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回国见面,久别重逢……

孟莺莺告辞后, 便回到宿舍开始写信。

第一封写的是给杨洁的,她要回国了,而且还会参加国际芭蕾舞比赛。

就是不知道杨洁知不知道, 国际芭蕾舞比赛是在首都举办。

第二封写给了祁东悍,她要回国了, 要祁东悍来车站接她。

没错,就是这么理直气壮,哪怕是离开了五年。

她还是这么多要求。

第三封信是给赵月如的,先是问了下赵月如的情况。接着又问了下饭饭怎么样了,还记不记得她这个干妈, 等她回去给饭饭带礼物。

三封信分了两个地方,前者去了首都中央芭蕾舞团。

后者两封信则是去了哈市驻队。

一九七七年十一月,当恢复高考的消息传遍全国的时候。

孟莺莺寄的国际挂号信,也从莫斯科慢吞吞的抵达到了,首都中央芭蕾舞团。

当确认七八年国际芭蕾舞蹈比赛, 定在在首都而且还是中央芭蕾舞团的时候。

杨洁就彻底忙碌了起来,芭蕾舞团原有的排练厅不够大, 排练厅需要扩大。

食堂的场地也不够, 也要开始扩建。

还有那些国外的人,他们吃食和国内的人习惯也不一样, 还要安排不同的厨子来做。

这要是隔着七八年以前, 这是想也没有的事情。现在也不过是沾了好时机, 改革开放了。

连带着国与国之间也不像是之前那么僵了。

所以这才有了这次国际芭蕾舞比赛的契机, 落在了首都。

在杨洁忙的热火朝天的时候,顾小唐像是幽灵一样飘了过来,“老师,这次国际比赛师姐会回来吗?”

这是顾小唐问的第七次。

杨洁都有些无奈了, “我不是说了吗?看情况,她只要能正常毕业,她肯定是要回来的。”

“但是如果不正常毕业,那就只能等下一次了。”

所以这一次孟莺莺回不回来,杨洁也不能百分百的确定。

顾小唐有些失望,“那如果师姐不回来的话,我就见不到她了。”

她掰着指头算,“师姐都出去快五年了。”说到这里,她抬头看杨洁,“老师,你说师姐回来还记得我吗?”

杨洁看着患得患失的顾小唐,她忍不住道,“你放心,肯定会记得你。”

这话刚落,外面邮差就骑着自行车,叮铃铃的停在杨洁办公室外面,“杨同志,你的国际挂号信。”

杨洁一听到这话,立马走了出来,“国际挂号信?”

一开口就是重点了。

“是。”

“从莫斯科寄过来的。”

这话一落,杨洁顿时高兴了起来,她当即从邮差手里接过表,迅速签字后。

这才收了信件,当看清楚寄信地址后,杨洁是真高兴了起来,她当场打开了挂号信,“是莺莺寄回来的。”

这话一落,顾小唐也探头看过来,“师姐说了什么?”

杨洁一目十行地看完,“莺莺要回来了。”

“她要回来参加国际芭蕾舞比赛。”说到这里,她自己的心脏就开始砰砰砰跳起来,“学成归来,替国参加。”

谁懂这八个字啊。

整个人都跟着热血沸腾了起来。

顾小唐也激动,“我师姐要回来了?”

游魂一样的顾小唐,瞬间有了精神,她拍了拍脸,“那我这段时间也要好好练习,别到时候师姐回来检查我的功课,我要是差她太远了,她肯定觉得我给她丢人。”

杨洁点头,“好好学。”

“去和你的师弟师妹们说,都好好学。”

“到时候大师姐回来了考察他们的功课。”

顾小唐点头,飞快的跑没影了,瞧着那人也比平时有了几分活力。

这让杨洁忍不住失笑,“莺莺啊,只有你回来了,芭蕾舞团才会有真正的灵魂。”

哈市驻队。

邮差将两封信分别送到了祁东悍和赵月如的手里。

祁东悍接到这封信的时候,还有些恍惚,这些年他和孟莺莺联系,全凭信了。

而这四年半的时间,他和孟莺莺之间几乎每一个月都会寄出去一封信。

因为从莫斯科到哈市驻队,信封想要抵达最少要一个月,若是遇到中间遇到点问题。

一封信想从莫斯科抵达到哈市驻队,最少要三个月起步。

所以,祁东悍一直都很是珍惜来之不易的每一封信。当接到信之后,他罕见的没有延迟训练时间,直接说了一句,“解散。”

大家都面面相觑,一直等到祁东悍转头离开,手底下的这些人才敢说话,“是不是祁团长又收到嫂子信了?”

“估计是的,每个月他也只有收到嫂子信的时候,才会这般温柔,也会突然放过我们。”

嫂子孟莺莺不在的这几年,祁东悍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了驻队上。

也用在了训练人上。

就这短短的几年,他立下两个三等功,一个二等功。顺利从副团长晋升为团长。

“嫂子来信也好,不然就团长这样操练我们的架势,还没到月底就要把大家给废了。”

“我也觉得,要是嫂子每天来信就好了。”

“你想的还挺美,也不想想莫斯科离哈市多远啊?这都出国去了,还每天来信,能每个月来一封信已经是很好的事情了。”

“没看着一封信都足够团长高兴的不行了?”

“不过,说到这里,嫂子也是真狠心啊,这一走就是这么多年。”

“嘘嘘嘘,这话你可不能说,你要是说了团长会不高兴的。”

“团长说了,嫂子这不是抛弃他,而是去奔事业了,团长能理解的。”

高春阳站在人群中没说话,他低垂着头。

陈水生却站不住了,他看了看时间,“我走了。”

高春阳嗯了一声,“又要和林秋约会啊?”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陈水生和林秋在一块了,或许是四年前那年冬天,去山上采集的时候,陈水生误打误撞送出去的冻梨。

打那以后二人之间便开始不一样了。

但是刚开始也只是点头之交,到了后面也就是冬天做任务的时候。

林秋掉到了陷阱里面,陈水生不顾一切的去救她,打那以后二人之间似乎就有些不一样了。

陈水生嗯了一声,“走了,免得林秋等我等着急了,要生气。”

看着好友就这样离开了。

高春阳心里不是滋味,“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陈水生回头,“现在还不知道。”

“等我今年往上在努努力,争取升到营长的位置,这样结婚了好能申请家属院。”

不然,总不能和林秋结婚了,二人还各自住各自的宿舍啊。

这还算是什么结婚。

高春阳听了默了下,他没说话,只是看着陈水生的背影,他却是有些羡慕的。

他在想如果自己当初不是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会不会现在也像是陈水生这样?

高春阳不知道。

他第一次感到有些茫然。

徐文君这边瞧着祁东悍离开了,便跟着跑了过来,勾肩搭背,“嫂子,又给你寄信了?”

祁东悍嗯了一声,他没舍得把信打开,而是藏在胸口。

他这人有个习惯,自从孟莺莺离开后,每次收到信后,他都会去洗洗手,在家里面一个人坐在书桌前看。

这是一种祁东悍独有的仪式感。

“不打开看看?”

徐文君试探地问道。

祁东悍摇头,“不了,回去再看。”

“你是真能忍得住,要是我的话,我肯定每次收到信之后,恨不得立刻马上打开。”

祁东悍没空和他聊天,他就想现在回去。

徐文君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地叹口气没说话。他也没去文工团宿舍楼底下等了,就只是一个人去了食堂。

祁东悍回到家后,立马洗了手,这才坐到书桌前,把信封给打开去。

在看到信封上面写的字后,祁东悍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揉揉眼睛,又揉揉眼睛,一连着看了三遍。

直到,他把那张薄薄的信纸攥的死紧死紧的,指节都跟着发白了去,好像一松手,这一封信就会消失了一样。

祁东悍喃喃道,“莺莺要回来了。”

他喃喃地又念了一遍,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连带着心跳都跟着加速了起来。

四年零十个月,五十八封信,他每次都会去数,但是每次都怕数错。

日历上被他用红笔圈了一次又一次的归期,突然从纸上跳下来,活生生地落在掌心。

祁东悍先是笑,笑的极轻,嘴角刚翘到一半,又猛地收住——

“是真的吗?”

他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起来。

祁东悍这人善于求证,他索性把信纸举到灯下,对着光细看。纸上的字迹是孟莺莺的,一笔一画都带着她特有的翘尾巴。

尤其是悍字最后一捺,总像要飞起来。

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因为这四年多的时间,他把孟莺莺寄回来的每一封信,都跟着看了无数遍。

确认无误后,祁东悍忽然深吸一口气,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墨水瓶都跟着晃荡了下。

“莺莺,终于要回来了!”

这一声终于喊出口,沙哑却格外响亮。

祁东悍转身在屋里走了两圈,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冲到衣柜前,一把拉开柜门。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套军装,一套常服和两套训练服,全是他晋升团长后新做的。

他的手指在一套冬常服上停住,又缩回来,自言自语,“穿这套去接她……不行,太板像是去训人,莺莺应该不喜欢。”

接着,他目光一扫,落在最底下那套还没拆封的六五式呢子大衣——肩章带着金线,领口带着红星,板板正正。

他把它拎出来,比在身前比划了下,接着又对着镜子左右照,忽然又皱眉,嗓音犹豫,“会不会太隆重?吓着她怎么办?”

祁东悍看了看镜子,镜子里的男人,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下巴比以前更硬,眉骨间全是这些年在训练场上晒出来的小麦色,没了当年的俊秀,倒是多了几分粗狂和坚毅。

看到这里,祁东悍抬手摸了摸短发茬,心里咯噔一下,“四年多了,她会不会觉得——老了?”

这个念头一闪,他立刻转身,从抽屉里面翻出一张薄薄的刀片,倒了半盆热水,开始磨刀霍霍。

刀片贴着线条流畅的下巴,一寸寸刮的干净,连平时懒得收拾的鬓角也修出利落的线条。

刮完胡子,祁东悍才开始真正的高兴——那种从脚底板往上冒的高兴。

“莺莺见到他,应该会认识他吧?”

他不是很确定起来。

祁东悍收拾干净后,这才把今天这封信也折成同样大小,放到铁盒子里面锁好以后。

他拿出日历,翻到十一月七号,用红笔在格子里重重画了一个圈,又拉出一条箭头,直指“十二月八号”——信上写的火车到站日。

“还有一个月啊。”

他盯着那个数字,忽然觉得太慢,恨不得明天就开车去首都。

可理智告诉他,还得等。

最后的一个月,才是最煎熬的。

祁东悍感觉这比之前的四年多,都要难熬啊。

他恨不得时间快点飞到莺莺回来的那天才好。

隔壁,赵月如也和祁东悍差不多的心情,她也收到了孟莺莺的信,等看完后,她整个信封都跟着掉在地上,“老天,莺莺终于要回来了。”

饭饭拿着一个小铁铲,蹲在地上挖土,听到动静,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谁?”

小家伙四岁半,生得白白净净,五官像赵月如,但是脸型却像是周劲松。

挑了他们两个人的优点来长,别的都好,唯独就是一个混世魔王。

赵月如看着自家白白净净的儿子,糊了一脸的脏东西,她就嫌烦,“你干妈要回来了。”

饭饭一听这话,把铁铲子一丢,拍了拍屁股就跑过来,“干妈什么时候回来?”

显然他平日里面没少听赵月如,提起干妈的事情。

赵月如给他擦脸,“下个月回来。”

她打量着自家孩子,“饭饭,我告诉你,你趁早把自己收拾干净点。不然,等你干妈下个月回来,看你这样带的礼物也不给你了。”

饭饭不吭气,转头就去洗脸。

赵月如看到自家孩子这样,她轻轻地叹口气,“莺莺,我的孩子都会满地跑了,你才回来。”

文工团宿舍。

林秋收拾妥当后,照了照镜子,就准备下楼去约会了。她瞧着叶樱桃站在原地,也没动,也没出去。

她还有些意外,“走啊?我们一起。”

“人家徐指导员还在食堂等着你呢。”

叶樱桃抱着被子没说话。

林秋都走到门口了,又折返回来,“怎么了这是?”

叶樱桃揪着被子角,都快揪成了麻花了,喃喃,“他不会来找我了。”

“啊?”

林秋顿时不走了,她跟着坐在叶樱桃的床边问,“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不来找你了?”

这几年她瞧着叶樱桃也比之前松动了不少啊。

眼瞅着这两人都要修成正果了,怎么又不过来找她了?

叶樱桃这才支支吾吾,“昨天他就没来了。”

林秋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她皱眉,“你把徐指导员给拒绝了?”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徐指导员喜欢叶樱桃,但是叶樱桃因为对方户口不是城里人,不吃商品粮,所以一直没答应呢。

叶樱桃低垂着眉眼,她不说话。

林秋唰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叶樱桃,你脑袋在想什么啊?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想对方是不是城里户口?你自己算一算你今年二十几了?还能在文工团待几年?”

“文工团不要你,你又没找到后路,你打算怎么办?真要回你老家,听你妈的,把你换一份高价彩礼把你给卖掉啊?”

叶樱桃也知道这个,但是当年的清醒是清醒,如今轮到自己是局中人的时候,反而有些看不明白了。

林秋有些恨铁不成钢,“徐指导员喜欢你,而且他在驻队的职位也高,你要是和他结婚了,转脸你俩就能去家属院申请一套房子下来,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樱桃,你不知道我多羡慕你。”

“我和陈水生到现在都不敢结婚,因为他职位不够,我职位也不够,所以我们申请不到家属院的房子。”

叶樱桃咬着唇,“可是如果徐文君将来和我们一样,都退伍了呢,那家属院的房子还不是要还回去,到时候我还不是和他要回乡下?”

回乡下就是叶樱桃的魔咒。

“徐文君现在都是指导员了,他还年轻,在过几年就算是要转业,他职位也会更高的,到时候也有转业的工作,你和他说你不回乡下,挑一个城里的转业工作不就行了?”

“樱桃。”

林秋声音很是冷静,那个看似话少沉闷吃货的她,显然在这几年成长了不少。

“你不能看到一百步去,你要看眼下,看十步。”

“你先先把当下的问题给解决了。”说到这里,她压低了嗓音,“你没发现这两年文工团都没招收新人了吗?”

叶樱桃神色一凛,她骤然抬头看了过来,“你什么意思。”

“如果有一天文工团不要我们,你想过怎么办吗?”

叶樱桃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下去,她刷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在宿舍内踱步了好一会,“怎么会呢?”

她自己给否认了下去,“我们七八岁就来文工团了,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文工团怎么可能不要我们呢。”

哪怕是退伍,她都没想过文工团会不要她。

林秋没把话说的太透,她喃喃道,“反正我是看出这种苗头了,叶樱桃。”

这是林秋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喊,“你要想清楚。”

“徐文君这边你到底答应不答应,如果你不答应,到时候徐文君娶了别人,樱桃,你别后悔。”

林秋说了这话便出去了,徒留叶樱桃一个人在原地,好久都没说话,她知道自己有些刻舟求剑了。

可是到了这一步,叶樱桃是真没办法了,她下意识地喃喃道,“莺莺,如果你在就好了。”

这样,孟莺莺会帮她选的。

那个精明势力的叶樱桃,也到了人生的十字路口。

可惜,孟莺莺还远在莫斯科。

一九七七年年底,孟莺莺终于踏上了回城的火车。这一次随行的人极多,有她的老师伊诺万夫,还有简,以及阿尔希波娃。

也不光这些人,还有她当时在学校里面的同学,光参赛的就有六个人,老师来了五个。

除此之外是一些工作人员,显然都是为了这一次的国际芭蕾舞比赛而来。

“孟,要回家了,你激动吗?”

他们这些人都是异国来参加比赛,唯独孟莺莺不是,她是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国家。

孟莺莺点头,“当然。”

“哪里有回家不激动的。”

她可是出国四年多了,马上就要快到五年了。再次踏上回程的路,说不激动那才是傻子。

简也说,“没想到我这辈子还有来中国的时候。”

他还以为上次把孟莺莺带回莫斯科,便已经是最后一次了。

孟莺莺调侃,“简,以后我回国了,你有时间了可以经常过来看我。”

简点头,“那是自然,不过还要多久?”

孟莺莺看了看时间,“还有一天的路程。”

她们已经在路上走了快八天了。

还有一天,她就能回家了。

就能见到她日思夜想的人了。

祁东悍是十二月五号就从哈市驻队出发了,七号抵达到了首都。他先去了一趟中央芭蕾舞团,和杨洁确认了下,这次接待莫斯科参赛选手的时间后。

便能推断出孟莺莺回来的时间了。

等到八号一早才五点钟,祁东悍就起来了,把自己收拾利落后,对着镜子照了好一会,这才深吸一口气去了火车站。

他甚至比杨洁他们都要早三个小时。

六点。

七点。

八点。

一直到了八点半,从莫斯科出发的火车终于抵达到了首都。

当听到那熟悉的钟声响起,祁东悍下意识地便抬头看了过去,他盯着出站口黑压压的人头,在捕捉他日思夜想的人。

孟莺莺向来不是个着急的人,但是还没到首都火车站,她便已经提前把行李收拾好了。

站在门口就想要第一个冲出去。

当火车彻底停靠后,孟莺莺便回头冲着简他们说,“我在火车站门口等你们。”

有简在显然不担心这些人找不到出路。

“孟,这是做什么跑这么快?”

“她结婚了啊,肯定是迫不及待的去见她的丈夫了。”

“喔,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难怪我们之前给孟介绍对象,她都不要。”

“走吧我们也过去看看,孟的对象到底是长什么样子的。竟然能让孟这么多年来都念念不忘。”

下了火车的孟莺莺,一手提着行李,一边快步往外走。

下楼梯下楼梯,下楼梯。

她一遍遍的地催促自己快点,再快点。

因为她知道,她的爱人会在车站门口,第一个接她出来。

等到孟莺莺一路到了车站门口的时候,她却忽然有些近乡心切了,她放慢了脚步。

结果刚一抬头。

就看到站在门口翘首以盼的男人,四年多不见,男人硬朗了许多,也坚毅了不少,唯独那个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挺拔。

他站在出站口最显眼的那根柱子旁,背脊绷的笔直。

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领口两颗扣子敞开,露出不带一丝褶皱的衬衫,下巴刮的乌青,挺括又洁净。

只是,平日双总习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睁得极亮,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死死地盯着出站口。

只要那道门一开,他就要在第一时间把那个人捞进怀里。

四目相对。

她看见他了。

孟莺莺的脚步先是顿了半秒,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接着便不管不顾地跑起来。

空气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时之间,只有飞奔的哒哒哒声。

跑到跟前。

孟莺莺突然停下脚步,眼眶红了一圈,人还未到,声音便传了过去,“祁东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