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高飞出事

“爷爷就是想起以前的事……”李义揉了揉高念平的脑袋, 声音有些哽咽:“爷爷妻子走得早,要是她还在的话今天得多高兴,咱们现在吃得饱穿得暖, 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幼年时家中富裕,李家的日子在关明胡同随便都能排到前家, 妻子嫁进来多得是人都羡慕她生来是个享福命。

谁又能料到所有幸福会葬送在他们亲手养育的儿子身上, 中年过半倒是过上了饥寒交迫的苦日子。

如今又能斗蛐蛐了,妻子却没有熬过那段最苦的日子,留下他一个老头子在这世上孤独过活。

两个小家伙听不懂走得早是什么意思, 但高念平心里隐隐有种感觉, 李爷爷的妻子应该再也没法回家了。

他能清晰感受到爷爷很伤心,纯粹的悲伤情绪像是层雾, 缓缓笼罩住了孩子们身体本能里的共情能力。

高念安毫不犹豫地伸出小胖手,手背上梨涡清晰可见, 努力地去抹去眼角不知何时流出来的眼泪。

“爷爷不哭。”

软糯的孩童音带着急切安抚着李义, 柔软的指头一遍遍擦拭那些不停往下滚落的泪珠子。

李帅帅吓了一跳, 也赶忙费力地扭转身体擦拭起另一只眼角。

不远处说笑的婶子们都停了下来。

“老李多半又想起张嫂子了。”董巧英将处理干净的大葱扔进盆里,不知是辛辣的大葱熏得还是其他原因,眼眶也红红的。

“张嫂子多好的人呐!”

“老李和张嫂子都是好人, 怎么就养出那么个白眼狼来。”

“我倒是听方婶说,老李儿子还想回来,老李没同意……”

陈蕴竖起耳朵。

国家出钱出力送一批批人出国学习先进技术,为的是希望那些人学成归来能报效祖国。

像李义儿子这样出国后不愿回来的人应该早就被列入了叛逃名单, 按例来说应该没法回国。

“快详细说给我们听听。”董巧英问出了陈蕴好奇的关键点。

那婶子摇摇头:“我就是路上遇到老方随口问了两句。具体的得亲自问老方。”说着冲那边招了招手:“老方,过来坐。”

方婶子抬头瞧了眼,表情瞧着冷漠,但放下菜刀往这边走的动作倒是没有停顿。

自从听了李家往事, 陈蕴对李护国爸妈的恶感并没有先前那么重。

一想到软秋回来提起跟婆婆吵架的原因,忙凑过去小声提醒:“记得喊妈,再怎么不承认人家也是帅帅的奶奶。”

十天前李护国和软秋回家,刚坐下没几分钟婆媳就吵了起来,就因为软秋喊了方芳一声“方婶子”

虽然到现在陈蕴还是有些摸不清方芳的想法。

既不承认软秋这个儿媳,人家老实喊婶子不攀关系又大发雷霆……总之应该是个不太好相与的婆婆。

软秋勉为其难地点头。

“老方快来坐。”

方芳沉脸坐下,小板凳立时咯吱响了一声,看着好像完全承受不住刚才落下的重量。

“明天就换了这破板凳!”

“……”

“方婶子好。”陈蕴在董巧英示意下连忙先叫人。

方芳点点头,脸上有丝笑容:“以后经常带孩子上我家来玩,我看你家老二还挺喜欢李义。”

“妈。”软秋也叫。

众位婶子齐刷刷看向方芳,生怕这位立即就变脸赶人。

“嗯。”方芳应了,语气生硬眼中却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嘴角微微上扬:“帅帅长得真像护国。”

软秋:“……”

董巧英看婆媳俩一时半会儿肯定没法和和气气地对话,连忙把话题往李义此次海市行扯。

“那个狗东西?”方芳说得直接,才刚捡起的大葱气得往地上一扔:“狗东西在国外混不下去,偷了人家工厂图纸回来,说是为了潜伏偷图纸才假装叛变……反正我是不信。”

李义叔的儿子名叫李护党,当年被派出国学习机械工程学。

在方芳看来要真是潜伏,就不可能托人带妻儿也偷渡出国,甚至连国内父母都不管不问。

“你们当国家真相信他啊……不过是看在带回来的图纸上。”方芳充满嘲讽地嗤了声:“要不然怎么会连个工作都不安排。”

后来李护党说漏嘴李义才知道儿子在国外过得很艰难,哪怕有份别人看来不错的工作还是负担不起一家吃喝拉撒和房租。

想着窃取机密回国能得到国家奖励,再怎么也能分到份研究院的工作。

谁料国内改革开放后各种制度早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李护党带回来的图纸,国内企业与国外工厂合作早已取得技术扶持。

李护党在海市实在找不到工作又想起北城的父母,打电话说想要回家被李忠直接拒绝了。

李义此次前往海市,只是为了彻底跟李护党做个了断。

不管真相如何,李护党间接造成妻子死亡是事实,这样的不孝子李家绝对容纳不下。

“李护党就是惦记家里的几间屋子,还想搬回来住……我看他是做白日梦!”

“难怪李叔那么伤心。”陈蕴看向李义。

早晨的阳光温柔地笼罩着摇椅上的一老两小,那份因经历太多生离死别的悲伤并未消失,但却被孩子们没有半点杂质的关怀轻轻托住了。

摇椅轻摇,渐渐抚平了岁月刻下的一道道伤痕。

晚饭之前,宾客逐渐来齐,还迎来了让陈蕴很高兴的一道人影。

去接周小娟的高明风尘仆仆赶来,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抱起高念安亲了两口脸蛋。

“小皮猴子又去哪玩了,你看看裙子都烂成什么样……一会儿看你妈怎么收拾你。”

此刻看着那条破破烂烂的裙子,高明脑中不由冒出了和陈蕴同样的想法。

“爸爸。”高念安撒娇:“你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回来?”

“爸爸去救人,又不是出去玩。”陈蕴无奈叹气,解开乱糟糟的辫子又重新编了遍:“马上要吃饭了,快去洗手。”

辫子已经是今天编的第四遍,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能把辫子晃得松了一遍又一遍。

“洗手吃饭。”

一听马上就能吃饭,早馋大鸡腿的高念安迫切地蹬腿要下地。

高明被带得身体摇晃,脸上惊讶瞬间又变成了啼笑皆非。

“你不是故意的?”陈蕴同样也惊诧不已。

“你看我像吗!”高明失笑摇头,放高念安下地时表情忽地皱了皱眉,接着才像是没事人似的笑笑:“我们家大姑娘力气是真大。”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这辫子一天能散五六回了。”

陈蕴也没什么多余表情,等女儿跑远后拉着高明的手来到人少的院墙边。

解开衬衣往肩膀处看了看,果真青紫一片。

“没事,就是带人走的时候跟对方起了点冲突,肩膀撞上墙壁青了块。”

眼下并不是细说的好时机,陈蕴只是点点头,又重新将扣子扣好。

“念平呢?”

女儿抱了,儿子还没见踪影,高明奇怪一向黏姐姐的小胖墩没在还有些奇怪。

“在屋里哄李二叔。”陈蕴笑着摇头。

“哄……李叔?”高明似乎没法把两人联系到一起。

陈蕴干脆又把人带到李义屋子前,往里一指:“你自己看。”

屋里还挺热闹。

电视开着,正在放最近特别受欢迎的一部港市电视剧,不过此时好像没人在看。

李义半躺在椅子上,微微张嘴边上高念平就赶紧送上瓣橘子,李帅帅两只小短手握紧蒲扇不停扇风。

沙发上的李忠气得吹胡子瞪眼。

“帅帅,爷爷带你去买玩具。”

李帅帅不理,仍专心致志地给李义扇风。

高铁军就翘了个二郎腿在边上看热闹。

毕竟高念平也没忘了他这个爷爷,不时也会跑过来喂瓣橘子,就李忠一个没人关心。

“我儿子什么时候这么会伺候人了!”高明语气也酸溜溜的。

“那你得问高念平。”

高明推门走进去,陈蕴则转身回厨房端菜。

一顿饭吃得很热闹,李义心情颇好的跟几个老爷们喝了不少酒,宾客还没散就已经先醉倒。

李忠把人扶进屋里安置,宴席自然而然地就开始散场。

除了要留下来洗碗的婶子们,其他人陆续告辞回家。

临走前李护国和软秋被李忠喊进屋里说话。

陈蕴挽着微醺的高明,一家四口吹着凉风慢吞吞地往家里走。

高念平兴奋地跟姐姐展示着下午得到的石葫芦,那是李义为了感谢两个小家伙安慰送的谢礼。

石葫芦盘得锃亮,葫芦口挂了根红色细绳,刚好能让孩子们戴在脖颈上。

陈蕴看不懂好赖,反正李义说是石葫芦她就相信是石头,当时也就没让孩子们拒绝。

“弟弟,你戴两天我戴一天怎么样?”高念安打商量。

可惜被高念平无情拒绝,爱惜地摩挲着石葫芦给姐姐出主意:“李爷爷还有好多石葫芦,要是以后你对他好,爷爷肯定也会送你。”

“叫李爷爷!”高铁军冷不丁地出声纠正:“能叫爷爷的只有亲爷爷,其他人都得带姓儿。”

“爸是眼红了吧。”高明笑。

面对儿子高铁军可就没那么温柔,大掌毫不留情地朝高明肩膀招呼了下。

高明疼得一下子脸色发白,停下步子捂住了肩膀。

“怎么了!”高铁军也总算看出不对,赶忙绕到高明身前:“是不是去接周小娟出了什么事?”

“回去再说。” 陈蕴扶着高明往家里走。

吃饭时看他胳膊活动程度应该没有骨折,陈蕴觉着应该是肌肉拉伤,还得看看有没有外伤。

青紫从肩头蔓延到整个肩膀,陈蕴仔细摸过骨头,确认了没骨裂情况。

疼痛比较轻微,应该只是肌肉拉伤。

“没事。”高明冲皱眉的陈蕴讨好地笑了笑:“遇到危险我坚决不会往上冲,毕竟现在可是有妻有子等着我养活呢!”

“我回屋去拿药酒。”高铁军转身回屋。

“爸爸,吹吹就不疼了!”高念平对着离老远的肩膀就开始吹气,高明还特意弯下身体让儿子能吹得到。

高念安心疼得都掉眼泪了,眼泪汪汪地也跟着帮忙吹。

有没有作用陈蕴不清楚,但看来高明很是享受。

隔壁屋子许是听到声音很快就有了动静,高兰和周建国一前一后地走进堂屋。

周建国下颚青了大块,瞧着比高明伤得还重。

“二哥没事吧?”高兰小心地偷看高明神色,好好一句关心的话硬是被她说得贼眉鼠目。

“就是扭伤。”陈蕴反而觉得周建国伤得更重:“建国的脸怎么样?要不我看看?”

“就是看着吓人。”周建国摆手,刚想翘起唇角笑笑不小心牵动了脸上伤势,疼得一顿龇牙咧嘴:“要不是二哥帮忙,我估计都回不来。”

“先擦药,擦完再跟我们说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高铁军拿了药回来,进屋前往老大家的屋子看了看,心里还有些奇怪怎么一家四口都不见人。

陈蕴接过药酒,在掌心抹开搓热。

刚往肩胛骨推了几寸,疼得高明差点闷哼出声。

他算是知道女儿力气那么大究竟像谁,vb大吃一团陈蕴手劲儿才真是大。

而此时微微一个停顿并没有引起其他人注意,陈蕴继续往四周推着淤血。

因爱好学习中医,可其中并没有学过推拿以及按摩学,奇怪的是刚才陈蕴脑海里好像非常清楚高明的扭伤情况以及该如何推拿散去淤血。

就好像虽有都成竹在胸,甚至连推拿需要用多大力道都驾轻就熟。

奇怪……但又没那么疑惑。

毕竟已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奇怪的感觉,眨眼睛意识里就仿佛已经有了她本来就会的信念。

“你们先擦药,我骑车去看看老大。”

高飞在钢铁厂上班,平时里除了加班基本都是下班就回家,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天黑了都没回。

“爸我跟你去。”高明连忙拉起衣服。

高铁军上了年纪眼神不好,最近两年不戴老花镜连门牌号都看不清楚,大晚上的骑骑行车高明更是不放心。

“那我先领两个孩子睡觉。”陈蕴没有阻止丈夫的举动,冲两个孩子招招手又看向高兰:“你先给建国擦药,一会儿孩子们睡了我想去你屋看看小娟。”

虽然没看见周小娟的身影,陈蕴还是想看看那个可怜女人留下的唯一血脉。

“那我和建国在屋里等你们。”

就算语气再温和,高兰还是怵陈蕴这个二嫂,一句话说得眼神飘浮跟做了亏心事似的。

陈蕴就笑了笑。

回屋给两个孩子洗头洗澡,又给他们讲了会儿故事,总算哄得姐弟俩相继睡着。

把椅子移到床边挡着,又放上两口子的枕头。

确认怎么都不会滚下床,陈蕴才开着台灯放心地关门去到前院。

堂屋里没人,倒是高飞的卧室里人影晃动,周建国和高兰都只能在屋外徘徊。

“怎么了?”

高兰垫着脚尖,满脸焦急地往屋里看:“大哥的手受伤了,伤成什么样我也没瞧见。”

“快让陈蕴进来。”

听到陈蕴声音,高铁军连忙挥开挡路的高毅,让开条道来。

高飞坐在床沿,左胳膊无力地放在腿上,灯光下额头的冷汗尤其引人注目。

细看之下,他左手腕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皮肤下隐隐可见淤青蔓延的痕迹。

手掌无力地垂落,五指微微弯曲,指尖呈现不正常的青紫色。

“你给你大哥看看,他是不是扭到手了?”高铁军说。

“不是扭到手。”陈蕴只是顺着高飞的手臂轻轻往下摸了遍立即确信:“是手腕骨折。”

“骨折!”

邱志芳大惊失色,目光下意识在高毅脸上停留片刻又很快移开。

她还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甚至焦急地询问要买些什么膏药来贴。

“得送医院照个片子。”陈蕴说。

“买点药涂一涂就成。”邱志芳忙说。

“嫂子,大哥是骨折不是扭伤!你知不知道骨折是什么意思?”

陈蕴没法相信邱志芳连骨折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只要识字的应该都能看得出来。

但事实是邱志芳确实不认几个字,就连名字都还是高飞教会的。

“骨折就是骨头断了。”高亮赶忙解释,焦急地抓着邱志芳胳膊往边上拉开:“得马上送医院。”

“骨头出问题了!”邱志芳大惊。

就在陈蕴四处找夹板固定手腕时,邱志芳忽地抬手狠狠给了高毅一巴掌。

“都是你这个畜生害你爸骨头断了!”

“好了!”高铁军脸色铁青,给董巧英使眼色:“别让志芳耽搁时间,等陈蕴固定好我们就去医院。”

“我去找李护国拿车钥匙。”

李护国这段时间都是开公司的面包车上下班,车子就停在胡同口大榕树下。

高飞疼得已经说不出话来,甚至连每呼吸一下都觉得半天身体都疼麻了。

陈蕴顺利找到骨折点,将整条手臂都固定在板子上,捆紧之后疼痛仿佛才轻了些。

“弟妹。”高飞有气无力地开口:“我手不会废了吧。”

“单纯性骨折养年把就好,要是粉碎性骨折恐怕会有后遗症。”

对现有医疗水平,陈蕴没有把握粉碎性骨折也能好完全,加上后期康复科的缺少,或许会留下些后遗症。

“什么后遗症。”邱志芳脸脸上血色尽退。

“手指不灵活,下雨天手疼等……”

“那可怎么办!你大哥工作就靠这双手,要是手不灵活了以还怎么工作!”

高飞具体干什么工作的陈蕴不太清楚,但听邱志芳说应该是需要手指灵活操控机器,一旦手出了问题就肯定会影响工作。

高飞听罢,整个人也陷入一种惶恐之中。

“不过粉碎性骨折的几率很小。”陈蕴看两人快吓得魂不附体,忙轻声宽慰:大哥还年轻,骨骼肯定没那么脆。”

两人在陈蕴宽慰下稍微放下了点心。

车子一路疾驰开到距离关明胡同最近的人大医院,高铁军说这家医院的骨科最有名。

X光片很快出结果,主治大夫拿着片子表情凝重地来到诊室门外对几人说。

“粉碎性骨折,得立即住院进行处理。”

所预设的最严重一种情况出现,大家根本来不及预想后期手指灵活的问题,着急忙慌地给高飞办理了住院手续。

可等住院申请单拿到手要去交钱时,令人意外的一幕发生了。

邱志芳拿着单子脸急得通红愣是没有挤出句话来,既不开口又不走,就是要哭不哭地在病房门口徘徊。

“高明,我手头上没钱,你先帮你嫂子交交医药费。”最后还是高飞主动开口。

高明忍着疑惑下楼去缴费,很快又跟大夫一起回到病房。

“一会儿先去上石膏,明天早上抽血检查,看看有没有什么感染……”

人大医院的办事效率特别高,大夫走路都带着风。

风风火火地进病房来交代完,又匆忙去了其他病房。

北城最大的医院,夜晚同样没有清闲的片刻时间。

“我推哥去打石膏,你们就在走廊上等吧!”

高明借来轮椅推着高飞下楼打石膏。

高铁军怕耽搁病房里其他人休息,把大家都叫到了走廊尽头。

走廊上有不知哪年的老旧木椅子,一坐下嘎吱两声才总算消停下来。

“志芳,你先说说高飞说手头没钱是怎么回事?”

照片是高铁军拿的钱,住院费打石膏加起来就一百元,邱志芳竟然连百元都拿不出来……怎么想都有问题。

高飞不抽烟不喝酒,平时下班就回家,赚的工资除了每个月三十元伙食费,董巧英从没问他们要过其他钱。

高铁军知道大儿子不容易,两个孙子的学费都是他帮着出,平日里还负责孩子们吃穿。

按理来说只要没有太特殊情况,这些年攒个几千块根本不是问题。

邱志芳开始还支支吾吾地不肯说。

陈蕴直接开口将话接了过去:“大哥后续恢复还需要钱,大嫂要是不说实话我可不敢让高明借钱给你们,万一借的钱又凭空消失了呢……”

“后头还需要钱!”邱志芳脸色更白,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当然要钱!”陈蕴心思一转又马上说道:“就算康复花不了多少钱,亮亮马上要开学吧……学杂费都又是一大笔钱,还有高毅的学杂费呢……”

高铁军清了清喉咙,装出副严肃摸样:“二明也回来了,以后我们当父母的得一碗水端平,以后孩子学杂费你们自己交,我本来早就想跟你们说,谁知道……”

绕来绕去,最关键的点是:“你们这些年存的钱呢?”

“都让高毅偷着用了!”邱志芳心如死灰,讷讷地说出了真相。

钱没了……还是找不回的彻底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