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平安生了一个孩子……

从始至终赵月如最信任的人, 都是孟莺莺。

她家里人给她囤的那些黄金,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但是她会告诉孟莺莺,因为在生命最重要的关头, 对于赵月如来说,孟莺莺才是她最重要的人。

孟莺莺不想听这些话, 但是赵月如却还要说,“我一共分了三个地方,第一个是我现在住的房子床底下,还有一个地方是在孟家屯的周家,我们新房的床底下, 最后一个地方是在孟家。”

听到孟家的时候,孟莺莺猛地一惊,她抬头看过来。

“对。”

赵月如说,“就在你的床底下。”

她已经痛到麻木了,甚至灵魂都在震颤, “莺莺,那是我所有的家底了, 如果我不在了, 你就全部取走。”

“如果我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的话,你就等他长大了再给他。”

“他小时候先不要给。”她在抽气, “因为我不确定我没了, 周劲松什么时候会再次娶妻。”

“人家说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

赵月如泪眼朦胧地看着孟莺莺, 像是在最后托孤, “莺莺,若是这个孩子好好的活下来,你帮我看着他长大。”

孟莺莺听不得这个,她抬手擦掉脸上的眼泪, “你自己的孩子你自己看。”

“你指望别人看?赵月如你清醒点,你真要是没了,别的女人过来睡你的男人,打你的娃,我看你能不能忍下这一口气。”

这话一落,原本气若游丝的赵月如,垂死病中惊坐起,眼睛都跟着瞪了起来,“她敢!”

眼神都厉了。

“你走了,她自然是敢的。”孟莺莺知道她这会是被生孩子给吓到了,所以紧紧地牵着她手,“你先别想这些后事,你现在最紧要的任务是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这话好像给赵月如打了一剂兴奋剂一样。

她原本颓靡的状态也在慢慢变好,她别的没记住,就记得孟莺莺说,她要是没了。

以后别的女人会睡她的男人,打她的娃。

她是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啊。

于是,赵月如憋着一股劲,也不叫了,忍着疼,一直忍到开宫口。

开到八指的时候,孟莺莺就察觉到不对了,赵月如一直嚷嚷,“莺莺,我好像要上厕所。”

这个上厕所指的是拉屎。

孟莺莺猛地反应过来,“你不会是要生孩子了吧?”

她扭头就往门口奔过去,“大夫,大夫,我家月如要生了,人呢?人呢?”

“人快来。”

孟莺莺得发誓,她从来没有这般着急过,上一次这样还是她父亲没的那一次,但是父亲没了那是既定的事实,而月如这边却不一样。

那个向来温柔冷静的孟莺莺,在此刻却乱了分寸。

她一出门招呼,周劲松就立马出去喊大夫了,大夫都在准备着,所以来的非常快。

他们一来检查了赵月如开的宫口,便迅速让孟莺莺和周劲松出去了,“在门口等着,孩子的衣服包被尿布都拿进来。”

这下,周劲松傻眼了,“东西在家,我现在回去拿。”

月如见红的那会,周劲松慌地跟什么一样,这会才反应过来,大夫也生气了,“这会回去拿还来得及吗?”

“发电报打电话,让家里人赶紧送过来,别一会产妇把孩子都生了,衣服还没来,这正月的天还有零下好几度呢,你们难道打算孩子生出来光屁股吗?”

孟莺莺这会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她立马冲着周劲松说,“去给祁东悍打电话,让他现在立刻马上,把孩子的衣服都给送过来。”

周劲松也反应过来了,拔腿就跑。

孟莺莺守在门口,想了想不放心,先把自己身上的那个柔软的毛衣脱了下来,“大夫,如果一会衣服没来得及送过来,你先用我的毛衣把孩子给包着。”

大夫看了一眼本来不要,但是一摸孟莺莺那个毛衣是羊绒的,非常暖和柔软。

她这才收了下来,“成,你在门口等着,等会包被衣服来了,立马让护士送进来。”

孟莺莺点头守在门口,来回踱步,明明是大冬天,但是她额头上却冒出来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她一遍遍地仰头看着手术室门口,现在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是该祈祷,月如快点把孩子生出来,还是慢点生了。

前者月如受罪,后者孩子生出来了,没有衣服。

周劲松来的很快,他打完电话后,便迅速跑了过来,见孟莺莺把衣服脱掉了,他愣了下,也把自己的厚棉袄子给脱了下来,交给了护士。

“我给老祁打电话了,他很快就过来了。”

孟莺点头。

手术室的门并不隔音,里面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几乎是响彻了整个走廊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孟莺莺脸上的汗也越来越多,她也越来越紧张,在这短短的一会,她便开始祈求漫天神佛了。

月如那么好,求求菩萨佛祖都看看她,不要让她出事啊。

正当孟莺莺心乱如麻的时候,祁东悍一路疾驰进来,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包。

他一来率先看的就是孟莺莺,孟莺莺本来就只穿了一件大衣,里面一件毛衣一个舞蹈服。

此刻毛衣没了,只剩下光溜溜的脖子露在外面,寒风萧瑟。

祁东悍也没问她衣服在哪里,先是把手里的包袱递给了周劲松,“我把你家门砸了进去拿的衣服。”

话落,便把自己的军大衣脱了下来,罩在孟莺莺身上。这一接触,他才惊觉孟莺莺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实际上并没有看着那么冷静。

“莺莺?”

祁东悍喊了一声,孟莺莺茫然地抬头看了过来,“祁东悍,月如会没事吧?”

她开始安慰自己月如肯定会没事的。

但是到了后面,听着里面一声声惨叫声,她自己也不确定了起来。

真的会没事吗?

孟莺莺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也没生过孩子。

她只知道自己守在手术室外面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是煎熬。

祁东悍不顾来往人的目光,就那样把她搂在怀里的,低声说,“没事。”

“肯定没事。”

伴随着他这话落,手术室内传来一阵清脆的啼哭声,那一声啼哭宛若是天籁之音。

孟莺莺那紧绷的身体,瞬间跟着放松下来,“生了。”

“月如生了。”

“就是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她想到赵月如之前和她说的话,莺莺,我想生个男孩,怀孕生孩子太苦了,如果是女儿的话,她将来也会走我的老路。

下一瞬,还不等孟莺莺反应过来,手术室的门就打开了,最先抱出来的是孩子,孩子身上已经穿上了小衣服。

那是祁东悍之前送过来的,而那衣服的最外围,没有用包被包着,而是用的孟莺莺之前递过去的那一件毛衣。

毛衣的布料比那包被还柔软,于是,护士便顺势选择了毛衣,在最外面一层把孩子给裹了起来。

就那样水灵灵抱了出来,“男孩,五斤六两,来看一看。”

递给的是周劲松,周劲松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他低头看过去,就瞧着衣服里面裹着一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小婴儿。

刚出生眼睛都还没睁开。

周劲松双臂僵硬地去接,护士打了下他的胳膊,“这样,胳膊肘弯一下,对,要放松下来,你放松抱着,孩子才能舒服。”

周劲松照着做,他把孩子抱了过来后,低头看了一眼,便忍不住扬着唇笑了起来,“大夫,我爱人呢?”

孟莺莺也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对,妈妈怎么样了?”

“妈妈要等一会,马上就出来了。”

“你们先把孩子抱到病房去。”

“留两个人在这里等着孕妇。”

这下,三个人都跟着面面相觑。

孟莺莺不想走,她想在手术室门口等着月如出来,第一个见到她。

周劲松也不想走,他想等他老婆出来。

于是,两人齐齐地看向祁东悍。

祁东悍喉结滚动,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嗯,就你。”

周劲松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递给了祁东悍,“你先把孩子抱到病房去。”

祁东悍,“……”

祁东悍这哪里是抱孩子啊,简直是在抱着定时炸弹。

他当初第一次摸枪都没这样紧张过,孩子太小了,跟个小猫一样,软软的,抱在怀里生怕一不小心孩子就掉在地上了。

祁东悍全程崩的笔直,完全不敢随便乱动,就怕动到孩子了。

看他这样,周劲松都看不下去了。

“刚护士不是教我了吗?你胳膊肘先弯一下人放松,不要绷这么紧,也别觉得很难,老祁,你就当提前排练了。”

“我把自己的儿子都交给你了,你可对他好点。”

祁东悍,“……”

要不是周劲松和莺莺都走不开,他是万万不会接受这个定时炸弹的。

可惜,现在没人看他,不管是周劲松还是孟莺莺,两人都盯着手术室门口。

刚出生的孩子又不能在走廊道吹风,祁东悍只能把孩子揣在怀里,送到了病房。

也不敢放在床上,只能那样抱在怀里。

孩子睁开眼了,和祁东悍四目相对。

接着就是一阵惊天的啼哭声。

祁东悍手一抖,差点没把孩子给扔出去,好在到底是记得这孩子是周劲松儿子。

他抿着唇,“你别哭啊,在哭叔叔就把你扔出去。”

孩子哭的更大声了。

祁东悍这真是没折啊,这么小的一团儿,打不得骂不得,这完全是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他一边抱着孩子哄着,一边盼着孟莺莺和周劲松快点回来了。

手术室门口打开的那一瞬间。

赵月如躺在病床上被推了出来,孟莺莺迅速走了过去,“月如,你怎么样?”

周劲松也看了过来,眼眶有些红,倒是没说话。

赵月如想开口,但是她太累了,一点劲都没有,以至于她只是轻轻地摇摇头。

护士把她交给了孟莺莺和周劲松,“推她去病房吧。”

“一会我过来给孩子开奶。”

周劲松推着,孟莺莺陪着,还没进去病房呢,老远就听到病房内用力的啼哭声。

当正是中气十足。

一听到孩子哭,赵月如心里一紧,本来没劲地都跟着开口,“快推我过去看看。”

到底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

哪里有不心疼的啊。

周劲松加快了步子,孟莺莺怕她吹风,便把她身上的衣服取下来,搭在了赵月如的头上。

寒风瞬间消失,这让赵月如心里多了几分感激。

心说这种细节问题,也只有女孩子才能注意到。

到了病房,孟莺莺想去抬赵月如,但是她力气不够大,转脸便接着孩子,祁东悍和周劲松一起,把赵月如给抬到了病床上。

又把被子盖上,门关上,窗户关上,这才算是安稳了下来。

几人都松口气。

齐齐地看向孟莺莺手里抱着的小家伙,其实孟莺莺也紧张的,她咽口水,走到赵月如的身边,把孩子递过去,“月如,你看看?”

她蹲下来,把孩子放矮了几分,赵月如侧头看过来,小家伙哭的跟个瓢一样,嘴巴嗷嗷大叫。

声音太大,以至于眉眼都跟着通红,甚至有些发紫。

“是不是饿了啊?”

四个人都没带娃的经验,还是孟莺莺突然反应了过来,“你喂奶?”

“不对,你奶水没来这么快。”

她回头去看周劲松,“之前准备的奶粉呢?”

周劲松这才反应过来,去行李里面找了一桶奶粉出来,又去打了热水过来,用着碗给孩子冲了一碗奶粉。

喂的时候,也是用小勺子喂的。

孟莺莺看到这一幕,脑袋有些大,“有奶瓶吗?”

这话把周劲松和赵月如都问住了,“奶瓶子?”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好像忘记准备奶瓶了。”

当时就准备了奶粉,小碗,小勺子,是真把奶瓶给忘记了。

孟莺莺,“……”

孟莺莺深呼吸,看着这对年轻的父母,有片刻的无奈,“祁东悍,你去华侨商店买奶瓶,那边肯定有卖的,要玻璃瓶。”

“至于票证,问问这边的护士能不能拿着出生证明去买。”

祁东悍嗯了一声,他也对自己的战友很是鄙视。

孩子都生了,都没想起来给买奶瓶。

他转头去买,屋内安静了下来,周劲松抱着孩子坐在床边,孟莺莺拿着小勺子一点点喂。

小家伙应该是饿了,以至于用勺子喝奶的时候,都是大口大口咕咚咕咚的咽。

小半碗的奶,一下子一半都没了,眼看着要见底了。

孟莺莺突然反应过来,“刚出生的孩子能吃这么多吗?”

她也不知道刚那一小碗是多少毫升,但是瞧着不少啊。这小家伙就跟小饭桶一样,张嘴嗷嗷吃。

他敢吃,孟莺莺也不敢喂了啊,她有些犯难,“这还喂吗?”

赵月如探头看了一眼,“瞧着像是没吃饱,在给他喂点?”

孟莺莺试探性地喂了下,结果小家伙就跟小鸟一样,张着嘴还要。

“这可是小半碗的奶啊,不能喝了吧。”

她可不听赵月如的了,转头去找了大夫,负责接生的大夫只看了一眼便说,“孩子还没吃饱,继续喂吧。”

孟莺莺,“可是这个碗他都喝了半碗了。”

虽然碗不大,但是对于刚出生的婴儿来说,还是有些大的。

大夫一听,也纳闷了,上前摸了摸小家伙的头,又摸了摸小家伙的肚子,“肚子都鼓起来了。”

“等一会再观察观察。”

这话一落,小家伙又开始哭了,张大嘴巴哭的像是青蛙呱呱呱的。

吵的脑瓜子疼。

“这是咋了?”

“都吃了怎么还哭。”

一个小家伙把整个病房,都给闹的人仰马翻。

孟莺莺试探道,“会不会拉了?”

果然,她把小孩放在床上一看,好家伙,拉了一泡热乎乎的,还在冒烟。

“尿布。”

孟莺莺没带过小孩,但是她看别人带过,虽然磕磕绊绊的但是到底是把小家伙的尿布,给换了出来。

她一边换,一边喊周劲松,“你学着点。”

周劲松学的认真,等到下一次换尿布的时候,孟莺莺便没插手,而是让周劲松自己来换的。

祁东悍去华侨商店买奶瓶,还花了一番功夫,他这人也是舍得,玻璃奶瓶子一个要四块五,他一口气买了两个。

因为担心玻璃容易破,所以他还多备了一个。

买回来后,小家伙已经用碗喝了两顿了,实在是不方便,一勺一勺的喂,还没喝多少奶便凉透了。

有了玻璃奶瓶倒是方便了许多。

周劲松瞧着那玻璃奶瓶怕是不便宜,要单独给祁东悍钱,祁东悍一个冷眼看过去,“见外?”

周劲松瞬间不给钱了,想了想,“等下次你和孟莺莺生小孩的时候,我也给你家小孩买奶瓶。”

人情往来便是这样。

祁东悍听到这话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小婴儿。

红扑扑,皱巴巴的,哭起来像只大青蛙。

祁东悍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孟莺莺,他不太敢想他和莺莺有了孩子之后,会是什么样的。

孟莺莺察觉到了,便轻轻的从病房退了出来。

这会孩子睡了。

月如也睡了。

所以她也不好在病房里面说话,出来便问祁东悍,“怎么了?”

祁东悍没说实话,他摇摇头,“就是觉得孩子好吵,跟个大青蛙一样呱呱呱的,叫的脑袋疼。”

孟莺莺也看出来他没说实话,好一会才说,“你是不是也想生个小孩了?”

一下子戳到了祁东悍的软肋了。

他没说话,只是搂着孟莺莺的肩膀,“现在我们两个就挺好的。”

这是实话。

孟莺莺也没拆穿他,她没在医院待太久,而是直接回家了。让祁东悍去老乡家里,买了两只鸡回到家后。

又扔了半根参进去,这是之前出去采集的时候遇到的,孟莺莺自己采到的,之前留了一些特意给赵月如坐月子用的。

这不就用上了?

怕她堵奶,孟莺莺还特意把鸡汤上面的一层油给刮了出来,单独用着鸡汤下了一碗面,面被单独捞在旁边免得泡发了去。

还吩咐祁东悍用红糖水,窝了两个鸡蛋进去。

等这些都弄完后,她这去夏慧兰家借了一个保温桶,把鸡汤和面放到保温桶里面。

红糖鸡蛋则是放在搪瓷缸里面,贴身放着免得过去就凉了。

她走的快,来的也快。

赵月如和周劲松还在发愁,一会他出去买饭了,孩子哭了可怎么办?

赵月如如今一个人不太好动,孟莺莺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看着孟莺莺放在小桌子上的鸡汤面和红糖鸡蛋。

老实说赵月如有些想哭,她也确实这么做了,看到孟莺莺提着保温桶进来的那一瞬间。

她嘴角就跟着一撇哭了起来,委屈的不行,“莺莺。”

像是见到了亲人和主心骨一样。

本来她生孩子这种事,应该让她爸妈或者是公婆来搭把手的,实在是周劲松一个人忙不过来。

但是她爸妈来不了,公婆也来不了。

孟莺莺就是这个时候顶上来的。

人家说患难见真情,这怎么能让赵月如不感动啊,她眼泪都跟着下来了,哭的根本止不住。

孟莺莺抬手给她擦泪,“坐月子呢,别哭。”

过来后鸡汤也不烫了,刚好把面条在放进去,还挺温热,刚好能吃。

她准备喂,但是瞧着周劲松在旁边站着,她便把筷子勺子递给了他,“你来喂,我来看孩子。”

周劲松自然没有不答应的,他也感激在这种时候,孟莺莺每次都能给他们帮上大忙。

赵月如有些不情愿,她这会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撒娇,想要孟莺莺喂。

“周劲松喂你。”

孟莺莺低声说,“回去后他还要这样伺候你和孩子,先适应适应。”

“孩子现在有奶瓶了好喂一些。”

说这话,孟莺莺走到床边去看小家伙,他又醒了,跟个无敌大胃王一样,呱呱呱的又哭了起来。

孟莺莺给他泡了半奶瓶的奶,小家伙嘴里喝上了奶,瞬间不哭了,吸的吧唧吧唧响。

她喃喃道,“月如,你这是生了一个小吃货啊。”

“你把名字想好没?”

赵月如几乎是脱口而出,“小饭桶?”

孟莺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