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进入拍卖大厅之前, 所有的客人都需要经过展厅。
他们有充足的时间细细观察今天的拍品,然后挑选出自己感兴趣的那些。
展厅由幻音阁的一个前厅布置而成,也完美承袭了幻音阁一贯的审美基调——极致的古典优雅与恰到好处的纸醉金迷交织。高高的穹顶上垂下数盏巨大的、以水晶和琉璃拼接而成的莲花宫灯, 光线透过繁复的切割面,洒下柔和而璀璨的光晕,如同碎金流银, 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朦胧华贵的氛围之中。
拍品被巧妙陈列在展厅各处, 融入了这片华美空间, 与之交相辉映
“感觉东西放在这儿,都变贵了不少。”马瑜感慨道。
她今日特意赶过来陪公公婆婆一起参加拍卖会, 顺便,还可以再在枕梦辋川蹭住两个晚上。真的,只是顺便,这不重要。
周老太太这段时间是幻音阁的常客, 对此颇有微词:“就是因为拍卖会, 我都两天没听到朱帘秀老师唱戏了。”
马瑜扑哧一笑, 打趣自家婆婆:“妈, 感觉这里的工作人员都对您很熟悉了。”
她现在和周老太太之间的氛围已经可以用轻松愉快来形容了。
周老先生也呵呵笑:“她可是这儿的大客户,用现在的话叫什么……”
“榜一大哥, ”马瑜脱口而出, “哦不对,应该是榜一阿姨。”
周老太太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这段时间的确是在二号区打赏了不少。口技、朱帘秀的演出、各种琵琶以及剑舞等等之类的小演出,都能出现她往台上扔赏钱的身影, 堪称挥金如土。
但她觉得还是很值得的,要一壶茶看看演出,换来一段愉悦的时光,这是一点点钱能换回来的吗?
而且, 这些演出的确是质量都很高。
几人一边说笑一边慢慢欣赏这边展示出来的拍品。周老先生对其他的倒没太大兴趣,但是在几件家具面前停留了一会儿,然后他最关注的当然还是最后的那几幅字画。
驻留许久,眼带欣赏。
他对周老太太低语:“旁的东西也就看看,主要是这几幅书画,气韵高古,笔法精到,无论如何也要拿下一幅。这种水准的作品,如今市面上太难得了。”
他眼中是纯粹收藏家见到心仪之物的热切。
刘总与几位相熟的企业家朋友此刻也在家具展区低声交换着意见。
刘总看到了那张宋代琴几的实物,果然,他看到了那琴几的腿是微微向外弯曲的,的确如苏隽所说,这也是马蹄足,只是没有明代的来得明显。
“老刘,你看上了这个?”朋友问他。
刘总目光灼灼:“的确是,那张宋代琴几与我有缘,我志在必得。”
他就是这样的风格,一旦有了目的那就全力以赴,也让旁人看到他的决心,竞争时自然会掂量掂量。
“我倒觉得这对南官帽椅很不错,线条流畅,榫卯也精巧,若是价格合适,倒也可以考虑收下,放在书房想必极好。”另一位朋友说。
刘总看了看,拍品的介绍上写着,制作者为向齐。
是清河古镇的工匠。
他笑道:“放心吧,毕竟不是古董,价格再高也高不到哪儿去。”
“那倒是。”
“不过真的是好东西,市面上可找不到这样的。”
“看看待会儿的价格吧……”
另一边,刘宇和他带来的几位时尚圈名媛和资深买手则形成了另一道风景。
赫妍也在。
她们对家具、书画兴趣不大,目光更多地流连在清河织造和金铺提供的几件展品上,眼中闪过赞赏之色。
“这件真不错,就算是平时不能穿但放在家里收藏也是可以的。”
“你可以,我不行,我比较俗,我还是喜欢平时能够用得上的东西。我喜欢这条腰带,配色和织工太惊艳了,平时搭配造型绝对会很好看。”
“一百万拍条腰带就为了回去搭造型?可真有你的。”
“你这话说得,难不成拍回去供起来吗?”
“你别说,真有人买个十几万的包然后回去供着的……”
大家都低低笑了起来。
“这簪子不错,用的料也好。”
“还是手镯吧,我一直都想收一只羊脂玉的手镯。”
她们讨论着搭配与价值,显然将这些工艺精品视作了可以提升个人品味与时尚资本的珍品。
赫妍也有自己看中的东西:“我一定要拍到那顶花冠。”
那是她结婚时戴的,不过当时她老公赠送了她一顶尚美的钻石皇冠,所以她不打算再添置一件传统的花冠,所以是向金铺借的。
可后来,回头看看自己结婚当天的视频,觉得那顶花冠实在是美啊,而且是自己结婚时戴的东西,意义非凡。因此赫妍一听到金铺想要将它拍卖的消息,第一时间就回复了自己想要参加。
那一定会是属于她的。
而在更多的展品面前,那些不太知名的竞买人或者代理人之间,窃窃私语的内容则更为现实和谨慎。
“你看好哪件?”
“木作工坊那件翘头案不错,用料和工艺都扎实。还有那几幅书画,笔力不凡,就是作者没名气……”
“作者没名气怕什么?关键是东西好不好,你看今天这阵势,来了不少大人物,还有那些明星名媛,说明市场认这个地方,认这些东西。现在价格可能还没完全起来,要是真拍出高价,说明市场认可度有了,以后升值空间就打开了!值得赌一把。”
“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有点担心。毕竟是新出来的东西,万一大家今天只是为了捧场,价格虚高,接了盘可就砸手里了。再看看,看看前面的竞价情况再说。”
“嗯,有道理。先观察一下风向,重点看那几个热门标的争抢激不激烈。”
“客人们已经陆续入场了……”
鼎元拍卖行的首席拍卖师田思站在侧幕,透过缝隙观察着渐渐坐满的拍卖大厅,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耳麦低声确认着最后的流程。她穿着合体的深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妆容精致,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手心里微微沁出的薄汗。
这次与清河古镇的合作,对鼎元拍卖行而言,意义非同一般。
鼎元拍卖行在省内也算老资格,但近些年受到国际大行和新兴线上平台的冲击,业绩一直不温不火,甚至有些步履维艰。老板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撮,直到通过旧识——清河文旅局的任志娇牵线,才拿到了这次与清河古镇联合举办拍卖的机会。
说实话,当初公司内部听到这个消息时,并没抱太大希望。
不少同事,包括田思自己,心里都犯过嘀咕:一个景区搞拍卖?估计也就是弄些旅游纪念品或者粗制滥造的工艺品,搞个噱头,吸引点眼球罢了。能有什么真正的好东西?让他们这些专业拍卖行来操刀,颇有点杀鸡用牛刀的感觉,甚至担心会拉低鼎元的格调。
然而,随着合作的深入,所有最初的轻视和不以为然都被彻底颠覆了。
当清河古镇方面陆续拿出准备上拍的物品清单和部分实物时,鼎元上下都震惊了。那绝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景区纪念品,而是实实在在的、具有极高艺术价值和收藏潜力的精品!
无论是木作工坊那些榫卯精奇、韵味十足的明式家具,织造工坊美轮美奂、工艺堪比古物的缂丝、刺绣作品,金铺那些设计精巧、做工细腻的首饰,还是那几幅水准极高的书画……每一件都透着深厚的底蕴和不凡。
而且,他们能感受到清河古镇那边对接的人员,无论是那位气质雍容的韩尚宫,还是负责技术的苏隽先生,言谈举止间流露出的专业素养和对拍品背后文化的理解,都远超普通景区管理人员,甚至不逊于他们接触过的许多资深藏家。
田思清晰地记得老板在看过全部拍品后,激动又严肃地把他们核心团队召集起来说的话:
“这次是我们鼎元翻身的机会!必须抓住!所有人都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不容有失!”
只要这场拍卖会成功了,鼎元说不定能够打破之前的僵局,而且后续也能与清河古镇继续合作。从这几天看来,清河古镇这边手握着的客户资源可是相当让人眼馋。
因此,鼎元这次也下了血本,不仅派出了她这位首席拍卖师,更是将公司近年来费尽心力征集到的几件压箱底的重量级单品也一并放入了这次拍卖图录,希望能借清河古镇如今高涨的人气和这些神秘而优质的拍品,带动整体氛围,拍出个好价钱。
田思再次检查了一下手中的拍卖槌,挺直了背脊。
和她一样紧张的还有向家村的工匠们。
他们不能全部进入拍卖大厅,此刻都聚在展厅与后台相连的一处休息区内,透过特意留出的监控屏幕,紧张地注视着外面的情况。
向齐、向明、李木匠和向大力几人站得离屏幕最近。
也只有他们四个的作品入选了这次拍卖会。
向齐的是一张紫檀木嵌瘿木面心画案;向明用一年多的时间打了一对黄花梨四出头官帽椅;李木匠的作品是一件铁力木棂格架格,而向大力拿出来的是一张鸡翅木有束腰马蹄足霸王枨方桌。
此刻,它们正静静陈列在展厅最显眼的位置,接受着各路宾客的审视。
几个平日里抡斧凿卯、手稳如磐石的汉子,此刻手心都在冒汗,眼神紧紧跟随着在自家作品前停留的宾客,试图从那些陌生的脸上读出赞赏或批评。
“三爷,你看那个老先生在你那翘头案前站了好久了……”向大力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向齐紧抿着唇,点了点头,没说话,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可是为皇室工作的御用大匠,出入过皇宫,见过大世面,经手过不知多少价值连城的木料,打造过无数精美绝伦的家具。按理说,他不该如此紧张。
但此刻,他的心却跳得如同擂鼓。
这紧张,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过去在工部营缮所,他倾注心血打造的家具,无论是龙椅御案,还是妃嫔的妆台秀凳,最终都会被安置在重重宫阙之中,成为皇家威严与奢靡的一部分。
那些物件上,不会留下他向齐的名字。使用者或许会赞叹其精美,但不会关心,也无从知晓打造它的匠人是谁,有着怎样的手艺和故事。
他,和他的技艺,只是一道无声的影子。
可这一次,完全不同。
他那张紫檀木嵌瘿木面心画案,此刻就静静地陈列在光晕之下。而在画案旁边精致的说明卡上,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写着:
【明式紫檀木嵌瘿木面心画案】
作者:向齐
他的名字,就这样毫无遮掩地与他的作品并列在一起,接受着所有来宾的评判。
这不再仅仅是一件供人使用的物件,而是烙上了他向齐个人印记的作品。它的价值,将直接与他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技艺、审美和心血挂钩。
如果……如果它最终能被人欣赏,被人珍视,甚至被人以高价竞得……那将不仅仅是对他向齐个人手艺的至高认可,更是市场,是这个他尚在努力理解的崭新时代,对他们这些恪守古法、传承技艺的匠人,以及他们所代表的传统手工艺所传达的用真金白银投票的尊重!
这怎能不让他心潮澎湃,又怎能不让他紧张万分?
他紧盯着屏幕里那位仍在仔细端详画案的客人,仿佛能透过屏幕,感受到那审视的目光落在每一个榫卯交接的细节,每一条流畅的线脚上。这等待判决的时刻,比他当年在宫中等待内官验收时,还要漫长,还要揪心。
与他们几个的紧张兴奋形成对比的,是站在稍远处的向大柱与向二郎他们。
他们年纪尚轻,手艺还没有完全学到家,这次的作品最终未能达到入选这次拍卖的标准。看着屏幕上那几件代表着向家村目前最高水准的家具,感受着现场那隆重而专业的气氛,他们眼中充满了羡慕,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不甘。
向二郎低头看着自己因常年劳作而粗糙的双手,默默叹了口气。
啥时候他才能有这样的一场际遇呢?
心思细腻的向明察觉到了这种微妙的情绪。他转过身,走到那些略显失落的同伴身边,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人都听清:
“别灰心。盯着看,好好看。”他示意大家看向屏幕,“看看今天咱们向家村的木工手艺,是在为什么样的人,在什么样的场合展示。这本身比卖出哪一件具体的东西更重要。”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或不甘的脸,继续道:“只要今天这场拍卖会成功了,让外面那些人认可了咱们的东西,‘清河木作’这个名头就算立住了!以后,这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今天是我们几个的家具摆在这里,明天,就可能是你们的!只要手艺到了,名声打出去了,还怕没有机会?咱们整个清河木作,都会受益!”
按照路小姐的话,这叫什么,对了,叫“品牌效应”!
向明是善于动员和开解大家的。那些原本有些失落的工匠们听了后眼神渐渐重新亮了起来。是啊,如果“清河木作”真的能借此一炮而红,成为备受追捧的品牌,那他们这些身在其中的匠人,未来还怕没有出头的机会吗?
向家村人,向来懂得荣辱与共。
原本淡淡的羡慕和失落,化为了更强烈的决心。他们再次将目光投向监控屏幕,眼神里不再仅仅是旁观,而是带着一种深深的期盼和一股暗涌的干劲。
“里正说得对!”一个年轻工匠握紧了拳头,“这次不行,下次再来!我回去就再琢磨我那榫卯,我就不信我练不出来。”
“对!不能让‘清河木作’这块牌子砸在咱们手上!”
一时间,休息区内弥漫开一种积极而向上的氛围。他们暗自下定决心,要更加刻苦地钻研技艺,提升自己,期待着有一天,自己的作品也能像今天这几件一样,堂堂正正地摆放在这样的舞台上,接受市场的检阅与认可。
大厅内灯光璀璨,宾客低声交谈的声音汇聚成一种期待的嗡鸣。衣着光鲜、气场不凡的客户陆陆续续进场了。他们各自在引导下寻找着自己的座位,熟识的人之间互相颔首致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审视与较量。
……
“快快快,马上就要开始了。”
网络上,清河古镇官方直播间的人气正在飞速飙升,开播前就已经聚集了数十万等待的观众。弹幕如同潮水般滚动刷新,各种期待和猜测层出不穷。
这一场拍卖会,清河古镇是开了直播的,早就在各大平台都预告以及预热了。
ID“我就是个木匠”的网友早早守在了电脑前,他手机也开着他们木匠群的群聊界面,消息刷得飞快。
他是清河古镇的第一批铁杆粉丝,更是有幸参加过向齐、向明两位大师亲自授课的木匠研修班的学员。
【来了来了!终于要开始了!】
【激动!不知道师傅们的作品能拍出什么价?@我就是个木匠,王哥,你上过课,你觉得向齐师傅那张紫檀画案能到多少?】
“我就是个木匠”飞快打字回复:【那案子我看过实物,没得说,紫檀料子好不说,那瘿木面跟山水画似的,关键榫卯,啧啧,严丝合缝,我趴那儿看了半天都没挑出毛病。不过,价格不好说,现在这市场,营销和名气感觉才是最重要的……】
【那倒是。】
【不用担心,向师傅当时也说了,没想过要拍出古董价格来,这么多人肯定是有识货的。】
【向明师傅那对官帽椅也牛啊,那线条,真的太牛了。】
【希望师傅们都能拍出好价钱,给咱们传统木匠长长脸!】
……
安平县,张凯家里。张凯和父母一起挤在沙发上,紧紧盯着电视投屏的直播画面。
自从打算让张凯去报名清河职业学院之后,他们一家对于相关的新闻就很关注。这一次的拍卖会当然不会错过。
“爸,妈,快开始了,快过来快过来。”张凯语气激动,指着屏幕上偶尔扫过的家具展品。
张母有些好奇又有些担忧:“场面这么正式啊?看着来了好多有钱人。小凯,你说要是这些东西真能卖出高价,那你去学木匠……”
张父推了推眼镜,神情倒没有轻松,反倒是皱起眉,更忧虑了:“要真是这样,那说明这行当有前途,有‘钱’途!不过你也先别高兴得太早,要是真卖出了太高的价格,说不定小凯面临的竞争就大了。”
张母一下子纠结了。
那到底是要祈愿它卖高价还是卖低价啊……真是令人头疼……
而更多的普通网友,则是在弹幕和评论区里尽情抒发着自己的惊叹和吃瓜心情:
【看到了看到了!那条缂丝腰带!美哭我!不知道最后会被哪个富婆姐姐拿下!】
【怎么只看到展品,没看到客户?】
【肯定啊,要保护客户隐私,所以现在这一段都是在展厅提前录好的,待会儿也只会显示拍卖台。不过我听我朋友说,赫妍和刘宇都去了。】
【搞笑,在拍卖场上赫妍和刘宇算什么,关键是看有没有去什么富豪吧?】
【富豪应该也不少,你没看昨天的视频,一水儿的豪车和保姆车。】
【不懂就问,这些家具看着是挺好看,但真能卖出天价吗?】
【我倒是不担心,相信清河古镇的眼光!他们出的东西,什么时候差过?】
【坐等吃瓜,看谁能成为今晚的标王!】
【希望传统手艺能争气!拍出个好价钱,让更多人看到它们的价值!】
无数双眼睛,通过各种屏幕,聚焦于此。有专业的期待,有现实的考量,也有纯粹的好奇与支持。直播间右上角的人数,仍在不断跳动攀升。
时间到了。
田思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丝紧张压入心底,脸上绽放出专业而富有亲和力的笑容,步履从容地走上了拍卖台。璀璨的灯光聚焦在她身上,台下瞬间安静了许多。
“尊敬的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她清亮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拍卖厅,也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直播屏幕前,“欢迎各位莅临由鼎元拍卖行与清河古镇联合举办的‘清河雅集’首届艺术品拍卖会。我是本场拍卖师田思,非常荣幸能为大家服务。”
她没有冗长的开场白,几句简洁热情的欢迎词后,便直接切入正题:“相信各位已经对我们的拍品有了初步了解。那么,让我们闲言少叙,拍卖正式开始!首先为您呈现的是本场第一部分——艺海拾珍,多为精巧雅玩及近代书画,可供诸位赏玩收藏。”
正如田思所言,开场阶段上拍的多是鼎元拍卖行自己的一些小件藏品,如清代民窑瓷碗、近代名头不大的画家小品、品相不错的文房清供等。
鼎元毕竟根基尚在,这部分拍品吸引了不少他们自己的老客户,竞拍气氛虽不激烈,但举牌频频,成交率颇高,价格也都在预估范围内平稳落槌,算是为整场拍卖顺利热场。
这部分的价格也大多集中在十万以内的区间。
其中,一件清末期白玉雕灵芝纹如意,玉质温润,雕工流畅,寓意吉祥,引起了三四位买家的兴趣,经过几轮温和的竞价,最终以八万元落槌,成为了“艺海拾珍”板块的最高价,也为整场拍卖带来了第一个小高潮。
几轮过后,田思脸上笑容不变,声音却微微提高,带上了更为郑重的语气:
“感谢各位对前面拍品的支持。接下来,我们将进入本场拍卖会的第二个,也是备受瞩目的板块——木韵华章!在这个板块,我们将集中呈现一系列的古典家具,其中有古代保存下来的,也有现代的匠心之作,每一件都堪称精品。
“首先为您呈现的,是来自清河古镇木作工坊,向大力师傅的作品——”
聚光灯瞬间打在了空无一物的拍卖台中央。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台面之上,光影迅速汇聚、交织、塑形——鸡翅木有束腰马蹄足霸王枨方桌的精密全息投影,纤毫毕现地悬浮在台面上空!
木材的天然纹理、边抹的圆润线条、束腰的微妙收缩、乃至霸王枨与腿足内部那复杂的榫卯结构,都以一种近乎透明的、可360度旋转的方式,清晰地展现在所有宾客眼前。
这可比之前的屏幕观看要更加震撼多了。
“哗——” 场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和议论声。
“是全息投影!清河古镇那个出名的技术!”
“我的天,这细节,连木头纹理和里面的榫头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技术真是牛逼……要是拍卖的是这个全息技术,我就是把全部身家投上都得买!” 一位年轻的创一代忍不住对同伴笑道,引来周围一阵会意的轻笑。
这话虽是玩笑,却也道出了这技术带来的惊艳感以及震撼度。
田思适时地开口,声音带着自豪:“正如各位所见,我们借助清河古镇领先的全息技术,为您全方位呈现这件拍品的每一个细节。现在您看到的,是向大力师傅的鸡翅木有束腰马蹄足霸王枨方桌!”
她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从炫酷的技术拉回到了艺术品本身。这惊艳的亮相方式,不仅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更以一种极具说服力的方式,将这件家具精湛的工艺和完美的结构直观地呈现在潜在买家面前,无疑为接下来的竞拍添了一把火。
“此桌为经典明式制式,选用上好鸡翅木,造型规整,比例协调,尤其这霸王枨结构,既稳固承重,又保持视觉空灵,充分体现了匠人的扎实功底。”
田思的介绍简洁而精准,同时,她身后的大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拍品细节及信息,作者栏“向大力”三字赫然在列。
“拍品,鸡翅木有束腰马蹄足霸王枨方桌,作者向大力。起拍价——”田思略一停顿,清晰报出:
“人民币两万元!现在开始接受竞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