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要有编制,要有房子,才……

王维的辋川别业, 不仅仅只是一个大别墅,事实上,它是一个大山谷!

王维规划这儿的时候, 在这一片山谷山林里建造了二十个景点, 有山、岭、森林、湖、溪等等等等。比如著名的要背诵的诗句“空山不见人, 但闻人语响。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写的就是其中一景“鹿柴”的情形。

鹿柴, 其实就是王维在山里用木栅栏围了一片林子, 然后在里面放养了许多的鹿。

路晓琪看得两眼发晕, 照这个描述的辋川的规模, 那可比清河古镇大多了, 还得要加上后面几座山才行, 相当于再造一个景点了。

而在那时候,不过只是一个人的家而已。

她心里陡然生出了仇富心理,差点哼唱起来“社会主义好呀, 社会主义好……”

……

“您能接受一个缩小版的辋川吗?”路晓琪郑重坐在王维面前问他。

缩小到只有一栋房子大小的那种。

此时已经是第二日的下午,昨天王维和李龟年喝醉了,直接一觉睡到了大中午,然后就被急切的路晓琪找上门来。

发泄过后又放下了旧事之后, 王维身上的愁苦木然已经不见了。昨天他整个人与其说是平和,不如说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抽离,而现在他看上去有生气了很多。

虽然是大叔模样,但也是个很帅的温润大叔。

王维斟酌了一下用词:“路小友,其实我已明白,辋川早就成为了过去,不可能再重现于世了。”

路晓琪有点迷糊:“那……您的心愿?”

“所谓的再入辋川,不过我是内心的一个向往而已。”王维悠悠说道, “此心安处即是吾乡。流水穿竹、野云越山,当我不再困守‘王摩诘的辋川’,那满目青山尽是辋川。”

诗佛不愧是诗佛,说话全是禅意。

然而,路晓琪听得云里雾里。

李龟年叹了口气,扶额道:“摩诘的意思是,他已经不再执着于最初的辋川了,只要能让他觉得心安的地方,那便是他的辋川。”

路小娘子什么都好,就是文学修养还需要再提升那么一点点。

王维浅浅颔首:“不论大小,但求心安。”

他修的是心。

路晓琪懂了,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面露喜色。

只要不让她再去买个大山谷什么的,那就可以了。

她眼珠子一转:“王诗佛……”

王维听得脸上一僵,身上的尴尬简直可以可视化,他苦笑道:“路小友,你还是按照此间称呼来吧。”

“那就王老师吧。”路晓琪自己叫着也别扭,从善如流,“王老师,恰巧我这边有很大一块地方想要交给你。”

她还带来了清河古镇的原始地图,铺开在桌子上:“李供奉应该向您讲过清河古镇的事情吧?现在我们开业的是一二和五号区,现在我想将六号区七号区规划为园林式的高端度假酒店,想在园林造景这一方面寻求您的帮忙。”

六七号区挨着五号区,这一块整体人流量没那么大,正适合做度假式酒店,安静不喧哗。

虽然七号区有一部分划出去做成了后勤区域,但只要隔离开就好,剩下的区域和六号区加在一块,依然是很大的一块面积。

她想要的度假酒店,就应该是辋川的样子,让客人住到最具华夏意境之美的园林里。

“不,也不单单是六七号区,我想要将整个清河古镇剩下的园林造景都交到您的手里。”路晓琪充分相信系统选出来的人材,更何况王维还拥有辋川别业这样辉煌的履历。

就是放到领英上都能被说一句牛逼。

“您完全可以把六七号区当成辋川来折腾。”

王维倒是有些懵,甚至难得有些手足无措:“路小友,这……园林式的高端度假式酒店,还有园林造景……维并不是很懂。”

这些都是专业术语。

路晓琪和一旁的李龟年对他解释了一通,王维才大概明白度假酒店的概念,大概就相当于以往贵人们在骊山的别庄,闲时去小住个几天,但酒店是针对所有平民的,具有客栈的性质。

看他还有些疑虑,路晓琪也明白初来乍到想要一下子就接受这些东西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她立刻说:“您不急着做决定,可以先在这儿或者是去市里面走一走看一看,熟悉一下这个时代。”

李龟年也点头:“此处好玩之物甚多,摩诘,我可以陪你。”

王维露出笑容:“那便依二位所言。”

路晓琪轻松下来,想起他们的天赋能力,便开口询问。结果这两人因为昨天蹦出系统通知的时候已经有了醉意,还没来得及查看。

王维的天赋能力是“心境共鸣”。

他重复了一下自己后台的描述:“获得此能力后,自然元素亲和力加百分之五十。游客进入其建造的园林内后,负面情绪降低百分之五十,与自然产生共鸣,获得心灵上的平静。”

王维失笑:“这倒是注定让我在此再建辋川了。”

说来竟然有那么一点点心酸,神仙召唤他来此处竟不是因为他的诗画,而是因为辋川。

果然,辋川才是他的心灵归宿,是他的救赎。

路晓琪听了这项能力的描述后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嘴巴张得圆圆的,惊喜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什么叫做BUG?这就是BUG!她都不敢想象酒店开业后能有多爆!

“我的能力是‘极乐之宴’。”李龟年不甘人后,立刻点开了自己的天赋能力查看,“该能力后需配合‘花萼相辉楼’使用,可重现盛唐宫宴……”

他抬起头,十分不满:“后面就没了。”

路晓琪表示系统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坑爹,她现在已经很习惯了:“应该是需要花萼相辉楼建好后才会有具体的介绍。”

她早该想到的,其他人完成心愿后得到的都是各种碎片,但是李龟年却是一张完整的特殊建筑图纸,系统什么时候那么大方了?原来是要配套使用的。

这就可以理解了。

“花萼相辉楼!?”李龟年与王维已经将重点转移到了这个上,对望一眼,异口同声说。

路晓琪点头:“花萼相辉楼,你的心愿达成后,我便会获得这张特殊建筑的图纸。”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电影里的设定,没想到历史上是真的有那么一座楼,是李隆基专门建来举办各种宴会的。

这老家伙,倒是很会玩。

李龟年对这座楼最是熟悉,他面色激动:“好!我的《霓裳舞衣曲》就应该在花萼相辉楼里演!”

当年的花萼相辉楼,可以说是满座绣衣,佳肴名膳,歌舞百戏,竟相媲美。①

路晓琪指了指8号区的湖,湖中心有一个小岛。当然了,说小岛未免有点过,小到根本上不了人,只有一座仿建的古塔放在那儿,游船的时候可以看一看。

“我打算把花萼相辉楼建在这里。”她说,“想要进去的话需要乘船。”

李龟年笑起来:“有意思!”

还没开始建,他就已经开始期待了。

又和他们闲聊了几句,路晓琪这才告辞离开。她先去了观脉堂。

观脉堂现在每天的号都是满的,路晓琪好不容易才窥准一个间隙和张仲景聊了一会儿,然后才去到五号区。苏隽说今日他将黄道婆和珠翠安排到了五号区的纺织工坊内。

这几天天气比较寒冷,古镇里的游客比往常要少一些,但相较而言也就更清净。来往的游人脸上都没有焦躁的情绪,都在拍照、乘船,甚至还有人在岸边的座椅上发呆晒太阳,很是悠闲。

进入到五号区之后,就更清净了。

不过路晓琪并不担心。

五号区的整体运营是合格的,只是人流量分布有差别,周末的人流是工作日的两到三倍左右。工作日时,工匠们正好在自己的工坊里自己静静地干活。

他们做出来的东西除了有一些是古镇官方需要来定制的之外,还可以放到一旁的文创手信店里去售卖,卖得的钱和古镇七三分账。

路晓琪就看到做灯笼的黄奶奶正敞开着门,把桌椅都搬到了天井里,正在暖洋洋的太阳底下埋头做灯笼。

接下来很快就是元宵灯会,黄奶奶的任务很重。

“黄奶奶,您要觉得累就休息一会儿。”她拐了弯提脚迈进去。

黄奶奶抬起头,看到是她之后露出笑脸:“没事的,路小姐,我这还能一边听戏一边做呢,可比以前舒服太多了。”

路晓琪往旁边一看发现她正在用手机听戏。

“有的时候我还去听珠大家的戏,那唱得可真是……以前我们县上的老太君怕是都没听过这么好的戏。”黄奶奶叨叨着。

路晓琪抿嘴一笑:“行,那您继续做着,记得每个月的定期体检得去啊。”

黄奶奶:“知道了,知道了。”

从黄奶奶的工作室里出来,路晓琪忽然想起苏隽递交给自己的那一份建议书,若有所思:看来的确是要给五号区的这些工坊里招一些学徒了。

她走到纺织工坊里的时候就听得一阵欢声笑语。

韩尚宫姐妹以及织女绣娘们将黄道婆团团围住,正在听她说话呢。路晓琪暗中观察,看到她们对黄道婆的确是崇敬中带着亲热,看来黄道婆在纺织行业的确是有着无与伦比的地位。

看到她来了,大家连忙让座。

“路小姐,我们正在听黄婆婆讲她改良纺织机的过程。”韩云裳高兴地说。

她和姐姐本就是江南人,又从事的纺织行业,可谓从小听着黄道婆的故事长大的,逢年过节还要去黄道婆的神祠拜祭。从没想到有一天能亲眼见到黄婆婆的真人。

黄道婆呵呵笑:“都是一些老故事了,人年纪大了,就爱讲古。”

“讲古好啊,我们巴不得多听一会儿。”路晓琪笑起来。

她看到珠翠也坐在一旁。在一群女人里面,珠翠看上去没有昨晚那么局促。

珠翠见她看向自己,连忙起身:“路小姐,今日可有奴能干的活?”

她的想法也很朴素,既然神仙让她来这儿给路小姐帮忙,那自己就好好干活。可今天都过了小半日了,自己都没有分到什么活计,只是被人带着这儿转一下那儿看一下。虽然这些东西真的很新奇,让她大开眼界,但珠翠心里总是很忐忑甚至有一点点焦虑。

她这样的心情在场的人却都很理解,因为她们也是这样过来的。

丽娘笑道:“我们和她说过了让她不要着急,但估计只有路小姐您说,她才会放心。”

路晓琪温和看向珠翠:“现在最关键的事情是带你去医院看看脚。珠翠,你想要做手术吗?我查过资料,你这样的情况通过现代手术没办法完全恢复到正常状态,但是能够比你现在好上很多。”

珠翠倏地睁大眼。

她昨天以为路晓琪就是随口说一说安慰一下她而已,没想到对方是真的想要给她治脚,而且还已经去咨询过了。

她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路小姐……”她艰难开口,“奴真的可以去看大夫吗?会有大夫愿意看我这样的人,这样的病吗?”

旁边的绣娘笑道:“你别担心,现在的医院可与咱们那时不同,什么人都可以去求医。”

丽娘也点头:“再说了,你这样的病又怎么了?你也是受害者,别不好意思。”

珠翠和她们的视线相对,从她们的眼中并没有看到嫌弃和轻视,相反,都是鼓励。

黄道婆也说:“珠翠,你还年轻。贫道只想说,对咱们女人来说,除了钱之外,还有一项顶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健康的不给自己拖后腿的身体。”

这两个都能让人在关键时刻转危为安。

要是她身体不好的话,可没法在那样的世道里从北跑到南,又从南跑到北。

路晓琪默默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珠翠本来就是有大毅力之人,否则当年被扔到窝棚里等死的时候还能抓住那一缕生机愣是给自己多挣了十几年的命。此时听得大家都这么说,她想也不想地点头:

“我愿意的,路小姐!”

路晓琪很欣慰:“那明天我们就去医院,手术加上恢复,整个过程可能需要半年左右。”

她刚已经找过张仲景,动用了一下他的人情让他和县医院的院长联系一下。倒不是别的,主要是缠小脚这个事情放在现在还是太猎奇了,她想让医院对手术保密,最好是不要引来媒体。

珠翠瞪大眼睛,那么久吗?

韩玉裳见状,含笑开口:“半年倒是正好。等你可以干活的时候咱们的汉服馆正好也建好了,到时候你有这样的梳头手艺,肯定会很受欢迎。所以,只有先把身体养好了,才能应付到时候忙碌的工作。”

珠翠听她这么一说,才放松了一点。

路晓琪又在纺织工坊喝了下午茶,吃了两块二号区目前很红的一家糕点店出的小点心,板栗饼和烤年糕,这才离开。

“黄婆婆,这段时间您就自己安排吧,反正愿意来工坊看看您就多来看看,想去外面的话您找苏隽,让他找人带您去看看。”临走的时候她对黄道婆说。

她要好好想想怎么快速满足黄道婆的心愿,她的天赋能力是目前的纺织工坊最需要的。

……

“准备一份聘书吧。”苏隽一边用冲击钻将很小的一颗螺丝打入人偶的关节里,一边对路晓琪说,“邀请黄道长担任纺织工坊的顾问。”

路晓琪头上冒出三个问号:“这样就可以了?”

她从五号区顺便溜达到了七号区,想着要找苏隽来好好讨论一下。

苏隽检视了一下手里的人偶,满意放下来,这些可都是他们在春节时要为游客们献上的惊喜。

“不一定就能靠这个百分百完成任务。”他抬起头,脸上戴了大大的护目镜,更显得鼻梁高挺,“但可以先试试。按照你的说法,黄道长是因为前半生的颠沛流离和人生经历,所以在钱财上没有安全感。但是她能够无私的将改良纺织机公开给百姓,那说明她并不是贪婪之人,反而取之有道。”

路晓琪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思路去想,然后点点头:“的确是如此。”

黄道婆爱财,但是爱得很有原则,否则也不会被这么多人爱戴,为她建生祠。

她灵感乍现:“所以,最关键的是她的不安全感?”

“然也。”苏隽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所以,这份合同还得是终身制的。这样才能给予她最大的安全感。”

路晓琪喃喃道:“而且还得要有一套房子。”

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这不就和现代人是一样的吗?要编制,要自己的房子最好还是没有房贷的,于是便可以安然地过完一生了。

“我知道了!”她欢喜地喊了起来,看向眼前的苏隽,“谢谢你提醒我。”

苏隽装作若无其事:“那你要怎么谢我?”

本来只是意思意思说一声的路晓琪:……这家伙怎么忽然这么不好糊弄?

她转了转眼珠,扬起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苏隽看她的表情,怎么不知道她其实是根本还没想好,心中觉得好笑,但也不去戳破她,只是低头弯腰看她:“行,那我记下来了。”

他靠过来,一张清俊到近乎漂亮的脸立刻放大,近得似乎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看到护目镜后他的睫毛。

路晓琪眨了眨眼,很不争气的想要往后退一步,但是又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太怂,愣是站住了没动。只听得他对自己低声说:

“你可别忘,到时候,我会提醒你的。”

低低的声音,好像羽毛在心上拂了拂,有些痒。

苏隽站直身子,露出淡淡的笑容,然后返回去继续做自己的人偶了,留下路晓琪站在原地。

她猛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嗯,有点烫,还有那么一点怅然若失。

太可怕了!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蛊了?

说好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呢?

拍了拍胸口,路晓琪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了脑后,噔噔噔跑了出去。她得要去找陈盈盈,让她出个终身制合同。

在经过一号区时,路晓琪和一个男人擦肩而过。

“怎么感觉有些眼熟……”她心中飘起一个念头。

……

林荣站在清河楼下,眯起眼看着这座伫立于湖边的建筑。

这绝对是一座漂亮的仿古楼阁,即便他在网上已经看过很多关于它的图片以及视频,也不得不承认,只有真正来到了实地,通过自己的肉眼去看它才能体会到那一份美。

精致的飞檐,压于其上的琉璃走兽或活泼或严肃,一个个生动可爱,给优雅的楼阁增添了一些别致的生气。繁复精美的斗拱自然不必说,谁来了都要将相机对准它们拍上几张。

但林荣的视线完全被清河楼的绿色琉璃瓦所吸引。

在冬日暖阳下,它们呈现出翡翠一般的色泽,而且是水头极好的翡翠,甚至是流淌的,当风掠过屋檐时,瓦垄间浮动的光影便活了起来。从浅到深,有种波光粼粼的感觉。

翡翠绿琉璃瓦配上乌木的梁柱与雕花窗棂,偶尔点缀一些杏子黄,既符合江南的清雅,又不失庄重活泼。也难怪网上的攻略都将登清河楼拍照打卡列入到了清河古镇的十大必做项目之一。就在此刻,也有不少身穿汉服衣裙,全身古代妆造的女生们正在拍照,引来不少游客回头,会心一笑。

林荣的眼神和手中望远镜却依然只停留在琉璃瓦上。

内行一看,便能知道这些瓦的品质。

他心里暗暗叫苦,眉头紧锁,表情和周围的游客们截然不同。

从清河楼下来后,他又去了其他地方匆匆游览了一会儿后便又出了古镇,对普通游客喜欢的东西似乎一点都不感兴趣。

回到车上后,他拨打了一个电话:

“山田先生……对,我今天到了清河古镇。”

山田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林君,你看到了他们用的瓦吗?实物的质感如何?”

林荣犹豫了一下,决定说实话:“实物比图片的质感还要更好,釉色纯正,翡翠透骨,仔细观察的话还能看到里面‘蜻蜓翅’结晶。和紫禁城的相比,或许只差一层蛤蜊光了。”

蛤蜊光是古陶瓷釉面因环境的长期影响而形成的一种彩色光晕,让釉面泛着虹霞一般的效果。想要让琉璃瓦出现蛤蜊光,最起码要百年以上。

这不是技术能够解决的,而需要靠时间。说明实际上清河古镇烧的琉璃瓦其实已经也达到了皇室的标准。

山田沉默了下来,林荣的这个评价已经是至高了。

林荣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他开口:“山田先生,那……接下来还需要我做什么?”

山田忽然问:“清河古镇烧瓦的瓦窑是不是就在附近,林君,你可否继续留在那儿几天,帮我打听一下他们的情况?”

他这话问得客气,但林荣又怎么能拒绝呢?

肚子里腹诽,林荣表面上还是恭恭敬敬答应了下来:“是,山田先生。”

挂掉电话,林荣长叹了口气。

他在想,山田这人还真是老奸巨猾,而且十分谨慎。

当时清河古镇还不过就是个没开业的景区,根本不值得注意。他不过是在电话提了一嘴说这边的工匠打算自己烧瓦,而且还说京冶出的孔雀蓝釉琉璃瓦并不正宗,平常人可能就一笑置之了,但山田竟然就记在了心里。

难怪他能坐上现在的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