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孟頫与管道升并没有去拍卖会, 他们夫妻二人正在花萼相辉楼内观摩吴道子的《嘉陵江三百里风光图》。
白天的时候花萼相辉楼是不对外开放的,只有打扫的工作人员和演出人员可以进来,于是就很清净, 正适合让他们观摩。
“听说现在已经有不少人想要申请白天进来观摩画作。”管道升说着。
赵孟頫:“如此神妙之作,既然看到了就绝对不会错过。”
他之前上课时就曾经对几个热爱书画的客人提到过这件事,想来他们也来看过了。他想想楼下载歌载舞上演霓裳羽衣曲, 而这个包厢内却只沉醉于墙上画作的场面, 不免有些好笑。
“想什么呢?”管道升看丈夫脸上泛起促狭的笑容, 忍不住嗔道,她还以为他是惦记着那边的拍卖会, 又打趣,“可是担心你的书画真被人以一元的价格拍去了?”
赵孟頫却哈哈一笑,不以为意:“若真有人独具慧眼,仅以一元便将画作拍去, 那不正说明此画与他有缘?既是缘法, 合该便是他的。千金易得, 知音难求, 岂不快哉!”
这一元起拍的主意,其实正是赵孟頫自己向拍卖行提出的。
拍卖行当初为如何给他们这些毫无名气却技艺超绝的当代书画家定价而烦恼不已, 定高了恐无人问津, 定低了又怕辱没了作品。赵孟頫听闻后,只觉得莞尔,便索性对路晓琪和拍卖行的人说:“何必为此等俗事烦忧?便定为一元罢。”
于他而言, 他早已登临过仕途的顶峰,享受过荣华富贵,也经历过朝代更迭的沧桑,如今重活一世, 权势、浮名、钱财,在他眼中皆如过眼云烟,早已不再放在心上。
他也很好奇,当“赵孟頫”这个名号被隐去,当所有的光环与历史加成都被剥离,仅仅凭借作品本身的气韵、笔法、布局这些最纯粹的技艺层面,是否还能有人能够看到这些书画的价值。
管道升自然明白丈夫的想法。
她继续问:“真的不会因此而烦心吗?”
赵孟頫思考一瞬,点点头:“自然会。若是连我的书画都只值一文钱,那说明书画之道在当今世界已经消亡了,这才是真正的大事。”
他可是要存续和推广传统书画文脉的人,这对他来说的确是烦心事。
“不过,”赵孟頫想起最近与来松雪堂求教的一些客人之间的接触,倒是很有信心,“书画之道在此世虽然低迷了不少,却依然还有不少人在默默坚守,”
更有许多年轻的眼睛,带着稚嫩却纯粹的好奇与热忱。
他端起茶杯,目光温润,仿佛透过氤氲的热气看到了那些在松雪堂铺纸磨墨的身影。他们之中有中年企业家,有背着画筒的年轻学生,有普通的上班族。
赵孟頫认为这个世界的很多人,见识广博,心思活络,虽少了些他们那时的沉浸与专一,却也多了几分不拘一格的胆气与开阔。这些人或许一时笔力不逮,但那份对美的感知,对传统中那份静气与风骨的向往,倒是并未断绝。
“你啊……”管道升安静听着,摇头轻笑,语气中满是纵容与理解,“也罢,那咱们便看看这世间,是否真有这样的有缘人。”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不再谈论拍卖会的事,重新将心神沉浸于眼前吴道子那气象万千的笔墨江山之中。
外界的热闹与喧嚣,价格的起落与争夺,似乎都与这间静谧包厢内的他们无关了。
……
而在拍卖会大堂内,随着田思的宣布,“一元”这个价格着实让大家震惊了一下。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瞬间爆炸:
【一元!我没听错吧?居然能有我也能参与进去的拍卖,不容易啊!】
【虽然我不懂画,但看这全息投影,这山水,这气韵,感觉就不止一块钱啊。】
【这肯定只是个噱头啦,真的一元成交的话给我来一百幅。】
【坐等看最后成交价。】
与此同时,全息投影清晰地展示出那幅山水立轴。
画作墨色淋漓,层次分明,近处怪石嶙峋,古松虬曲,中景烟云缭绕,峰峦隐现,远处则是一派空濛,水天一色。笔法既有宋人的严谨法度,又透露出元人的萧散逸气,尤其是那云气的处理,仿佛真的在纸面上流动一般,即便是不懂画的人也能直观地感受到一种宁静深远的意境。
包厢内的周老先生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好画!”
而画家老李和他的几个同伴们也都在拍卖大堂里伸长了脖子,只顾沉醉在这画的意境里,倒是对这一块钱的起拍价还没反应。
但在他们的周围,不少竞买人正在交头接耳。
“一元起拍?这拍卖行和卖家倒是挺有想法。”一位戴着眼镜的藏家对同伴低语。
和直播间里不同的是,这些竞买人并没有觉得一元是乱来,反倒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策略。
“书画这东西,尤其是当代无名作者,最是难以估价。”他的同伴分析道,“不像家具、织绣和陶瓷这些,好坏有相对客观的工艺标准。画作的价值,很多时候取决于谁在推,谁在捧,故事讲得好不好。”
其他人很认同点了点头。
有人嘲讽一笑:“你看现在那些所谓的当代艺术新星,不都是这么炒起来的吗?找个评论家写几篇玄之又玄的解读,画廊和资本在背后一轮轮抬价,弄几个天价成交的新闻,身价立刻就上去了。”
大家都是圈里人,对这些事情心照不宣,都低低笑了起来。
真正懂画、爱画的有几个?大多是跟风投资,或者附庸风雅罢了。甚至,很多所谓的当代艺术家,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充当白手套的角色。
但这次清河古镇和鼎元拍卖行用一元的起拍价,反倒撕下了这层遮羞布,把判断权完全交给了市场,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倒是干脆!
“不过,这画的确是好啊。我之前在展厅看到了真品。”一位藏家忍不住又感叹了一句,“真不是那种玄乎其玄的东西。”
“感觉比……的还要好。”旁人忍不住含糊说了一个当代名家的名字。
“那你觉得价值多少比较合适?”
书画是专项,很多竞买人其实也不太懂,尤其拍卖行搞个一元的起拍价,更让他们摸不清楚估价了。
“不好说,我也拿不太准。”那人慎重摇了摇头,不太愿意给其他人出主意。但他自己在心里大概估了一下,如果是六位数的话,他是很乐意为此买单的。
如果是名家之作的话,七位数也是可以的。
田思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她微笑着开始介绍,声音清晰地传遍大厅:“或许各位贵宾对这位作者尚感陌生,请允许我稍作介绍。这幅山水立轴的作者,赵鸥波先生,也正是枕梦辋川酒店大堂那幅大型壁画的创作者。”
赵鸥波,鸥波其实是赵孟頫曾经用过的一个号。
此言一出,场内顿时响起一阵恍然的低语。
田思所提到的那幅壁画早已是枕梦辋川的标志,其精湛的笔力、恢弘的布局和高古的气韵,征服了无数到访的宾客,其中不乏艺术界的行家。许多人看向那幅立轴的眼神立刻变得不同。
田思继续道:“此幅山水立轴,虽为纸本设色小品,纵约68厘米,横约35厘米,尺寸不大,但方寸之间,气象万千。作者融宋元笔意于一炉,笔墨精妙,意境幽远,堪称其潜心之作。起拍价一元,现在开始竞拍!”
清亮的槌音响起。
有了酒店壁画的背景作为铺垫,加上这极具诱惑力的一元起拍价,竞拍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起初,许多被低价吸引的并不了解书画的普通藏家都纷纷举牌,价格从一元很快被推到了一万、两万,举牌此起彼伏,气氛异常热烈。
五万元以前,举牌的人简直目不暇接,田思都看不过来。
五万之后,人少了一半,但也依然称得上是踊跃。
一些是纯粹因为自己喜欢,一些则是看好那幅壁画以及赵鸥波这人后续的名气,觉得花个十几万买一幅画回去先收着等后续升值也是划算的。
就这样,一元很快就变成了六位数。
到了这个阶段后,举牌速度慢了下来,普通参与者逐渐退出,举牌的大多是精于书画的藏家,还有就是此前在赵孟頫壁画前激动不已的画家老李和他赶过来的的那群艺术家朋友们。
“二十万!”老李率先举牌,索性喊了个高价。
他自己是画家,也经常收一些画作。
而且老李在上完赵孟頫的课之后便有一种直觉,这位赵先生,日后肯定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他如今无名只是因为低调,只要他想,便可以一飞冲天!
所以,老李喊起价来一点都不胆怯。
“二十五万!”他身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画家几乎同时举牌。
老李立刻扭头,瞪着老友:“老张!你跟我抢什么?你那画室都挂满了!”
老张毫不示弱,扶了扶眼镜:“好东西不嫌多!再说了,你的画风偏重彩,这清雅一路的山水挂你那儿才叫不搭调!”
“呸!我这是博采众长!二十六万!”老李立刻跟进。
另一位朋友也加入战团:“行了行了,你们都别吵了,让我得了,我拿回去放在家里好好观摩,三十万!”
他是真的喜欢这幅画,一直在纳闷怎么国内书画界忽然冒出这么一位牛人?
老李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们这帮老家伙,说好了一起过来看看,怎么还内讧上了?三十二万!都别跟我抢,这画我第一眼就看上了,跟我有缘!”
早知道他就不把自己在清河古镇的消息放出去了。
悔之晚矣!
“拍卖场上哪有什么先来后到,价高者得!三十五万!”老张再次举牌,毫不相让。
几位老友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加价幅度虽然不大,但态度坚决,嘴里还互相调侃拆台,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既觉好笑,也真切地感受到了这群老艺术家对这幅画的喜爱与志在必得。
价格在他们的互相举牌中,稳步而迅速地向上攀升。
“爸,您不出手吗?”马瑜好奇问身边稳坐钓鱼台的周老先生。
周老先生看着楼下热闹的景象,嘴角含笑:“不急,我看上的是另外一幅。”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打算给赵先生抬抬轿子,于是他喊了个五十万,直接将原本停留在四十万的价格给拉高了一个台阶。
“如果他们继续跟,那我就放弃,如果他们不跟,那这幅画就归我了。”他淡定说。
赵先生的画怎么能低过五十万?!
已经身为赵孟頫半个脑残粉的周老先生如是想着。
五十万让整个大堂都安静了一瞬,最后,老李还是忍痛跟了上来,举牌:“五十二万。”
他的其他几位画家朋友这次都放弃了,他们想清楚了,再这样竞争下去价格只会被越抬越高,得不偿失。还不如让让老李,反正老李要是拍到了,自己要过去蹭着观摩几日,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于是,大堂内无人再喊价。
“五十二万一次……还有没有藏家愿意出更高的价格?”田思环视全场。
周老先生果真如刚刚所说,没有再跟。
“五十二万两次……五十二万三次!”
拍卖槌落下。
赵孟頫的这幅山水立轴以五十二万的价格归了画家老李。老李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整个人轻松往后一靠,他的预算其实也就是六十万左右。
此时的他还没有想到,自己花五十多万拍下来的这幅小画,在几年后便翻了将近十倍。
五十二万的价格也让整个拍卖大堂的气氛为之一振。
在拍卖市场上,最受欢迎的是家具和纺织品吗?当然不是,是字画啊!
字画和艺术品永远是拍卖场上的高价值板块,它的上限远比其他门类要高得多得多。虽然这个市场历来水深,充斥着炒作与泡沫,但不可否认,顶级书画所承载的文化厚度、艺术家的精神世界以及其独一无二的气韵,是任何工艺品都难以比拟的。
它更抽象,也更直接地触动人心,其价值认同往往能跨越时代和文化差异。
竞买人们敏锐地意识到,这位叫做“赵鸥波”的画家,或许即将成为一颗冉冉升起的当代书画艺术新星。
有功底、有格调、有欣赏他的豪客……这事儿便稳了一大半。
那么,对于新星的作品,此刻不入手,还要等何时呢?
不过,接下来拍的却不是赵孟頫的作品,而是管道升的。
她化名为“管吴兴”,两幅作品先后登场。一幅是清雅的墨竹图,一幅是设色花卉小品。田思在介绍她的时候并没有说明她与赵孟頫是夫妻,而只是介绍了她的风格与画作特点。
这也是管道升自己的要求。她想要在这个时代摆脱丈夫的影响,看看自己的书画到底处于一个什么位置,能不能得到大家的认可。
她的画风清新婉约,自带一股书卷气,也受到了不少藏家的喜爱。而且场子已经因为刚才的那幅画热起来了,这两幅分别以十八万和二十六万的价格顺利拍出。
对于一个在此时毫无名气的新人来说,算得上是很不错的价格。
最后,田思的声音带着压轴的郑重,响彻大厅:
“诸位,接下来是本场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同样来自松雪堂,赵鸥波先生的小楷书法作品——《逍遥游》。”
全息投影中,那幅小楷长卷缓缓展开。
与常见的抄录《逍遥游》全文不同,此作择取了其中最具哲思的片段。字迹清丽遒劲,笔笔精到,深得晋唐法度与二王神韵,结构严谨而又不失飘逸,正是赵孟頫典型的风貌。然而,若是有真正精通书道、且对赵孟頫作品研究至深的人细细品味,便会惊觉其中微妙的不同——那笔画间似乎比他所知的赵孟頫真迹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通透与旷达。
这其实也和赵孟頫的经历有关。
他历经时空变换,穿越古今,亲眼见证了宇宙之浩瀚、世界之多元后,心有所感,对庄子“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的境界有了更深层次的领悟。
这份超越时代的认知与豁达的心境,也在他的笔端得以呈现,使得这幅《逍遥游》在他原本已登峰造极的功底上竟又有了玄妙的提升,字里行间流淌着一种真正的、挣脱了束缚的“自在逍遥”的气韵。
周老先生之前在展厅观摩时,便是被这股独特的气韵瞬间吸引,一看便入了迷,久久不愿离去。
他待在枕梦辋川酒店的时候常去找赵孟頫交流,知道这位赵先生的字十分不俗,却没曾想竟然不俗到了这个地步!这不仅是技艺的展现,更是书者精神世界的完美外化,是真正可遇不可求的神品!
所以,这幅画才是他今日真正志在必得的东西。
此时,台下亦有几位眼力非凡的藏家低声交换着惊异的眼神。
“这字,有点奇怪啊,”一位专注于古代书画的藏家眉头紧锁,对同伴低语,“你看这笔意、这结体,分明是赵孟頫的风格,甚至……甚至我感觉比一些公认的赵孟頫中期作品还要精纯、还要洒脱!这个赵鸥波,究竟是什么人?竟能将松雪道人的字摹写到如此以假乱真、甚至……青出于蓝的地步?”
“不,不是摹写,”他的同伴神色凝重地摇头,“这不是简单的模仿,简直就是一样的神韵,并且……融入了自己的东西。不可思议!”
实在是不可思议!
田思报出了起拍价:“《逍遥游》小楷长卷,起拍价一元!”
同样是一元的起拍价,竞价的激烈程度远超之前任何一件拍品。
而这一次,周老先生一反之前静观其变的常态,他是第一个举牌的。
“五十万!”
他懒得浪费时间与一群人在低价区间磨来磨去,索性一开口,石破天惊,直接将这幅作品拉到了之前赵孟頫那幅山水立轴的成交价。这个霸气无比的做派也引得大堂中的竞买人纷纷震惊地扭头看向二楼的包厢,心知肚明出价的这人恐怕对这副作品是志在必得。
而且他还实力雄厚,深不可测。
到了这个价格,依然有好几位藏家在跟进。
“六十万。”举牌的是刘总。
他也爱书画,之前看中的也是这幅字。这幅字好啊,看了就让人心中生出洒脱之意,放到自己家中,日日仰头观瞻,必然是极美妙的。
于是,《逍遥游》的价格并未在六位数止步,反而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几位实力藏家的交替举牌下,迅速突破了一百万、两百万、三百万……
老李的那几个朋友,有一位是华夏书画院的院长,专研书法一辈子,之前看到字的时候就已经癫狂。
“神品!这是真正的神品!笔法、气韵都已超然物外!”
此时,他紧紧抓着同伴的胳膊,眼睛死死盯着投影上的字迹,不顾老李在一旁的劝阻,一次次坚决地举起号牌:“老李,你那幅画是捡了漏,这幅字……绝不能放过!”
除此之外,几位此前一直沉默、主要通过电话与场外沟通的委托代理也加入了战团,显然这幅作品的非凡价值通过这种激烈的竞价正在被更多人注意到。
那位之前看出这幅字“青出于蓝”的资深藏家,虽然额头冒汗,但依旧在咬牙跟进。
当价格突破五百万时,场内和直播间里都已经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议论。
“疯了!真是疯了!一幅当代无名氏的作品……”
“你懂什么!这能叫无名氏吗?这分明是宗师手笔!只是我们以前不知道!”
“可这价格……也太离谱了!”
“就算不是宗师,经过今天之后也肯定会一战成名。”有人扼腕不已,“早知道那幅画才拍五十多万的时候我应该出手的。”
【我已经麻木了,对钱忽然失去了感知,区区几百万……】
【请问,他们的几百万是日元吗?】
【我去,我这是见证了一位艺术大师的诞生吗?】
【真的不是在WASH MONEY?又不是古董。】
【想得真美,古董是这个价吗?你们是真不懂这个的行情啊,如果是古董的话那得九位数了。】
然而,让大家瞠目结舌的还在后面。
竞价并未停歇,在周老先生、老李的朋友和一位电话委托之间,又经过了十几轮令人窒息的拉锯,价格悍然冲破了六百万大关!
到了这个价位,老李的朋友长长叹息一声,无比遗憾又无比解脱地放下了号牌,他的预算和魄力都已到达极限。那位电话委托也在请示后,沉默地摇了摇头。
“六百三十八万!168号藏家出价六百三十八万!”田思的声音已经因为激动和长时间的呼喊而微微沙哑,但她依旧保持着最高的职业素养。
“六百三十八万第一次!六百三十八万第二次!六百三十八万第三次!”
“……成交!”
“啪!”
槌音落定,声震全场!
“恭喜168号周老先生!以六百三十八万元人民币,竞得赵鸥波先生小楷《逍遥游》!”
全场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今晚的标王,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