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罪恶之城 “她是我的新玩具。”

五年前, 美国西部。

湾流G650降落在哈里·里德国际机场降落,商务车已停在飞机坪附近。

保镖、司机还有地勤都已经等候多时。

下来几个年轻人,都是十六七岁的模样, 从穿着打扮到气场, 都能看出来是富家子弟和名门小姐, 一路说说笑笑。

从他们谈话的焦点和相处的距离, 不难看出, 主要围着一个女孩。

那是五年前的谢青缦。

她稚气未退,但面容精致, 眉眼间已经有了几分清冷绝俗的韵味。

“真不懂你们为什么非要来这儿,好没意思, ”她的语气里透着几分烦闷,“还不如直接去迈阿密。”

“大小姐, 我们可刚在加州听完演唱会, ”有个挑染了头发的少年笑道,“再飞迈阿密,你是打算去电音节, 还是找另一个海滩泡着啊?多无聊。”

“我爹地在Indian Creek Island有豪宅,我想去岛上待两天再回家。”

谢青缦撇了下唇角,态度冷淡, “跟你们折腾了十几天,我是真累了。”

架不住同伴的怂恿,她改道赌城。

演唱会的热闹和喧嚣仿佛还在昨日,加州阳光灿烂,现场人潮汹涌,Taylor Swift全程状态在线。棕榈树下,浪花翻涌, 路边是停靠站的跑车和摆拍的人群。洛杉矶,是西海岸的天使之城。

而拉斯维加斯,更像罪恶之都。

耳边是因赌局欢呼或咒骂的人声、筹码堆叠又坍塌的脆响,永无止境的聒噪。

赌场内,香气和烟草气息混杂,轮盘滚动,骰盅摇晃,辉煌的光折射在酒杯上,有种醉生梦死的浮华,让人晕头转向。

一行人在赌场内分开,各玩各的,谢青缦百无聊赖,选了21点。

荷官洗牌动作流畅,上来发牌两张。

谢青缦得到方片3和红桃7;庄家明牌红桃A,暗牌扣着;其他玩家牌面不等。

“加注,要牌。”

谢青缦一手支着下巴,很果断。

空气里流淌着金钱与欲望的气息,赌桌附近围观的人群本来不多,但在又一轮发牌后,谢青缦拿到黑桃K时,凑过来的看客越来越多,氛围也热烈起来。

20点,已经非常接近21点。

可以停牌了。

“是否买保险?”荷官例行询问道。

当庄家明牌A时,赌场会提供保险服务,防止暗牌点数为10,凑成Blackjack,也就是21点。赌的,就是庄家暗牌。

“不买。”

“她买。”

她的声音和一道低沉的男声同时响起。

谢青缦诧异回眸。

年轻人隐在暗光里,歪歪斜斜地倚靠着立柱,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散漫。可即便这样,他身形轮廓硬朗,利落如冷兵器。

位置站得太巧妙,她看不清他的脸。

谢青缦只觉莫名。

哪儿冒出来的一男的?多管闲事。

21点一般会用到多副牌,在小于等于的情况下,谁最接近21点谁赢,超过则爆点。

谢青缦过目不忘,会记牌。

荷官在洗牌的时候,她就知晓了全部牌面的顺序:庄家手里除了A,暗牌是方块6。而接下来两张牌是红心8,黑桃9。庄家手里的A不能充当ACE,只能当1点用。

所以,要么庄家要一张牌,凑硬牌15点;要么庄家要两张牌,24点爆牌。

不管怎么看,她都稳赢。

谢青缦当即朝向荷官,重申自己的态度,“别管他,我不认识,不买。”

荷官翻开庄家暗牌。

周围一阵嘘声,谢青缦神色微变,牌桌之上,赫然是一张梅花10。

庄家Blackjack。

“怎么可能?”谢青缦蹭的一下站起来,意识到自己被赌场摆了一道,“你出千?”

还是见识少了。

她能记牌,对手自然也能出千,赌场的花样儿,多着呢。是她不小心。

“小姐,说话要讲证据。”

荷官冷冷地提醒。不必他多说什么,赌场的安保已经无声无息地围了上来。

谢青缦微蹙了下眉。

耳后落下一声低笑,还是刚刚那个年轻人。

像怜悯,又像嘲讽,嘲讽她不识好歹,没有听他的话,不懂他在提醒。

谢青缦攥了下手心,又松开,面无表情地说“OK”,推了筹码说随意。

有什么了不起?她也不缺这仨瓜俩枣。

谢青缦算是吃到教训了,在心底冷哼了声,暗骂就不该听同伴的,来这种鬼地方,简直是克她。

但她面上还维持着平静,一掷千金,在周围人惊叹的目光中离开了赌桌。

兴致全被搅和没了。

视线掠向刚刚那道声音所在的位置,早已空无一人,不知去向。

只残留着冷冽的木质香,淡淡的,散去。

不太愉快的小插曲,谢青缦也没放在心上,她现在只想赶紧回酒店。

给同伴发了个消息,位置共享。

在海外的信号不太稳定,赌场的wifi也是一阵一阵的抽风,谢青缦在附近转了几圈,没见到人影,不由得烦躁。

定位把她引向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喧嚣声在身后远去,眼前不知道是餐厅,还是休息区,又或者是别的地方,外面似乎有保镖,灯牌的角度让她看不清单词,也懒得凑过去看——她抄了近道。

当她推开那道玻璃门,顺着一条莫名其妙的通道,下了楼梯后,才觉出异样。

这里有人,但不是她朋友。

两边的人都荷枪实弹,正用西语交流着什么。桌面放置着两个敞开的银色手提箱:一边是码放整齐的美钞,另一边是没有贴任何标签的棕色药瓶和注射器。

地下躺着一个人,刚注射完,在看管下蜷缩成一团,抽搐、扭曲。

这似乎是什么交易现场。

谢青缦僵在原地,血液瞬间冷了下去。

她清楚,不管是不是D品,她看到的,都是绝对不该看的东西。

根本来不及逃,甚至说来不及反应,已经有人发觉她,厉声喝道。

“谁在那里!”

一时间,全场的视线带着惊愕和迅速升腾的杀意,聚集在她身上。

很明显,之前无人察觉这个邪门的通道,她误闯进来,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她怎么进来的?”

谢青缦几乎拔腿就跑,可是这里的保镖动作迅敏,堵住了去路,粗暴地扯着她的胳膊,将她“请”了回去。

惯性牵引着她摔倒在地。

脚边是那个刚试过“药”的人,短短半分钟,已经口吐白沫,不成人形。

冰冷的枪口正抵着她的头。

恐惧顺着她脊背急速攀升,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完了。

“瞧瞧,这是哪里来的小老鼠?”一方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身上带着奇卡诺纹身,古铜色皮肤,标准的拉丁裔长相。他只看了谢青缦一眼,冷冷下令:

“处理干净。”

他身后一个彪形大汉,眼神一狠,手底闪过寒光,朝她走去。

对准她的枪口断绝了她逃跑的念想,但这群人动手时,不会选择枪。

他们只会无声无息地处理掉她。

谢青缦浑身血液倒流,大脑疯狂运转,却想不到任何逃生的可能。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略显慵懒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从谢青缦身后响起:

“住手。”

来人步子很稳,带着千钧的压迫感,沉沉地踏入这片区域。他说的也是西语,嗓音听上去,有几分熟悉。

可生死一线间,谢青缦大脑一片空白,全无心思辨认对方是谁。

她甚至不敢回头去看。

一个年轻人带了点酒气,混在周身冷冽的木质香里,握住她纤细的颈。他像拎一个不听话的小宠物似的,将她拎起来:“不是让你去车上等我吗?这么不乖。”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拂过耳廓,似一种危险的诱惑。

谢青缦手脚都发软,抬眸望向他时,睫毛微颤。

光线掠过,视线之内,是一张五官硬朗的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薄而锐利,勾着一抹上扬的弧度,笑意不达眼底,只有阴沉的桀骜。比较醒目的,是他左眉眉尾的疤痕,添了几分狠劲。

少年的随性洒脱未褪,又沾染了青年的凶狠冷厉,威压过甚。

“Rowan,你似乎应该解释一下,这女的是谁?”纹身男视线眸色阴毒,有些不满,“而且你迟到了,离约定的时间迟了半小时。”

“东西到了不就行了?再说了——”

年轻人踱步上前,姿态是散漫的,语气是平和的,眼神却透着一种不耐烦的戾气。

“是你的人爱一惊一乍,Hugo,一只受惊的小猫,也值得他们这么快拔枪?”

Hugo脸色阴了几分。

“紧张什么?”年轻人懒洋洋地开口,带着点嘲弄,“这只是我的‘新玩具’。”

他修长的手指冰凉,轻佻地抬起谢青缦的下巴,迫她迎上自己的视线。

极具穿透力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味和愉悦,落在她身上。

仿佛在欣赏,欣赏他这个临时看中的、用于发泄的“玩具”,明明害怕到战栗,又不得不依靠自己:

“是不是,宝贝儿?”

这不像救赎者的眼神,反倒像掠夺者的目光。

谢青缦没得选。她浑身都在抖,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担心被抛弃的恐惧。

她像是一个精致的提线木偶,乖顺地,麻木地,在他怀里点头。

“可她不该出现在我们的交易现场,她看到了,就该死。”Hugo眸色依旧阴毒。

“我的人,我自己会处置,不劳你费心。”

霓虹在年轻人脸上投下变幻不定的光晕,衬得他整个人阴晴不定。

他声音不高,姿态也懒散,却带着一种不容忽略的压迫感,“跟我交易,就别动不该动的心思。不然,你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