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打算主要做鱼？”
问这话的是旁边店铺的老板, 看到旁边店铺倒腾了两天后打算开业了，终于按捺不住想要去打探打探情况。大家都是开小餐馆的，也属于竞争关系。
“是, ”宋五嫂谦虚回答, “我也没别的本事, 就做鱼还好吃点。”
店老板本以为自己会迎来一个竞争对手，此时却用带了点同情的眼光看着她：“你以前没开过店吧？在这儿开个鱼馆可不会有什么生意！”
他苦口婆心：“咱们这边都是小店, 主要就是做个快餐生意, 十几二十块钱一份, 量大便宜还能分装, 鱼菜天生就不那么适合。你做道鱼, 放到那些装修好的大馆子里去, 卖个七八十上百块没什么问题，但在这儿你可卖不起价格来。”
这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看了一眼旁边貌美的赵飞燕, 挺了挺胸膛：“我建议你啊，还是按照之前的路子，改成小炒馆子比较好。不然可别开一个月就倒闭咯……”
他边说边摇头，到最后流露出些许惋惜神色, 几乎已经要把这家刚开业的“宋氏鱼馆”判死刑。
赵飞燕拧了拧眉，只觉得这人真是好不识趣。
宋五嫂拦了拦她，依然和气：“没法子，只擅长这个，要是能做其他的，早做了。”
男人本还想发表一点高见，但忽然看到赵飞燕微抬起眉毛，表情冷下来竟然有种让人不敢抬头看的威仪, 竟打了个冷噤，反应过来后有些讪讪然，打了个哈哈：“行，那祝你们今天有个开门红！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旁边店里问我。”
说完后转身就走了。
他自己都觉得纳闷，又有些羞恼：怎么就被那小女人瞪了一眼后就发虚呢？
一定是自己昨晚熬夜了没睡好，刚才是心悸……
还是得早睡！
“真是讨人嫌。”赵飞燕拧起眉头。
“其实他说的也有一些道理。”宋五嫂虽然也觉得那人说话不好听，但也承认，“这边的位置来说的确是做快餐店会更好更合适一些。”
开酒楼，位置是最重要的。
赵飞燕很紧张：“那如何是好？”
“不担心。”宋五嫂却很有信心，“口碑是慢慢攒下来的，不急。”
她开这家小店，赚钱是其次，用小成本来摸清楚这个时空餐饮行业的状态，现代人的口味，并且让自己练练手才是最重要的目的。
这一点她事先也与路晓琪说清楚了，作为金主，路晓琪很支持她的这个想法。
这时候有刚买菜经过的大婶也凑了过来：
“哎哟，宋姐，你这是真打算开自己的店呢？”
宋五嫂一回头，却发现是自己在买菜时认识的街坊何桂花，一个很热心的大姐，笑眯眯和她打了招呼：“是呀。你这是买完菜了？今天别在家烧饭了，有空就过来玩啊，请你吃鱼。”
这话虽然是客气，但听了就是让人心里舒坦，何桂花笑起来：“好的好的，祝你生意兴隆。”
待她走了后，赵飞燕好奇问：“这也是住在小区里的？”
宋五嫂点点头，悄悄说：“就住在我们旁边那栋，她儿子儿媳都在省城，就她自己一个人住，平时就爱跳个广场舞什么的，很出风头的，附近很多老太太都认识她。”
赵飞燕肃然起敬：“五嫂子，当时我身边要是有你，恐怕早当上皇后了。”
就这搜集信息的能力，她身边那几个心腹是拍马也赶不上。
宋五嫂不以为意：“菜市场多转转，大家就都熟了。”
去菜市场比较多的大都是这些阿姨们，和她差不多年纪，买菜的时候随便搭几句话，一来二往的照面打得多了自然就熟悉了。
闲话聊完，便正式开工。主要的活都是她做，赵飞燕帮忙收拾一下桌椅碗筷。又有快递小哥送了两个花篮过来，却是路晓琪早早就定好了的，还有宇文恺的一份，摆在店门口倒真有了新店开业的喜庆。
就是……不怎么热闹。
待路晓琪接到秦月来到宋氏鱼馆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了，店里却只有宋五嫂和赵飞燕两个人，一个客人也没有！
宋五嫂倒是很淡定：“无妨，总会有客人进店的。”
秦月眨眨眼睛，她看了看眼前的这间“宋氏鱼馆”，心里浮起不可思议。
就这？
在路晓琪找上她说自家亲戚开了一家专门做鱼的馆子时，她理所当然地以为是一家餐厅，最起码可以摆上十几张甚至几十张桌子的那种。但现在……
这完全就是一个街头最常见的快餐店啊！人均消费估计不超过三十的那种。整个店虽然干净，但装修极其简陋，店里就摆了四张桌子。但凡这四张桌子都坐满人，过道就不太好转身，十分局促。
“虽然就是个苍蝇馆子，但我以我的人品保证，绝对好吃！”路晓琪当然看出了朋友的情绪，认真地说，眼神十分自信。
秦月虽然有些失望，但也不可能转头就走，除非她打算和路晓琪断交。
“信你！宋老板一看就是很会做菜的人。”她情商极高，一边微笑和宋五嫂赵飞燕打了个招呼，一边悄悄从牙缝里挤出一条，“晚上请我吃烧烤。”
路晓琪：“绝对没问题，任你点。我就怕你吃了晚上还想来吃。”
这么自信的吗？那说不定真有两把刷子。
秦月立刻盘算开：苍蝇馆子其实也不是不行，现在很多人都更愿意看这种探访街头小店的视频，觉得更有烟火气。这个题材说不定真能做一做，而且还能出个专题。
路晓琪已经点好了菜。
秦月看了看桌上的菜单，居然还是用毛笔字写的，能点的菜不多，主要以鱼为主：
宋嫂鱼羹，68；西湖醋鱼，98；翡翠鱼圆，88；香葱鲫鱼，58；椒盐炸鱼骨，38；豆腐鲫鱼汤，48；清蒸白水鱼，108……剩下的，就是几道常见的炒青菜。
她的眉头忍不住跳了一下。这个价格算不得太贵，但那是相较于连锁餐厅来说，对这样一家小快餐店，这几乎可以说是完全没有性价比可言。
正巧，这时有顾客进店：“老板，帮我炒个菜。”
赵飞燕将菜单递过去：“客人要吃什么？”
她这话说得有些文绉绉，那人愣了一下，嘟囔一声：“换人了？啧，现在这么贵啊，算了算了，我不吃了。”
说完就不爽地将菜单扔到了桌子上，直接回头走了。
接下来又有两个人进店来，但同样是一看到菜单上的价格就走了。有人不好意思，有人却走之前还非得讽刺上一句：“这么个小破店还卖这么贵，抢钱呐！”
在旁看了全程的秦月忍不住说：“如果你们不打算调整菜单的话，我建议你们将菜单直接贴到墙壁上，这样可以省很多时间。”
路晓琪也赞同：“门口也可以放一块板子，每天选一款菜品来促销。”
这家店的确还有很多要完善的地方。秦月是个探店主播，路晓琪也乐意听听她的意见。
秦月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她心里没说的是，不管再怎么改进完善，最重要的落点还在于厨师的手艺上。要是手艺不行，以这个店的底子来说再怎么改都白搭。
正这么聊着，菜已经端上来了。
赵飞燕戴着口罩充当服务员。
“翡翠鱼圆，小路你尝尝。”宋五嫂也从后厨出来了，“这也是当年我的拿手菜，很多贵……客们喜欢的。”
在白瓷盘子里，三颗如玉一般的大鱼圆漂在浅浅的汤里，被青翠的甜豆簇拥着，颜色搭配十分简洁雅致。秦月挑起眉来，掩饰不住的惊讶。
俗话说色香味，人们对一道菜形成的第一印象就是“色”。如今漂亮饭盛行，卖相做好了即便是味道一般也会有人为之买单。而这道翡翠鱼圆对秦月来说，已经可以归类到“漂亮饭”里的程度了。
无论是餐具的选择还是雅致清新的配色，都不太像是这个小快餐店的出品，足以让很多爱美的人拿出手机来先拍个照发朋友圈了。
“等等，我先来拍点素材。”
探店博主却不单单是拍照，而是直接拿出手机架好支架放在桌子上拍视频。
就在两人拿着筷子跃跃欲试的时候，有人进店了。
徐晨是在五柳路上班的白领，五柳路虽然是居民区但这边靠着市中心不算远，他平时若是中午想要出来溜达一会儿便会选择来这儿找个小馆子吃顿午饭。这边的一些小馆子他都很熟悉了。
这天，一家特别的小店吸引了他的注意。那店的门头居然被一块布给蒙上了，看上去很是特别。没记错的话，他记得这儿原本是家快餐店，叫“小杨炒菜”。现在是换人做了？
徐晨想也不想地抬腿进去想要尝个新鲜。
店很小，一进去就看到了秦月和路晓琪桌上的翡翠鱼圆。
这道菜可真漂亮啊！
他想起自己在请客户吃饭时去过的高级餐厅，这菜看着倒是让他想起了那次美妙的经历。不错啊！
徐晨是个E人，立刻开口问：“请问你们吃的是哪道菜？好吃吗？”
“好吃！叫翡翠鱼圆。”路晓琪热情推荐，“你可以点来试试，这边厨师以前可是大厨来着。”
赵飞燕已经递过来了菜单。
翡翠鱼圆？徐晨看了一眼，88块，有点贵了。如果放在他怀念的那家高级餐厅，卖188他都会觉得没问题，但是在这儿嘛……不过徐晨犹豫了一下后还是点了。
“行，那就给我一份翡翠鱼圆。”
88块而已，没上百，还行还行。正好他今天发了奖金，可以挥霍一下。
赵飞燕轻快地跑去了后厨，向宋五嫂报告这个好消息。
同时，秦月终于尝到了这碗翡翠鱼圆。一勺子挖下去，软弹的鱼肉在勺子里颤颤巍巍，还夹带了几颗小甜豆。她迫不及待地将它们送到口中。
入口便是汤的滋味，很清透，带着淡淡的鲜甜，但细品一下却回味醇厚，鱼的鲜味立刻泛了上来，很有层次。
她试着嚼了嚼口中的鱼圆，让她有些讶异的是并不是寻常所吃的打成蓉状的口感，而是能吃出颗粒感的鱼肉，细腻嫩滑却又不失风味，还带着点油润，鱼肉本身的味道更加突出。
比以前的更好吃！
偶尔还咬到一两颗小甜豆，加入一点春天清新的风味和跳跃感，非常有趣。
“好吃唉——！”秦月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路晓琪笑嘻嘻看着她：“晚上还去吃烧烤吗？”
这可是被系统认证已经成为独特能力的厨艺！
“那我还得尝尝别的。”秦月不甘示弱。
西湖醋鱼和椒盐鱼骨也端了上来。这两道菜没有翡翠鱼圆那么漂亮，但卖相同样是不俗的。从宋朝穿过来的宋五嫂自有一番自己的审美。
徐晨在旁边把脖子伸得老长，时不时就瞟一眼过来，在看到西湖醋鱼后他往后仰了仰，颇有那么一点嫌弃。
居然真有人在这儿点这道菜？
不过容不得他想其他的，他点的翡翠鱼圆很快便上桌了。
“客人，你的菜到了。”赵飞燕的声音很好听，虽然态度不怎么热情，但她身段优雅，让徐晨仿佛有一种置身于国宴厅的错觉。
美食当前，一切都是虚幻。
徐晨其实平时口味比较重，很多清淡的菜品他都觉得不下饭，吃了和没吃一样。但这份翡翠鱼圆却让他吃得十分过瘾，虽然清淡，却有滋有味。他觉得自己的味蕾似乎都被重新洗刷了一遍，似乎更敏锐了，竟然也和美食家一样能够吃出其中的微妙层次感，鲜甜味道直冲天灵盖，让他欲罢不能。
吃到后面还添了一碗饭，把最后一点甜豆和剩余汤汁里的鱼圆碎碎拌着饭全部一扫而光。
白瓷盘清晰得仿佛可以照见他的人影。
风卷残云似地吃完，然后心满意足地瘫在椅子上打了个饱嗝儿。
徐晨觉得这顿简直可以算是自己这辈子除了妈妈做的饭菜之外最好吃的，吃得也最心满意足的一顿了。而前者，其实还是带了亲情滤镜在的。
他又看了看隔壁桌，后上的两道菜，西湖醋鱼和椒盐排骨竟也吃完了，只剩下盘子里的一些酱汁和佐料。
“也好吃吗？”他问秦月。
秦月一拍桌子，对他伸出大拇指：“这个！”
秦月在吃到翡翠鱼圆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这次是真撞上大厨了，能做出这样一道菜来的厨师，做其他的菜也绝对差不到哪儿去。至于西湖醋鱼……应该也能入口。
她和徐晨一样，也是有点嫌弃这道菜的，甚至之前还做过相关的视频表达踩雷，点赞数是她所有视频之最。所以她才会听了路晓琪的话之后就果断来这里——无论是好吃还是难吃，都能制造话题度。
没想到的是，好吃超过预期，她居然吃光了！
“朋友们，你敢相信吗？我居然把这道西湖醋鱼吃光了！”秦月面对着手机露出不敢置信的眼神给大家看她面前光溜溜的盘子，“这可是西湖醋鱼啊！上次我恨不得把盘子都扔到西湖里的西湖醋鱼啊！而且我居然还想让厨师再做一盘上来，我保证我还能吃光，绝不浪费！”
路晓琪看到激情满满的朋友，知道这次稳了。
徐晨开心付了钱，决定明天再来，带几个同事一起来，大家可以多点几个菜，都尝尝。
但除了他和秦月之外，整个中午店里都没有其他客人。
已经忙完了的隔壁店老板坐在店门口吃饭，看着宋氏鱼馆冷冷清清，翘起二郎腿，大声和店里的帮工说：“这有的人吧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好心指点她几句还不领情，看着吧，估计再过个一个礼拜就开不下去咯！”
宋五嫂和赵飞燕在店里自然听到了。
路晓琪这才知道一早的那一幕，她翻了翻白眼：“随便他说去，别理就好了，咱们做咱们的。”
她将秦月先送到酒店，对方要剪视频所以也不用她陪着。下午她正好去把剩下的那些广告与物料做一做，又问宋五嫂能不能推出一个适合打工人吃的性价比套餐——她虽然不担心这鱼馆的回头率和后续客源，但最紧要的是她的每周任务。
一个礼拜里要一百个好评呢！今天一个中午过去也不过就收到两个，想来分别来自于秦月和那位男顾客，靠这个速度是铁定完不成的，还是要走量。
宋五嫂也在想这个问题，既然这个馆子的定位摆在这儿，那做个性价比套餐也是正确的。
“可以，我有办法。”宋五嫂明白了套餐的意思后立刻想出了一个方案，“我看中午那道翡翠鱼圆还挺受欢迎的，一份分成三份，再配个别的菜，就能组个套餐了。待明日，我再做个酸菜鱼套餐。”
路晓琪有些雀跃：“你学会做酸菜鱼了？”
“又不难。”宋五嫂笑道，“不过我还得练练手感，晚上恐怕就没法开门了。要不，咱们晚上就在家里吃酸菜鱼？”
“可以可以。”路晓琪也不在乎这一个晚上，她举双手赞成，“咱们一天推一个套餐，正好我下午去把这些东西都打印出来。”
宋五嫂点点头，钻进了厨房。
她所生长的汴梁以及临安都靠水，爱吃鱼鲜，但两地做鱼的风格却并不相同。这一路的漂泊生活让宋五嫂的视野和口味都打开了，所以她所做的菜往往糅合了更多的风味。就好像她所斩的鱼圆，斩的时候在底下垫了一块猪皮，每斩一次便让猪皮的油脂更渗入到了鱼圆里面，这便让鱼圆的口感更加的油润顺滑，还增添了一丝与众不同的香气。
这是她当年在汴梁看到有人捏猪肉丸子时做的，到了临安后做鱼丸时灵机一动，果然很特别很好吃，从此成为私家手法。
和一些固守传统的人相比，她更愿意拥抱变化，尝试新鲜的东西。面对酸菜鱼也是如此，虽然来到这个时空后才接触到这一道菜，而且还是自己从未吃过的风味，更油泼爽辣，她甚至被辣到直抽气，但宋五嫂对此并不排斥，反而爱得很，积极学习。相较于翡翠鱼圆的清雅，她同样喜欢这种接地气的菜式。
练手练到差不多了，宋五嫂把门一关，闭门谢客的牌子一挂，提着大外卖盒子悠然回家去了。
隔壁的男老板更加得意了，以为是她深受打击。
帮工奉承他：“还是哥你看得准，我估计他们明天要不改菜单，要不过几天就得关门了，都用不了一个月。”
那男人只觉得自己英明神武，但一想要是真关门了那就见不到那美女了之后又有点悻悻然。
但其实，家里面几人对着宋五嫂做的酸菜鱼大快朵颐，吃得热火朝天，不亦乐乎。
“明天中午我要开直播！”秦月高呼一声。
她晚上一听是来家里吃宋大厨做的菜，果然没惦记着要去吃烧烤的事。烧烤去哪儿吃都行，宋大厨的菜吃一次少一次。哎，她为什么没住在清河市呢？
路晓琪眼睛一亮：“开直播好啊，欢迎欢迎。”
秦月可不是每家店都会开直播的，因为视频可以剪辑但直播却不能，所以一般的店她都不开，只有吃得满意了或者是太不满意了才会直播。
路晓琪举双手双脚欢迎。
第二天上午，徐晨一来到公司就兴冲冲约好了中午一起去吃饭的饭搭子：“相信我，那家的味道绝对好，虽然比吃快餐贵了点儿，但物超所值。”
有的同事一口答应，有的同事一听价位有些摇头：“那排小馆子我知道的呀，破破烂烂的，卖那么贵就是坑钱呀。”
徐晨：“你那是老黄历了，现在这个可是大厨，绝对是在高级餐厅里做过的。”
同事还将信将疑：“大厨会去那儿开个这样破的小店？”
徐晨一拍桌子：“你就说去不去吧？”
“去。”同事立刻不说话了，点头，“你们都去了我当然得要凑热闹。不过，大晨子，说好啊，要不好吃的话你晚上请吃饭。要求不高，吃个油泼面就行。”
同事是西北人，就爱油泼面，对清淡的南方饮食不是很对付。
徐晨：“没问题。”
作为金牌销售，他就不信今天他卖不出去这份安利。
中午下班时间一到，约好的三个人直接往宋氏鱼馆而去，正好在店门口遇到正在直播的秦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