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贺润听到这话, 他骤然一怔,“你千里迢迢的赶回去,不和她相认, 那是做什么?”

宋芬芳,“看着她出嫁就够了。”

贺润沉默, 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陪着宋芬芳看着外面的戈壁滩,一望无际都是沙漠,他突然问了一句,“芬芳,你当年为什么会放弃退学, 跟着孟百川离开?”

哪怕是这么多年来,贺润也想不明白。

宋芬芳觉得憋气,便把车窗打开了一个缝,冷风灌了进来,吹在脸上人也精神了不少。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叛逆。”

“我爸妈把我当动物一样管着, 孟百川对我百依百顺,我就跟着他走了。”

提起当年的事情, 宋芬芳并不觉得苦, 反而脸上还带着一抹笑。

这让贺润神色有些复杂,“那你后悔吗?”

宋芬芳回答的干脆果决, “不后悔。”

再来一次, 她还是会和孟百川离开。只是, 她不会再那么犯傻了, 和孟百川回老家,如果再来一次,她会和孟百川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

就那样过一辈子。

她不要再被父母抓回来了。

也不要和莺莺分开了。

更不要送到西北基地了。

她从来都不想当天才,她只想当一个普通人, 结婚生子,成家立业,然后安安稳稳的走过一辈子。

可惜,命运从来没有给过她选择的机会。

十月十八号,也就是孟莺莺结婚的当天,一大早她便被赵月如和叶樱桃给捞了起来。

头一天晚上,她是和赵月如睡的,至于周劲松都被赶出了家里,跑到宿舍和别人一起挤着了。

姐妹两人真是许久没住在一起了,以至于这一晚上,孟莺莺和赵月如几乎聊到了半夜去。

“莺莺。”

“嗯?”

赵月如睡到一半便挺着大肚子坐了起来,步履蹒跚的跑到自家五斗柜那,从柜子里面打开了一个落锁的黄铜小盒子。

见孟莺莺疑惑。

赵月如这才从一件不起眼的衣服里面,拿出了一个钥匙,吧嗒一声,黄铜小盒子被打开了。

一排金灿灿的小黄鱼。

差点没把孟莺莺的眼睛给闪瞎。

“你这是做什么?”

赵月如从里面拨出来了一半,推到孟莺莺面前,“给你的嫁妆。”

“莺莺,我手里没钱了。”她很是坦诚,“而且还要为生孩子准备钱,所以只能给你这种没用的玩意。”

孟莺莺,“……”

十条小黄鱼。

通用的黄金货币,到了赵月如这里就成了没用的玩意。

孟莺莺深吸一口气,去纠正赵月如的说法,“月如,这些东西很值钱的。”

“有什么用呢?”

赵月如声音极为冷静,甚至还带着厌恶,“又不能变现,也不能拿出去花,被人看到了就会成为证据。”

“一个下地狱的证据。”

“莺莺,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在我这里,这些黄金就是没用的。只能闲暇时间,提心吊胆的拿出来观赏。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作用。”

孟莺莺想说不是的。

她想说,后世的黄金很值钱的,它甚至会涨到四位数一克。

而面前的黄金是论斤称的,但是在赵月如眼里,这些黄金却是最没用的东西。

这让孟莺莺怎么说啊。

“以后呢?”她试探地提醒,“以后这些东西会很值钱的,月如你把这些黄金收起来,轻易不要拿出来了。”

赵月如不要,“这一箱黄金刚好二十条,你十条我十条。”

“这是我给你的嫁妆。”

“莺莺,你必须要,你不要,我们两个人就绝交。”

她话说的很直白。

孟莺莺不吭气,她扭头翻身给了赵月如一个后脑勺。

这是无声的抗拒。

看到孟莺莺这样,赵月如笑了起来,她挺着大肚子从背后抱着孟莺莺,语气温柔,“莺莺,我没有别的东西了,我只有这个。”

“你收下好吗?”

她家出事的时候,能拿出来的也只有这些黄金了。当时因为情况太急,所以连钱都没拿出来多少。

这一箱黄金是她爸妈给她留的最后的本钱。

孟莺莺还是不说话。

赵月如拿出撒娇的功夫,“孟莺莺,你不够意思啊。”

“你之前把每个月工资都全部寄给我了,我都收了。”

“那些钱和票在最关键的时候,救了我和孩子。”

“莺莺,你就是看在这个份上,这里的黄金你也要收下。更何况,我也没把所有的黄金都给你,我只是分了一半。”

孟莺莺受不了赵月如撒娇的样子,她扭过头来,月光下,那一张脸皎洁如玉,“月如,这些黄金在未来很值钱的。”

她还在试图打消赵月如,分她一半黄金的心思。

赵月如,“有多贵?”她挑眉摸了摸肚子,“有我俩之间的情谊贵吗?还是这些黄金比我肚子里面的孩子金贵?”

“孟莺莺,在你眼里这些金子比我和孩子还重要啊?”

说到这里,她都有些生气了。

“你就算是现在不要,我改天去你家串门子的时候,我就把这些金条全部塞你枕头底下。”

“我看你要不要!?”

咬牙切齿的语气。

孟莺莺无奈,“我要,我要还不行吗?”

“月如,知道的以为你是送黄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送毒药呢。”

赵月如搂着她脖子,嘿嘿笑,“谁让你不要啊,你要是直接要了,我就不费这么多口舌了。”

“莺莺。”

她看着她,眉目柔软,她们从十七岁那年认识,一直到现在都是最好的朋友。

她们也都曾陪着对方度过最为艰难的日子。

也很幸运的在雨过天晴之后,又再次陪伴在彼此的身边。

赵月如喊完孟莺莺的名字后,便沉默了许久,久到孟莺莺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的时候。

她才开口了,“我觉得你能送我出嫁,我能送你出嫁,这已经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了。”

“我们之间不要因为这些身外之物,吵来吵去,这些东西重要吗?重要却没那么重要。”

“如果它们是钱,能对你的生活带来改善,那就重要,但是它们不是,这些黄金只是一些没用的金属石头而已。”

“你现在拿出去就是最大的麻烦。”

“所以,不要在这种事情上和我谦让。”

赵月如把头放在孟莺莺的肩膀上,目光平视着那被刷白的墙面,“我给你这些小黄鱼,我只希望你这辈子都用不上。”

但是真正要用上的时候,她知道,那必然是大祸临头了。

就像是赵家一样,赵家的这些黄金存了快有上百年。

没人动过,可是当赵家出事大祸临头的时候,没有在比黄金更适合带着出去逃难用的。

她给孟莺莺黄金,是希望她将来遇到难处的时候,可以拿到当铺去江湖救急。

但是她却不希望她能用上。

因为到了那一步,意味着大家都是无路可走的。

孟莺莺听完她内心一片涩然,只是用力的回抱着赵月如,“月如,谢谢你。”

谢谢她不管何时何地,都会为自己考虑。

赵月如摇摇头,“睡吧。”

“明天想办法把这些黄金,拿到你住的房子里面,但是不要和祁东悍说。”

“我家周劲松也不知道。”

“我妈说这黄金是我最后的退路,是绝对不能让丈夫知道的存在。”

孟莺莺点头,“阿姨真的好聪明。”

能够在婚前就给闺女教育,培养,告诉她随时给自己找后路,留家底的母亲。

赵母绝对不一般。

她也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赵月如笑了笑,“她确实好聪明。”

“我还想等我这边稳定一些了,我就去看她。”

孟莺莺瞬间惊讶了起来,“叔叔阿姨在这边?”

“在。”

赵月如说,“不过不在哈市在吉市。”

孟莺莺一听吉市,脸色瞬间古怪了起来。

“怎么了?”

“我去过吉市好几次,但是没想到叔叔和阿姨也在那边。”

赵月如笑了笑,“是周劲松找人安排的,他还想让我爸妈来哈市呢,但是太明显了不好操作,便想着先去吉市过度一番,若是后面机会合适,就把他们想办法运作到哈市的农场来。”

“莺莺。”赵月如说,“我从来都不后悔嫁给周劲松。”

说到这里,她抬眸看向孟莺莺,那一双眼睛透着几分了然,“所以,请你也不要害怕。”

“祁东悍虽然长得很凶,但是他是个很不错的人。”

“如果,你们结婚后他若是欺负你,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莺莺,你别怕,我会保护你。”

她好像总是知道孟莺莺内心深处的害怕,就像是当初孟莺莺害怕她爸爸离开那样一样。

在孟百川离开的那天,赵月如明明没有联系上孟莺莺,但是她却能猜到那是孟莺莺,人生至暗的时候。

孟莺莺的眼睛瞬间红了,她趴在赵月如的身上,声音带着鼻音,“月如,你怎么知道我害怕啊。”

她若是不害怕的话,当初和祁东悍确定关系之后,便会直接领证了。

而不是拖到这么久了。

赵月如伸手摸摸她头,“你傻啊,我也结过婚啊,我结婚之前也害怕过。”

“可是我后来想明白了。”

她笑着,那个曾经张扬明媚的姑娘,此刻脸上满是温柔,“我需要婚姻来给我当保护伞,那就结婚好了。”

“莺莺,我俩本质是一样的,我需要婚姻当保护伞,你也是。”

“文工团没有背景只有天赋,很难走远的。”她看杨洁就知道了,赵月如虽然很少谈论这些话题,但是她的内心却跟明镜一样。

“你和祁东悍结婚就挺好的,他人出挑,也有能力,未来只要不犯错的情况下,他肯定会爬的很高。”

“他爬的越高,你的事业才能走的越远。”

“莺莺,我们做人不能太清高了啊,要学会借力打力,借着对方手里的东西,来完成自己的目的。”

“这才最好的办法。”

而不是一个人如同困兽一样单打独斗,这是最辛苦的,而且也是最容易失败的那种。

孟莺莺嗯了一声,“我晓得的,月如。”

“也不光如此。”她笑着,伸出自己的小拇指,“我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喜欢祁东悍的。”

赵月如哈哈笑,“那就行。”

“你喜欢他就行。”

婚姻里面没有喜欢的日子,太过难熬了一些。

姐妹两人东扯西扯,一直扯到了凌晨三点多,这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早上才六点多点,叶樱桃和林秋便从宿舍跑过来,帮忙给孟莺莺化妆了。

叶樱桃是常年在文工团的人,所以她的化妆技术很不错,而赵月如自从离开宣传队了,便不怎么折腾化妆了。

所以,她都忘记的差不多了。

她只在叶樱桃旁边给她打下手,看着她把那些瓶瓶罐罐的东西,一点点擦到孟莺莺的脸上。

孟莺莺生得好,肤色白净细腻,很好上妆。

叶樱桃不过几分钟,就给她把妆给化完了,描了下眉毛,擦了点粉,涂了个口红。

这样瞧着,就足够让人惊艳了。

“好了,就这样。”

叶樱桃仔细地打量着孟莺莺的脸,又做了微微的调整,“保管上午祁团长来接亲的时候迷死他。”

孟莺莺笑了笑不说话,“那可不一定,人家祁团长本身就是美人。”

只是,祁东悍的美是英气的美,所以很难用这个字来形容他。

这话一落,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

宿舍。

祁东悍也一大早起来了,这是他难得没有去跑操的时间,而是在宿舍的镜子面前,换上了白衬衣,西装裤,外加一个黑色立领大衣。

要知道哈市的温度已经到零下了,但是祁东悍为了好看,却还是穿这种薄薄的大衣。

这让徐文君瞧着都震惊了,“你大衣是秋天穿的,这种天气穿出去会被冻死吧?”

祁东悍把衬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刚好卡在喉结处,规整又禁欲,当真是迷人极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徐文君,“这件衣服适合结婚穿。”

“去国营饭店穿军装不太合适。”

徐文君,“我觉得挺合适啊。”

祁东悍把衬衣领子弄好了,又开始折腾袖子,“今天你们都去国营饭店吃酒,会换衣服吗?”

“什么?”

徐文君愣了下。

“你会在吃酒之前把身上的这件军装换成便服吗?”

“那肯定不会。”徐文君下意识道,“我就是去吃个酒,我又不是去相亲,我打扮那么花里胡哨做什么?”

剩下的话,他还没说完,就明白了祁东悍的意思,“老祁,你是怕我们一堆穿军装的人,别到时候别人认不出来新郎官是哪个,抢了你的风头吧?”

祁东悍整理好衣服,便低头擦皮鞋,三接头皮鞋被他擦的油光噌亮的地步。

“你知道就好。”

淡淡的语气,很是嘲讽。

瞬间就让徐文君差点跳了起来,“老祁,你心机深就是心机深,还这般冠冕堂皇。”

祁东悍擦好鞋起身,他把手表也戴在手腕上,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定自己一丝不苟,没有任何瑕疵后。

这才冲着徐文君抬了抬下巴,“跟着我一起去接亲?”

徐文君有些犹豫。

祁东悍面带英气,声音不疾不徐,“据我所知,今天叶樱桃同志也会陪着我家莺莺。”

徐文君瞬间改了主意,“我去。”

“这就去。”

他换了衣服直接就要出来,刚好遇到陈水生和高春阳,两人结伴而行。

陈水生生得文弱秀气,高春阳生的阳光,露出八颗延迟,满是阳刚之气。

迎面撞上。

高春阳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祁东悍冲着他点了点头,接着才看向陈水生,“你和刘莽有时间没?”

“跟着我一起去接个亲。”

纯粹就是凑个人数,热闹一些好看一些。

陈水生听到祁东悍的邀请,他下意识地转头去看高春阳,高春阳脸色有些迟钝。

陈水生,“现在吗?”

“对,现在占用你一个小时的时间,中午的话直接去国营饭店吃喜酒。”

陈水生点头,“成。”

“我现在去找刘莽。”

这种能和上级领导打好关系,陈水生自然不会错过了。

至于高春阳这个好兄弟,那就只能暂时放弃了。

毕竟,好兄弟也不想他错过往上爬的机会不是吗?

陈水生一走,走廊道就只剩下高春阳了,他有些尴尬,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便双手擦边摸着裤缝,一直抠来抠去。

连带着徐文君这个外人,都要替高春阳感到尴尬了啊。

“老祁啊,要不我们先走过去,别把吉时给错过了。”

祁东悍嗯了一声,在经过高春阳的时候,四目相对,他的目光平静而强大,仿佛看的不是曾经那个藏在暗处的情敌。

而是在看自己的下属。

他语气平直叙述,“高春阳,你要是愿意的话,也可以来喝一杯喜酒。”

不带一丝感情。

这让徐文君听了,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所谓的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吧?

果然,祁东悍这话一落,高春阳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下去,“我今天要值日,就不去了。”

祁东悍停下脚步,语气淡淡,“哦,那可惜了。”

“以后有机会请你喝酒。”

他站着,明明语气也是平平的,但是却让高春阳感受到了一种,无与伦比的压力。

他强行鼓起勇气,抬头去看祁东悍,他今天是新郎官,穿着一件黑色大衣,面容挺括冷峻,眉眼线条流畅,鼻挺口直,有着一直极为意气英朗的帅气。

很是矜贵,也很是高不可攀。

这才是真正的祁东悍,只要他想,他可以把周围人碾压到无地自容的地步。

高春阳甚至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一直到祁东悍转头离开消失在拐角的走廊道,他这才觉得整个人活了过来一样。

刚好陈水生喊了刘莽出来,结果一过来就瞧着高春阳,在大冬天这种零下几度的温度里面,满头大汗,面色苍白。

“你怎么了?”

高春阳摇头,想说自己没事,但是他发现自己喉咙有些哑,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他不说话,聪明的陈水生一下子看明白了,在联系想到已经离开的祁东悍。

他轻轻地叹口气,“高春阳,你是何苦呢,从一开始我就警告过你,孟莺莺不是你能动心的人,但是你偏偏不管住自己的心。”

“现在弄成这样,祁团长又是我们的直属上级的上级。”

“你说,你以后还要继续待在驻队吗?”

高春阳没说话,刘莽后知后觉,“高春阳,你喜欢孟莺莺同志啊?”

“我也喜欢孟莺莺同志啊。”

这话一落,两人都看了过来。

刘莽憨憨地笑,“孟莺莺同志那么漂亮,人也好,谁不喜欢啊?”

“我也喜欢。”

“不过我觉得我配不上,她就应该和祁团长在一起,我之前瞧着他俩走在一块,我就觉得赏心悦目。”

接着,他又看向高春阳,对着他摇摇头,“你没祁团长好看,而且你这人之前说了孟同志那么多坏话。”

“我要是孟同志,我肯定不会选你。”

这话一落,无疑是在高春阳的伤口上撒盐,这让他脸色瞬间扭曲了起来,“刘莽!”

他不能再祁东悍面前造次,他还不能收拾刘莽吗?

刘莽跑的飞快,“你喊我也没用,我就觉得祁团长和孟同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你你个四只腿的,你还是别吃天鹅肉了。”

高春阳,“……”

高春阳差点没被气笑,“老子仪表堂堂,哪里是癞i蛤i蟆了?”

刘莽不理他,惹了高春阳就跑,他一路追上祁东悍,这才说道,“头儿,我觉得你和孟同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真的,特别般配!”

你还别说,别人都嫌弃刘莽是乡下出来的,人说话也直,很多人不喜欢他。

但是到了祁东悍这里,他竟然意外的觉得刘莽这人说话真好听。

“有眼光。”

祁东悍难得笑着说。

刘莽愣了下,接着就是一阵狂喜,“是吧是吧,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头儿你和孟同志站在一块,特别般配。”

旁边的徐文君心说。

这刘莽瞧着人憨头憨脑的,这一个嘴儿还挺会说的啊。

跟抹蜜了一样,把老祁这种肃然的人,都给哄的找不着北了。

家属院周家。

孟莺莺正在梳头的时候,陈师长的爱人夏慧兰,领着宋老太太进来了。

见大家都看着她。

夏慧兰面不改色地说,“我今天特意请来了十全老人,来给莺莺梳头。”

“小周,小叶把梳子给——”

她甚至都没敢喊出宋老太太的称呼,宋老太太看到孟莺莺的时候,她眼眶一热,“我姓候,叫候玉兰。”

“这辈子生了一儿一女,都很出息,别人说我命好。”

说到这里她低垂着眉眼,看着孟莺莺,眼底深处泪光闪动,“所以,陈师长和夏同志请我来给你梳头。”

“不知道——孟同志,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