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敢打我?!”
盛严齐被按在地上,脸肿了,鼻子冒血。
盛亭深眼神阴沉,泛着冷意:“哪只手碰的她,左手?”
“啊——!”
手腕传来尖锐的刺痛,盛严齐脸都白了:“松开!疯了吧你!”
“别打了别打了!”身后的人不停地说。
盛亭深回头,看到季纾也满脸惊恐道,“你快放手……他是你哥。”
盛亭深压根就没当盛严齐是兄长,但看她实在害怕,还是放手起了身,“为什么不回消息?”
“你这么打他没关系吗?!”季纾也满脑子就只剩下件事。
盛亭深满脑子也只有自己的事,“你为什么不回消息。”
“我,我没看到啊……我原本是跟程薇出来玩,就是我那室友,我不知道会遇到盛严齐。”季纾也看了眼地上躺着的人,慌乱道,“现在怎么办?叫救护车吗?”
“齐哥!齐哥,你没事吧!”这时,盛严齐的几个朋友跑了过来。
和他们一起过来的还有丁一唯和程薇,方才丁一唯支走程薇,是因为盛严齐跟他说,他想单独和季纾也说两句话。
丁一唯得罪不起他,自然听了。可怎么也没想到,再次回来,场面会成这样。
“纾也!你怎么样?”程薇吓傻了,立刻跑过来。
季纾也摇摇头。
程薇:“什么情况……你男朋友怎么在这?”
不待季纾也回答,就有人喊道:“这男的打了齐哥!”
所有人都看向盛亭深。
丁一唯:“他是纾也的男朋友?”
程薇:“是……”
丁一唯:“我操,哥们,你知道他是谁吗,敢下这么重的手。”
程薇脸色也变了,压着声道:“纾也,他是盛华集团的大少爷……刚才到底怎么了?”
“他对我动手动脚。”季纾也解释道。
但盛亭深却没有那些耐心说这么多,当然更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拉着季纾也就往外走。
其他人则赶紧扶起了盛严齐,后知后觉问他要怎么做。
盛严齐一言未发,死死地盯着两人的背影,突然,操起茶几上的东西就冲了过去——
“小心!!!”
一声惊叫从后面传来。
季纾也下意识回头,只见盛严齐举着一个水晶般的物体朝他们砸过来。她心口一跳,都还没有看清是什么,整个人就被一个热源包裹住,往怀里一带。
一声闷响,破皮磕骨。
季纾也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流到了她的额头上,倏地抬头,“盛亭深?”
血液从他额角冒出来,染了他半张脸!
盛严齐愣了半秒,眼睛突然亮了。
他今晚实在是喝多了,方才虽是冲着盛亭深去的,脚下却没站稳,往季纾也那边移,本还想着没能一击必中,却见盛亭深自己挪了过来,挡下了伤害。
“盛亭深,你他妈还有在意的人呢,啊?!”他突然大笑,越来越大声。
季纾也却惊恐万分,她感觉到身前的人轻晃了一下。刚想稳住他,却被人狠狠扯开。
她没站稳跌在一旁,眼睁睁看着盛亭深被推倒在地上,盛严齐仿佛疯了一般,拿起烟灰缸就要往他脸上砸。
好在盛亭深没完全晕过去,抬手拦住了这一击,又一脚将他踹飞。
“盛亭深!你怎么样?你的头——”季纾也急急忙忙地爬过去,吓得手在狂抖,对边上的看客们怒道,“你们在干嘛!叫救护车啊!”
周边的人这才恍然回神一般,开始打电话。
而那些想帮着盛严齐的人,也因为刚才盛严齐那一声“盛亭深”呆在了原地。
盛亭深不就是……盛严齐堂弟吗。
“程薇,你没说过你朋友的男朋友是盛亭深啊。”丁一唯惊愕。
程薇怒道:“现在是他妈说这个的时候吗!还不帮忙!”
丁一唯:“啊……好,好的。”
之后场面就混乱成了一团,安保,警察,医生……
季纾也感觉到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不断在说话,可她什么也听不清,只盯着盛亭深的脸,嘴里喃喃地让他别闭眼。
后来,她做为家属一起上了救护车。
车开了,警笛声响了起来。
急救人员用小电筒照盛亭深的瞳孔,而后观察监护仪。
“你跟伤患说话吧。”急救人员说道。
季纾也顿了顿:“我该说什么?”
“说什么都行,别让他睡。”
季纾也精神紧绷起来,张了张口刚想说话,就听到躺着人道:“你是哭了?”
季纾也睁大眼睛,抹了下脸,这下发现自己脸上不仅仅有血,还有眼泪,她没答,反问道:
“你为什么要替我挡?”
“他是冲我来的。”
“可他没往你身上砸。”
盛亭深半阖着眼睛,似是笑了下:“砸你身上,你得哭成什么样,比现在还惨。”
季纾也心脏揪紧了,“我才不会哭……也用不着你帮我。”
“怎么,你是在担心我?”
矛盾的情绪在心脏里滋长,她觉得自己很讨厌他,可也发现自己并不希望看到他现在这样。
“我当然担心你!这副身体。”季纾也想了想,觉得这样是合理的,这毕竟是夏延的身体,她不愿意他受伤很正常。
“喔……死不了,可以放心了吧。”盛亭深淡声道。
监护仪发出有规律的声响,滴滴滴,像心脏跳动的声音。
季纾也想起医护人员说要跟他说话,又开口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你不回我消息。”
“两码事,你怎么知道的?”
“我想知道,自然能知道。”
季纾也随口道:“你难不成还能在我身上按监控。”
顿了顿,不可思议道:“你不会真在我身上装监控吧?”
盛亭深:“季纾也,你很吵。”
“我现在是为了不让你睡才说话——”
他闭上了眼睛。
季纾也怔了怔,“盛亭深,我哪里吵了……你别闭眼,听见没有?”
他没有反应。
季纾也也不知道他是真晕过去了还是假晕过去,连忙转向医生。
医生再次给他做起检查,皱眉道:“晕过去了。”
“那怎么办?!”
“情况还算稳定。放心,医院马上就到!”
到医院后,盛亭深立刻被推进了检查室。
又过了约莫十多分钟,严为明赶过来了。他看到季纾也后安抚了下,立刻去询问医生盛亭深现在的状况。
好在检查过后,不算十分严重。
头部是头皮裂伤加上轻度脑震荡,手臂轻微骨折,目前还在治疗当中……
“纾也!”就在这时,程薇一路小跑着过来,“怎么样,没事吗?”
季纾也:“医生说没大碍。”
“行……那就好。”
季纾也:“盛严齐在哪?”
程薇摇摇头,看向丁一唯,后者低声道:“他也在这家医院呢……不过是些皮外伤,不要紧。”
“知道了,那你走吧,看你齐哥去!”程薇没好气道。
丁一唯:“宝贝……”
“今天的事我晚点再跟你算账,现在我不跟你吵,你走。”
丁一唯皱眉:“那我也不知道她是盛亭深的女朋友啊,如果早知道我就不会给齐哥创造接触机会——”
“不管她是谁女朋友你都不能这么做!重点是她是我朋友!”
丁一唯面色微变,张了张口想辩解什么,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恼怒地离开了。
程薇压根没去管他,只道:“纾也,对不起,今天的事我很抱歉……”
季纾也摇摇头:“不关你的事,你也不知道会这样。”
程薇很愧疚,也很难过。
丁一唯敢这么对她朋友,无非是没把她放在眼里。是她这段时间以来被他的温柔迷惑了双眼,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又有钱又对自己死心塌地的男人。
“程薇,现在也没什么事了,我们在这等他出来就行,你先回去休息,我们手机联系。”季纾也说完,又想起什么,道:“关于他的身份,我晚点可以跟你解释。”
程薇看了眼不远处站着的严为明,知道自己留着也没什么用,点了点头。
她亦没有探究盛亭深身份的意思,只道:“我在家等你消息。”
“嗯。”
程薇走后没多久,盛亭深的伤口也处理好了。
这家医院因为近才来,现在弄完后,严为明很快办理了转院,将盛亭深送到了某家高端的私立医院。
私立医院的病房宛若酒店房间,除了大客厅,还有一个房间,专给家人使用。
严为明完全默认了季纾也今晚睡在这,很贴心地让人送来了她的换洗衣物。季纾也也没拒绝,因为不管怎么样,他今天确实是替她挡了这么一遭。
因为头部受伤,盛亭深晚上只短暂地醒了一会,便又沉沉睡去。
病房里有专门的人照顾他,季纾也在边上没什么事干,见他已经睡着,便回了次卧房间。
但她在这睡得并不踏实,晚上还梦到了酒吧里的那一幕,梦里的盛亭深没有帮她挡烟灰缸,她被砸了,钻心的痛……
次日一大早,她从床上清醒,走出房间时,盛亭深靠坐在床边,护工正端来早餐。
因为梦里的痛异常清晰,季纾也看到他,难免有些心软,“你今天好点了吗。”
盛亭深:“嗯。”
“……好的。”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想起自己还没洗漱,又折回房间拿了洗漱用品,去往卫生间。
等她都弄完出来的时候,病房里的护工已经不见了。就盛亭深坐在床上,面对着丰盛但清淡的早餐。
“护工人呢?”
“走了。”
“那你怎么吃?”
他右手轻微骨折,抬不起来。
见他没回答,季纾也直接道:“我去叫他——”
“我不喜欢陌生人。”盛亭深目光定定地看着她,道,“你过来帮我。”
季纾也无言了番,心想这人真难伺候。
可还是走了过去,因为她心里是含着感谢的,不然躺在这里的人应该是她。
“吃哪个……”她在床边坐下。
盛亭深:“粥。”
“噢。”
粥看起来有些烫,季纾也拾起勺子舀了一口,低头吹了吹,再送到盛亭深嘴边。
盛亭深盯着她,张嘴吃了一口。
“要不要吃这个菜?”喂都喂了,季纾也也不别扭了,彻底把他当一个病患照顾。
盛亭深点头,于是季纾也又拿起筷子,给他夹菜吃。
一口粥,一口菜,再吃点鸡蛋。
喂到一半,突然有人敲了敲门。
“哇哦,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两人同时转向门口,只见何少辰走了进来,“天,亭深,你这看着还蛮严重的。”
盛亭深面无表情:“知道不是时候,你就应该出去。”
何少辰嘿嘿笑了一下:“我不太放心,还是确定你没事我再走吧。对了,昨晚的事外面可都知道了啊,都说盛家两兄弟为了一个美女,大打出手呢!”
季纾也:“……”
“可惜昨晚我不在场。”何少辰看向季纾也,“纾也,医生怎么说啊,他脑袋。”
季纾也:“医生说没什么事,今天观察一天,如果没问题就可以回家养着了。”
“那就好,说话昨晚到底什么情况,你怎么会跟盛严齐碰上呢,你们之前认识?还是他故意接近你?我靠,还真有可能故意接近你,毕竟你是亭深的女朋友……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何少辰的话实在很密,季纾也挑拣着回答:“不认识,偶遇而已。他也没说什么,就是一些醉话。”
“醉话?他骚扰你了。”
“……是吧。”
“啧,这老色鬼,老婆都不要他了,还不老实。”
“你没什么事可以走了。”盛亭深很直接地说道。
何少辰看他那一副“被打扰了二人世界”的眼神,眉梢轻挑,“懂,我懂。我看你没事就行,走了啊。纾也,咱们下次见面细说。”
“……好。”
何少辰离开了,房间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季纾也舀起粥,继续喂他,突然说了句:“你对何少辰的态度可以好一点。”
盛亭深掀开眼皮,神色不太妙。
季纾也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估计又觉得她“拈花惹草花心大萝卜”,不高兴道:“我的意思是,他是你朋友,来看望你,你应该态度好一点。”
“不过是有利益交换。”
他的言语太冷,太不近人情。
季纾也拧起眉头:“我不觉得,至少我感觉何少辰对你是真心,虽然他人是啰嗦了点。”
盛亭深:“你又怎么知道。”
季纾也低头搅拌着米粥,“我就是知道。不止何少辰,你妹妹思沅也很关心你,我一大早还收到她消息,问我她能不能来看你。盛亭深,别觉得所有人都对你别有用心,相信别人有真心也没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