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窝煤灶盖子一打开, 灶膛里火势瞬间猛了起来。
铁锅烧得泛出青烟,瘦肉切做柳叶薄片,往热锅里一滑, 顿时腾起股带着毛腥气的油香。
肉片vb大吃一团边缘微微卷曲时快手下入莴笋片。
油花爆裂声中,香味逐渐飘散至这一排各家的后窗之中。
然后香味被风一吹, 飘向四处。
“娘,谁家炒肉呢!”
陈蕴家饭菜飘香,跟软秋他们同时到达的四人还坐在门口。
看着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耸耸鼻尖,肚皮传出叽里咕噜的响声,被老娘严厉一瞪, 立刻羞红了脸埋下头去。
“娘, 大哥大嫂咋还不回?”
先前走着差点昏倒的女同志经过休息脸色瞧着稍微好了些, 脸蛋上两团红晕,额头沁着细密汗珠,看着很热的模样。
“估计快回了吧。”满脸皱纹的大娘抬头往桥上瞅, 一双眼里是化不开的愁绪:“包里有饼你们姐妹分着垫垫肚子。”
“头个月就写信说要带翠芬上县城看病,老大家的……”
“别胡说!”大娘咬着后槽牙瞪了眼老头:“要是不同意咱们带翠芬看病,老大家的怎么还会让我们把人带到厂子里来。”
别看面上说得笃定,其实大娘心里也慌张得很。
他们是东方红公社的马家,老两口膝下有四个娃,老大两口子在机械厂里上班, 老二两口子在生产队种地,剩下两个女儿大得刚满十七,小那个十五。
上个月起三姑娘老说头晕恶心, 发作起来又吐又拉连站都站不稳,上卫生院找大夫看了说是脑袋有毛病得上县城看。
从来没有出过生产队的老两口哪敢带女儿去县城,于是就给老大打电报, 收到回信让他们先来厂里汇合。
一家四口没舍得花钱坐公用汽车,走了一天一夜才总算走到机械厂。
就是没想到一来就吃了闭门羹,老大家房门紧锁不知人去了哪。
也难怪马老头犯嘀咕……
“大哥回来了!”
桥那边远远走过来两个人,熟悉的身影立刻让老小马翠霞高兴得直喷面渣子。
“老娘。”
男人也瞧见了自家门口坐着的几人,忙小跑加快步子。
“你去哪啦?”
“今天同事家娶儿媳妇,我们去吃席……”
男人忙不迭打开自己屋门,把已经两条腿都打抖的马老头搀扶进了屋里。
灯光亮起。
斜对面的杨菊花看人都陆续进屋,这才端着海碗进了隔壁。
“今天你胡大哥难得大方一回舍得买猪脚,我炖了点海带你们尝尝。”
陈蕴正在往桌上端菜,忙招呼:“嫂子我刚好想去喊你,晚上让月娥和向阳上我家吃饭。”
“家里又不是没有饭,就让他们在家吃。”
相处了个把月,陈蕴发现杨菊花这人嘴巴虽然没个把门的,但为人做事其实挺慷慨仗义。
虽然海带多猪蹄少,但人家本来就买了一个蹄膀,能端这么多给邻居已经算难得大方的人。
“嫂子把菜端过来咱们打平伙。”高明的声音远远传来。
“那怎么行!你家今天不少肉菜,我们这不是占便宜吗!”
“要算那么清楚还打什么平伙,躲自己家里偷偷吃算了。”陈蕴推着杨菊花跨出门口:“向阳,端碗上我家吃饭。”
“陈姨,我爸还藏了瓶高粱酒,我知道在哪!”胡向阳在屋里一蹦三尺高,还没高兴几秒就脑壳上就挨了一巴掌,又改成小声地哼哼唧唧。
“你小子倒是会用你爸的东西献殷勤。”胡钢铁骂。
骂归骂,几秒钟后胡钢铁率先提着瓶酒走了出来,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拿。
“菜都不晓得端一盆。”
“我先找小高吹几句,你们娘几个慢慢收拾。”
胡钢铁皮肤黝黑长相普通,生活里就是典型的大男子主义,挣钱养家归他,家里活儿那就都是媳妇干,油瓶子倒了都不会多看一眼。
冲陈蕴笑了笑算是招呼后,背着手一颤一颤进了陈蕴家。
大男子主义另一个典型代表行事风格,觉得所有女人都头发长见识短,从来不会跟陈蕴多话。
除此之外……倒也算是个好人。
“天天就惦记那二两猫尿,狗屁本事没有。”
共同生活几十年,杨菊花骂得再难听胡钢铁也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骂完权当没事发生。
人家两口子的事陈蕴总不能也跟着说,只能把话题往其他方向带。
“嫂子,斜对面那家是姓马吧?”
“你也瞧见啦?”杨菊花立刻来了兴致,一只脚跨在门槛上都没收回来就立刻开始说:“男同志叫马志刚,在厂车间上班,他媳妇张桂香在澡堂收票……”
这片家属楼里住了多少户,每户人叫什么干什么杨菊花都知道得清清楚楚,甚至连人家娃娃的学习成绩都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刚才进屋那几个应该是马志刚的老娘和两个妹妹,我听说大妹还没嫁人……不是专门上厂里来相亲的吧……”
机械厂技术岗的未婚男同志多,男多女少注定了不少人都只能从附近公社里找对象。
所以厂里就出现了一个特别常见的情景,经常能瞧见有适龄姑娘来厂里亲戚家借住一段时间,要是能相看到合适的立马结婚,要是不成就收拾包袱回家。
“我看张桂香应该怀孕了吧?”
虽然工服很宽松,马志刚媳妇张桂香的孕肚还是很明显,至少五六月的样子。
杨菊花干脆把自家蒸饭的木镇子一起端了出来,闻言又看了眼马家:“说起来这张桂香也是个可怜人,先前怀两个都没保住,这一个总算坐稳了胎。”
陈蕴点头听着。
“估算日子应该四个月了吧……老天可要保佑这一胎能顺顺利利生下来。”
“四个月?”
“有可能是我记差了,那就是五个月?”
邻里的情况杨菊花再了解也不能细问人家什么时候怀上的孩子,就是见着多问两句知道个大概而已。
“五个月还算正常,要是四个月肚子就有点太大了!”
接过杨菊花递过来的菜盘子,陈蕴也没多想,只是顺口回了两句。
“应该是我记性不好。”杨菊花明显不想多在这上头多聊:“你先端菜过去,我回去叫胡向阳那个小王八羔子。”
胡钢铁今天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晚饭不仅有猪蹄还炒了两个素菜,油汪汪的一看就没少放油。
陈蕴刚把菜放下,胡向阳捂着屁股一溜烟窜到了陈蕴身后。
“陈姨,好香啊!”
砂锅里飘浮了层金黄色油脂的鸡汤香气四溢,高明还特意丢了几颗红枣枸杞进去,光是颜色就相当有冲击力。
胡向阳记得上回吃鸡还是大年三十那天,这晃眼都快一年了。
“一会你多吃点肉。”陈蕴把堆在墙角的折叠板凳打开,数了数:“向阳,去你家搬两个板凳来。”
“好嘞!”
胡向阳窜起来就跳出门槛,片刻后端了板凳回来摆好就猴急地跑到陈蕴跟前。
“陈姨,我听到对面那家有人在哭。”说着非要指给陈蕴看:“就是那家……是不是有谁在挨打?”
胡向阳指得是郑文家的方向。
起初陈蕴还真以为郑文在打宋时微,赶忙跨出门去想听个究竟。
半晌后,陈蕴满脸尴尬地转身回屋打开收音机。
“别人家吵架咱们不掺和。”说着把胡向阳往收音机前推:“你不是最喜欢听样板戏了吗……开始好一会儿了。”
胡向阳果真立刻被转移注意力,屁颠屁颠地端椅子坐到柜子前跟着唱了起来。
看来这房子的隔音并不是那么好……陈蕴决定晚上一定要跟高明提提这个问题。
“不要脸,天都还没黑!”
杨菊花骂骂咧咧地走进来,又气又羞地把碗往桌上一放就要去关门。
“月娥呢?”
“我去叫她。”
胡月娥一直在家里看书,如此安静环境下对面那羞人的声音说不定早听见了,想到此杨菊花就恨不得冲到郑文家窗口狠狠拍两下窗子。
“陈姨,我妈说谁不要脸呢?”
“听你的戏多嘴什么。”杨菊花转身还不忘教训儿子一声。
两分钟之后胡月娥被推进屋里。
杨菊花一看女儿满脸通红,怒火哪还压得住,真抓了门边的扫把冲到对面,对着窗子狠狠敲了两下。
“要不要脸!要不要脸!”
“天都没黑呢都开始,要真是憋不住就去外边找个小树林,别在这带坏娃娃!”
“怎么不再叫大声点,还知道要脸关门呐……”
接连捅好几下窗子,把隔壁几家深受其害的邻居都给叫了出来。
“不是一回两回,这两口子天天折腾不嫌累我们听得都烦。”
“就是,一天天的除了里那点事什么都不管。”
“前天我小孙子问我隔壁怎么天天打人,你让我这怎么回……那会儿一大家子都在吃饭呢。”
屋里安静下来。
陈蕴看邻居们好像越说越露骨,搂着胡月娥的肩膀转身去了厨房那边。
“最后一个菜。”
“那我叫向阳端菜。”
话音才刚落,杨菊花突然冲进屋里,拽着陈蕴就往门外走。
“你快去看看,马志刚的妹妹头疼得快不行了!”
陈蕴一惊,挣脱开杨菊花的手转而往楼上跑:“我去拿药。”
包里有一小瓶速效救心丸是徐高原临走前送给陈蕴压箱底的好东西,一听到头疼她就想到了脑梗。
虽说不一定对脑梗有效,但百分之五十的几率也值得一试。
马家门口。
马志刚老娘歪坐在门口边,大腿拍得啪啪作响,嘴里咒天骂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受了什么天大委屈。
真正有事的马翠芬半躺在马志刚怀里,一边翻着白眼一边呕吐。
肚子里本来就没有东西,吐出来的也都是黄色胆汁,不时地从嘴里喷射出来。
远远的陈蕴一看到喷射状呕吐心里就咯噔一声。
“陈蕴是大夫,马志刚你快让她帮忙看看。”
马志刚也是头回瞧见妹妹发病,吓得早就忘记了动作,只是凭着反应不停给马翠芬拍背。
杨菊花比他还急,看说了人不动,干脆直接上手把人拽开。
“别嚎了!”陈蕴忍不住说了马老娘两句:“要是嚷两句就能把人救回来还要大夫有什么用!”
这一家子遇事没一个顶用的。
“让她平躺。” 陈蕴把手放到马翠芬脖颈,心里默默地数着脉搏跳动次数。
心跳和脉搏都正常,看脉象也不像是脑梗。
“头疼主要在个部位?”陈蕴双手按了按马翠芬的太阳穴,又往后脑勺慢慢摸去。
“头不疼,就是……”刚张口说话马翠芬就一声干呕,有气无力地总算说完了下半句:“头晕,就是头晕得厉害。”
陈蕴本来还想再问问是哪种头晕,往马翠芬脸上看去时忽然发现她双眼紧闭,眼皮颤抖得非常厉害。
“怎么不睁眼?”
“不敢……不敢睁开,晕得慌。”
口齿清晰而且头脑清楚,陈蕴更加肯定了马翠芬不是急性脑梗,反倒像另一种折磨人但不会死的毛病。
陈蕴把救心丸递给杨菊花,趴下身掰开马翠芬的眼皮。
左眼眼球震动明显,而且似乎相当畏光,废了很大力气才扒开眼皮。
“把那个凳子抬过来。”陈蕴没抬头,只是换了个姿势顿到马翠芬面前。
马家门口摆了条木头长凳,长度足够本就瘦小的马翠芬躺在上头。
“大夫,我姑娘到底是咋了?”马老头凑上来焦急地询问。
马大娘也没功夫再嚎,连滚带爬地摸过来,二话不说就抱住了陈蕴的腿:“大夫求你救救我女儿,你要什么我都答应给……要我的命都成。”
“你说你这个大娘怎么回事,陈大夫救你姑娘呢……这不是耽误人家救人吗!”杨菊花忍不住要骂这个马老娘了。
陈蕴挣脱开腿,冲马志刚摆摆手。
“别耽搁时间。”
马志刚“哦”了声,总算知道眼下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走过来直接架着马老娘胳膊拖到门口。
“人家大夫在这,你就别上去添乱。”
“娘,陈大夫比县医院的大夫都厉害,你就放心吧。”
从屋里慢慢走出来的张桂香撑着腰弯腰想去搀扶马老娘,笨拙而又费力的动作看得人心惊。
马老娘一看也吓够呛,自己赶忙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你就别出来掺和了,要是肚子里的娃吓到可咋整。”
“娘你别着急,翠芬肯定没事的。”张桂香温声又劝。
马老娘平日里不是胡搅蛮缠的人,刚才就是因为马翠芬突然发病吓得乱了方寸。
几句话的功夫,陈蕴那边已经完成了检查。
“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你先放松。”陈蕴先拍拍马翠芬的肩膀,而后回头又跟马家人说:“不是什么要人命的病,我觉得像耳石症。”
“……”
刚才检查期间也问了马翠芬一些问题,得到去年发病过好几次之后基本可以排除脑梗。
再加上眼震和不发病就没任何不舒服这两点来判断,耳石症的可能性比较大。
“耳什么正?”马老头心里连症状的症都不知道怎么写,还以为是正反的正,用手指了指耳朵:“耳朵长反了?”
“我先复位之后再跟你们细说。”陈蕴推着马翠芬坐起来,一手托着肩膀一手按住胸口:“我说往后躺的时候你就躺下来,使劲躺下去就行。”
马翠芬不敢睁眼,一掀起眼皮眼珠子到处都在转。
去年第一次发病的时候转几秒钟就自己好了,可后来时间越来越长,这次好半天还是晕得慌。
“好!躺……”陈蕴把人往下按。
前世她在神经内科轮转过,可只短短三个月就调去了产科,其实关于耳石症的复位方法只在书上见过。
但她现在进行起来却无比熟练,好像每一个动作都做个千百遍。
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一闪而过,陈蕴没空再细想,继续指导马翠芬左右转头进行复位。
连续两遍整套动作后,陈蕴拍拍马翠芬的脸:“再睁开眼看看。”
“我不敢。”马翠芬拼命摇头。
她不敢陈蕴就亲自去扒眼皮,而后笑着问她:“还晕不晕?”
马翠芬:“……”
入目之处看得的是张笑脸,眼睛亮晶晶的跟天上月亮一样。
“不晕了吧。” 陈蕴把人扶起来,马翠芬左右转头,点头:“不晕了,就是还有点恶心。”
“休息一会儿就好了。”陈蕴说。
“翠芬。”马老娘奔过去抱住女儿,眼泪又不争气地疯狂往外边涌:“没事就好,吓死娘了。”
“陈大夫,我妹妹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亲眼见证马翠芬恢复,马志刚看陈蕴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心里不由庆幸听了妻子的决定。
“耳石症,就是这里……”陈蕴指了指耳朵后边:“有个掌管平衡的小石头掉了,每回掉出来她才会觉得天旋地转不敢睁开眼睛,石头回到原位自然就好了。”
“耳朵里还有石头?”
“其实就是块小骨头,人体就是那么神奇,少了芝麻大点的东西都不成。”
“那这病不要命吧?”马老头比较担心女儿身体,接着又是另一个担心的问题:“会不会影响她以后结婚生娃?”
陈蕴摇摇头。
耳石症引发的原因有很多,但无论哪一种都不会对寿命和生育有影响。
“不要命就好。”马老头听说不会要命,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放下,伸手从腰带里取出烟丝开始填烟嘴:“咋就得上这种吓人的病了呢。”
“原因非常多,恐怕没法说清楚。”
哪怕前世医学已经相当发达,也有许多疾病无法治疗只能维持。
耳石症这种毛病,陈蕴更偏向于心里因素引起的可能性更大,像什么更年期激素改变之类的原因不会是马翠芬这个年纪会出现的情况。
“她最近是不是睡不着觉?”陈蕴问,马志刚又看向老娘:“娘!翠芬碰上什么事了?”
“ 大队的周溜子要跟三姐好,爹娘和三姐都不同意他就威胁要把咱家偷偷养鸡的事情举报给革委会。”
大人们担心养鸡的事被其他人听到,马翠霞年纪小才不懂那么多,扒在门口一股脑地就说了出来。
“养几只鸡算啥。”杨菊花撇嘴:“眼下光景又不是头两年,你让他举报一个试试。”
“都是我没用。”马志刚作为家里老大,惯常先从自身反省起来:“家里出这么大的事你们都不给我写信。”
“娘这回就是想让三姐来大哥你这躲躲。”马翠霞又说。
“那些事咱们等会儿再说。”张桂香拉住丈夫还要抹眼泪的手:“先听陈大夫怎么说,咱们该耽搁人家吃饭了。”
高明还提着锅铲站在边上,一看就是正在做饭。
“没事多晒晒太阳,我看马翠芬的脸色应该在屋里躲了不少天了吧?”
马翠芬那脸皮和马翠霞一比就跟黑白无常似的,陈蕴猜她应该很久没下地了。
“我天天躲屋里,只有爹娘下地回来我才敢出们。”这次是马翠芬亲口回答:“大队书记都拿周溜子没办法,我们来投奔大哥的介绍信都是悄悄开的。”
为了躲那个流氓,马翠芬已经半年没下地,全家那点工分不够吃就全靠马志刚寄回去的钱票。
“周溜子。”马志刚咬牙切齿地念出那个名字。
至于马志刚会怎么报复周溜子那就不是陈蕴该关心的事,她继续说起病情。
“放松心态,只要不要命的病都不是大病,下次犯病了你用我刚才那个法子自己复位就是。”
马翠芬点点头。
“那你休息休息,等胃舒服了再吃点稀饭。”
“谢谢陈大夫。”马大娘忽然放开马翠芬,灵敏几步钻到陈蕴面前紧紧握住她的双手:“多亏了你,要我们跑到省城都不知道这是啥毛病。”
儿媳回信里说职工医院里有个大夫医术很好马老娘还不相信,总以为是儿媳不舍得钱。
今天要不是正好遇到马翠芬犯病,她指定要犟脾气往县城走。
“大娘别客气。”陈蕴笑了笑:“要是没事我就先回去了,您也放下心来早点休息。”
老太太刚才拍屁股沾上的泥巴全数抹到了陈蕴手上,用力之下整个手背都变了颜色。
“你先吃饭,吃完饭我和我家老头子再来。”
大娘乐呵呵地又抹了把嘴,顶着张花脸目送陈蕴离去。
“陈蕴,你怎么什么病都知道啊!”
目睹全程的软秋除了钦佩再无其他任何感觉,要不是陈蕴手上全是泥,她肯定也要握着使劲摇一摇。
一会躺下一会歪头,就这么几下马翠芬就好了。
这和喝两口风肚子就不饿了有什么区别。
陈蕴:差别还是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