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月听了庄头的话, 没有冒冒失失把手伸进水里,只让人打了一桶水上来,先放在一旁备用。
今天已经有点晚了, 鱼塘周围黑乎乎的一片, 光凭庄头手里的一盏灯笼也看不清什么, 沈令月站起身,“明天白天再过来瞧瞧。”
她提醒庄头:“死鱼要及时捞上来处理好, 要么拌生石灰深埋,要么统一烧了,千万不要流出去。”
别看她在侯府衣食无忧,如今底层百姓大多还吃不饱饭呢, 一个月难得见几次荤腥,这些死鱼对他们来说都是极大的诱惑。
庄头连连点头,“二少夫人放心,小的知道轻重。”
再心疼这些鱼苗,他也不敢拿人命开玩笑啊。
沈令月和裴景淮打算先回房休息了, 明早再过来进一步查看。
从鱼塘回去还要走一段路, 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田间小路上, 头顶是洒下来的月光,远处传来幽幽的蝉鸣,风声也比城里更加开阔。
这让沈令月有种来农家乐度假的错觉。
走着走着,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年轻的佃户汉子正热闹地讨论着什么,手里还拿着火把。
二人走近, 听见几声唧唧叫的声音。
为首的汉子手里倒提着一只红毛狐狸,冲二人笑得憨厚,“东家, 我放在田里的套子套中了只狐狸,这小东西估计是下山找吃的来了,怪不得最近庄上丢了好几只鸡呢。”
“唧唧!”
火光映照下,那红毛狐狸瘦长长的一条,后腿上夹着一个简陋的铁夹子,皮毛间隐隐有血色渗出。
它一边哀哀叫着,黑圆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向沈令月,两只前爪不停向前摆动。
那汉子有意讨好东家夫人,笑道:“这小畜生鬼精鬼精的,还知道冲您作揖饶命呢。”
“卖给我吧。”裴景淮从荷包里摸出一个银锭子递过去,又对沈令月道:“明天让厨房炖了,剥了皮还能给你做副手套。”
沈令月瞪圆眼睛,“瞎说什么呢,吃野味犯法的你懂不懂?”
裴景淮愣住:“什么法?”
没听过大邺律里有这条啊。
沈令月一本正经:“绿江法。”
她可是小绿江正版资深读者,怎么能干这种事儿。
沈令月从那汉子手中小心翼翼地接过红毛狐狸,拎着它的后脖颈子,让裴景淮把它腿上的夹子取下来。
小狐狸只在最开始冲她呲了呲牙,很快意识到这两个人在给它上药治伤,又老实下来,毛茸茸的嘴筒子还试图去拱沈令月的手,发出小狗似的哼哼声。
“别乱动啊,你又没洗澡,不许碰我……”
沈令月嘀嘀咕咕,又好奇又嫌弃,只敢用指尖轻轻摸了两下小狐狸的脑袋。
她注意到小狐狸肚子瘪瘪的,像是很久没吃过东西的样子,又叫人去厨房拿了些晚上吃剩的饭菜,浇上鸡汤拌了一小盆。
小家伙拖着一条伤腿也不跑,闻到饭菜香味儿眼睛都直了,一头扎进碗里呼噜呼噜吃起来。
裴景淮给小狐狸上完药,洗了手回来,见她蹲在地上津津有味地看小狐狸吃饭,不由问道:“你想带回去养?”
然而沈令月却摇头,“不啊,府里有那么多猫猫,我养狐狸干嘛。”
蹲的太久,腿有点麻,她站起来捶了两下,对裴景淮道:“咱们俩又不缺那一口肉吃,我也不要什么狐皮手套,既然遇上了,也是缘分。”
说话间,小狐狸已经吃饱喝足,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在屋里转了几圈,最后竟然直接在脚踏上窝成一团,毛茸茸的大尾巴把自己盖住,闭上眼睛要睡觉了。
沈令月哭笑不得地戳戳它的脑门,“喂,我可没说要养你啊,你这狐怎么还自来熟呢?你这样下次还会被抓到的知不知道?”
她使唤裴景淮,“你把它丢出去,丢远点,把它轰回山里去。”
裴景淮还有点舍不得,“它都赖上咱们了,就留下呗。”
这小狐狸虽然瘦了点,看着还没长成,但是一身赤红皮毛毫无杂色,实在是好看。
沈令月摇头,“野性难驯,谁知道它在山里吃没吃过死老鼠之类的,万一哪天咬到人了怎么办?”
她对这里的医疗水平不抱任何希望,无论什么时候,自己的小命最重要。
“你说得对,侯府里那么多人,总不能把它关笼子里一辈子。”
裴景淮也很快想通了,拎起小狐狸的后脖颈,在它不满的唧唧声中大步出了门。
他绕出田庄直接去了后面的山脚下,又往里走了一段,进了树林才把小狐狸放下,轻轻用脚踢它,“诶,快回去找你爹娘吧。”
夜色下,小狐狸的眼睛泛着幽幽绿光,歪着脑袋不解地看他,突然躺倒在地上,打了个滚,露出白白的肚皮,冲裴景淮吐着舌头。
裴景淮凶巴巴地摆手,“不要对我卖可怜啊,我夫人不让养,你快走吧。”
他转身就往山下走,小狐狸卖萌失败,一骨碌又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追上他,在他脚边绕来绕去,发出呜呜的声音,仿佛在控诉他是个负心汉。
裴景淮还急着回去睡觉呢,被它缠得烦了,噌地一声抽出腰间匕首,威胁地冲它挥了两下。
“走不走,再不走真剥了你的皮!”
刀锋雪亮,闪过一抹银芒。
小狐狸感受到他身上的凶气,嗷了一嗓子,连滚带爬往后退了好几步,身子低伏,呲牙咧嘴地冲他大叫。
裴景淮重重跺了一下脚,作势要挥刀冲上去。
小狐狸这次真被吓到了,转身拼命地跑进夜色里,很快不见了踪迹。
裴景淮转身下山,回到他和沈令月的房间,瞧着还有点失落。
直到洗了澡,换上干净寝衣,躺在床上,他还是兴致不高的样子,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床顶发呆。
沈令月还在做睡前保养,脸上擦了珍珠膏,香喷喷地爬到床上,推了他一下,“还舍不得呢?你以前不是经常出城打猎吗。”
裴景淮嘟囔:“以前碰上的狐狸都被我一箭射死了,哪还用这么麻烦,赶都赶不走。”
沈令月幽幽道:“是啊,要是它下次还这样对人类毫无防备,早晚会变成人家的围脖和手套的。”
她也不是标榜自己有多环保,多么抵制皮草,赵岚给她准备的嫁妆里还有不少好皮子呢,过冬御寒都是极有用的。
她只是觉得自己拥有的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再祸害一条小生命了吧。
裴景淮反驳她:“你今天把它放走了,说不定它还会被别人抓住,做成围脖和手套啊。”
“至少它不是死在我们手里。”沈令月胡噜两下他的脑袋,不怎么走心地安慰,“狐各有命,你救得了这只,那下一只,下下只呢?”
她说完又忍不住捏了两下裴景淮的脸颊肉,笑道:“哎呀,小舟哥哥还有这么多愁善感的时候呢。”
裴景淮翻了个身,将她整个圈在怀里,赌气似的咬了一口。
“还不是怪你,搞得我好像满手杀孽一样。”
他都开始反思过去几年打过的那些猎物了。
“你把我的狐狸放走了,要怎么赔偿我?”
沈令月狡辩的话还来不及开口,就被某人堵了回去。
不算宽敞的房间里很快发出熟悉的声响。
门外,青蝉和霜絮对视一眼,熟练地从荷包里掏出两团棉花,打起了手语。
青蝉:我去厨房烧水。
霜絮:下半夜我来换你。
……
到底不是在自己府里,裴景淮还是收敛了些,只叫了两次水就鸣金收兵。
他还记着沈令月说不要孩子的话,最后关头及时抽身,拉着她的手帮自己解决了。
沈令月全身酸软,手也快抽筋了,气呼呼地使劲蹬他小腿。
“……你就会跟我装可怜!”
吃饱喝足的大狗任她打骂,反正就跟小猫挠痒痒似的。
裴景淮从后面抱住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睡吧,明早要是起不来,庄子上的人该多想了。”
沈令月:……你还有脸说?
她忿忿地闭上眼睛,折腾了一天加半宿,倒是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她和裴景淮又去了鱼塘。
这次庄头把附近村里的郎中也请来了,当着二人的面,将银针刺入鼓胀的死鱼腹部,抽出来一看果然还是黑的。
沈令月借了裴景淮的匕首,挑开鱼鳃,看到下面隐隐泛着黑色,便问郎中:“能判断出是中的什么毒吗?”
郎中谨慎答:“瞧着像是砒霜。”
这也是银针能验出来的最常见的毒药了。
“可是要毒死这么多的鱼苗,应该需要很多砒霜吧?”
沈令月起身望着前方占地广阔的鱼塘,摸着下巴沉思:“我记得砒霜这玩意儿很难买吧,是谁这么大手笔,就为了毒死我们田庄里的鱼?”
犯不上,真的犯不上啊。
她盯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发呆,忽然目光一凝,指着远处一小块正在冒泡泡的水面,“那是什么?”
庄头顺着她手指看过去,“哦,那是连通上游的闸口,我们这个鱼塘是从山上引水下来灌成的。”
沈令月沿着鱼塘堤岸走过去,一直走到离闸口最近的位置停下。
她拉着裴景淮,“你看,那个地方冒出的泡泡,好像是彩色的?”
不是阳光折射在水面上的那种彩虹色,而是水体本身自带的,像是在上面糊了一层流动的光膜,还有种粘稠的视感。
这层彩色膜从闸口涌出来,又慢慢地扩散开来,溶进整个鱼塘里。
裴景淮很快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上游水受到了污染,一路蔓延下来,才会毒死鱼塘里的鱼?”
沈令月点头,“看来我们得进山一趟了。”
沿着水流源头找过去,或许能有更多的线索。
裴景淮:“好,下午我陪你进山。”
用过午饭,二人都换上利落的衣裤,袖口和裤脚都扎紧了,防止蛇虫鼠蚁钻进去。
裴景淮见沈令月从里间走出来,去了头上的钗环,只梳了一个高马尾发髻,笑道:“你穿成这样,跟哪家偷跑出来的小少爷似的。”
沈令月冲他显摆,“霜絮新给我做的男装,好看吧。”
“好看,但是下次跟我出门的时候不许穿。”
沈令月:?
裴景淮:“我怕让不熟的人远远撞见,还以为我是断袖。”
气得沈令月踩他一脚,昂首大步出门去了。
裴景淮笑着跟上。
二人很快进了山,按照庄头指示的方向,去找山里的活水源头。
这座山不算太高,站在庄子里看它就像个小土包,但只有真的走进来,才知道其中林深草茂,纯天然原生态。
像是沈令月从前爬过的那些山都已经被开发成景区了,说是爬山,更像是一路爬台阶,道路都给你修得齐齐整整,累了还能去途中的凉亭里坐一会儿。
她跟在裴景淮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边走还要用树枝不停拍打地面,防止里面藏着蛇,没一会儿就开始大喘气。
裴景淮倒是面不红心不跳的,还有空回头来嘲笑她,“才走这么一会儿就不行了?”
“你还有脸说?”沈令月瞪他。
早知道今天还要上山,昨晚就不该……
裴景淮自知理亏,回头折返了几步,在她面前蹲下,“那我背你?”
“……不用,你拉着我慢慢走就行。”
真要让他背着自己爬山,沈令月还有点舍不得。
裴景淮也看出来了,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笑得很不值钱的样子。
沈令月被他感染,明明很累,也不由自主笑出来。
“走吧,咱们一块儿爬上去。”
二人爬到半山腰,沈令月实在没力气了,找了块平坦的空地,坐下喝水休息。
她靠在裴景淮背上,眯起眼睛,感受着山间清风拂面的凉爽。
“哈哈哈哈……”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吓得她一个激灵。
“什么东西?”
裴景淮猛地站起来,抽出匕首,警惕地环视四周。
窸窸窣窣……
诡异的声响越来越近,一会儿在左,一会儿在右。
沈令月脸都吓白了,看过的无数鬼故事在脑海中轮流上演。
妈耶,这山里不会闹鬼吧?
她站起来跑到裴景淮身边,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二人齐齐盯着发出声响的那片一人高的草丛,下一秒,里面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哈哈哈哈!”
裴景淮:……
沈令月:……
是你,小红毛!
但你为什么叫起来是“哈哈哈哈”啊!
红毛小狐狸从草丛里钻出来,似乎完全忘了自己昨晚就是被这两个“负心人”抛弃的,一边唧唧唧哈哈哈,一边绕着二人跑来跑去。
裴景淮蹲下朝它伸出手,小狐狸立刻把脑袋搭上去,又伸舌头不停地舔他。
他扭头看沈令月,“这下你总该承认和它有缘分了吧?”
沈令月哼了一声,故意凶巴巴地威胁:“还来,真把你做成围脖了。”
小狐狸歪着脑袋冲她吐舌头,“唧唧?”
沈令月:……可恶啊居然卖萌勾引她!
虚惊一场,她和裴景淮重新出发。
小狐狸也不走,就绕着二人来来回回地跑。
裴景淮摸出一块肉干丢过去,小狐狸一口接住,嘎吱嘎吱嚼得喷香。
沈令月:“你还喂它?”
裴景淮一脸无辜:“我以为它饿了,吃饱了就走了嘛。”
事实证明,小狐狸压根就没想放过这两个两脚兽饭票。
它锲而不舍地跟在二人身边打转,突然刺溜一下钻进草丛里,半天都没出来。
沈令月连忙拉着裴景淮往山上跑,想要甩掉它。
“哈哈哈哈……”
没一会儿,魔性的笑声从身后又追了上来。
沈令月一回头,就见小狐狸嘴里叼着一只还在扑腾的田鼠,啪嗒一下扔在她脚边,大黑眼睛眨巴眨巴,仿佛在邀功。
沈令月:……啊啊啊啊大老鼠!
她一蹦三尺高蹿到裴景淮身上,搂着他的脖子闭眼尖叫,“你快把它弄走!”
裴景淮简直哭笑不得,指着田鼠“教育”小狐狸,“你自己吃吧,我们,不吃,明白?”
小狐狸一脸懵,眼看二人又要往前走,连忙叼起田鼠颠颠地追上去。
很快前方出现了两条岔路,一左一右。
裴景淮犯了难,“两边的地面下都有湿气,水源到底在哪边?”
要是选错方向,一来一回又要浪费不少体力和时间。
沈令月故意刁难他,“去问你的小红毛啊。”
“问就问。”
裴景淮还真去了,转身找到小狐狸,一人一狐嘀嘀咕咕,连比划带猜,不知道在沟通什么。
然而紧接着小狐狸竟然真的往右边那条路上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他们,仿佛催促一般。
裴景淮得意地一扬头,“怎么样,敢不敢赌一把?”
沈令月半信半疑地跟上去。
……我老公难道是迪X尼在逃公主?
二人跟着小狐狸走上右边那条路,走着走着,耳边就隐约传来泉水淙淙声。
裴景淮的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斩钉截铁道:“我今天就要带小红毛下山回家。”
他堂堂一家之主,连这点小事儿都不能说了算吗?
沈令月斜眼看他不说话。
裴景淮秒怂,拉着她的手来回晃,“夫人求你了,让我养吧,我保证会让平安吉祥把它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它这么聪明,肯定不会乱咬人的。”
沈令月装了一会儿就演不下去了,噗嗤笑出来,“好啦,我又没说不行。”
她看了一眼还在前面撒欢儿带路的小狐狸。
真是成精了,都会给自己找铁饭碗了。
二人终于来到上游源头,是一条约莫三米宽的小溪,水量丰沛,清澈见底。
裴景淮走到溪边就要舀水去喝。
沈令月连忙叫住他,“哎,不许喝外面的生水!”
裴景淮一愣,紧接着裤腿一沉,是小狐狸咬着他的裤管,龇牙咧嘴往远离溪边的方向扯着。
他蹙起眉头,“你也不让我喝?”
沈令月小心走到溪水边,俯身去闻,有一股淡淡的金属味。
好奇怪,在她记忆里,只有小时候离福利院不远的一家化工厂里才有这种味道。
每次化工厂的烟囱轰隆隆地开始排烟,院长和老师就会把她们赶回屋里。
可是古代又没有化工污染,溪水里怎么会出现金属味?
沈令月百思不得其解,视线漫无目的乱扫,忽然看向对岸。
那边散落着几块橙红色的石块,大小不一,看着像是被人胡乱倒在一处的。
她指使裴景淮去对岸捡两块回来。
“这什么东西?”裴景淮拿起来闻了闻,手上稍一用力,石块就被他捏成粉末,散发出一种熟悉的味道。
他吸了吸鼻子,问沈令月:“像不像是端午节喝的雄黄酒的味道?”
沈令月脸色一变,“快丢掉。”
又拿出水囊,赶紧给裴景淮冲手,紧张地问他:“你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裴景淮摇摇头。
沈令月皱眉懊恼,“我早该想到的,砒霜,雄黄,硫磺……”
砒霜就是重金属砷,雄黄里面也含有砷元素,溶于水中有剧毒。
上游的水源被污染,一路流进鱼塘里,所以才会毒死大批鱼苗。
难道这山里有矿藏?
但是雄黄伴生物一般会出现在什么矿里……她也没学过这个啊。
她把自己的推测告诉裴景淮,裴景淮想了想摇头,“没听说这附近有矿,除非是私人偷采——这可是要杀头的。”
按照律例,凡是大邺境内发现的矿藏,一律收归国库,由官方主持开采。
“肯定有人在偷挖,不然这几块雄黄是从哪儿流出来的?”
沈令月想了想,“光凭咱们两个解决不了这么大的事,先下山吧,让庄头把鱼塘的水源堵死,鱼也暂时不要养了,免得污染扩散开来。”
她想想还有点后怕,幸亏现在污染的只是鱼塘,庄子里的井水暂时还是安全的,否则田庄上下的人,灌溉的粮食,通通都要出问题。
裴景淮也点头赞成,敢在离京城这么近的山里私自挖矿,对方一定有所倚仗,来头不小,搞不好还有大批护卫藏在附近。
他一个人还好脱身,现在带着沈令月,万一被发现就麻烦了。
裴景淮站起身,看着貌似还算清澈,实则已经被污染的溪水,叹了口气。
“这山里的动物以后可怎么办啊。”
小狐狸又开始拽他的裤腿,裴景淮跟着它往草丛深处走了一段,然后就看到了一只体型稍大一点的母狐狸的尸体,看起来已经死去多日,皮毛有逐渐腐烂的趋势。
沈令月跟过来,看到这一幕也沉默了。
她轻声问裴景淮:“母狐狸是不是喝了溪水才被毒死的?小狐狸没了娘,又饿着肚子,所以才下山找吃的?”
裴景淮声音发闷,“只能是这样了,怪不得它刚才一个劲儿拽我,不让我喝水。”
沈令月蹲下,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
“我们把它娘埋起来吧。”
然后带它下山,回家。
作者有话说:小红毛:狐狐我呀也是成功上岸了[比心][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