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竟然是个恋爱脑!……

重新热了一遍的饭菜再次端上桌。

“小陈。”

筷子才刚放好, 胡钢铁就啪地放个杯子倒陈蕴面前,还没开始喝脸就涨得通红:“胡大哥敬你一杯,你……了不起!”

“白酒我可不敢喝, 我就茶代酒和胡大哥碰一杯。”

她这是一不留神得到“钢铁直男”的承认了……

“你这人。”杨菊花笑着拍了拍胡钢铁的胳膊,又把搪瓷小杯挪到高明面前:“以为陈蕴妹子跟你一样就好那几滴猫尿!”

“我跟胡大哥喝。”高明拿起酒瓶给胡钢铁满上, 又给李护国和自己都倒了小半杯:“别嫌我和李护国窝囊,我俩酒量都差。”

“不会喝酒就少喝。”胡钢铁嘿嘿傻笑两声,酒倒得太满就先低头凑近酒杯抿了两口:“不会喝酒还硬喝就是浪费酒,我这瓶酒可是老战友专门托人从北城带来的,好东西!”

“北城老门酒, 确实是好东西。”高明仔细看酒瓶上的字。

“让他们喝, 我们吃菜。”杨菊花招呼其他人夹菜, 送了筷子回锅肉进嘴巴里都没来得及嚼就忙开始说话:“正儿八经医学院毕业是和赤脚大夫不一样,去年向阳摔了去卫生院检查,结果那个叶什么的大夫还骂了我们一通, 说屁大点事就往医院跑。”

“他到现在还没分清普通人和军人的区别,当咱们都是战场上的战士……轻伤不下火线。”陈蕴笑。

“狗屁上过战场。”胡钢铁冷不丁地开骂:“后来我找人打听了一下,那老小子根本没上过战场,就在军区医院里给伤员喂饭,哪晓得怎么治病!”

陈蕴诧异挑眉。

这么久远的事都能打听得如此详细,看来胡钢铁人际关系也不简单呐。

“胡大哥连这都能打听得着?”高明又给胡钢铁空了的杯子满上。

胡钢铁笑眯眯地冲高明扬了扬下巴:“别看我老胡就是个小小车间主任, 可我当年部队的老领导和战友们都在北城工作,想要打听个人那都是小事。”

“吃菜都管不住臭嘴。”杨菊花横起手就朝胡钢铁的嘴巴招呼:“再大的官那都是人家,跟你有个屁关系, 还能帮你当上厂长不成。”

“你个婆娘懂什么!维护好关系……好处在后头呢!”

被拍了嘴也不能影响半点胡钢铁的兴致,笑眯眯地又端起酒杯抿了口,再一筷子回锅肉下酒。

啧啧两声……一脸满足!

“我是不懂, 有本事你找关系让月娥上医学院去。”杨菊花翻了个白眼,把胡月娥扯到身前:“月娥中专都毕业了,不考医学院就得上班,再不济你在厂里给她弄个工位也成啊!”

胡月娥默默地拉好衣领,脸上半点多余表情都没有,只是等老娘说完话放开她。

胡向阳吃得满嘴油光,不怕死地插话进来:“大姐连杀鸡都怕,今天高叔杀鸡她吓得回去就吐了,还当什么大夫啊……陈姨说……”

啪——

响亮的一个巴掌落在胡向阳后背,杨菊花没好气地哼道:“和你爹一个德性,就知道瞎咧咧。”

“我没瞎说,不信你问陈姨!”

胡向阳好奇心强,偶尔会突发奇想问陈蕴当大夫平时都要干些什么工作。

陈蕴起了心逗他,故意描述了翻取出肠子又装回去的事。

吓得他后来几天看见肉就逃得远远的,虽然最后还是抵挡不住肉香而重新敞开肚子吃吃喝喝。

“月娥想读医学院吗?”陈蕴伸手解救出胡月娥的衣领,笑着问:“要是想考,我可以给你写推荐信进咱们医院一年实习。”

现在考医学院不像后世那样通过高考,读医学院需要先有一年到三年的劳动经历。

原身当年的劳动经历是罗叔叔托一个老友写的证明书,否则连资格都没有。

现在陈蕴作为医院内科主任,也有权给其他人写推荐信或者是证明书。

包括陈蕴在内的大人们都以为胡月娥会点头,杨菊花甚至提前对陈蕴说了好几句“谢谢”。

可没想到胡月娥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想当大夫!”

“我就说大姐不喜欢当大夫你们还不信。”

啪—

挨了一巴掌的胡向阳总算安静,这一巴掌来自劲儿更大的胡钢铁。

“有这么好的机会为啥不读!”胡钢铁铁青着脸冷声质问。

杨菊花悄悄瞥了眼丈夫的脸色。

前几天他还反对女儿读什么医学院,平时在家说得最多的就是花钱买个工位早点上班挣钱。

怎么这态度说变就变了。

胡月娥身体一抖不敢说话。

“说话啊!”

陈蕴轻声问道:“我记得上个月你还说想当医生帮人治病呢!”

要不是胡月娥提早表明过态度,陈蕴今天断然不会主动提起推荐信的事。

“我……我怕血。”胡月娥小心地瞟了眼胡钢铁,硬着头皮继续说:“我一看见血就头晕,前天妈杀鱼我晕得都走不动路。”

“……”

始料未及的答案。

胡月娥晕血。

这是比较大的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胡月娥不敢说……吞了好几口口水后眼睛一闭埋下头。

陈蕴就坐在胡月娥身边,一直关注着她表情。

看到这目光不由一闪,又看看杨菊花,并没有当面问出来。

“晕血可就难办了。”陈蕴为难地放下筷子:“晕血厉害的人又拉又吐站都站不稳怎么救人。”

胡钢铁神色凝重地放下筷子,默默站起来去了外头的厨房。

没多会儿就端了今天没做的鸡血:“过来看看,我倒要好好看看晕血到底是怎么个晕血法。”

陈蕴张了张嘴想劝,手臂突然被握住,杨菊花摇摇头:“老胡是牛脾气,他不亲眼看见是不会相信的。”

胡月娥深吸口气,站起来走过去……栽倒。

“月娥!”

几个大人一拥而上,扶起胡月娥坐回板凳,陈蕴从柜子里找出风油精抹上太阳穴按摩。

“先遇见个什么耳朵石头掉了的,又来个看见血就晕的……今天还真是开了眼!”

胡钢铁望着那盆血自言自语半天,又悻悻地把盆端了回去。

陈蕴:“……”

手下的小胡娘眼皮乱颤,根本不像是晕过去的样子。

耳边杨菊花呼吸声忽然变重,伸手在胡月娥手臂上扭了一圈,压低声音骂道:“死丫头。”

胡月娥眼皮颤得更厉害了些。

除了胡钢铁,屋里其他人都应该知道胡月娥是装晕了。

“可以醒了。”陈蕴无奈地笑着提醒:“晕血不会晕太久。”

胡月娥缓缓睁开眼睛,不好意思地躲开众人视线,脸蛋红扑扑的像是喝醉了酒。

“吃饭吃饭。”

胡钢铁坐回桌上,又跟没事人儿似的端起酒杯抿了口。

“胡大哥喝酒。”高明举起酒杯,主动碰了下:“孩子有孩子的路,不读医学院找个工作干也能过好日子。”

胡钢铁抬头抹了把嘴角边的酒水啧啧道:“高老弟说得在理,咱们这日子过得比公社里的强,至少这白酒我还能偶尔喝上两杯。”

“老哥能这么想就好。”

不知多少度的白酒,顺着喉咙流下,所过之处就火辣辣的难受起来,高明微微皱了皱眉放下杯子。

陈蕴很好奇这个年代的白酒到底什么味道,悄悄挪过去抿了一小口。

这哪是酒……和酒精有什么区别。

“反正明年这天到底什么情况还说不好,不上医学院也好……上了说不定半道变天又白读了……”

正在喝水缓解口腔火辣的陈蕴停下动作。

夹菜的高明也看了过去。

胡钢铁也不是能喝烈酒的样子,这才几杯下肚舌头就有些打卷。

“喝几滴猫尿就开始胡说八道,什么变天不变天……再大的雨都淹不住咱们厂。”杨菊花显然没听懂胡钢铁的意思。

“你个老娘们懂个屁。”胡钢铁眼睛一横,冲着杨菊花狠狠打了个酒嗝:“我和高老弟说,你就管好家里那一亩三分地算了。”

杨菊花不屑的嗤笑一声,问陈蕴和软秋:“吃饱了上我屋去说会儿话,让他们几个老爷们慢慢喝酒。”

“我吃饱了。”软秋推碗站起来。

几个女同志去了隔壁,把屋子留给明显有大事要说的几个男人。

“杨大嫂家收拾得可真干净。”软秋笑着到处打量。

虽然在家里做饭,但屋里闻不到一点油烟味,家具都擦得能看清木头纹理。

杨菊花是个利索人,胡月娥也勤快,家里的活能分担去大半。

哪怕山脚暖和,山里天一黑仍然寒气肆虐,呼吸间都能看见白气飘散。

杨菊花进屋先关上门而后拉上窗帘。

刚坐下脸色就沉得能滴水似的,冲躲在帘子后的胡月娥招手:“你过来说老实话!”

喊了一声不动,杨菊花满腔怒火眼看就要爆发,陈蕴连忙安抚地拍了拍:“嫂子我来问。”

“月娥,陈姨猜你不想上医学院晕血不是主要原因吧?”

“……”

“我们都能看出来,你觉得你爸就真相信了吗?”

“他相信……”帘子后传来小声地回答:“要不然我刚才早被板凳打了。”

杨菊花抿嘴,说得咬牙切齿:“我刚才就该让你爸打死你!”

现在孩子大了胡钢铁已经不怎么打孩子,小的时候一怒起来手里抓着什么就用什么打,杨菊花就是见识过才害怕丈夫又发怒。

陈蕴又继续说:“不管你爸相不相信,你总有想干的事才会拒绝读医学院吧?”

那么内向的小姑娘,没想到倔起来比胡向阳都难劝,半天都愣是不从帘子后出来。

“我想嫁人……”

这个答案陈蕴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父母私下灌输了什么早嫁人的观念。

软秋更是直接皱眉看向杨菊花。

杨菊花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妹子别这么看我,天地良心……我和他爸可从来没说要月娥早点嫁人,要想让她早点结婚我们还花那个钱送去读书干什么。”

胡钢铁vb大吃一团不懂心疼人,但从来不搞重男轻女那套,大女儿读书生活费可是一笔不小开支也从来没听他抱怨过。

“你在学校处对象了?”陈蕴立刻想到。

十七八岁的一群少男少女成天朝夕相处,喜欢上谁说起来并不奇怪,陈蕴也经历过那个少女怀春的年纪。

“……”

“还不说老实话,你是想气死我吗!”杨菊花气得直拍大腿。

帘子掀开,胡月娥满脸通红地走到沙发边,在三人震惊的目光中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陈蕴的想法实在太多单纯……

“我肚子里有娃娃了。” 眼泪从眼眶奔涌而出,成串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到嘴边,胡月娥哭着趴到陈蕴膝盖上:“我爸会打死我的,陈姨你一定要救救我。”

杨菊花捂着胸口,如遭雷击般双眼一翻身体摇晃起来。

“杨大嫂你先别急。”陈蕴吞了口口水,推推膝盖上的脑袋:“快去给你妈倒杯水。”

这跟走着走着天上忽然掉下来一道天雷有什么区别,要是被改委会知道胡月娥未婚先孕,胡钢铁两口子的工作都得丢。

软秋也赶帮着顺气,拼命给陈蕴使眼色询问该怎么办。

“杨大嫂你听我说。”陈蕴舔了舔干得起皮的唇:“我先问问月娥情况,了解情况之后我们再想法子处理。”

“都说不叫的狗才咬人……我怎么就养了条不叫的狗呢!”

这个打击对杨菊花的打击太大,她无暇顾忌之后会怎样,满脑子都是女儿这辈子都毁了几个大字。

陈蕴接过水杯递给软秋:“你劝劝杨大姐,我去问月娥具体情况。”

作为大夫,陈蕴没有一上来就问是谁让胡月娥怀了孕。

走到帘子后,她轻声问道:“你怎么知道自己怀孕了?”

胡月娥紧张得结结巴巴,双手无意识地在裤子上摩挲,好几遍后才说:“我好几个月没来月经了……我看书上说没来就是怀了。”

“也不一定。”陈蕴轻轻抚摸胡月娥的后背,尽量用温柔的语气解释起来:“月经是件很神奇的事,有时候心情不好了都会不来。”

胡月娥羞愧抬起头又低下:“可是我……我和他已经那样了!”

陈蕴:“……”

抚摸的手一顿,陈蕴赶忙又问:“你跟陈姨说,你们俩发展到哪一步了?”

胡月娥埋头,又成了刚才那副几根棍子都打不出一句话来的样子。

那陈蕴只能一步步的问:“你们牵手了没有?”

缓缓点头。

“那亲嘴呢?”

又点了点头。

“那你们有一起睡过觉吗?不是简单的睡在一起,就是脱……”

刚说到脱字,胡月娥就惊讶地抬头看陈蕴:“不是只有结婚之后才能睡在一起吗……我们还没结婚不能干那种见不得的人事。”

陈蕴:“……”

“既然衣服都没脱,那你怎么会怀孕呢?”

“我们亲嘴……亲嘴了,张丽丽说亲嘴就会怀娃,何况……何况我们还亲了好几回。”

陈蕴:“……”

青少年性教育的严重缺乏,才会导致胡月娥出现这种认知情况。

还没开始解释……帘子忽然被掀开,又一个人扑通跪到陈蕴面前。

“陈蕴,你救救月娥,要是她怀孕的事传出去,这孩子一辈子就毁了!”

“哪天……不用哪天,就在家里……你开点药给她吃,一定要流掉才能保住她的命。”

“杨大姐你听我说。”

“妹子姐求你了!”

“杨大姐。”陈蕴无奈地加大音量,把人扶起来坐到床边直接说结果:“月娥没怀孕,也不可能怀孕。”

“啊……啊?”

“她就是和那人亲了嘴,没发生其他事,这怎么会怀孕吗……”

“……”

“她不来月经不是怀孕,应该是身体有其他问题。”

以防万一其中有什么假话,陈蕴还是给胡月娥摸了摸脉。

不是滑脉,脉象偏弦,肝气郁结。

应该和最近心里藏了事压力过大有关联。

“不是怀孕。”陈蕴肯定地说。

杨菊花:“……”

“死丫头,死丫头!”

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没有发生,杨菊花那个心情百转千回的差点没撅过去,缓过来就使劲给了胡月娥几巴掌。

“我没有怀孕?”胡月娥问。

得到陈蕴肯定点头后竟然从她脸上看到了一丝遗憾,仿佛心里还挺遗憾似的。

陈蕴心里暗叹一声。

胡月娥这姑娘怕不是个恋爱脑……

“快说跟你处对象的人是谁!我们让你好好读书,你书没读明白竟然还处了个对象。”

哪成想都到这份上了,胡月娥竟然还不打算说出对方是谁,无论杨菊花怎么拍打都一声不吭。

陈蕴看得既可惜又无奈。

杨菊花两口子难得不是重男轻女那种父母,愿意供女儿读书挣一个更好的未来,可偏偏碰上个不懂得珍惜的女儿。

“不说出来你爸妈怎么同意你们处对象?”陈蕴说。

处对象三个字比灵丹妙药都管用,胡月娥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希冀地看向杨菊花。

“我得先看看是哪个臭小子。”

软秋的叹气声飘进陈蕴耳中。

她们都为这个满心满眼地沉浸在欢喜中的女孩感到可惜。

“是唐军杰。”

“唐……军杰?”杨菊花简直不敢相信耳中听到的这个名字:“你是说唐中的儿子唐军杰。”

胡月娥羞涩地点点头。

“你眼睛是不是瞎了,他们家七口就指着唐中一个人烧锅炉那点工资养活,你跟谁处对象不好非要跟他好。”

“妈!军杰他爸都已经存好钱要给军杰买个工位,到时候他也会进咱们厂里上班。”

“你懂个屁,真以为工作那么好买啊!”

才刚消下去的火气瞬间又窜得老高,杨菊花烦躁得捂住额头不想再听女儿为那个臭小子说好话。

陈蕴也看出来了……胡月娥是铁了心要跟唐军杰结婚。

两母女就此争吵得很厉害,胡月娥一改刚才害怕的样子,非唐军杰不嫁的话说得一句比一句坚定。

“要知道你这么反对,我还不如真怀上孕就能立马就能跟他结婚了。”

陈蕴:“……”

“嫂子,我去上个厕所,你们慢慢说。”

陈蕴才不会没事找事苦口婆心劝恋爱脑爱人先爱己的道理,说了她多半也听不进去。

找借口出去上厕所后很快从杨家走了出去。

隔着道门还是能听见母女俩正在吵架的声音,隔壁的胡钢铁要不是喝得醉醺醺的,恐怕早冲回去了。

高明笑着摇摇头。

陈蕴步子一转立即放弃进屋,当真跟软秋去了厕所。

“咱们多走几步,去前面的公厕。”

这片家属楼公用一个厕所,人一多起来素质又参差不齐,晚上看不见经常会出现踩到的情况。

所以陈蕴一般都是跑到对面大公厕去,至少有盏昏黄的灯光勉强能看到路。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软秋抬头望着月亮轻轻吐出口气。

“是啊!”

原身能进医学院读书,多亏罗叔叔和几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叔叔冒着生命危险帮忙,否则她现在应该会跟在陈树背后推粪车。

那么多人托举才成就了今天的她,陈蕴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为个男人抛弃一切。

有相似经历的软秋也是如此,哪怕她为了李护国千里迢迢来到红日机械厂,那也是在有一技之长厂里会优先安排工班的前提下。

没有过人之处,现在还在等着排队安排工作的队伍里。

而胡月娥出生父母就是工人,虽说日子过得没那么富足,但吃饱穿暖总是可以的。

没经历过朝不保夕的苦日子,或许活得比城里许多女娃都幸福。

“人跟人之间不一样,咱们的想法不能强加到别人身上,只要选择了别后悔就成。”陈蕴叹。

“她处对象的你以后少管。”软秋回过神来,赶紧提醒陈蕴:“搞不好以后日子过不好还怪到你头上。”

“所以我尿急了!”陈蕴笑。

“我们办公室的老刘说黄泥巴公社还有个暗集……”

“陈大夫。”

黑暗中突然多出来三个身影,马老娘乐呵呵地站在路边冲陈蕴摆手:“你也来屙屎啊!”

上厕所最直接的表达方式从马老娘嘴巴里说出来一点都没有违和感。

“大娘,马翠芬同志好些了没有?”

“翠芬没事啦!刚才还吃了两大碗稀饭,这不才吃完没多久就要来屙屎了。”

“娘,咱们这都说上厕所,你别老屙屎屙屎的让陈大夫笑话。”

张桂香在马翠芬的搀扶下慢吞吞地走着。

陈蕴看她那肚子实在奇怪,出于大夫的直觉就随口问了起来。

“张嫂子肚子这么大,几个月啦?”

“还有两天四个月。”张桂香满脸幸地抚摸着孕肚:“我前几天还和志刚商量着等满六个月就去医院照一照那什么超声仪,听说能看见娃娃在肚子里是什么样的。”

陈蕴眉头轻皱,脸上的笑容也不由收了起来。

“我建议你明天就去医院检查。”

四个月……这肚子大得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