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 我这不是在算嘛!”
冯老爷子将今天各个渠道的收款算了算,加在一起,然后愣了一下。
李阿婆大怒:“你让我别急, 好歹自己也利索点儿!”
冯老爷子不语, 将计算器亮给她看, 李阿婆双眼睁大:“四千八百块!有那么多吗?”
冯老爷子:“……我骗你干啥?”
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他们以往做地摊生意,好的时候也就一天两千块不到, 现在基本是做到了两倍到三倍的营收!
当然也贵了一点点, 但也没贵太多。
之前一碗加了牛肉的烫粉大概在十三到十五块, 现在是十六到二十块左右。
营业时间也比以前久了点儿, 但那是因为他们之前有些时段的确没人来吃, 所以才选择的不出摊。哪像这儿?什么时候都有人。
李阿婆喃喃说:“那差不多今天一天做了得有三百碗烫粉了……”
她说她怎么这么累呢!忙的时候不觉得, 一停下来就觉得胳膊都有些发麻了。冯老爷子也是,甩了甩自己的手腕。他俩是典型的分工合作,老爷子烫粉, 李阿婆端粉然后收拾碗筷。
“你想想,今天一天咱们都没个停下来的时候。”冯老爷子咧开了嘴说。
景区的客流不一样,大家都顾着玩,饭点的时间段就更长。他们也就早上和下午各休息了一个小时, 其实也算不上休息,还得要收拾。到后面食材倒是够,但是碗却不够了,只能用一次性的。
李阿婆也笑得嘴都合不拢:“这样算下来,咱们一个月都可以赚个十万块了!不过,现在是元旦假期,等到淡季尤其是工作日的时候应该就没那么多人了。”
十万块啊!一年就可以百万了!
以前摆摊虽然也赚,但哪有现在那么赚?
冯老爷子却摇摇头:“那还真不一定。你听听来吃粉的那些客人, 哪个提起古镇来都是夸的。这口碑一旦传出去了,不怕没人来!而且,现在是试运营限制了人数,等到了正式运营不限制的时候,人说不定还更多……”
李阿婆听了后两眼发亮:“你这么说那倒也是。”
她自己平时走在古镇里,都走了那么多趟了,也依然会被某一些景色而吸引驻足。
更别提游客了。
今天来吃粉的客人的确是一个个都在夸,觉得古镇很漂亮而且很好玩,在里面消费也不贵,一个个都带着笑脸,显然都觉得体验感很好。
“咱们先把闺女喊过来帮忙吧,她也快放假了。然后,抓紧时间招小工!”她当机立断。
钱是要赚的,但也不能拼了自己的命去赚,该请人就请人。
冯老爷子这次难得没先怼她几句,点了点头:“行,赶紧招人,先亲戚里扒拉一下看看有没有靠得住还能吃苦的。”
这样的场面,不请人不行。
有靠得住的亲戚的话,他也不介意收个徒弟。
他们虽然第一年不需要向古镇缴纳铺面租金,但是也需要履行一系列的义务。首先水电费和店铺门口的清洁卫生费是需要出的,其次,要配合古镇的营业时间,不允许无缘无故关门闭店。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古镇会时不时抽查店铺里面的卫生安全情况,如果连续两次不合格的话第二年的续租许可就会被取消。
现在这个店铺摆明了能让他们夫妻俩发财,即便第二年的铺租贵一点他们也一定会租的。要是因为节省几个请帮工的钱而搞到卫生不合格,那就是得不偿失了。
两人商议好之后又休息了一会儿,这才捶了捶腰,站起来准备收拾店铺。
“快点儿,待会儿他们要来检查的。”
这会儿,古镇里已经开始了例行的清洁打扫工作了,有不少的保洁人员在外面开始忙碌,还有大型的扫地机和洗地机,整个古镇里一片忙碌。
路晓琪最终的确是将古镇的清洁工作外包给了最开始合作的那家清洁公司,但要求他们在县里面雇佣了不少的保洁员,负责古镇日常的保洁。
保洁员们被划分了工作区域,分为白班和夜班,白班的人需要随时处理区域里的卫生问题,比如地面垃圾和垃圾桶等等。但只有等到古镇晚上结束营业后,才是清洁工作的真正开始。
夜班的人在游客全部离场后才能进场,进行闭园的深度清洁,使用大型扫地车、高压水枪清洗大小街巷,还要对所有的公共设施,游客能够接触的座椅等等进行消毒。
古镇自己的环境卫生部门会每日进行最终的监督和巡查。
从每一家店铺的闭店卫生开始查起,一直到最后,可能要晚上两点三点才能结束这项工作。很麻烦,也不是全部的店家都愿意配合,他们就知道,之前有两家就是受不了这样的约束最后选择不来了,然后又换成了另外两家。
也不知道他们以后会不会后悔……
冯老爷子和李阿婆抓紧搞卫生,差不多十一点的时候,卫生巡查完成,两人关好店门准备回家。他们早在县里面租了房子,离古镇不远,骑个小电驴十分钟也就到了。
出门时遇到了在旁边开店的陈阿婆,互相打了个招呼。
看陈阿婆的笑容,老俩口就知道这邻居必然今日生意也是很好的。
陈阿婆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要晚上十二点了。
“囡儿,还没睡呢?”一进门就看到瘫痪在床的女儿竟然还没有睡,靠在床头正在玩手机,“吃饭了没?”
“吃了,您放心吧。”陈李芳脸上露出笑容,“今天怎么样?”
陈阿婆喜笑颜开,偷偷凑到她耳朵边说了个数。陈李芳差点尖叫起来:“真的?!三千多?!”
“小点声!”陈阿婆瞪了她一眼。
她们住的这个房子隔音可不怎么好,财不露白明不明白
陈李芳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扯了扯妈妈的衣袖:“您赶紧坐下来,好好休息一下,今天估计都忙死了。”
这三千多真的是一碗一碗炒麻糍给凑起来的,十块出头的单价,当真很不容易。
陈阿婆拍了拍她的手,然后又将她的头发给整理了一下:“等存几个月钱,你就可以继续去医院复健了。对了,我找人打听过了,古镇里的张大夫真的很厉害,还有个扎针的许大夫也很厉害。我给你拿了个内部号,一个礼拜后的,到时候我推你去看看。”
“嗯。”陈李芳重重的点头,眼眶一热,将头埋在了妈妈的怀里。
她出了车祸后,丈夫照顾了几个月就带着家里仅剩的一点积蓄走了,留给她一份离婚合同。当时她就在想,自己怎么就没直接死了呢?
是她妈将她接了回去,尽心尽力照顾她,到处去挣钱给她治病。
陈李芳一开始只觉得苦,但后来,却攒足了一口气,不想让她妈失望。只不过,一个没什么文化也没个好工作的中年妇女要照顾一个瘫痪在床的病人还是太难了。她的复健做了半年就因为没钱停了下来。
本来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没想到峰回路转,人生迎来了这么大的转机。
陈阿婆至今都记得当时路晓琪和苏隽找到自己时的那个上午,每天都要念上一回,告诉陈李芳要感恩,记得这份情。这段时间她还从乡下老家搞来了一些土蜂蜜和其他土产,送给了路晓琪,虽然也不算很值钱但都是自己的心意。
路晓琪和她见过的老板都不一样,完全不摆架子,高高兴兴收下了。
“咱们还得要招个小工,”陈阿婆同样在考虑这个事情,“我打算找你赵婶,她也是个苦命人……”
陈李芳一边听着,一边“嗯嗯”地点头。
“妈,我在家还给你注册了一个小地瓜号,说不定也能宣传宣传……”
陈阿婆不懂这些,但她很欣慰:“行,你自己看着办。”
她女儿之前什么都不想管什么都不关心,她看了都心惊胆战,生怕她会一个不如意就想不开。如今陈李芳愿意做一些事情,从阴霾中走了出来,陈阿婆总算是放下心来。
夜深人静,母女俩嘀嘀咕咕,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二号区的这些小店老板们在各自收拾的时候,黄四娘也在五号区的非遗商店琳琅阁里进行闭店前的整理。
她们要清点货品,然后再搞一下基本的卫生才能关门。
“你先回去吧,要不先去食堂吃个宵夜。”黄四娘笑意吟吟对和自己一起搭班的小姑娘说,“你们宿舍离得远,早点回去。”
小姑娘坚决摇头:“那怎么行,黄姐,你还大着肚子呢!”
黄姐都快要生了,她怎么能让一个孕妇加班到那么晚?良心不安。听说主管本来让黄姐直接回去待产的,但黄姐心系着开业,打算先坚持两天再休产假。
小姑娘对她佩服得很,虽然是孕妇,但是自己该做的活儿一点也没落下,简直比自己的腿脚还要更灵活。
“黄姐,你坐着,我来!”
黄四娘听她这么说,也没再坚持了,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黄姐,你明天就开始休假了吧?预产期在什么时候啊?”
“对。”黄四娘摸了摸肚子,抿起微笑,“明天就休假了。预产期就在三天后。”
她现在是琳琅阁的店员。
几个月之前,黄四娘就一直在想自己要做什么,在学习了那么久也看了那么久之后她对自己以后的人生以及生活也有了些考量。去后厨?自己不是做饭的那块料。去绣坊?好像也没那根筋……想来想去,这些向家村的女人们选择的岗位似乎都不是很适合自己。
在看到古镇的一些官方店铺在招店员的时候,她心动了。
店员就是迎来送往,多卖就多拿钱,从理论上来讲,薪水可以无上限。
她的父亲当时就是做货郎起家的,后来又开了一家小小的货栈,黄四娘小时候就帮家里卖货,对这一岗位也算是极有经验的。
果然,黄四娘在应聘的时候发挥得极好,即便是大着肚子,公司也愿意给她留一个职位——虽然这里面也有向大力在修缮组的缘故,但也是黄四娘被看好才有了这次机会。
黄四娘全程参加了培训和店铺前期的准备,坚持到了最后一刻才决定回家待产。
“好了吗?”向大力从外头进来。
黄四娘嫣然一笑:“正等你呢,准备关门了。”
和小姑娘道别,两人一起往家里走。
向大力问:“今日如何?”
“还不错。”黄四娘的语气有着小小的欣喜,“愿意买的游客还挺多的。”
清河古镇有三家与文创有关的店铺,一家位于一号区的主街,一家位于二号区的戏院旁,再有就是五号区的这家。这家主要卖的就是周围这些工坊里的产品,比如木工作坊里的一些木制小玩具以及小摆件,还有各种小银饰、簪花等等,产品非常多样,而且都是手作,很多东西还是孤品。
虽然价格算不上便宜,但今天还真卖出去了不少。
黄四娘发现现在很多人对于便宜但是常见的东西并不是那么感兴趣,他们喜欢的是独一无二,尤其是年轻的女孩子们。而中老年的顾客往往是给身边的小孩买,则更注重性价比。
“你那边呢?如何?”黄四娘问丈夫。
“就那样呗,还挺轻松的。”向大力憨厚地笑了笑,“教小孩儿,现在的小孩儿都挺厉害的,一说就会。就是手上功夫差点儿,需要我来收尾。”
不像他们那时候,一开始入门听师傅讲,好像要听好几遍才能听懂。
“这是自然,”黄四娘挑起眉,“现在的小孩儿都是读过书的,脑袋聪明。”
所以阿狸一定要好好读书。
就像赵老师说的,读书可以明理,到时候学什么都更快。
夫妻俩一边聊着一边往外走,他们不打算去食堂吃宵夜了,径自回了四号区。阿狸早就已经睡着了,向老娘正在用手机听小说,听得津津有味,一边听一边在椅子里打盹。
白天的时候她自个儿也带着阿狸去古镇里溜达了一圈,然后被熙熙攘攘的人给吓回来了。
就算是过年时的集市上她都没见过这么多人!
她生怕阿狸会走丢。
看到两人回来了,她赶紧问:“吃东西了没?四娘饿不饿?要不要我给你下个面条?”
夫妻俩连忙说吃过了。
黄四娘挺着肚子上楼去看了看阿狸,睡得正香呢。她忍不住亲了亲她的脸蛋。
向老娘叹口气,嘟囔说:“非得跑去外面上班,肚子都那么大了,也该休息了。”
当时黄四娘去应聘的时候她就觉得没必要,儿子的工钱已经足够供养起一家人了,完全可以等生完孩子,然后小孩大一点再出去干活嘛。何必搞得那么辛苦?
向大力咳了一声,将她的声音盖过去,免得被楼上的妻子听到惹出什么不快来。
“娘,以后这样的话就不要说了,这也是机会难得。”他无奈对老娘说,“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黄四娘提出这个打算的时候他也犹豫过,但最后夫妻俩商量了一下后觉得,现在找和几年后找完全不一样。几年后谁知道古镇会是什么光景?若是错过它的成长期,可能会后悔。
而且,黄四娘也没打算一直在家带孩子。
向家村的年轻人几乎人手一个工作,她在家根本待不住。在和赵老师了解了一下女性现在的就业困境后,黄四娘决定还是去试试,如果公司觉得招一个孕妇不合适,那她再回家待着等机会也不迟。
偏偏她还真应聘上了,那机会势必不能错过。
“四娘明天就待产了。而且我也有空闲了,娘,你放心吧。”
他们修缮组前段时间加班加得有些狠,开业后直接放了将近一个月的假。只是需要去木作工坊轮班。明天他空闲在家,就可以带阿狸一起玩了,还能抽空给家里做点家具。
向老娘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娘只是说说……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这时代不同了,就让他们年轻人自己折腾去吧!
……
七号区的食堂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除了在古镇里面要当值的一线员工和各种演员之外,后勤的各部门也都有加班的,再加上不需要加班但是第一天开业想要留下来看热闹的员工,此刻虽然已经快十一点了,食堂里依然挤满了人。
食堂后厨做了不少的宵夜,路晓琪又从外面叫了一大批奶茶、水果、蛋糕以及披萨炸鸡等等,摆满了好几张长桌。
大家都很兴奋,虽然一天下来很累,但是知道今天的开业非常成功,便有了很大的成就感。尤其是年轻的演员们,早就聚在了一起疯玩了起来。
李龟年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张腰鼓,充满了激情地敲了起来,还有乐师带了笛子和他合奏。
一时之间,食堂成为了乐声悠扬的欢乐海洋。
李彭年踏歌而舞,公孙瑾与几位舞姬们提起了裙子下场加入。也有从别处应聘进来的年轻舞蹈演员们看了后不甘示弱,也加入其中。
围观的工作人员们都在拍掌和喝彩。
“你还没走?”宋美娜看到陈盈盈,讶异地问了一句。
她加班是逼不得已,今天客服部门是主力。但陈盈盈是HR总监,又不用加班的。
陈盈盈下巴朝那边指了指,脸上的笑意根本无法掩饰:“回去了有这样的热闹看?”
宋美娜啧啧摇头:“的确是……”
这么多帅哥美女,而且还那么的有活力,能歌善舞……谁想走啊!没看到像是小庄、赵思敏这些不用加班的都留下了吗?
宋美娜现在对这份工作满意得很。老板大方不多事,公司里氛围也好,没什么勾心斗角,而且不管是人还是物都养眼,除了安平县本身不咋地之外,其余都堪称完美。
“对了,老板呢?”她左看右看没看到路晓琪。
陈盈盈:“刚还在这儿呢,可能出去了吧。”
路晓琪和苏隽正在外面溜达。
她送完客人后来到食堂想要吃点宵夜填一下肚子,结果一来就被李龟年逮住了,带着一众人起哄然后让她喝了几杯酒。路晓琪今天高兴,自然是不会拒绝的,就是喝完后脑子有点晕晕乎乎,便喊上了苏隽想要去外面吹吹冷风,清醒一下。
苏隽想起上次她喝了一罐菠萝啤就醉了的事情,有些不放心,眉头紧锁:“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没事,上次我是因为紧张,情绪问题!”路晓琪拒绝,并且证明自己的酒量绝不止一罐啤酒,“走一走,吹吹风就好了。”
她趴在湖边的栏杆上,对面正好眺望着清河楼。
清洁团队应该正好巡查完,赶上了清河楼熄灯。一盏一盏陆续黯淡下来,原本华美如仙宫的楼阁在夜幕下便只剩下剪影。
路晓琪忽然有些慌张。
咦……怎么看不清了?
她那么大的一座清河楼呢?
好像这一切都变成了海市蜃楼,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
她推了推旁边的苏隽:“你掐我一下。”
苏隽迷茫:“……为何?”
“哎呀,你别管那么多,掐我一下就好啦!”她催促。
苏隽迟疑地伸出手,在她脸上掐了一下。肌肤相触的那一瞬间他的手瑟缩了一下,柔嫩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微温,他几乎是触电一样立刻放了下来。
路晓琪翻了个白眼:“我是让你掐我的手……”
结果这家伙可好,直接往脸上招呼了。
不过,这倒是让她一下子就有了现实感,又摸了摸身下的栏杆,嘿嘿,都是真实存在的。清河古镇真的开业了,清河楼也是真的那么美。
她忍不住嘿嘿嘿笑了起来。
苏隽一拍额头,无奈道:“……你醉了。”
他将那只捏了她脸的手不动声色地藏在身后,又用指尖捻了捻。
“我送你回去。”
“我不要!我说了我没醉。”路晓琪抱着栏杆不肯走。
苏隽:……都这样了还说自己没醉。
他没辙,也只能低头哄:“好的,好的,你没醉。那你现在想要做什么?”
反正不管她要做什么,他陪着她就是了。
路晓琪迷迷糊糊的将头靠在栏杆上,看着他凑过来,甚至可以看到他长长的睫毛、俊挺的鼻梁以及品色的唇……啧,一个男人的睫毛长这么长干嘛!
她恶向胆边生:“你刚捏了我,我要捏回来。”
苏隽顿了一下,有些窘迫,只能继续哄她:“好好好,我让你捏。”
不然能怎样呢?
路晓琪伸出手,刚想要在他脸上掐一下报复回去,但却看到了他的眼睛。泛着碎碎星光的湖水倒映在他的眼睛里,漂亮极了。
鬼使神差的,她改掐为摸,在苏隽脸上摸了一下,如采花贼一般还挑了一下他的下巴。
“长得真好看,怎么长得那么好看呢……”
原本只在心里这么想一想的话,自然而然的就冒了出来,趁着醉意,胆子大了,做了自己一直都想要做的事情。
苏隽整个人都僵住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仿佛路晓琪那带着微醺酒气和暖意的指尖不是落在他的脸颊,而是直接点在了他绷紧的神经上。一股滚烫的热流“轰”地一声猛然炸开,瞬间席卷了他整张脸,甚至蔓延到了脖颈和耳后。
如果现在灯光明亮,那路晓琪一定能看到他连耳廓都红得剔透。
苏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胸腔里那颗心脏像是挣脱了束缚的野马,疯狂地撞击着,擂得他耳膜嗡嗡作响,盖过了湖面细微的涟漪声。
“你……”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几乎不成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最后却只能蹦出两个字,“……别闹。”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脊背撞在了冰冷的湖岸栏杆上。
栏杆的凉意非但没有驱散脸上的灼热,反而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面颊滚烫的温度。那只藏在身后的手无意识地蜷紧又松开,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捏她脸时的柔软触感,混乱得让他无所适从。
怎么办?
这时,扰乱了一潭春水的始作俑者路晓琪却打了个酒嗝,将此刻有些暧昧的氛围破坏殆尽。
她又用手遮住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嘟哝了一句:“有点困了……”
为了开业忙了好几天,现在好想睡觉啊。
靠着栏杆,简直就要马上睡着了,毫无任何心理负担。
苏隽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却又无力闭上,最后只能咬牙恨恨道:“……我送你回去。”
他能说什么呢?!
第二天,路晓琪一觉睡到早上十点多才醒。
伸了个懒腰,她觉得神清气爽,心里想着,下次想要好好睡一觉,或许也该在入睡之前喝一杯酒,有奇效。
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还在清河古镇里。她在四号区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一栋小楼里三个房间,一个是她的,一个是宋五嫂的,还有一间留给了赵飞燕。
“苏隽送我回来的吗?”路晓琪已经完全忘记了昨天是怎么回来的。
隐约记得好像是和苏隽在外面溜达着醒酒……
系统:“是。”
路晓琪也没怎么注意,掀开被子下床,然后立刻缩了回去,大惊失色:“不会是他给我换的衣服吧?”
系统:“不是。他只是把你背回来了,然后让宋五嫂给你换的。”
路晓琪这才放下心来。
她就知道,苏隽是个谦谦君子。对他,放心得很。
系统的声调有些古怪:“玩家,你已经忘记昨晚的事情了?”
路晓琪:“昨晚有发生什么吗?”
她好像是有这毛病,一喝醉就经常会断片,表面看着很清醒,也不会发酒疯,但是就是会嗜睡,然后一觉醒来就不记得了。
昨晚没发生什么吧?
系统果断否认:“没有,没有发生什么。”
它忽然就明白了过来为什么人类喜欢吃瓜看戏,这种感觉的确是奇妙,有一种莫名的愉悦感。
于是,它决定不说。
路晓琪往后一躺,她决定行使自己身为老板的特权,多赖床五分钟。
“对了,我还有奖励没看呢!”她惊呼。
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以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