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请他最辣的饭菜(三合一……

这话一落, 肖政委忍不住暗骂一声。

他奶奶的。

祁东悍他个老狐狸,感情在这里等着他。

肖政委不说话,他双手背后, “我可没这么大本事,能从文工团把人请过来。”

祁东悍不说话, 他闭目养神。

反倒是在外面的肖政委着急了,“请请请,我去请总行了吧!”

“祖宗,你犯错了,我去请人, 我还要把你喜欢的人请过来。”

“祖宗,你是我祖宗!”

叶樱桃领着孟莺莺先去了驻队宿舍,这会是晌午歇息的时间,所以她很轻易的就找到了徐文君。

徐文君听说叶樱桃来找他,他有些疑惑, 不过到底是没有拒绝。只是,他在下来之前对着镜子照了照, 确认没有问题后, 这才到了楼下。

“叶同志,你找我。”

起码从态度上, 孟莺莺是看不出来徐文君, 喜欢叶樱桃的, 她也不知道叶樱桃, 是怎么确定的。

不过,这会跟着叶樱桃来办事,她就像是乖巧的学生一样,跟在后面。

叶樱桃轻咳一声, “徐指导员,这位是孟莺莺同志,她想去看望下被关禁闭的祁团长,不知道你这边有没有办法?”

听到她的介绍,徐文君看了过去,在看到孟莺莺的长相时,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他心说,难怪老祁这个原则性极强的人,会犯错误了。

感情这是铁树开花了啊。

不过,这和齐长明口中说的三百斤黑胖乡下村姑,区别也太大了啊。

他是这样想的,也就这样问出来了,“叶同志,你确定她是孟莺莺啊?”

“别随便找了个人过来糊弄我啊。”

叶樱桃瞪他一眼,当场从孟莺莺的口袋里面,掏出随身携带的证件,“看到了吗?”

“是不是孟莺莺同志?”

上面还贴着照片,就算是想认错都难。

徐文君仔细地看了下,又对比了下孟莺莺的脸,他下意识道,“这齐长明可真误人。”

就是不知道齐长明,要是知道自己那个娃娃亲对象,不止不黑胖,反而还漂亮的跟个玉一样的人一样。

他会不会后悔?

徐文君自然不会把这种话说出来煞风景了,他确认了身份后,也想着帮老祁一次。

他瞬间便有了决定,“我可以带你们去试下,但是不能百分百确认能见到老祁。”

“这就够了。”

孟莺莺站在一旁有些感激道。

她生了一张如花似玉的脸,眉目舒展,唇红齿白。

这般感激人的时候,徐文君都感觉自己心脏漏了一拍。

以至于,一路上过去,徐文君的目光都是目不斜视的,他甚至不敢去看孟莺莺。

实在是孟莺莺太漂亮了,光看一眼就是罪过。

更何况,孟莺莺还是老祁喜欢的人。

避开!

必须得避开!

他才不是老祁那样的禽兽,惦记上了朋友的对象。

三人行走在羊肠小道上,两边的白杨树摇曳。

徐文君就像是一杆标枪一样,头都不敢回。

叶樱桃看出了什么,她瞪了一眼徐文君。

徐文君轻咳一声,白净斯文的脸上,写满是好意思,“叶同志,你别瞪我。”

“不光是我不敢看孟同志,就连你我也不敢看。”

他们这种驻队单身汉,看到年轻的女同志,还还不得绿眼睛啊。

徐文君觉得自己已经很克制了。

叶樱桃听到他这呆头呆脑的话,忍不住轻斥了一句,“呆子。”

徐文君没反驳。

当呆子总比当色狼好。

孟莺莺无心听他们说话,有些担忧祁东悍,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

好在又走了十来分钟,前面是一片相对独立的红砖矮房子,显得格外安静。

门口有警卫员站岗,看到有人过来,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

“禁闭室,闲人免进。”

孟莺莺他们还没走过来,就被阻拦了。

徐文君上前交涉,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警卫员转头进去找人汇报去了。

孟莺莺站在原地等待着,“他们会不会不让我进去?”

她问的是徐文君。

徐文君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现在我也不能确定,等他过去的汇报结果。”

这话刚落,站岗的警卫员就过来了,不止是他过来了,还来了一个肖政委。

说实话,孟莺莺不认识,但是徐文君认识啊,他有些纳闷,怎么休息的点肖政委不回家陪老婆孩子,怎么会在鸟不拉屎的禁闭室啊。

他哪里知道。

肖政委不是不回去陪老婆孩子,那是因为他头上有祖宗。

他来哄祖宗来了。

肖政委过来后,先是看了一眼徐文君点了点头后,又扫过叶樱桃。

这位他认识,是个不安分的,爱攀高枝,整个驻队就是想不认识她也难。

最后,肖政委的目光放在孟莺莺身上,他顿了下,心说,坏了。

难怪祁东悍栽跟头了。

“你是孟莺莺同志?”

孟莺莺不认识他,但是能通过周围人对他的态度,猜的出来他是个大领导。

她便点头,“是我。”

乖巧漂亮。

肖政委顿了下,在心里把齐长明骂了一顿,真是眼瞎,转头又把祁东悍夸了一遍。

眼光不错。

祁东悍真要是能把孟莺莺,这一朵花娶到家属院去,家属院的光怕是都要亮几分。

想到这里。

肖政委脸上越发和煦了几分,“孟同志,你是来看望祁团长的?”

孟莺莺点头,声音不疾不徐,很是温和,“听说祁团长为我出头被关禁闭,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过来看看他。”

一听这话,肖政委心里有数了,“正常来说,外人是进不了禁闭室的,但是今天也是刚好是祁团长,关禁闭的第七天。”

“也是他最为关键的时候。”

孟莺莺一听就知道肖政委在打官腔,她想了想,便单刀直入地问,“领导,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她这话一问,肖政委看着她的目光变了变,心里只有一个反应。

这是个聪明人啊。

想到这里,肖政委也不绕弯子了,“是这样的,祁团长被关了七天,只要他写了检讨书就能放出来了,可是问题现在就卡在这里,他不写检讨书,那就不能放他出来。”

驻队便是这样。

孟莺莺秒懂,她想了想,给出一个答案,“是需要我去劝下祁团长,写下检讨书对吗?”

肖政委神色复杂地扫向她那一张芙蓉面,嗯了一声,“是这样。”

孟莺莺没大包大揽的答应下来,因为她知道,她不一定能做祁东悍的主。

想到这里,孟莺莺抿着唇说,“我可以去试下,但是他不一定能答应下来。”

“我只能说我尽力。”

肖政委点头,“你尽力就行,就是麻烦孟同志了。”

孟莺莺点头离开。

肖政委目送着她的背影,朝着徐文君感慨了一句,“孟同志是个聪明人。”

徐文君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不吱声。

孟同志是个聪明人不管他事,他就喜欢叶樱桃这种小辣椒。

他没说话,肖政委看明白了,他哼了一声,“一群青瓜蛋子,就知道为难我这个老头子。”

前面。

有了肖政委发话后,孟莺莺再次进禁闭楼,便顺利许多。

她进去的时候,对方只是无声地行了个注目礼,示意她可以过去。

孟莺莺放轻脚步,走到那扇紧闭的铁门前。

门漆被刷成了暗绿色,冰冷而坚实,上面还带着铁锈,在门的上方有一个小小的,带着栏杆的透气窗。

除此之外,再无缝隙。

几乎可以料想的到,门后面是如何暗无天日的。

孟莺莺站在门口,她顿了下,不知道如何开口。

里面的人,似乎听到了外面细微的动静。

“谁?!”

低沉沙哑的男声从门内传来,隔着一道厚厚的门板,显得有些闷,带着一股力量感和冷质感。

是祁东悍的声音。

孟莺莺很熟悉,那独特的嗓音,她就是想忽视也难。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靠近那扇门,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轻轻抵在冰冷的门板上。

好一会,孟莺莺才开口,“祁团长,是我,孟莺莺。”

祁东悍有些讶然,他没想到肖政委这么快,就把孟莺莺给找了过来。

他起身,这也是这么多人找他之后,祁东悍第一次主动的起身。

“是肖政委找你来的?”

孟莺莺摇头,隔着门板,她这才反应过来,祁东悍并看不到她的神态。

“不是。”

这个回答,有些出乎祁东悍的所料。

孟莺莺说,“是我自己要来的,我刚从老家回来,办完手续了,文工团我也入职了。”

“听人说,你因为帮我出头打架的事情,被关禁闭了,所以就过来看看你。”

说到这里,她声音放轻了几分,“祁团长,你还好吗?”

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门内沉默了片刻。

随即,祁东悍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比刚才更近了些,仿佛他也走到了门后,也更贴近了门后。

“嗯,顺利就好。”

简单的几个字,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孟莺莺却莫名觉得,他应该是知道的,知道她站在这里。

孟莺莺喉咙有些发干,愧疚感汹涌而来,“对不起,祁团长,都是因为我,才连累你受到处罚。”

“与你无关。”他的回答很快,语气也是斩钉截铁的,“那是我该做的事。”

这种强势的语气,反而抚慰了孟莺莺心里的那一丝不安。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在门后的表情,大概是皱着眉,觉得她这道歉多余又麻烦。

所以才会这般干脆的拒绝。

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铁门,两人之间陷入一种微妙的沉寂。

空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流动,无声无息地缠绕在门板两侧。

孟莺莺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不,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声似乎更大一些,噗通,噗通,撞击在耳膜上。

她不知道门后的他能否听见。她没说话,对方也没说话,一缕风从对面的走廊道吹了过来。

孟莺莺甚至能隐约闻到,从门上方那小小的透气窗里,极淡地飘散出一丝熟悉的味道。

那是她上次在他靠近时就隐约捕捉到的,清冽又沉稳的皂角混合着,被阳光晒过后的干净气息,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烟草味。

此刻,这味道此刻被禁锢在这方寸之地,却霸道地侵染了周围的空气,隔着门窗传到她的鼻尖。

孟莺莺摸了摸发热的脸,许是这里太闷了,所以脸也跟着热了起来。

她这样想道。

过了一会,这才把自己临时接到的任务说了出来,“我听肖政委说,你关完七天禁闭后,写了检讨书就可以出去了?”

祁东悍嗯了一声。

孟莺莺犹豫了下,还是劝了下,“祁团长,要不你把检讨书写了,等你出来了,我请你吃饭可好?”

像是哄小孩一样,还带着一颗糖,哄着祁东悍跟着答应下来。

门内的祁东悍忽地笑了笑,“肖政委让你来劝我的?”

被看穿了。

孟莺莺的脸有些热,颊边染上了粉,低声嗯了一声,“不过,肖政委有这个意思,我也有这个意思。”

她有些不明白,“祁团长,写个检讨书就能提前出来的事情,多好啊,干嘛不写。”

“而且你出来了,我还能请你吃饭,作为感谢。”

祁东悍想。

那就写好了。

“嗯。”

他这样回答。

孟莺莺呆住,她猛地抬头,看向门板,试探道,“祁团长,你这是答应了?”

祁东悍嗯了一声,眉头舒展,声音也带了几分打趣,“既然你说要请我吃饭,我自然要早点出来。”

“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门内的男人忽然问道,声音似乎又压低了些,像是怕被不远处站岗的士兵听去,成了一种窃窃私语。

“没有,都很顺利。”

孟莺莺连忙回答,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门板上摩挲了一下,“谢谢你,祁团长。”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嗯。”男人应了一声,顿了顿,又道,“这里不是你该久待的地方,回去吧。”

这里阴暗潮湿逼仄困境,从哪里来看都不是长期待的好地方。

孟莺莺想问他,“那你呢?”

她到底是没问出口。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他也沉默地立于门内。

一门之隔。

彼此的气息却仿佛透过冰冷的铁门交织在一起。

无声的暧昧在寂静中悄然滋生蔓延,像藤蔓一样缠绕上双方的心脏上,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紧缚感。

看不见对方,所有的感官却仿佛被无限放大,专注于那一道屏障之后的存在。

直到过去良久。

孟莺莺仰头,突然说道,“祁团长,我走了。”

“你保重啊。”

祁东悍嗯了一声,手不自觉的贴在门上,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温度传出去一样。

孟莺莺回头看了一眼,看不到里面的人,她想了想,又叮嘱了一句,“祁团长,你早些写检讨书。”

声音也是温和的,不带一丝压力,反而是好朋友提醒一样。

祁东悍默了下,他抬头看向门外,哪怕是看不到,那一刻他的目光也带着几分实质和穿透力,“我晓得。”

“那——我走了。”

说完这话,孟莺莺是真的离开了,步履轻盈。

而禁闭室内,祁东悍听着外面的动静,他背靠着冰冷的铁门,仰起头,闭上眼,喉结极其缓慢地滚动了一下。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来自门外的甜香,与她本人一样,乖巧又诱人。

他看着那纸笔,开始一点点缓慢的写起来——检讨书。

外面。

孟莺莺一出来,肖政委就在外面等着了,他在抽烟,瞧着孟莺莺,便掐灭了烟,三两步走了过来。

“孟同志,祁团长答应了吗?”

答应什么了?

他们双方自然是清楚的。

孟莺莺点头,“答应了,他会写检讨书。”

听到这话,肖政委瞬间松口气,“孟同志,这件事真是谢谢你了,改天要是有空,我请你去食堂吃饭。”

孟莺莺摇头,“不是大事,不值当道谢。”

“如果肖政委没有其他事的话,那我就先回文工团了。”

她很客气。

也很得体。

面对大领导不止没有紧张,反而落落大方。

这让肖政委有些意外,一直到孟莺莺和叶樱桃离开后,肖政委还在朝着徐文君感慨,“我瞧着孟同志这做派,实在不像是乡下出来的。”

徐文君没听进去,他还沉浸在叶樱桃之前和他说话当中。

眼瞅着他这样,肖政委骂了一句,“回神了,人家叶同志都已经离开了。”

“还有,徐文君,徐指导员,你不是不知道叶樱桃,在我们驻队的名声,那是出了名的攀高枝。”

徐文君不喜欢肖政委这般评价叶樱桃,他顿了下,垂眼,“我觉得叶同志挺好。”

为人热心,嘴皮子也厉害。

还会跳舞。

真是挺好。

孟莺莺原以为就算是要请祁东悍吃饭,最快也要明天了。可是,她没想到当天晚上,祁东悍就出现在她的宿舍楼下。

当林秋和孟莺莺说这件事的时候,她还有几分不可置信,“你说谁在楼下?”

“祁团长。”

孟莺莺呆了下,手里还拿着空的铝制饭盒,正准备去打饭呢。

“我中午去看他的时候,他还在禁闭室呢。”

怎么晚上就在楼下等她了啊。

“你去不去啊?”

林秋也准备去打饭,这会也不走了,反而有几分凑热闹的心思,抬手戳了戳孟莺莺纤细的胳膊。

孟莺莺抿着唇,提着饭盒就起身,“去的。”

“上午我都答应他了,等他从禁闭室出来了,我就请他吃饭。”

林秋意犹未尽地喔了一声,旁边的叶樱桃也跟着挤眉弄眼。

孟莺莺被她们打趣的脸颊通红,拿着铝制饭盒,作势要打人,“你们在笑我,在笑我,我就生气不理你们了。”

瞧着模样,眼睛水水的,脸蛋红红的,胸脯轻颤,连生气的样子都可爱的要命。

林秋捂着心脏砰砰砰跳,“老天爷,莺莺,你这么可爱,我看了都受不了,更别说祁团长了。”

孟莺莺恨恨地瞪了这俩唯恐天下不乱的人。

“我和祁团长清清白白啊,你们少来污蔑我。”

说完这话,她根本不去管林秋和叶樱桃是什么反应,就径直的去了楼下。

她一下来,就看到立在楼下白杨树下,等她的祁东悍。

一个多星期不见,祁东悍瘦了不少,颧骨高高,眼神黝黑,下巴劲瘦,一张脸皮肉紧实,棱角分明。

只是,这人大多数都是面无表情的,似乎周围经过的那些人,都和他没关系一样。

唯独,祁东悍在看到孟莺莺过来时,那凌厉的眼神才跟着收敛几分。

孟莺莺下午是去驻队练习室待了一会,但是她刚回来,还没接到正式的任务,所以算是打酱油的。

要等明天才能接到正式的练习任务。

她身上穿的还是一件练舞服,上面是一件蓝色短袖,短袖布料薄软,紧紧贴在身上,下面穿的是一件黑色短裤,为了下腰劈叉方便,短裤有些短,露在外面的双腿又细又直。

不过更惊艳的是白,那种通体雪白细腻,就像是被冻过的牛乳一样,吹弹可破,肤如凝脂。

从孟莺莺一下来,路过文工团的行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忍不住看一眼。

实在是孟莺莺那一双腿,太过扎眼了,一米六八的身高,完美的身材,短袖热裤大长腿,几乎是让人移不开眼的地步。

祁东悍也不例外,他呼吸窒了下,旋即垂眸,移开目光。

“祁团长,你出来了?”

孟莺莺还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她的目光都被祁东悍给吸引了。

他应该是刚出来,胡子刮过,但是略显着急,所以有一块还刮破了皮肉,露出一点鲜艳的红色。

祁东悍抬眸,“刚出来。”

“你想去哪里吃饭?”

孟莺莺立在他身旁,他太高了,以至于她问话的时候,需要仰着头才能看到对方的表情。

“我还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晚上七点要去练习室练舞,所以我们可以去食堂,也可以去国营饭店,就是去国营饭店或许需要你去借个车。”

不然,按照他们的脚程,还没到国营饭店,怕是晚上要忙了。

祁东悍盯着她鲜艳的唇,看了片刻,旋即说道,“不那么麻烦,就去食堂吃饭好了。”

孟莺莺嗳了一声,她转头就要走。

祁东悍没动,盯着她的腿,孟莺莺有些疑惑,低头看了下去,“怎么了?”

祁东悍喉结滚了滚,“没什么,走吧,我们现在过去。”

一路上,孟莺莺都有些疑惑,她低头看了又看,是正常的舞蹈服,文工团的小姐妹们都是这样穿的。

衣服虽然有些短,但是该遮住的地方都遮住了,并不算太过暴露。

不然,这衣服也不会出现在文工团了。

祁东悍一路没说话,孟莺莺也摸不准他在想什么,她本来就是一个慢热的人,他不说话的情况下,她也没贸然开口。

就那样走在白杨树的小道上,往食堂去。

“祁团长。”

路上的时候,应该有不少人认识祁东悍,都过来打招呼。

祁东悍点头,便算是打了招呼。

不过,孟莺莺发现了一个好处,和祁东悍走一圈,几乎没什么人敢看她了。

这让她松口气。

祁东悍个子高,腿也长,步伐自然也迈的大,开始还好。后面,孟莺莺有些吃不消,便稍微落后了两步。

祁东悍察觉到什么,便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步,他侧头回眸,“齐家人又找你了吗?”

声音低沉,像是清泉石上流,很是动听。

孟莺莺点头,眼见着祁东悍的神色瞬间冷淡了下来,她便解释道,“齐家兄弟俩没来找我,是齐叔叔来找的。”

“他来也没逼迫我,反而还拿了不少赔偿金,给了我钱,也不提要求,我后来——”

孟莺莺语气低了几分,带着几分柔软,“就把谅解书给他了。”

知道她心软,祁东悍也没再追问,而是说,“如果他们在来找你麻烦,你和我说。”

孟莺莺有些不好意思,“已经麻烦你很多了。”

她甚至感觉,一顿饭请客都不一定能还的清。

祁东悍没说话。

“祁团长,来吃饭啊?”

到了食堂门口的时候,有祁东悍的熟人,过来打招呼。

只是,那目光却是不经意间落在了,孟莺莺的身上。

祁东悍不动神色地往前站了下,“李连长。”

并没有主动介绍的意思。

等过后,祁东悍带着孟莺莺离开。李连长他们几人瞬间炸了,“刚祁团长领的是谁啊?”

“生得这般漂亮?”

“我瞧着她穿的是文工团的衣服,应该是文工团里面出来的。”

“我听到一些小道消息。”

寸头短发的高春阳说了一句。

大家顿时把目光看了过来,“有人说,祁团长冲冠一怒为红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跟在祁团长身边的那位,应该是齐长明的娃娃亲对象。”

高春阳家里也有人在驻队待着,而且他姐夫是肖政委,所以知道的消息,也比别人多点。

这话一落,食堂的门口瞬间安静了下。

“不能吧?”

“之前齐长明不是说,他的娃娃亲对象是乡下杀猪匠闺女吗?黑胖不说,体重少说有三百斤,但是你们在看刚过去的那个女同志。”

“白白净净,漂亮的跟花一样,怎么可能是齐长明的乡下娃娃亲对象?”

说这话的是齐长明的另外一个室友,当初大家都在一个宿舍住着的,所以他们对齐长明的情况也了解一些。

对齐长明的乡下娃娃亲对象,更是得知的消息多点。

高春阳回头看了一眼,祁东悍和孟莺莺去了食堂的二楼。只能瞧着一个消失的背影,很是单薄秀气。

他手插口袋,声音慢慢道,“反正你们爱信不信。”

“我就说一句话,如果齐长明的那个娃娃亲对象,真是个丑八怪的话,祁团长会为了她,当众在外打了齐长明他们吗?会为了她宁愿关禁闭,也不出来吗?”

这下,大家顿时安静了下去。

“我还是觉得不相信。”

“如果对方真是齐长明的那个娃娃亲对象的话,那齐长明是不是瞎啊?”

放着如花似玉的娃娃亲对象不要。

宁愿退伍也要退婚,甚至到头来还挨打,闹成了驻队的笑话。

你说,齐长明是图啥?

没人知道齐长明图啥,甚至齐长明自己也是。

齐家这会人齐了,陈秀兰被他们从监狱里面接了出来,她神色已经有些扭曲了,“老齐,我这次是被孟莺莺害成这样的,你一定要帮我报仇啊。”

她在公安局应该是吃了苦头,才一周多的功夫,人瘦了一大圈,瞧着那眼眶子越发深刻了几分。

听到这话,齐振国冷眼看着她,“报仇?”

“你还嫌闹的不够吗?”

“你想让孟百川从地底下钻出来,午夜梦回的时候,找你报仇吗?”

这话一落,陈秀兰的脸上顿时瑟缩了下,“齐振国,你少拿孟百川吓我。”

“是不是吓你,你自己知道,你对孟莺莺做了什么事情,你也知道。”

“陈秀兰,我告诉你,我齐家闹到这个地步,是你一手造成的,如果你要在继续闹下去,好,我陪着你,大不了把我们两个人的工作饭碗,全部闹没了,以后在家喝西北风!”

这话实在是严重。

陈秀兰粗喘着气,她眼神愤怒,说不出一个字。

齐长城说,“妈,够了,爸说的对,在闹下去不止你的工作没了,就是爸的工作也保不住。”

眼看着大儿子和丈夫都这般说,陈秀兰有一种绝望,“齐长明,你的意思呢?你也打算看着你妈,白白被抓到公安局受罪,也不打算帮我去找孟莺莺报仇吗?”

齐长明被质问了,他蹲下来痛苦的抓着头发,“妈,要不我们就到此为止吧。我的转业工作才下来,可以去民政所报道了,如果我们在继续下去,那就所有人都完蛋。”

“齐家是鸡蛋,而孟莺莺是石头,我们拿着鸡蛋去碰石头不划算。”

眼看着所有人都这样。

陈秀兰不由得有些悲从中来,“你们都在怪我是吗?可是我是为了谁?我要不是为了你齐长明的婚事,我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吗?”

“够了!”

齐振国打断了她,“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从孟莺莺那拿到了谅解书过来,我们和她的关系,也就此断了。”

“陈秀兰,你该如意的,如今你得偿所愿了,我不把孟莺莺当做亲闺女,孟莺莺也不会嫁给长明了,你该如意的,你还要闹什么?”

闹什么?

陈秀兰不说话,她低着头哭。

所有人都看着她哭。

她有些绝望,有些悲愤,她不明白事情到最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齐长明有些受不了家里的气氛,他逃走一样收拾东西,“我去民政所报道了。”

他连被褥一起带走了,显然是宁愿去住宿舍,也不会再回来了。

他走了,齐长城带着爱人也走了。

唯独,齐振国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看着陈秀兰哭,“这一步是妻离子散,下一步是家破人亡。”

“陈秀兰,如果你还想闹,那我们全家都给你陪葬。”

驻队食堂。

孟莺莺对这边其实不太了解,她拢共加起来,也没吃过几次饭。更不知道驻队食堂还有二楼啊。

一直到祁东悍把她领上去后,她还有些懵懵的,“这怎么还有个二楼?”

祁东悍回头解释,“二楼只有周六和周天才开,其他时候基本都是关门的情况。”

“今天是运气好,刚好在开门。”他带着孟莺莺去了食堂窗口,弯腰低头冲着里面喊了一声,“王班长。”

王班长是负责炊事班的班长,厨艺很是厉害。

“祁团长啊。”

王班长生了一张四方脸,腰间系着一个白色围裙,似乎在揉面,听到动静便跟着走了出来。

“你这好久没过来了啊?”

祁东悍嘴叼,这是整个食堂和炊事班都知道的事情。他工资高,条件也不差,所以经常过来单独过来弄点好吃的,打打牙祭。

祁东悍也没解释,只是问,“今天有什么好的吃食没有?”

“早上收了四只野兔过来,两只给大领导送去了,另外两只留在食堂,做了麻辣兔肉,但是价格贵,要八毛五一份,还要二两肉票。”

“祁团长,你要吗?”

他记得祁东悍是不吃辣的。

祁东悍没急着回答,而是回头看了一眼孟莺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孟莺莺咽了下口水。

麻辣兔肉。

麻辣兔头,她都喜欢啊。

祁东悍只看了一眼,就有了决定,“那我们要两份麻辣兔肉。”

“主食今天是什么?”

“还有窝窝头。”王班长回头看了一眼,“半斤荞麦挂面,也可以给你们下一碗荞麦挂面。”

孟莺莺当即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我要荞麦挂面。”

荞麦挂面煮开了,热气腾腾,清水面在配着麻辣兔肉,这才是一绝。

“好咧。”

王班长笑了笑,“麻辣兔肉一块六,四两肉票,荞麦挂面三毛一碗,一碗□□票,加起来六毛,外加四两粮票。”

孟莺莺听完,就低头从口袋里面拿钱和票,经过这一次退婚后,她也算是正式步入有钱人家了。

所以付起来,也丝毫不心疼。

哪里料到,祁东悍比她的速度更快,“不用付。”

“啊?”

孟莺莺拿钱的手一顿,眼睛都跟着瞪圆了几分,“驻队吃饭不用钱票吗?”

她生了一双杏眼,这般瞪圆了,像是猫咪一样,着实是可爱的厉害。

祁东悍眼里泛着一丝难得的笑,“要,但是我的工资每个月,直接给炊事班了一些,所以吃饭的话,从我工资里面扣就是了。”

这话一落,孟莺莺顿了下,“可是说好了,今天我请客啊。”

“下次吧。”

祁东悍说,“下次你在请我吃饭。”

话落,他看了一眼还在吃瓜吃的津津有味的王班长,他微笑,“老王,如果还有鸡蛋的话,帮我们在荞麦挂面里面窝一个荷包蛋。”

“没有。”

王班长说,“炊事班的后厨干净的跟什么一样,就是老鼠来了都的骂骂咧咧的离开。”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你们三团什么时候带人出去野战,顺带去山里面采集一些物资回来。”

都说驻队是铁饭碗,实际上他们在这里面的人才知道,驻队的物资也是紧缺的。

大多数只能糊个肚子,真要是想吃好,还得战士们自己出去野练采集回来。

黑省的哈市成片的黑土地和芦苇荡,还有各种山,那都是丰饶的物资。

当然前提是他们这些兵,抽出时间来上山去寻才是。

面对王班长的提议,祁东悍没直接拒绝而是说,“马上五月份了,我和大领导提议下,若是有机会,我们便出去采集一次。”

距离过年也都过去四个多月了,大家肚子里面都缺油水,这是必然的。

有了这话,王班长顿时一喜,连带着去下荞麦挂面的时候,都多了几分干劲。

孟莺莺和祁东悍一起,一人端了一小碟的麻辣兔肉,坐到了食堂的桌子旁。

她还是第一次了解这种细节。

便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驻队还可以出去采集吗?”

她一直以为驻队都是等着,上面的拨放物资下来。

“要的。”

祁东悍说,“驻队资金紧张,大家的肚子里面缺油水,导致拉练的效果也不好,一般这种情况下,便会主动出去做采集任务。”

“通常这种采集任务还会和隔壁驻队,形成竞争关系分个输赢出来,到了年底拿第一的驻队,在获得的调度资金也会多一些。”

当然,知道这些信息的人并不多。

孟莺莺瞬间听明白了,“也就是说,我们驻队其实大多数时候,是维持一个自给自足的状态?”

祁东悍有些惊讶于孟莺莺的聪明,他点头,“是这样。”

说话间,王班长下了两碗荞麦挂面过来,灰色的挂面漂浮在上面,热气腾腾的冒烟。

“没了鸡蛋,我给你们加了两滴香油。”

这已经是这个年代,最高的礼遇了。

孟莺莺柔声说了一句谢谢,王班长意外地看了过来,说实话,生活在哈市这个地方,很少听到孟莺莺这种说话的强调。

温柔似水。

临走的时候,王班长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祁团长真是好眼光。

他一走。

孟莺莺便尝了下挂面的味道,挂面有些硬,口感没那么好,但是胜在滴了香油,所以闻着还蛮香。

“你不喜欢吃?”

祁东悍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她的真实想法。

孟莺莺抿着唇,“这面煮的有些硬了。”

她之前在家吃的挂面,都是煮到细软的地步,汤也成了奶白色才会盛起来。

祁东悍瞬间明白,“驻队这边吃食都是讲究一个速度,并不讲究好吃,只要熟了就行。”

他起身弯腰,顺势从孟莺莺面前,把那一碗挂面端走,“我去找王班长,在帮你煮下。”

孟莺莺摇头,忙阻止他,“不用了,我把挂面放一会放软了就行。”

“先吃麻辣兔肉就好了。”

祁东悍没听,直接去找了王班长回炉,不过片刻就端了过来,“现在有条件能讲究就讲究,要是下次就没这个机会了。”

这也是周六,大家没统一吃饭,不然根本没这种机会。

孟莺莺瞬间懂了,“平时吃饭大家记时吗?”

“嗯。”

祁东悍说,“五分钟。”

“五分钟一过不管吃完还是没吃完,全部都是统一收了碗筷。”

孟莺莺,“!”

她上辈子虽然也在文工团,但是她们是女兵,大多数时候都把精力放在了跳舞上面。

在生活方面虽然也严格,但是还没到吃饭都要记时的时候。

“没接触过?”

孟莺莺摇头又点头,“只是听过,但是没见过。”

她尝了一块麻辣兔肉,兔肉被腌过,非常有劲道,在加上放了成倍的辣椒,彻底腌入味了。

一口下去,又麻又辣又爽口,香的人恨不得把舌头都给咬掉。

孟莺莺吃的完全停不下来,见祁东悍不吃,她便抬头问了一句,“祁团长,你怎么不吃?”

祁东悍看着那辣椒比兔肉还多的场景,他拿着筷子夹了一块麻辣兔肉。

在孟莺莺的注视下,他把麻辣兔肉放在了嘴巴里面。

一瞬间的火烧,让祁东悍瞬间僵住,整个人都像是吃了鞭炮一样,迅速红温了起来。

看到他这样。

孟莺莺猛地反应过来,“祁团长,你不能吃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