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莺莺真是沉默了, 她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她,“哪里有当妈给自己孩子取名叫小饭桶的。”
现在小时候还好,等到孩子上学了, 都会问他喊绰号的,到时候孩子才真是抬不起头来。
赵月如这人天不怕地不怕, 也就怕了孟莺莺,“那叫什么好?”
孟莺莺低头看着吧唧吧唧喝奶的小家伙,她想了想,“这么好吃,就叫饭饭吧。”
“希望饭饭这辈子衣食无忧, 吃喝不愁。”
赵月如咀嚼了下,“饭饭好,就叫饭饭。”
“饭饭,我是你妈妈。”她又指着孟莺莺,“这是你干妈, 干妈给你起了名字,叫饭饭, 好听吗?”
她低头看着孩子, 明明才做了母亲,眉宇间已经有了母亲的温柔。
曾经那么泼辣跳脱的女孩子, 如今也当妈妈了。
孟莺莺有些感慨, 以至于从医院离开的时候, 她都还有几分恍惚, 她朝着祁东悍感慨,“月如都当妈妈了。”
她印象当中还是十八岁的月如,高傲的跟大小姐一样,实际上却是个胆小鬼。
因为资本家小姐的身份, 被人欺负时,都不敢吭一声。
说到底,她也只是怕连累家里人而已。
祁东悍侧头看她,正月十六的月亮特别圆,以至于月光都是皎洁的,轻洒在孟莺莺的身上。
让她身上有了一种别样的光辉,莹润如玉,温柔动人。
最惊艳的是她那一张脸,黛眉杏眼,唇红齿白,每一分都是恰到好处的好看。
祁东悍话到嘴边,他便改成了,“上来。”
他蹲下背对着孟莺莺,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再明显不过的了。
孟莺莺有些担心会被执勤的人看到,祁东悍手背后拍了拍背,“上来。”
“晚上只有站岗的人,这些人都是自己人,而且如果真问起来,就说你脚扭了。”
这种随口的话,只要他不下台的话,一般来说是不会有人来较真的。
有了这话孟莺莺这才准备了下跳跃,一下子攀附在了祁东悍的脖子上,“那你背我回去?”
“嗯。”
祁东悍背着她走,双手撑在她的膝盖背面,一边走,一边看着天上的一轮圆月。
他从来没有想过人生能够幸福成这样。
“莺莺。”
“嗯?”
“你愿意生孩子就生,如果不愿意,那我们两个人就过一辈子。”
说到这里,祁东悍微微侧头,从孟莺莺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他,很是流畅的下颌线。
不得不说,祁东悍的面部轮廓生得真好,五官棱角分明,面皮上没有一丝赘肉,一双眼睛穿透力极强。
当真是帅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孟莺莺抬手捂着他的眼睛,这下,祁东悍看不清前路了,他便停下来。
孟莺莺趴在他的耳边低声道,“祁东悍,我不讨厌孩子,相反,我甚至有些喜欢孩子。”
祁东悍顿住,他不在往前走,而是停在原地,任由着孟莺莺把他的眼睛捂着。
他看不见前路,他不但没有任何担心,反而还有一种极为安心的感觉。
他似乎在等着孟莺莺继续说下去。
孟莺莺喃喃道,“我想要孩子不是现在,所以你不要催我。”
她要等自己的事业达到一定程度后,有时间来生孩子养孩子陪孩子了,她才会做计划来要这个孩子。
祁东悍默了默,“我知道。”
他甚至还反过来安慰孟莺莺,“我们先过几年夫妻生活,孩子的事情以后再说。”
他也想和孟莺莺多过过二人世界。
而不是现在就走上周劲松的老路。
他虽然不排斥要孩子,但是他更喜欢孟莺莺一些啊。
见他和自己的思路一致,孟莺莺也松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她除了在练习室练习之外,有时间便回去照顾赵月如的月子。
赵月如坐月子的第十天,也不知道周劲松是怎么办到的,他竟然让赵月如的母亲过来了。
虽然只来了母亲,但是这对于赵月如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赵母看到赵月如也是激动的不行,在看到赵月如身旁的孩子时,眼泪更是下来了,“我家月如都长大了,都生孩子了。”
明明前几年她还是个小丫头,追在她的身后哭着喊妈妈,但是如今一晃眼,她自己也成了妈妈。
赵月如也难得没和母亲争吵顶嘴,而是仔仔细细地看了她好一会,“妈,你瘦了好多。”
在农场生活哪里有以前在家养尊处优呢。
赵母黑了一些,也瘦了一些。
赵母不愿意提这个,她甚至还笑了笑,“在外面干活如今身板比以前结实了不少。”
“女婿和农场的领导送了东西,才给我请了一个月的假过来伺候你月子。”
“妈在的话,保管把你的月子伺候的好好的。”
有了这话连带着孟莺莺都跟着松口气,若说赵月如生孩子之后,最忙的是谁便是她和周劲松了。
周劲松晚上伺候赵月如和孩子,她是白天照看。
基本上但凡是她能来的,都不会让赵月如伸手的,所以这会赵母来接替她伺候赵月如的月子。
孟莺莺是着实松口气。
赵母也知道她的好,转头拉着孟莺莺的手,“莺莺,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阿姨谢谢你。”
她不在的日子,孟莺莺就是自家闺女的娘家人。
孟莺莺摆手,“辛苦什么,凭我和月如的关系,没有什么谢谢不谢谢的。”
“阿姨,你既然来了,我就先回单位了。”
她提出告辞,赵月如虽然舍不得,但是也知道孟莺莺每天忙的要命,却为了照顾她,一天跑回来好几次。
她目送着孟莺莺离开后,扑到母亲的怀里,喃喃道,“妈,这次要不是莺莺的话,我肯定坚持不下来。”
她好多次都想放弃的,但是因为莺莺她又坚持了下来。
连带着看周劲松也顺眼多了。
其实赵月如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生完孩子后,看周劲松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赵母怜爱地摸了摸她头,“等咱们家以后好起来了,好好感谢感谢莺莺。”
孟莺莺回到文工团后,刚换好了舞蹈服,准备进练习室练习的。
方团长找到她,孟莺莺还有些茫然,她不懂这才开了年上班,这才正月呢。
方团长找她做什么?
孟莺莺走到方团长的办公室,在门口敲敲门,“领导。”
“进来。”
孟莺莺进来的时候发现顾小唐也在,顾小唐虽然来哈市驻队,也快三个月了,但是她都是和叶樱桃她们待在一起的次数多。
和方团长很少接触。
或者说出了之前那一档子事情后,顾小唐很忌讳和领导单独接触。
因为她很害怕,对方随时有可能再次给她喂药。
所以,哪怕是顾小唐进了办公室,她也选择了一个离方团长最远的位置。
说实话,孟莺莺进来的时候,甚至还从方团长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无奈和尴尬。
孟莺莺一来,方团长就跟看到了救星一样,“莺莺,你来的刚刚好。”
孟莺莺点头,拉着顾小唐一起往方团长办公桌前来了来,这明显拉近了距离,不像是之前恨不得一个人在北极,一个人在南极。
方团长松口气 “是这样的上午的时候,杨洁从首都打了电话过来,让你们两个人记得给她回个电话。”
显然,杨洁这个时候打电话,自然是有事的。
孟莺莺扬了扬眉,“那我老师有没有说是什么事情?”
方团长摇头,“她没说,只说电话里面说不清楚,让你们都到齐了,再给她回个电话。”
孟莺莺去看了一眼顾小唐,顾小唐迟疑地点了点头,有了她的答应。
孟莺莺这才借着方团长办公室的电话,拨到了中央芭蕾舞团去。这个电话号码,还是孟莺莺回来之前,杨洁曾给她的那个。
让她保留好了,万一回来后遇到点事情,她还能打过去杨洁好帮忙。
只是没想到这个电话号码,过了快三个月,她这才再次回拨了过去。
那边响了几声,便被接了起来。
是杨洁的声音,很是清浅,哪怕是上了年纪,她的声音还有一丝空灵。
“莺莺?”
甚至不用她开口,杨洁便能猜出来她是谁。
孟莺莺点头,“老师是我,方团长说您找我和小唐。”
“是——”
杨洁算是长话短说了,“你还记得赴苏交流学习的时候,去了莫芭附校吗?”
孟莺莺点头,“记得。”
这还是去年十月份的事情,她怎么可能忘记啊。
“莫芭附校的人来我们首都来参观交流了。”说到这里,杨洁似乎有些难以启齿,“阿尔希波娃和她的师姐,这次都过来了。”
“短短三天的功夫,她们便单挑了首都所有的单位,就芭蕾舞方面我们这边,几乎是全军覆没。”
这算是打上门的挑战了。
在他们自己的本土上,自己的单位和学校里面,被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给压的抬不起头。
说实话,这是真的丢人啊。
孟莺莺呆住,“阿尔希波娃她们来了?”
“还把首都所有单位的天才,都给横扫了?”
就算是她和顾小唐不在,那也不至于到全军覆没的地步啊。
“是啊。”
杨洁自己都没脸提,“宁露,易彩玲,甚至之前在学求学回来的薛琴也回来了,但是都不行。”
“光一个阿尔希波娃,就足够让人抬不起头了,更别说,她还有一个师姐叫叶卡捷琳娜,她还没跳过,但是我瞧着阿尔希波娃极为敬重她,想来叶卡捷琳娜的天赋也很强。”
只是她们上次赴苏交流学习的时候,并没有见到叶卡捷琳娜。
所以,其实杨洁自己对叶卡捷琳娜的底细,也不是很清楚。
只知道对方确实很强。
孟莺莺默了下,接着这才反应过来杨洁的意思,“老师,您是想让我和小唐提前回首都对吗?“
杨洁点头,“莺莺,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喊你们回来的。”
“但是她们明天去首都歌舞团挑战,后天来我们中央芭蕾舞团,正式上门登门挑战。”
“莺莺,如果她们真到横扫首都所有单位的地步,那我们所有人的脸都跟着丢干净了。”
“所以,你和顾小唐不能拖,要尽快回来了。”
“而且最好是赶在他们上门挑战之前回来。”
孟莺莺点头,“我晓得,我和小唐会收拾收拾,以最快的速度回去。”
挂了电话后,方团长问,“怎么这是?”
瞧着孟莺莺的脸色有些沉重,她便问了一句。
孟莺莺也没瞒着,“之前我们不是去赴苏交流学习吗?如今苏国那边莫芭附校的人,也来首都交流学习了。”
说到这里,她语气有些沉重,“她们来了以后,几乎是横扫整个首都各大单位,现在就差两个单位没去了,我老师让我和杨洁回去救场。”
方团长还有些意外,“首都单位那么多人,就没人能够赢了她们的?”
其实在地方的人看来,首都各个单位能够留下来的人,应该是非常出色的天才才是。
但是这些天才在苏国来的这些交流学生里面,几乎是全输。
不然,杨洁也不会火急火燎的让孟莺莺和顾小唐,赶紧回首都去救场了。
孟莺莺点头,“目前是全输了。”
说到这里,她已经有了决定,“领导,我和小唐接下来会请假一段时间,至于请多长时间,这要取决于首都那边的情况。”
方团长也能理解,“我让人给你们定车票。”
接着,她话锋一转,“那你去了,还会回来吗?”
她是不奢求顾小唐还能回来的,但是起码孟莺莺要回来啊。
不然,她们文工团的台柱子都没了。
孟莺莺哭笑不得,她认真地解释,“我自然要回来啊领导,我爱人在这里,我朋友也在这里,甚至你和我教练都在这里,我不回来我还能去哪里?”
有了这话方团长这才放心了去。
谁让孟莺莺实力太强了啊,她就是金凤凰,如今这个破旧的梧桐树,已经落不下她了。
说实话,方团长一直都挺担心,孟莺莺这只金凤凰随时都有可能飞走。
好在有了孟莺莺这话,方团长也算是吃了一剂定心丸。
她迅速的让许干事出去帮忙定车票。
孟莺莺在当天下午两点半,便坐上了去首都的火车。
首都歌舞团,阿尔希波娃已经连挑三个单位了,各个到最后全部都是手下败将。
所以当她看到首都歌舞团这些陌生的面孔时,她摇摇头,用着蹩脚的中文说道,“你们不是我对手。”
“让孟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