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晓琪是看过演出彩排的, 她其实觉得这个地方做歌舞的演出会有些吃亏。
这个戏院本身的特性更适合戏曲、歌剧、话剧、音乐剧这样的形式,可以放大演出者的情感,让观众更加沉浸其中, 但是对舞蹈的加成却相对较弱。
有孙导, 有李龟年三兄弟以及公孙瑾等一众穿越过来的乐师, 这场节目依然称得上一句精彩绝伦,可以说秒杀大多数景区的演出。但是, 比较起她看过的朱帘秀在小剧场里演的《窦娥冤》《西厢记》这样以唱和演为主的剧目, 少了那么一点点来自于灵魂上的共鸣。
到时候可以看看将朱帘秀的演出也搬上大舞台, 或者是再创作一些剧目, 引进一些戏曲类的演出, 不然这么大的演出厅放在这儿, 每周只用三四次也是浪费。
而且,还能额外收费。
古老的埙声响起,古朴、深沉, 像穿越千年的风,掠过沉睡的秦川大地。
坐在演出厅的观众都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田凡的鼻子尤其敏感,他感觉自己似乎闻到了一些些泥土的腥涩,还有……他努力在脑海里搜寻这种有点印象的气息……是了, 是自己在博物馆里观看青铜器时的那种感觉,带着金属的冷冽感。
这场名为《千年风华》的舞台演出拉开了序幕。
李龟年立于高台,将手中的埙往外一抛,执起巨大的鼓槌裹挟着千钧之力,重重朝鼍鼓鼓面砸下。
“咚”地一声巨响。
李彭年带领的舞者们如同肃立的秦俑,抽出手中青铜剑,随着鼓声起舞。灯光紧紧追随着他们,他们是力量的化身, 让剑舞充满了战阵的杀伐而抛却了柔美。
每一次顿挫,地面都在起伏,山峦在升起。
他们的每一次落足,都精准地踩在凸起的山峦之巅,身体随着地形的起伏而调整重心,却丝毫不乱阵型。
“是长城……”田凡激动地喊了一声。
从舞台上升起来的是长城。
他下意识歉意地看向了周围,不过发现人们根本都没注意到他,甚至还能听到同样在喊“长城!”的声音。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低沉而有力的吟唱声在整个空间里回荡,剑舞的动作加快了,迅猛如豹,凶悍如虎,让人直观感受到了横扫六合的秦军的气势与勇猛。
长城缓缓落下,玄甲武士们退场。巨大的竹简向两边卷开,逐渐升起。
舞台上似乎有河流淌过,可以听到水流潺潺的声音,一丛一丛的芦苇随风摆荡,将这一幕风景点缀得更加浪漫与诗意。
这次连鼻子不怎么敏感的秦月都闻到了,她使劲吸了吸:“好像是草木的气味……”
像是春天来临的时候,山林与野外的气息。
李暖:“我也闻到了。”
秦月:“我去,这居然是个4D的体验演出。”
李暖想起自己曾经体验过的4D电影,颇有些惊惧看了看自己的座椅:“它不会忽然动起来吧?”
上次可把她给晃惨了。
秦月哈哈笑了一声,然后好奇:“你说这些水都流到哪里去了?”
包厢里,任志娇也在问这个问题:“这水是真的啊?不会漏下去吗?”
路晓琪眨了眨眼:“不会,有特殊装置。”
至于怎么个特殊法,她也不知道,但她可以胡诌。
林教授也对舞台效果很惊艳,对孙导大加赞赏:“这芦苇看上去就和真的一样。以前我看过的演出,舞台都搞得很抽象,可没现在这么好看。”
孙导:“前面那些是真的,后面其实是电子屏幕投影上去的。”
连在一起看就有天地茫茫,芦苇飘雪的效果,的确是美。
林教授和任志娇都对他伸出了大拇指:“不愧是从帝都过来的导演,这审美就是不一样。”
孙导有些尴尬,舞美其实是路老板找人来弄的,他只起到了一个过审的作用。
不过,他可不会挑明,哈哈一笑,就过去了。
路晓琪在旁边偷笑。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李鹤年在幕后吟唱着先秦的这首诗,他的声音很是空灵,带着悠远,如流水淙淙。
手持芦苇的舞姬们赤着双足,轻盈地踏入浅浅的溪流中。她们的身体重心仿佛没有重量,足尖轻点水面,身体随之旋转、伸展,仿佛真的是在水面飘行。
公孙瑾领舞,既可以跳剑舞,也可以跳这么柔美的舞蹈。
如果说刚刚的男子剑舞是展现了秦国统一六国的威势,那么现在的“蒹葭”便是将先秦文化里浪漫的一面呈现在了观众面前。
田凡忽然就明白了《千年风华》这个题目的含义。
或许接下来还有汉、有唐……
果不其然,在秦朝的片段结束之后,大气开阖的汉唐气象与灿烂巅峰的宋明风骨依次上演。舞蹈、杂技结合诗词歌赋,每一幕都精彩异常。舞台数次变幻背景,只是一个黑灯的瞬间便已经切换到了另一个场景,简直像是换了一个空间。
丝绸之路、万国来朝、汴京梦华、郑和下西洋……这些宏伟篇章都被一一演绎。
演绎到张骞出使西域开拓了丝绸之路时,舞台上沙丘起伏,让人看到了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演绎到郑和下西洋时,半环形舞台与观众席之间的过道直接成为了河道,船只在上面缓缓穿行。
配合声光电,这是一出视觉的盛宴。
所有人即便是才几岁的小孩子都看得津津有味,异常的投入。
到了最后谢幕的部分,所有的演职人员依次上来致谢,孙导也下去接受了观众们如潮水一般轰鸣的掌声,享受自己的荣耀。
李龟年是个爱玩的,号召所有人将孙导抬了起来,往天上抛了一次,孙导下来后衣服都歪了,看得路晓琪忍俊不禁。
李龟年是后加入的,其实在一开始的时候孙导对他是很有意见的。
“这个年轻人,主意太多了,一会儿一个样,可不好管。”孙导对路晓琪这样抱怨过,“关键是团里那些人还都听他的。”
他这几天很恼火。
路晓琪沉默了一下,那可不,人家要是没那么多想法也不会成为被全民热捧的音乐天才了。而且,像公孙瑾和教坊司过来的那些乐师,以前本来就是他的下属,当然会听他的。
她委婉说:“要不,您就试着听听他的主意?说不定真的能行呢?”
孙导一开始很不满,他觉得李龟年——他在现代用的名字是李桂年——肯定是个关系户,不然老板不会那么袒护他。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是个天才。他的华夏古典音乐的素养极高,但对现代西方音乐艺术似乎一窍不通,一开始连钢琴好像都没弹过,但仅仅是过了几天,他便能看着五线谱像模像样地弹上一段简单的曲子了。
孙导也是个爱才之人,想起路晓琪的话,便索性真的让他试试。
没想到,李龟年在调整了几个片段,然后加入了一些自己的想法之后,出来的效果还真不错。
孙导也服气了,居然还是个有点本事的关系户!他思忖权衡了一下,觉得这样的人值得结交,索性便把其中的汉唐篇都交给了他。
如今,孙导与李龟年的关系已经称得上是不错了。
孙导是外面请过来的,等他走后,路晓琪便打算把整个演出部门交给李龟年来管了,任由他发挥他的才华去吧!
看完演出后,大家都在井然有序往外走,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九点的时候还有一场烟花演出。
路晓琪给苏隽发微信:“你那边怎么样了?准备好了吗?”
苏隽秒回:“没问题,只等九点。”
不知怎的,路晓琪觉得他这短短几个字里似乎都带着些紧张,她安慰:“放心,你准备的可是超大惊喜!没有人会不喜欢的。”
苏隽回了一个微笑。
路晓琪抚额:“……换一个,求求了!”
苏隽换了一个咧开嘴笑的表情。
路晓琪嫌弃地撇了一下嘴角,深深觉得和他还是有代沟。
既然又遇上了,田凡便又和李暖还有秦月一块行动了。
李暖:“很值得推荐,比我以前在景区看过的表演都要好。”
秦月:“感觉属于那种放在剧院里需要单独买票去看的水平了,后排座位卖个88、128也很正常吧?包含在门票里免费看简直超级划算。”
田凡更兴奋的向他们推荐副楼小戏园子里的演出:“这个其实感觉要更震撼,虽然视觉没那么华美,但是真的值得现场去听一听。”
两人对望一眼:“那我们明天去!”
刚走出戏院,就听到几个女孩子在哇哇地叫,抬头一看,几人也呆了一瞬。
秦月痛心疾首:“我怎么就把直播关了呢!”
如果直播开着,那就能让粉丝们看到眼前的美景——
暖黄的灯火次第点亮,沿河木屋的窗棂流淌出蜜糖般的光晕,跌入幽暗河面,碎成粼粼金箔。天空呈现蓝调的颜色,静谧安宁。
因为是元旦,到处挂满了灯。如酒楼戏院这样的建筑挂着琉璃灯盏,而民居宅院则是素色灯笼,灯光勾勒出亭台楼阁,飞檐翘角。河道上络绎不绝的船只也挂着手作的灯笼,撞碎了一河的灯影,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还好不是彩色灯光。”秦月赞了一句,拿出手机来拍视频。
李暖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现在很多景区的灯光简直就是灾难,五颜六色,也不知道谁拍板定下来的,让人深深怀疑当地的审美。像这样用单色的暖黄灯光,就已经足够了。
美得纯粹。
“咱们去坐船吧。”秦月提议,“正好待会儿在河道上看烟花也会很美。”
两人都赞同,不过二号区的码头上此刻已经排了很多人,看来虽然已经是晚上但并没有太多人提早回去,大家都想留下来看晚上的烟火演出。
排了整整四十分钟才排到他们,因为人多,码头已经拒绝包船,让更多的游客可以享受到夜游的乐趣。
坐在小船上晃悠晃悠,看着两岸灯火阑珊,河面浮光掠金,即便是寒冬的风吹过来有些凉,也都觉得不枉此行了。田凡还拍到了对面船上一个系着斗篷的三四岁小女孩儿,趴在船边露出两个包包头,实在是可爱极了。
对面坐着的正是马瑜和徐悦然还有小鲤鱼。
小鲤鱼朝田凡的相机比了个V的拍照手势,很是活泼,一点也不怕生。
马瑜和徐悦然忍俊不禁,马瑜感叹:“你看她,以往每天都要午睡的,今天不仅没午睡,而且到现在居然还那么精神,真是太难得了。”
徐悦然:“看得出小鲤鱼是真的很喜欢这儿了。”
马瑜:“这样才好,回去就能秒睡。”
她很满意。
小船进入到了湖面,可以近看到亮了灯的清河楼,和白天又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徐悦然看到有不少的船只都往这边来了。
船娘笑着解释:“这儿其实才是看烟花的最佳地点,还不用人挤人。不过,待会儿不可以站起来的喔。”
徐悦然忍不住惊呼:“你们都好懂啊!”
船娘:“我们培训的时候都讲过的。”
他们不是死板的沿着固定路线走,而是要根据客人的喜好在不影响河道交通的情况下调整。现在这个点,客人肯定是要看烟花的嘛。
马瑜默默对她伸出了大拇指,暗中记下了她的工牌,打算到时候看看有没有什么渠道可以表扬一下这位船娘。她对今天遇到的古镇里的工作人员都很有好感。
她们都很热情,而且很贴心,看得出来是经过了很专业的培训,让人如沐春风。
到了九点的时候,天空却好像没有什么动静。
“妈妈,烟花呢?”小鲤鱼回头问马瑜。
马瑜也有点纳闷:“……再等等看吧。”
不会是出漏子了吧?今天的游玩体验那么好,可别在最后一项上失分啊……算了算了,就算是在这里失分了,她也会原谅它的。
刚转完这个念头,天空中忽然响起了清亢的鸣叫声。
“妈妈,干妈,快看——!”小鲤鱼忽然很激动地指着远处。
抬头看去,却看到幻音阁屋顶的琉璃鸱吻似乎是活了过来,两只凤凰腾空而起,在蓝色丝绒一样的夜空中留下长长的光焰火尾,流光溢彩。
“是全息投影?”
徐悦然“哇”的一声,张开的嘴巴还没闭上,就看到它们在空中优雅地盘旋了几圈,姿态高贵,洒下漫天金粉般的光点,然后如同泡影般,倏然消散在夜空中,
嗯?就没了?
也太短了吧!
这时却听到有人喊:“快看那边!”
“大鸟,有大鸟!”小鲤鱼也喊起来,小脑袋使劲儿往船头方向探去,指着更远处的天空。
却见远处,深邃的夜幕下,四五只形态各异、光彩夺目的神鸟光影,正排成阵列朝着主河道的方向展翅飞来!领头的依旧是巨大的金红凤凰,它的身后跟随着鸾鸟,舒展着彩色的羽翼,燃烧着炽白的火焰,在夜空中拖曳着霞光,如同一条条流动的霓虹长练。
丝竹之声回荡,仿佛自九天飘落,仙乐袅袅。
被神鸟们拱卫着的,赫然是一艘飞舟!
那飞舟通体笼罩在柔和的月白光晕之中,雕梁画栋,飞檐斗拱,宛如将一座微缩的琼楼玉宇搬上了夜空。飞舟底部翻涌着七彩的祥云,流光溢彩,托举着它平稳地滑翔。
舟上亭台间,隐约可见数位衣袂飘飘的人影,或抚琴,或执扇,或凭栏远眺,姿态飘逸出尘。
“神仙船!妈妈,是神仙船!”小鲤鱼激动得在船上直蹦,小手紧紧抓住马瑜的胳膊,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马瑜要一边抱着她不让她乱动,一边贪婪看着天上的盛景,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我的天……这是全息投影加烟花?太绝了吧!”徐悦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随即又摇头,“不对!这不是全息投影!”
可那到底是什么?
旁边的惊呼声也此起彼伏。
“神仙下凡啊这是!”
“这不就是仙侠小说里的仙舟吗?!怎么做到的?”
秦月再一次痛悔自己没有开直播,只能慌忙用手机对准这番景象,希望能拍出一二分的美。
那艘仙气缭绕的飞舟,在神鸟护卫队的簇拥下,在人群上空飞了一圈收获了一阵阵尖叫和欢呼之后缓缓地飞到了湖面上。舟上那十几位“仙人”忽然齐齐动了起来!
抚琴、吹笛、挥扇……
“是人偶!”田凡这才看清,脱口而出。
它们的动作有着人偶特有的节奏。
竟然是木偶傀儡!
那仙舟是用几架大的无人机吊着,大概是涂了特殊的涂装,在夜幕的掩饰下远看着是很模糊的,近了才能看清楚。
凤凰引吭高歌,忽然从它的尾部以及仙舟的底部迸射出星河瀑布一样的光焰。与此同时,天空中响起了“砰”“砰”“砰”的声响。
是烟花!
一朵一朵在深蓝色幽邃的夜幕中炸开,瞬间将整个夜空点亮,然后在空中化为小小的光团,或如弧光,或如花朵,慢慢划落。在未消逝的时候,第二波烟花又已经冲上了天空,一重接一重,映照着华丽的清河楼,映照着璀璨的古镇,形成火树银花不夜天的盛景。
焰光如瀑,又倒映在水中,天地间仿佛铺开了双倍的辉煌。
那一刻,船上的乘客们感觉到自己乘坐的小船仿佛不是漂浮在水上,而是悬浮在璀璨的星海之中!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烟花盛宴一共持续了十分钟左右,绚烂到了极致之后,烟花消散,凤凰与仙舟远去,丝竹之声早已停歇。整个小镇陷入了短暂的、极致的寂静。所有人都还仰着头,保持着凝望的姿势,仿佛刚才的盛景还在延续。
小鲤鱼依偎在马瑜怀里,大眼睛里映着河面最后的微光,依依不舍:“妈妈,神仙是回家了吗?”
马瑜喃喃:“是啊,神仙回家了。”
如果不是鼻端还有着烟火的气息,她都要以为刚刚只是一场梦境。
小鲤鱼心满意足:“妈妈,神仙放的烟花比故事书里的还要好看一百倍,不,一千,一万倍!”
直到散场的时候,她们都还能到身边的人在热烈的讨论,而且还是很激动,完全没有醒过来:
“这不比某迪的烟火要好看一百倍?”
“绝了绝了,我拍了十几个视频,但感觉都没有现场看来得震撼。”
“那个飞船好好看,到底是怎么上去的啊?”
“无人机啊,你没看到?我倒是觉得那几只凤凰要更神奇,不知道怎么飞上去的,没有看到无人机啊……”
“感觉她们坐在船上看的人好爽啊,烟花就像是落在了水里,下次我们再来我也要坐船里。”
“不过这个烟花好像不是每天有的,只有周末有。”
“过年肯定有,咱们过年的时候再来呗。不过过年的时候肯定人巨多!”
“那肯定,今天都上好几个热搜了。咱们清河市总算是有个能拿出手的景点了……”
清河古镇十点钟关门,看完烟火后,大家便缓缓往古镇门口走,准备结束一天的游玩了。沿途有不少的工作人员正在维持秩序。
徐悦然忍不住打开手机看了一下四号的预定情况,然后忍不住嘿嘿一笑,她就知道早预约早好——最开始看的时候是四千多人预约,她下手的时候是七千多,现在已经变成九千多了!
小鲤鱼奶声奶气,一本正经:“妈妈,我好期待下一次来玩啊。”
马瑜亲了亲她的脸颊:“妈妈也很期待!我们过几天就来!”
和她们隔得不远的秦月和李暖还有田凡,准备趁着现在人少先去清河楼拍一波夜景,然后回去估计得要疯狂整理素材,发帖发视频。
真是充实的一天。
而对于清河古镇的工作人员来说,忙碌却还没结束。
苏隽在七号区的空场上,仔细检查着刚刚返程落地的几只凤凰以及仙舟,检查完毕发现损耗在自己预估范围之内后这才松了一口气,露出了微笑。
“还行,比之前几次都要做得更好。”
旁边的工作人员,包括擅长制傀儡的何工匠以及之前倒腾火器现在倒腾烟火的方匠人也都立刻变得轻松起来。
方匠人呼了一声:“还好还好,最后赶上了时间。”
之前烟花晚了十几秒其实是因为他们出了一点小差错,好在很快就搞定了,不然今天所有的环节都很完美只有他们出漏子的话那可就没脸见人了。
苏隽含笑看着眼前的物件,这个时候也忽然很想不顾形象往一边的台阶上坐着。
手机叮咚一声,收到了一条微信。
路晓琪发过来的,一个撑着花跳舞的啦啦队表情包,“棒棒棒!你最棒!”
他的眉眼一下子就变得柔软起来,输入撤回,选了一个表情包又撤回,神情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旁边的工作人员都安静了几分,觉得苏特助肯定是在和人沟通很重要的事情——
苏隽选了一个同事群点进去,刷了半天后才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表情包,收藏发出一气呵成。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以后还是得要多收藏一些表情包才行。
苏隽等了一会儿,没见她回了,这才有些遗憾地放下了手机。
几个月前他一直在想,大家都在为了开业而努力,那自己可以做点什么?
总不能真的就一直当着“苏特助”,况且,他虽然什么都懂一点,但是在财务人事法律这样的专业领域里是肯定比不上现在的专业人士的。
还是得往自己专精的机械方面走一走。
他一直在学习这个时代的机械知识,心里隐隐有了一些构想,后来,擅长火器的方匠人来了,擅长悬丝傀儡戏的何工匠也来了,他的构想也就愈发的成熟完善了。
为了能够实现这个构想,他们这几个月实验了无数次,凤凰怎样才能飞起来?仙舟要用什么材料才能控制好重量?悬丝傀儡要怎么才能自动启动,而且动作流畅?
最后,无人机、滑翔机都烧掉好多架,耗费了巨资才将这个方案从构想变成现实。
何工匠对苏隽佩服得很。
当时他在汴京就常常听闻钦天监的水运仪象台是多么的精妙,和苏隽合作了这么久之后才真正领略到了其中的含金量。而且这位苏特助对现代的技术也很了解,明明只是早来了几个月而已。
他拱手道:“多亏苏特助神思妙想,才能有今日之盛景。”
苏隽连忙回礼:“若是没有诸位师傅,小子便是有再多的奇思妙想,也是难以完成的。”
一时之间,场面其乐融融。
旁边几个操作滑翔机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啧啧,这清河古镇的岗前培训肯定很严格,这都没什么游客了还一个个文绉绉的和说文言文似的……
苏隽终于等到了他期盼的回复:“食堂有宵夜,速来。”
他忍不住唇角向上,整个人都和煦了几分,整个人都像被笼在了一层暖金色的柔光里。
……
十点后的清河古镇,游客已经陆续都离开了,保安们开始各处巡场,以免有人依然逗留。
而各式店铺也都在清点货物以及收拾,准备关门休息了。
挂着“冯记烫粉”招牌的店铺里,冯老爷子坐下来开始清点今天的账目。
他的老伴李阿婆凑了过来,也有些紧张:“怎么样?今天赚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