第61章 美西危情 “听话,喝掉它。”

这应该就是叶延生所说的初遇。

只是梦里救她的年轻人, 用的是Rowan的名字,这是他的英文名吗?还是他卧底时用的特定假名?

谢青缦陷在梦里,意识不清。

这场高热让她睡得极不安稳, 几度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 听到耳边有人来往, 有人低语, 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像一场梦魇。

梦里的一切还在继续, 像已经开场的电影,在她脑海里逐帧展开。

……

叶延生宣告主权般, 将她揽进怀里。

他的指腹有薄茧,按在她腰间, 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像是在把玩一件器物。

警告的意味极重, 可依旧有人不知死活, 朝谢青缦踏前一步。

是Hugo身边的独眼男。

匕首在他掌心挽了个刀花,他当着叶延生的面儿,向谢青缦示威, 这是明目张胆地挑衅。而Hugo,端坐上首,没有阻止, 无声的反应表明了他此刻的态度。

叶延生轻笑。

他的手还横在谢青缦腰间,动都没有动,背后的手下却在此刻身形掠出。

男人动作疾速如风,出手狠绝,按着独眼手腕一扭,“咔嚓”一声脱臼。

匕首掉落的瞬间,被他抬脚一踢, 反落入他手中。他面无表情,全程像个杀戮机器,拖拽着独眼到桌面上,按着对方,手起刀落,扎进了对方脱臼的位置。

血液喷涌而出,溅得到处都是,连带着旁边的美钞,都染了血色。

“啊——!”

独眼捂着血流不止的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跪倒在地上。

他的手还钉在桌面上。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来不及阻止,也没人敢阻止,双方枪口一瞬对冲。

一触即发。

刚还默许手下挑衅的Hugo,脸色骤变,彻底坐不住了,“Rowan!”

血腥气迅速弥漫开,让人作呕。

谢青缦惊惧之下,呜咽了声,慌张无措地将脸埋进了叶延生怀里。

寻得安全感的那一秒,她又意识到,造成这一切的,正是她依靠的人。

想躲,想逃,又一动不敢动。

她进退两难。

“慌什么?”叶延生垂眸,见她靠着自己发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玩味的沙哑,“宝贝,是不是他叫得太难听,吓到你了?”

他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仿佛在安抚宠物,“想不想把他舌头割下来?”

谢青缦面白如纸,根本不敢说话。

她感觉自己还没出虎穴,又入了龙潭,这人看着不止穷凶极恶,还病态。

她只希望这个疯子少注意自己。

跟谢青缦想降低存在感的心态,截然相反,Hugo被无视得已经恼火了:

“Rowan,北美还是我们‘圣血’的地盘,你别太嚣张!”

“我说了,不要动我的人。他听不懂人话,我当然要帮你出手教训一下。”

在昏暗的光线下,叶延生面色依旧平静,眸中没有丝毫温度。

“谁再敢动她,”他勾了下唇,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里渗着近乎暴戾的阴鸷,“我不介意把他的头割下来,给我的宝贝当礼物。”

轻描淡写,却字字惊心。

谢青缦一阵反胃,强压着恶心和晕眩的感觉,腹诽谁要这种东西。

但效果显然易见。

整个空间内,寂静得落针可闻。令人胆寒的压力,让周围所有人寒蝉仗马。

原本带着杀意的目光和不怀好意的审视,也悉数收敛。

没人再敢打谢青缦的主意。

见他态度强硬,还有合作要谈,Hugo也不欲在这种话题上纠缠。

他审视着谢青缦,像是在打量砧板上的鱼肉,考虑从哪开刀,虎视眈眈,“留下她可以,但你要确保,她不会再引起任何麻烦。”

“当然。”

叶延生揽着谢青缦纤细的腰肢,半拖半带,朝一侧的沙发走去。

他全程极具占有欲地,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身侧,像野兽圈定自己的猎物。

他肩背宽阔,隔绝了那些不善的视线。

谢青缦被迫跟着他,脚下几度踉跄,摔在沙发上,半趴在了他身侧。

“坐过来。”

低沉的嗓音从头顶落下,男人强大的气场让谢青缦发怵,微微后退。

本能的反应,惹得叶延生轻笑了声。

烈酒倾倒在古典杯中,几枚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中碰撞,他灌了一口,手拿着酒杯贴上她的脸颊:

“宝贝,你每次不听我话,都会吃苦头,为什么不长记性呢?”

烈酒冰得谢青缦一阵战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点醒了她。她突然明白了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他们碰到过,在赌桌上。

她坐在明光下,他立在阴影里。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提示了她一句,只是她没有听,还是落入赌场的圈套中。

他是不是没有敌意?

谢青缦抱存着一份希望,心里的念头千回百转,半天没理出一个头绪。

叶延生已将自己喝过的那杯酒,凑到她唇边,漫不经心地命令道:

“喝掉它。”

谢青缦迟疑了一下,没明白他突然的举动是什么意思,也就没有动。

可两次不配合,似乎终于激怒了他。男人掐着她的后颈将人拖近,转而捏住了她下颌,一用力,便让她乖乖张唇。

烈酒倾倒下去。

辛辣灼烈的液体,灌入谢青缦的喉咙,带着几分刺痛,和猝不及防的窒息感。

谢青缦挣扎了下。意外地,他没怎么阻止,她轻而易举地挣脱了,摔坐在地上。

她跪在他身侧呛咳,眼角被逼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湿润。

“还想我灌你吗?”

叶延生只是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将剩下的酒液再次送至她唇边,温和道:

“宝贝,张嘴。”

谢青缦睫毛轻颤,望着他阴晴不定的脸,强行压下剧烈的咳嗽和胆怯。

她顺着他的话张唇。

酒精再次灌喉,她下意识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忍着喉间的灼痛适应。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惊惧和屈辱,迫得她眼泪直掉。

她脑子里已经转过他十几种死法了,表面上还要示弱,还要恭顺。

烈酒杯见了底,只剩几枚冰块。

叶延生将酒杯随手摔在了地上,平静地望着脚边的女孩,“起来。”

反应又慢了。

这次不是故意,是真没缓过来。

可叶延生不管,他勾了下唇,咬着一支烟,点燃,“既然不情愿,那就好好跪着吧。”

谢青缦僵在了原地。

我靠,等她活着出去,一定砸钱雇外籍兵团把他剁了喂狗!这个畜生!

男人不知道她在脑补什么爽文小剧场,只朝对面Hugo挑眉,似乎心情大好的样子:

“你看,她现在多听话?像只小猫一样。”

Hugo耸耸肩,敌意已经完全消减,怀疑也少了大半,“你开心就好。”

他没见过Rowan本人,只听过他声音。这次前来,也是代替“圣血”组织老大Alejandro在美西谈判,合作达成后,邀请Rowan前往墨西哥的基地,那里有Rowan要的货物——一批作为试验品的活人。

只是前段时间东南亚又出了事故,断联了几天,今天才碰面,他不得不小心。

传闻Rowan是个十几岁就活剥人皮的纯杀戮机器,不近女色,不该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儿,怎么会对一个女孩特殊?

不过刚刚手下附耳,汇报了叶延生来之前的状况,确实和这女孩有过交流,似乎是看上了。再加上眼前这一幕——

Rowan跟传闻中一样,喜怒无常,他对这女孩,应该只是在逗弄一个猎物。

放下戒备,Hugo开始展示他的友好,“需要药物来助兴吗?我这里有很好的东西,用在她身上,会让她更听话点。”

叶延生望着谢青缦颤抖的肩膀和惨白的脸色,扯出一个慵懒又无所谓的笑。

“不必了,她已经学乖了。”他语气轻佻,又不容置喙,“Alejandro没亲自来,这和我们约定好的不一样。”

一句话,直接将话题拉回交易核心。

“FBI一直监控他的行踪,他实在不方便到这儿,但我们的诚意,绝对是够的。”

Hugo重新拿起了雪茄剪,注意力回到了桌上的钱和货上,“但你带来的货物,和事先谈好的效果,可不一样。”

“如果已经成了,赤道蟒蛇还有什么必要跟圣血合作?”叶延生低嗤,语气里渗着几分轻蔑,“我已经招募好了生化专家,如果圣血没有合作的打算,我还有其他选择。”

两人说的都是西语。

谢青缦能听懂一点,但不多,隐隐触及了“人体实验”这个词,冷汗已经下来了。

还是听不懂的好,这要是被发现了,肯定会被直接杀人灭口的。

时间一分分流逝,她跪得有些难受。

虽然是跪在地毯上,但也是跪,从小到大她就没遭过这种罪,心里翻来覆去地骂这个疯子,亏她还以为他是个好人。

她偷偷揉了揉膝盖,委屈地想掉眼泪。

男人视线掠过她的小动作,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

他语调平稳,姿态却强势,带着一种踏碎一切规则的野性,“让他亲自来见我,或者让我的人先进基地。”

毫不掩饰地施压,结束了谈话。

Hugo听得出来他是在威胁,威胁自己可能切断这条刚刚搭上的线。

他脸色变了变,语气还是和缓,“这样吧,我先联系首领,我们晚点再谈。”

“不要太晚。”叶延生淡道。

雪茄被丢进了烟灰缸里,隐隐飘着一缕烟。

像是才注意到脚边的女孩一样,叶延生微微倾身,语气里带了愧疚,“不好意思,宝贝儿,把你忘了。”

他勾起她的下巴,“起来吧,我们回去。”

谢青缦半垂着视线,隐去了眼底的恨意,不敢表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满。

她缓缓地起身。

麻意顺着脚心钻了上来,让她踉跄了下,几乎站不稳。

男人还坐在那儿,语气里沾染了几分怜悯,和不易察觉地恶劣:“怪我不好,让你跪了那么久,一定不能走了吧?”

谢青缦不敢回应。

明明是她站着,而他坐着,可气场上的地位像是颠倒了一样。

叶延生始终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打量她的眼神,都有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宝贝儿,你现在的样子真可怜。”

他整个人散漫又慵懒,起身走到她面前,摸了摸她的脸颊,询问她的意见,语气温柔地不可思议:

“我抱你好不好?今晚给你上药。”

谢青缦盯着他没说话,她不觉得他在征求自己的意见——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叶延生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他抱着今晚的“意外收获”,语气里透着几分愉悦,对Hugo撂下一句:

“人我带走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

本以为出去的路,会有逃亡的可能,现实却和谢青缦的幻想相悖:通讯设备已经在刚刚摔坏了,一路都是Hugo的人,甚至说,整个赌场都在Hugo监控下。他们出去,走的也不是有游客的路,周围没人。别说跑了,她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

上车前,谢青缦还幻想了一下跳车的胜算;上车后,她就被直接按晕了。

等醒来,她才发觉,自己处在一栋别墅里。

似乎是当地的富人区,Southern Highlands附近,位置十分安静。别墅内外灯火通明,西班牙风的建筑,装潢得十分豪华,从露台往外看去,还有个巨大的泳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