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 金灿灿的余辉笼罩住在关明胡同上空,仿佛在迎接着每个下班回家的人。
经过那片依旧臭味熏天的公厕,陈蕴在路口停下来深深呼吸了几口气, 整个人仿佛才重新活过来。
进入工人医院半个月,陈蕴很快就重新有了上一世那种“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的感觉。
共借调五个护士, 到现在就有两名到岗, 其余三人要么科主任说科里忙过几天再来,要么就直接说本人不愿意借调。
所以眼下整个婴儿室里就陈蕴和两名护士,连实习大夫申请不到一名。
向胡院长反应, 则得到个再等等的回复。
而由于人员不到位, 和妇产科主任薛如芝的初次交接非常不愉快。
对方以婴儿室人手不够为由不同意转出妇产科里三名需要住保温箱的早产婴儿。
要转科也行,那得由陈蕴亲自是说服孩子父母, 全凭自愿。
而劝说前他们都已经跟薛如芝进行过“谈话”,内容不得而知……但无疑都是对陈蕴不利的内容。
三对父母中, 只有一个对薛如芝极其不信任的孩子父母同意转入新生儿科。
而巧合的是……这两人正是陈蕴报道第一天在诊室门外遇到的四号孕妇。
眼下科室里三个人就围绕着这个八个多月的小家伙转。
工作无疑是轻松的, 但心理却非常疲倦。
一想到以后每回都得跟薛如芝“要孩子”心里就发麻, 恨不得明天就去院长办公室唱念打坐一番。
“呼——”
但那些都是工作上的事,陈蕴不会把工作上的烦恼带回家。
这口臭气总算让她脑子清晰了。
低头看了看手里提着的蛋糕,心里又觉得高兴起来, 嘴角不由扯出个弧度。
今天是高念平生日,陈蕴答应了给孩子买个蛋糕。
虽然蛋糕是高明预定,但由她亲手拿回家,那也算妈妈兑现了承诺。
“妈妈。”
“妈。”
坐在院门前的柴火堆前等了好半天, 姐弟俩总算看见陈蕴朝家里走来。
女儿脖颈上鲜艳的红领巾随风飘扬,儿子羡慕姐姐能入少先队,也求奶奶找了块红布系在脖颈上。
远远的陈蕴就瞧见两抹鲜红朝自己跑来。
“妈!”高念平一把抱住陈云,仰头奶声奶气说想要妈妈抱。
“妈!我提蛋糕, 你抱弟弟。”
高念安自觉已经是少先队员,得给弟弟们做好榜样,最近乖巧得让陈蕴都觉得意外。
陈蕴曾听老人们感叹孩子黏父母就那几年,等以后只会嫌弃父母唠叨。
高念安的转变就让陈蕴有种女儿长大了的感觉,别说……还挺空落落的。
“明天去动物园看老虎。”
刚把老二抱起来,高念平就附到陈蕴耳边笑眯眯地报告起明天的行程安排。
周五的生日,因为陈蕴要上班所以特意将生日愿望安排到周末再进行,无论如何都要和妈妈一起去动物园就是高念平的生日愿望。
高家的院子里非常热闹。
“陈蕴快来,妈给你介绍贾婆婆。”董巧英一瞧见陈蕴就连忙招手。
院里聚齐了除老刘婶子外的所有邻居。
贾婆婆从女儿那探亲回来给几家人都带了特产,大伙儿聚在一起随意地闲聊着。
“这是二明的媳妇儿?”
贾婆婆身材矮小,白发全挽在脑后用木簪子固定,眼神中透着股子浑浊得看不清的平静。
“贾婆婆您好,我是陈蕴。”
“两孩子长得都像你。”贾婆婆目光落到两个孩子脸上时有微微晃动,接着才缓缓笑着点点头:“像妈好,像妈有服气。”
“人家都说像高明呢!”陈蕴笑。
“老大像高明,老二像他妈。”罗婶子取了个中间,突兀地又跟着加了句:“贾婶子不知道吧……陈蕴可是工人医院的大夫!”
“……”
“二明可真有本事,自己开了个公司跑运输,媳妇还是医院大夫!”
“婶子这段时间没在院里是不知道,二明还给老高买了辆三轮摩托,老高每天都骑摩托车送大孙女去上学,我们家老江可羡慕坏了。”
陈蕴:“……”
罗婶子上下嘴皮就没合拢过,不停地说着高家如何如何,话密得陈蕴有些奇怪。
要是老刘婶还不奇怪……可显摆的是罗婶子,跟平时简直判若两人。
“哦对了!听说贾婶子家最近要办喜事?”
忽地,罗婶子话锋一转,一句话说得转了好几个调,最后皮笑肉不笑地望着贾婆婆。
贾婆婆“嗯”了声,眼含笑意地冲众人宣布了件事。
“我儿子后天结婚,大家都记得来喝杯喜酒。”
“……”
后天结婚……不是罗婶子说估计院里邻居还都不会知道。
“那可真得先恭喜贾婶子。”罗婶子笑得越发灿烂:“不过我们那天我大姑姐生日,我们家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说完瞥了眼贾婆婆家的屋子转身就走,刚进屋就嘭地关上屋门。
老江头等妻子发完火,才在高家门口的洗衣台上磕了磕烟袋站起来,语气里也带着丝不满。
“贾婶子别怪老罗,这事是你家严军做的不厚道。”
贾婆婆没说话,脸色有些难为情地避开了眼神。
“要是当初嫌弃人家,那严军就不该上赶着去人家面前表现,到头来……那好歹也得提前跟我们说一声吧……”
“这事是严军不厚道。”贾婆婆叹气,整个人的精气神瞬间垮了下去:“我说了没用!”
说完摇头回了自家屋子。
“刚才贾婶子说结婚,我以为是跟……不是你家亲戚?”董巧英惊。
贾婆婆有个跛脚的小儿子,就因为腿的问题三十六了都还没找到对象。
罗婶子看严军虽然有残疾但人还挺踏实,于是热心介绍给了因为说话结巴也一直没结婚的远房亲戚。
两人都挺满意对方,虽然没有明确说已经在处对象,但严军经常往罗家跑其实已经向外界传递出两人在处对象的信号。
两人相处得一直很好,陈蕴都听董巧英和罗婶子说了不止一次今年得吃喜糖的话。
然后一切都在贾婆婆带着儿子去女儿家探亲后全部改变。
严军跟女儿村里的一个姑娘看对了眼,那姑娘也跟来北城,说是已经订婚而且肚子里有了娃。
今天罗婶子才听亲戚家说前几天严军打电话给姑娘说自己要跟其他人结婚了……是个正常人都接受不。
贾婆婆自知理亏,早上亲戚带着女儿来兴师问罪时严军都没敢出屋子,只是咬死跟人家姑娘只是普通朋友。
后来事情不了了之,亲戚走之前没少说埋怨罗婶子没了解清楚人品就介绍。
罗婶子好心办了坏事,以后哪还有脸认这门亲戚,只是阴阳怪气贾婆婆几句就已经算是克制。
没彻底翻脸还不是因为贾婆婆……也是受害者。
那姑娘跟严军的事贾婆婆一无所知,严军说没买到同一辆火车的车票,所以母子俩隔了半天才到。
一直到今早贾婆婆回到家才知屋里藏了个大姑娘。
“你们瞧见严军……跟严军好的姑娘长啥样了没有?”董巧英问。
按理说昨天那姑娘已经在屋里,可整整一天就没人瞧见半个影子,要不是罗婶子亲戚上门,大家都不知道院里藏了个活人。
众人都摇头。
陈蕴作为大夫,更奇怪一件事:“严军去探亲就两个月吧?”
“还没有两个月。”董巧英掰掰手指头:“就一个半月。”
因为那段时间高明来电话说要带妻子和孩子回北城住,董巧英每天都看日历算日子,对贾婆婆母子离开的时间记得特别清楚。
“一个半月就怀上啦?”陈蕴疑惑,像是随口说说:“哪怕严军刚到就跟那姑娘看对了眼,这才一个半月,不去医院抽血检查,怎么会那么肯定肚里有了娃?”
满打满算一个半月也在早早孕范畴内,胎儿刚着床有时候连摸脉都会混淆,再刨除路程上耽搁的几天……总不可能一下车就滚上姑娘的床了吧!
陈蕴抛下个合理的医学常识怀疑就很快领着孩子们进屋换衣服。
今晚高念平生日,肖木两口子要领着女儿和侄子来做客,陈蕴作为女主人肯定得回家先准备待客。
殊不知就是她的分析让院里几位长辈表情都相继复杂起来。
陈蕴和几个年轻的不知道,贾婆婆聊天中还透露了一个讯息。
母子俩去看女儿的途中还顺道去了趟舅舅家里,在那里住了两周才再次启程。
也就是说……满打满算连一个月都没有。
“……”
“贾婶子不可能算不出吧?”老江头望高铁军。高铁军又看董巧英:“难道是故意的?”
贾婆婆生了七个孩子,虽说五个都没能活到成年,但怀孕生子的常识绝对丰富。
既然没有半点怀疑就同意了严军结婚……那就只能说明她虽然知道但有不得不同意的原因。
“大家都别瞎猜。”董巧英连忙打断大家越说越离谱的猜测:“就像陈蕴说的,有些人就是一碰就怀,咱们胡思乱想。”
众人心思各异地散去。
厨房里。
“你连给鱼雕花都学会了?”
李护国挑起大拇指,再次被高明精湛的刀工所折服,两人明明在公司里上同样的班……结果人家都快成大厨了。
软秋刚把李帅帅从隔壁接回来,跨进厨房就听见李护国说话的声音。
“你要是有高明一半用心,帅帅也不至于现在都不跟你亲。”
李护国:“……”
“陈蕴下班啦?”回头一看陈蕴出现,李护国忙不迭岔开话题。
“你家帅帅这段时间是吃了多少好东西,怎么双下巴都出来了?”陈蕴笑眯眯地弹了下李帅帅肉嘟嘟的双下巴:“看来方婶子没少给孩子开小灶。”
“连李护国他妈都晓得帅帅嘴巴馋。”软秋横了眼李护国,气不顺又踢了脚:“要是你这个当爸的也长眼睛就好了。”
李护国两口子已经搬回隔壁住,不过软秋私下还是不愿意叫方婶子“妈”平时都是以李护国他妈来代替。
“二叔还让我给念平带了件生日礼物。”
瞪完丈夫,软秋才想起过来前李义交代的东西,忙从兜里掏出来递给陈蕴。
硬币大小的观音吊坠,哪怕被软秋捂了一路也还是冰凉。
“二叔说让你不用叫他吃饭。”软秋又说。
“感觉不便宜!”陈蕴放在手心掂了掂,觉得吊坠透亮的材质像真玉:“吃完饭我给李二叔送回去,太贵重了!”
李二叔很喜欢高念平陈蕴能感觉得出来。
先前那个石葫芦后来发现是玉石,就已经觉着不该收,这又来个玉吊坠……
“没事。”高明提起在淀粉盆里滚了一圈的鱼肉抖了抖:“爸说二叔送咱们就收,以后让咱们多照顾些李二叔就成。”
“我二叔有不少好东西。”李护国冲软秋挤眉弄眼地笑:“那些东西放十年前就是资本家的证据,可放现在那就是抢手货,他爱给谁就给谁。”
“二叔喜欢念平就让孩子多去陪陪他。”高明又说。
刚换没几天的石油气灶扭开,蓝色火苗嘭地一声就冒了出来,半锅油很快烧得冒起青烟。
“还是液化气快,炸鱼更好控制火候。”高明感叹。
陈蕴很少进厨房,都不知道家里什么时候已经用上了液化灶。
看来只有做饭的人才会关心厨具升级带来的便利性。
她把吊坠用衣摆擦了擦,然后叫来高念平:“这是李二爷爷送你的生日礼物,记得去跟爷爷说谢谢。”
“我现在就去谢谢爷爷。”
陈蕴刚把吊坠塞入领口,高念平就高兴地举起小胖手迫不及待地说道。
不仅自己去,还得叫上姐姐和李帅帅,三娃终于找到机会从屋里名正言顺地往外拿零嘴。
就是不知道其中那些饼干和糖究竟是不是给爷爷吃的。
“你们俩先出去,一会儿溅油烫到你们。”高明放鱼前先把陈蕴和软秋吆喝出了厨房。
背后传来滋啦声响,夹杂着李护国咋咋呼呼地叫声。
“二婶。”
高亮端着洗好的菜从陈蕴面前经过,害羞地叫了人才提步进入厨房。
“你大嫂是不是又去工地了?”
陈蕴摇头叹息:“妈让大嫂在家照顾大哥几个月,还有抓一抓高亮的学习……大嫂不同意。”
几年存款被高毅vb大吃一团挥霍一空,邱志芳的不安更加强烈,以至于脑海中除了怎么快点搞钱外再无其他想法。
高明和陈蕴几次三番想跟大哥大嫂聊一聊都找不着机会。
早上天没亮邱志芳就出门,夜深才回,仿佛不停旋转的陀螺般拼命。
但拼命是拼命,付出与收获完全不成正比。
“高亮这么乖的孩子,出什么事了?”
“成绩下滑严重,再这么下去估计连高中都考不上。”
高飞手受伤不方便,邱志芳满心满眼都是钱,高亮的家长会还得高明抽空去开。
老师说高亮最近半年成绩下滑严重,从年级前十滑到班级倒数,而且上课经常走神。
高明回来把情况跟董巧英说了说,希望大哥大嫂能问一问孩子成绩下滑的原因。
结果令人大失所望。
“大哥大嫂都……”陈蕴叹气摇头,捡起门口凳子上的玩具坐下:“高明决定接手管一管,这段时间高亮都是在我们屋里做作业。”
“咱们不是志芳嫂子,所以这事儿说不出个对错来。”软秋说。
陈蕴点头,刚想就大嫂为什么要拼命挣钱的原因再讨论讨论,余光忽地注意到门口有人影闪动。
“高哥!”
“是肖木和弟妹?”
“嫂子是我!”肖木笑盈盈地跨进院门,手里牵着的小男孩“嘿咻”着跳过门槛,立刻大声寻找着朋友:“高念安,快出来看我的枪。”
“念安和念平去隔壁给邻居爷爷送东西,一会儿就回。”
小男孩肯定是高念安最近经常提到的好朋友杜茂,是个也很活泼的小男孩。
“嫂子。”
跟在肖木背后进来的女人鹅蛋脸,下颚线条分明,虽然衣着朴素却难掩其浑身的书卷气。
肖木的妻子谢丽萍。
就算高明没有提前说谢丽萍是个老师,陈蕴第一次看见也会猜出其身份。
“佳云,叫人。”
谢丽萍摇摇手,腼腆的肖佳云小声地叫了句“阿姨好。”说完眼珠子就急忙在院子里四处看起来。
高念安亲自邀请的生日宾客——肖佳云。
“念平,佳云来了。”
陈蕴冲院门口正交头接耳的三姐弟说道。
高念安双手捧着个大海碗,冒尖的油饼泛着诱人光泽,几包饼干竟然换回这么些油饼。
“高念安。”
“肖佳云!”
几个小伙伴高兴地又蹦又跳,场面一时间比大人们久别重逢还要热络。
高念安把海碗交给陈蕴后就迫不及待领着几人出门介绍胡同的小伙伴们。
“半小时就回来吃饭。”
回答的只有几个孩子飞扬的笑声,陈蕴摇头失笑,招呼他们随便坐之后就端碗进了厨房。
肖木跟进厨房找高明聊天,谢丽萍和软秋在廊下坐着聊天。
一时间厨房倒成了男人们的地盘。
“还是你有福气。”
声音是从院门外传进来。
高铁军又在门口擦拭刚买没几天的三轮摩托车,老江头就端了个板凳坐在边上找他吹牛。
与其进屋挨老婆子白眼,还不如在外边吹吹凉风。
高铁军往院里探头看了眼,乐呵道:“过几天你家老大回来住,你们江家还要热闹。”
“别闹幺蛾子我就哦弥陀佛了!”
“担心老大媳妇和老三媳妇干仗?”
老江头砸吧两口早就没烟丝的烟嘴,缓缓吐出口气:“和平那媳妇你又不是不知道……惹不起。”
高铁军笑出声来。
连老江头都惹不起的曾素云午睡总算醒来,胡乱套了件外衣后走出房间。
站在自家门口使劲抻了个懒腰,又朝天空连续几个哈欠,总算清醒过来。
“二明嫂子下班啦?”
“素云今天没去店里?”
“下午江和平看着店,我回来睡会儿……”曾素云这才注意到院里还有张生面孔在,忙笑盈盈地冲谢丽萍笑着点点头:“今天嫂子家来客啦 。”
“是你二明哥的战友和弟妹。”
曾素云穿着打扮都很时髦,那头卷发枯草一样,是最近烫头失败留下的证据。
是个性格耿直说话从不拐弯抹角的急脾气。
陈蕴喜欢跟她聊天,总能听到些特别超前的观点,放眼下看有些离经叛道,在前世却早已被验证。
例如自己都是个孩子,再生个孩子怎么养。
还有曾素云引以为傲的“钱无论如何都不够花!”就是前世陈蕴也曾幻想过的躺平。
“那嫂子你们聊,我去洗脸。”曾素云挠了挠脸,又打着哈欠进了屋。
刚走两步,忽地又倒退着走出来。
脑袋歪来歪去冲严军屋里看了又看,惊诧地冲陈蕴招招手:“嫂子你快来。”
陈蕴三两步跑了过去。
谢丽萍看来也是个很八卦的性子,跑得比软秋还快,就算根本不知道看什么……
四个女的齐齐往严军屋里看。
窗子后有个女人出现又消失,而后又拿了包瓜子重新出现在窗后。
一手扶着沙发后背,一手撑着腰缓缓坐了下来。
“……”
孕肚在女人绷得紧紧的的确良衬衣下明显得相当扎眼,是一眼就能看出至少四五个月的程度。
“贾婆婆不是说才一个月?”曾素云在自己肚子上比划大小:“就算我没生过孩子也知道不可能!”
“肚脐眼都突出来了,没有五个月也至少四个月。”陈蕴说。
然后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沉默。
先前还只是从时间角度有那么点怀疑,可眼下已经是亲眼所见……哪有狡辩的余地。
“我得去跟妈说。”曾素云要赶紧把这件事告诉罗婶子。
不知是不是几人说话声音太大,屋里的女人总算发现有人在看她。
“她好像一点都害怕。”
女人缓缓走到窗前……冲几人翻了个白眼。
不仅没有被发现的惶恐,反而透着股子理直气壮,甚至还有挑衅。
“嫂子,孩子不是这家男同志的?”谢丽萍忽然开口,只凭短短几句就猜到了情缘由,而且还对女人的行为做出了心理上的点评:“我觉得这家男同志应该知道孩子不是他的,而且是他求着怀孕女人留下孩子,我猜……应该是男同志生理上有缺陷,所以女人觉得她处于关系中制高点,以后肯定还会提出更多过分的要求。”
陈蕴:“……”
软秋:“……”
“学了点心理学的皮毛。”谢丽萍举起手,中指往上推了推眼镜,笑容温柔:“我想你们现在一定觉得我谦虚过头就是假。”
陈蕴赶忙收回视线。
前世对众多医学科都有浓烈兴趣,除了……心理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