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黑, 徐悦然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吸入了一个漩涡。
一阵短暂而熟悉的失重感后,一股浓郁的、混合着名贵香料和某种压抑气息的空气涌入鼻腔。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极尽华丽的宫殿廊下。
这便是汉宫?
徐悦然好奇张望着四周。
与她想象中的金碧辉煌略有不同,汉宫的宏伟更显沉雄古朴。巨大的廊柱以黑漆为底, 其上绘有繁复的朱红色卷云纹与瑞兽图案,庄重而神秘。屋顶铺着厚重的青黑色瓦当,檐角高挑, 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显得肃穆非常。
远处, 层层叠叠的宫殿楼阁依着地势铺陈开来,飞檐相连, 斗拱交错,组成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建筑群。视线所及,皆有身着玄色或深衣的宫人垂首敛目,步履匆匆却悄无声息地穿梭其间。
徐悦然对古建筑没什么研究, 但玩了这么多次VR之后, 也能看得出来汉宫和唐宫还是有挺大区别的。
她刚定下来神来, 想要立刻去找剧情人物赵飞燕, 就看到一个内侍步履匆匆,几乎是用闯的连滚爬爬地冲进了最近的殿内, 徐悦然赶紧跟上。
只见那人扑倒在地, 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变形:
“皇……皇后娘娘!不好了!陛下,陛下在宣室殿……驾崩了!”
徐悦然赫然抬起头,便看到内侍跪拜的那位华服女子。
那便是赵飞燕!
她身着曲裾深衣, 衣料是厚重的玄色锦缎,上面用金线、彩丝绣着繁复而精美的鸾鸟和云气纹,在殿内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流转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
而且, 那张脸,国色天香,让人见之难忘。
是她的宜主姐姐!
徐悦然的心情陡地雀跃起来,差点就要尖叫出声,她就是奔着赵宜主来的啊!
想到可以离赵宜主那么近,简直幸福到要晕倒。
她仔细端详眼前这张脸,此刻因这突如其来的噩耗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瞳孔骤然收缩,原本柔美的唇瓣也瞬间失去了血色,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真的太逼真了!徐悦然在心中感叹。
而且宜主真的很适合这个妆造,简直就是浑然天成。她天生就是该穿曲裾深衣的人。
赵飞燕手中似乎原本持着一卷竹简,在那内侍喊出“驾崩”二字时,那物件从她陡然失力的手中滑落,啪的一声轻响落在光滑的地面上,但这声音在死寂的殿中却显得格外刺耳。
刘骜死了?那个给了她无上荣宠,也让她和妹妹陷入无尽漩涡的皇帝,就这么突然死了?
内侍抬起头,因为惊吓而痛哭:“太后娘娘已经摆驾宣室殿,正在……正在严词逼问昭仪,说,说陛下死因蹊跷,要拿昭仪是问!”
昭仪啊?徐悦然眼前一亮,那不就是赵飞燕的妹妹赵合德?那个传说中宠冠六宫的妖妃?
“备辇!去宣室殿!”她听到赵飞燕的声音尖利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慌。
紧接着,凤辇疾行,宫道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
徐悦然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仿佛能清晰地感受到赵飞燕此刻的恐惧、愤怒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急切。
宣室殿外已是戒备森严,太后的亲信宦官和侍卫面无表情地守在那里。赵飞燕不等通报,径直闯了进去。徐悦然也顾不得再细看周围,她已经被这一段的剧情吸引了,只觉得同样的紧张。
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太后王政君是个威严的女人,她端坐上首,面沉似水,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跪在下方、脸色惨白如纸的女人。那应该就是赵合德了。赵合德娇小的身躯在太后强大的威压下微微颤抖。
徐悦然好不容易停下,隐匿在一个内侍身后,偷偷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甚至都不敢加重呼吸,虽然知道其他人都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她好奇看过去。
赵合德和赵飞燕有几分相似,不愧是姐妹,但一些小细节的不同让她的气质要更加温柔,眼角眉梢也更有风情。让人看了之后忍不住会感叹,难怪会如此受到宠爱。
她发现赵飞燕也将担忧的眼神投向了自己的妹妹。
看来这对姐妹的感情还是很好的。
“说!陛下为何会突然驾崩于你宫中?是不是你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狐媚手段,戕害了陛下?!”王政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合德身上,也抽打在刚刚进门的赵飞燕心上。
合德抬起头,泪眼婆娑,却语气坚定:“太后明鉴!妾身对陛下只有敬爱之心,绝无半分歹意!陛下是,是突发急症……”
“急症?”王政君冷笑一声,打断她,“什么样的急症能让陛下在你宫中顷刻间龙驭上宾?分明是你纵欲无度,狐媚惑主,才酿此大祸!”
赵合德紧咬着唇,显得十分倔强。
沉默了一瞬后,她并没有惊慌失措地辩解,反而抬起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眼神中透出一种混合着悲哀、嘲讽的复杂光芒。
她直视着王政君,眉毛微微挑起,声音清晰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太后明鉴,我与陛下心意相通,陛下待我以诚,我待陛下亦如婴儿一般呵护。且我恩宠冠绝天下,根本不屑于再用床帷之事来争宠!”
这话语狂傲至极,却也是事实。她赵合德的荣宠,早已超越了需要靠解释来脱罪的程度。
王政君没想到她不仅不害怕,竟然还口出狂言,一时之间气得往后一仰,对着她的手指都在颤抖:“你,你,你好大的胆子!”
“妾一向胆小,反倒是太后您……”赵合德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膝盖上的尘,有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轻声细语道:“ 陛下在宣室殿突发不豫,妾闻讯即刻奔赴,陛下便……便溘然长逝于妾怀中!”
赵合德语带呜咽。
“而太后您!”她的声音忽然提高,“您第一时间不问陛下是为何而亡,却要将责任推到妾的头上,想让陛下的床帷之事公布于众!是要让天下人都非议陛下之行,让陛下身后蒙尘吗?陛下,您在哪儿?!您看到了吗?!”
她的声音凄厉,甚至带着几分疯狂。
徐悦然看得目不转睛,只想说一句“我去,好勇啊!”
太后感觉都被她气疯了。
王政君勃然大怒:“好你个巧舌如簧之辈……”
“太后!”赵飞燕快步上前,挡在了妹妹身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陛下骤然驾崩,举宫同悲。合德妹妹侍奉陛下尽心尽力,天地可鉴。此时当务之急是料理陛下后事,稳定朝局,而非无端猜疑,屈打成招!若陛下在天有灵,见太后如此对待他生前最爱之人,岂不心寒?”
王政君的眼神与赵飞燕对上。
徐悦然正好站在赵飞燕一侧,她只能看到王政君的角度,眼神森然。
她在想,这位太后在想什么?或许在想,赵飞燕终究不再是那个刚进宫时毫无依靠,孑然一身的柔软舞姬了,如今竟然也颇有皇后威严。
总之,在一番隐秘的眼神交锋之后,王政君退后了一步:
“罢了,那就先将昭仪禁足于昭阳宫中,不许外出,严查陛下薨逝之事。皇后,这看管昭仪之责,哀家可就交给你了。”
风波暂歇,但谁都明白,太后绝不会善罢甘休。
镜头一转,却是来到了深夜。
月色穿过殿门,白日里的喧嚣与紧绷仿佛被这浓重的黑暗吸收殆尽,只留下一片死寂。昭阳宫,这座昔日恩宠无双、歌舞不断的华丽宫殿,此刻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孤寂。
徐悦然骤然来到黑夜,眯起眼睛来,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眼前的场景。
殿内除了赵氏姐妹之外已无旁人。
赵飞燕在殿内来回走动,袍袖生风,似乎是被她焦灼的情绪给影响到了。
“你走,你现在就走!”她忽然折过来,握住赵合德的肩头,“我这就安排人,将你送出宫去。”
相比于姐姐的激动,赵合德却显得异常冷静:“我走了,你呢?太后必然会问罪与你。”
她纤细手指往外一指,殿外是驻扎的禁军:“姐姐,就算是你能瞒过这些人将我送出宫去,太后那边又要如何交代?她将我交给你,不就是想看到这一幕吗?”
徐悦然忍不住点点头,对,太后用的是阳谋。
赵飞燕深吸一口气:“我让人找具女尸来,然后一把火把这昭阳殿给烧了……”
“没用的。”赵合德倏地打断她。
两张如此相像的脸对视着。
姐妹二人相对无言。往日的争宠、嫉妒、细微的裂痕,在生死存亡的巨大阴影下,显得如此苍白。最终还是赵合德先开了口,语气异常平静,却带着看透一切的苍凉:
“没用的,姐姐。你看到了,太后需要的,不是一个真相,而是一个结局。陛下死得不明不白,总要有人来承担这个罪过。不是我,也会是你。我们姐妹,终究是她的眼中钉。”
赵飞燕抓住妹妹的手,指尖冰凉,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没用的。
她们与太后一系缠斗已久,如今靠山没了,太后和她身后的王家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赵合德反握住了她的手:“如果你放我走了,那太后可就得偿所愿了。她巴不得把你也给牵扯进来。”
赵飞燕闭上眼睛。
赵合德拉着她坐在了台阶之上,将头靠在了她的腿上。赵飞燕的手无意识地抚摸着她的鬓发,眼睛里已然泛起了泪光,在月色下更显得凄凉。
徐悦然安静地沉浸在这一刻。
此刻,她不想做出任何举动来破坏这一刻的氛围。不管是做什么还是说什么都是不合适的。
赵合德喃喃道:“这样,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姐姐,你还记得我们刚入宫时吗?相依为命,以为有了彼此的扶持,就能在这深宫里活下去,活得好。”
赵飞燕微微点头:“记得。”
怎么不记得呢?
可是后来……她们得到了太多,也迷失了太多。
“姐姐,你恨我吗?”徐悦然听到赵合德这样问。
赵飞燕含泪,抚摸着她柔顺长发的手都颤抖了一瞬。她看向殿外清冷的月色,一时并没有说话,过了片刻,才轻微吸了一下鼻子,语音中带着浓浓的鼻音以及深深的惘然:
“小的时候,大家都喜欢你。你活泼,爱笑,像个小太阳,走到哪里都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阿母疼你,邻家的哥哥也总是围着你转……而我,总是那个安静地跟在后面,看着你的那个。”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短暂的宁静,也仿佛在陈述一个埋藏心底多年的秘密,“说不嫉妒,是假的。有时候,我也会想,若我能像你一样……”
赵合德靠在她腿上的脑袋轻轻动了动,打断了她的话,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可是,我最喜欢姐姐。”
赵飞燕的手顿住了。
赵合德微微抬起头,在朦胧的月光下凝视着姐姐轮廓优美的下颌,眼中闪烁着水光,也闪烁着遥远的回忆:“姐姐,你还记得吗?那年,我们还在阳阿公主府学艺的时候,那个仗着家势想要轻薄我的恶徒……”
赵飞燕的眼神骤然一紧,那段几乎被奢华宫廷生活掩埋的记忆瞬间清晰起来。
“记得。”她声音干涩,“我怎么会忘。”
赵合德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的颤音:“他力气那么大,把我堵在角落里,我吓坏了,以为自己完了……然后你就冲了过来。”
她仿佛又看到了当时的场景,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叹,“你那么瘦弱,平时说话都细声细气,可那时候,你却像一只护崽的母豹,抓起旁边的铜壶就砸了过去,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撕打他,用指甲抓,用牙咬……拼了命地把我护在身后。你的头发散了,衣服也破了,手臂上被他掐得青紫,可你一步都没退……”
赵飞燕闭上了眼睛,那段惊心动魄的记忆汹涌而来。她记得当时的恐惧,更记得保护妹妹的强烈本能压倒了一切。
“那时候我就知道,”赵合德的声音哽咽了,她重新将脸埋进姐姐的裙裾里,像小时候寻求安慰那样,“无论别人多么喜欢我,无论以后我们会得到什么,这个世界上,只有姐姐是会豁出命去保护我的人。什么恩宠,什么权势,都比不上姐姐那时候看我的眼神……”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望着赵飞燕,一字一句地说:“姐姐,那些嫉妒,那些争抢,现在想来,多么可笑,又多么,不值得。我们浪费了太多时间在虚无的宠爱上了。”
赵飞燕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滴在妹妹的脸上,与她的泪水混在一起。她紧紧抱住赵合德,所有的隔阂、怨怼,在这一刻被这血浓于水、生死与共的回忆冲刷得干干净净。
“是姐姐不好……是姐姐后来迷了心窍……”她泣不成声。
赵合德抬手,轻轻擦去姐姐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像小时候一样:“未央宫这样的地方,谁进来了,又能真正保持本色呢?我争强好胜,独占君宠,之前又何尝顾及过你的感受?”
赵合德的声音慢慢低下来,变得越来越轻,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如今想来,那些虚无的宠爱,比起我们姐妹的情分,又算得了什么?”
话音未落,赵飞燕感到靠在自己腿上的妹妹身体猛地一颤,随即,一股温热的、带着腥气的液体猝不及防地溅到了她的手背上。
赵飞燕愕然低头,借着惨淡的月光,她看到那液体竟是刺目的鲜红!而赵合德的唇角,正不断溢出浓稠的血液,迅速染红了她苍白的下颌和衣襟。
“合德?!”赵飞燕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恐惧瞬间淹没了她。她慌忙捧起妹妹的脸,手指触碰到那温热血迹的瞬间,浑身冰凉。
徐悦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合德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但她努力聚焦,看着姐姐惊恐万状的脸,竟扯出一个极其微弱、却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她艰难地抬起手,想再次擦去姐姐脸上的泪,却因无力而垂落,只断断续续地低语:
“姐姐,别怕,这样,最好……”她又呛出一口血,气息愈发微弱,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气:
“我是逃不过去的……只要,我死了,太后,就……不会再往下查了,她……就没办法,牵连你了……你,好不容易当上皇后……要,好好活下去,带着我的,那份……活下去……”
“不——!合德!你怎么这么傻?!”
赵飞燕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她紧紧抱住妹妹迅速冰冷下去的身体,试图用手去堵住那不断涌出鲜血的嘴角,可那滚烫的生命力依旧从她的指缝间飞速流逝。
她看着妹妹那双曾经顾盼生辉、妩媚动人的眼睛渐渐失去所有神采,只余下对她最后的牵挂和解脱的释然,巨大的悲痛和悔恨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吞噬。
“是我没用……是姐姐护不住你……”
凄厉的哭声响彻在冰冷空旷的昭阳宫中,与窗外死寂的月色交织在一起,诉说着这深宫之中,权力倾轧下,无法挽回的悲剧与彻骨的绝望。
徐悦然在一旁早就泪流满面,一直到自己被VR舱弹出来都依然觉得自己心情沉重。
体验馆的灯光让她的眼睛都觉得有些疼,旁人看过来的眼神也颇让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拿出口袋里的纸巾擦了擦泪痕,匆匆出了门。
到了体验馆外,沐浴着阳光,感受着微风,看到正在忙碌着的古镇工作人员和游客们,又在长椅上坐了会儿后,徐悦然长长松了口气,这才觉得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然后立刻心中尖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忘了去排队了!”
玩一次哪够?她肯定要把赵飞燕的记忆都刷完才行!
她们宜主的脸实在太能打了!
等她反应过来冲到体验舱入口处的时候,才发现古镇已经开门了,馆外早就有人外排队,好在队伍还不算很长。徐悦然赶紧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现在VR体验馆从国外红到国外,她逛外网的时候经常看到不少老外的测评和视频,数据都非常好。而且排队人群里老外的面孔也越来越多。那可是和来自全世界的游客一起排队。
她在等待的时候顺便刷了刷手机,看看大家对于刚才那段是怎么讨论的,有没有和自己一样哭成狗的姐妹,结果发现自己的确并不孤单:
【哭死我了,从VR体验舱出来别人还以为我怎么了,差点要叫工作人员来。】
【我也哭了,杀我不要用姐妹刀啊!】
【我查了一下,历史上刘骜的死的确原因未知,但因为各种野史,就把他传成了是和赵合德一起玩得太花,还吃了春/药什么的,恶心死人了。反正非得往女人头上泼点脏水才行。】
【赞同,脑子里全是黄色看什么东西都是黄色。】
【说起来,赵飞燕的这三段记忆里都有赵合德呢。】
……
就在徐悦然排队的时候,赵飞燕正坐在距离VR体验馆不远的湖中小舟之上。她刚从七号区吃完早餐,现在打算去二号区的幻音阁。
清河古镇现在正在和外面的剧团以及剧院展开合作,希望能够让外面优秀的剧目也到这儿来演出。最近这几日新引进了一场舞剧,她想着要去看看他们排练。
坐在小船上往VR体验馆那儿看的时候,看到排队的人群,赵飞燕怔然了一瞬,目光也变得悠远了起来。
现在,她的合德也在那儿了。
甚至,她自己也会在晚上闭馆后去VR体验馆里待上一会儿,就好像以一种特有的方式继续与自己的妹妹相会。不单单是她,还有其他人也会这样干。
合德,你看到了吗?
姐姐现在过得很好,连带着你的那一份。
赵飞燕收回了目光。
小船悠悠,荡开涟漪,载着她缓缓驶离了那片承载着过往悲欢的建筑倒影,向着充满乐声与舞影的彼岸行去。
……
徐悦然在清河古镇玩到傍晚的时候才回去,她与马瑜一家约好一起吃晚饭,宋嫂鱼馆。
这样的机会当然不会错过。
没想到刚进竹里馆的时候,他们也刚好回来。
“干妈!”小鲤鱼跳到她怀里,开心得不得了,“我今天去看了水傀儡戏,好好看啊!”
马瑜无奈扶额:“我和她奶奶陪着她看了三遍!”
“小孩子都喜欢看这种的啦,”周老太太对着孙女是很和蔼的,笑眯眯的,“而且这个水傀儡戏的确是做得不错。”
徐悦然抱着她,看了一下几人的神色,都是面色愉快,显然周老先生和周老太太都对今天的行程很是满意。
她笑着问:“叔叔阿姨今天还去体验了哪些项目?”
周老先生笑呵呵的,甚至颇有几分红光满面的兴奋感。
马瑜在一旁笑道:“爸爸今天去上了那位赵先生的书画鉴赏课,回来后简直赞不绝口,刚刚还在和我们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