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按照军团内部的情报,在某些特殊情况情况下,裂隙生物不再仅仅将异种和人类作为养分和填充自身畸形的材料,而是会对特定个体的意识进行深层挖掘与扭曲。

没有人知道它们这么做的目的,只能推测近些年裂隙日益增强的精神污染,很可能正是源于这些被提取和扭曲的异种意识。只不过异种的意识对它们来说似乎有着一道非常特殊的阀门,它们必须以这种方式彻底腐化个体的意志,才能完全掌控对异种意识上的控制权……

凤钰的脑海中飘过之前看过的那些资料,身体里有一部分正在对他发出警告——很显然他现在所看到的一切,正是裂隙为了获得他的灵魂而制造出来的幻象。

他不应该被那些恶心的东西得逞,他不至于蠢到这种程度。

但是……但是啊……

但那是他在现实世界中无论如何也无法触碰的月光。

等意识到的时候,凤钰发现自己已经控制不住地放软了膝盖。

他跪了下来,动作熟练得就像是从来没有离开过调教所。

然后凤钰朝着座椅上的人类爬了过去。

这一刻的他依然是不太乖的模样,因为他的视线很难保持在自己的正前方,总是会情不自禁地凝在洛迦尔丝袍之下……白润如膏脂般的肌肤和某些更加神圣的位置。

当然,还有那自口淡红色泉眼中流渗而出,泛着蜜香的甘泉。

贪吃如凤钰,他早已在幻想中啜吸过不知道多少次。

“咔嚓——”

不知不觉中,凤钰的口枷被霍然张开的,畸化的下颚彻底绷断了。

布满鼓胀瘤包的粗壮触舌如蟒蛇一般,从畸化的异种喉管中探出,表面甚至基于贪婪的妄想伸出了无数簌簌直颤的眼柄。

……

……

……

现实中,飞船的船舱慢慢地塌陷了下来,而曾经名为凤钰的异种,此刻看上去也已经渐渐蜕变成了另外一种东西——无数如同血管般鲜红濡湿的肉须从原本的通风管道探出,一点点扎入凤钰的身体。

凤钰正在以这种方式被裂隙生物“吞噬”。

*

从表面上来看,以这种方式死去似乎并不算很糟糕,至少凤钰冰没有被活生生地撕碎,残骸也没有被强行置入那片尸山血海之中,成为裂隙生物腐肉触肢中的一部分。

可从实际感官来说,这种方式的极度痛苦,已经远远超过了死亡本身。

有太多的东西伴随着裂隙生物的入侵进入了凤钰。

他的灵魂像是被丢进了沸腾的毒沼之中,正在随着恶臭的黏液翻滚而融化。

伴随着这一过程,凤钰这一个体本身,似乎也成为了裂隙生物的一部分。

除了那将他固定在远处敞开意识之门的幻象之外,凤钰看到了更多的东西——是通过无数只腐败的眼睛,蠕动的触肢和纤毛看到的,在那片斑斓狂啸的疯狂思绪里,他很容易就“看”到了这片宇宙中依然在负隅顽抗的某些东西——啊,那些异种。

是那些可悲的,渺小的有序生物。

在一艘又一艘的飞船里,凤钰顺着污染观察者那些面色木然,纯粹凭着多年来的本能继续战斗的身影。

是在哪一艘飞船里呢?“凤钰”搞不清了,但它知道自己想要摄取更多血肉,于是它朝着那些异种们扑了过去。

它没能得到想要的恐惧和绝望。

都已经这样了,异种们依然还在反击,可是,很快,那些小东西的弹夹就空了。

他们开始逃跑。

“凤钰”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还要这么顽抗,这些小小的有序生物能逃到哪里去呢?如今整片广袤的宇宙都已是祂躯体的一部分了啊……

“凤钰”艰难地想着,朝着那些异种,伸出了自己的肉块。

【快了,马上就快了——再坚持一下,把这狗东西到位置上去——】

一些人类的声音涌入了“它”的脑海。

“凤钰”运用自己的意识分辨了一下。

但还没等翻译完毕,那些战士中的一个人忽然之间赤手空拳,毫无胜算地迎向了他。

凤钰只需要稍稍合上上颚,那东西便在他的体腔内被碾成了碎片。

尸块在“凤钰”体内隐隐抽搐,湿热的鲜血涌上畸化的喉管。

但是还是不够……

“凤钰”,不应该说,裂隙生物的意识叫嚣。

它还是很空虚。

它需要吞噬。

于是它再次嘴上了之前逃离的那群战士。

但是,撕开金属门后,“凤钰”才发现他们正站在一处类似于操控台的地方。

那些异种转过头来,看向自门外汩汩涌来的肉潮时,脸上不约而同浮现出了奇怪的表情。

【是微笑。】

【是愉悦的……表现。】

“狗杂种,去死吧——”

裂隙生物通过凤钰的大脑分析着那些人最后的低语。

但在“它”将那些临死前的怒吼传递给裂隙生物之前,飞船就自爆了。

在灼热的白光之下,“凤钰”的思维与那艘飞船一样化作了宇宙中漂浮的碎片尘埃。

……

……

……

但是,在宇宙中的其他位置,更多的裂隙生物,更多的“凤钰”,依然在冷酷地捕食着那些寡不敌众的异种。

奇怪的是,它所捕食到的异种中,总有那么有一些,跟“凤钰”记忆中的异种完全不一样。

或者说,这些异种的精神状态,真的非常怪异。

这些异种的飞船很破,但不知道为何,在对它们进行污染的时候,“它”却感到了某种怪异的力不从心。

而且,这些异种的气息也很奇怪。

他们没有军团异种的有条不紊,更没有那种悍然赴死的冷酷决绝。

恰恰相反,这些异种在面对“凤钰”时,自精神海呼啸而来的只有灼热如罡风般的狂热亢奋。

他们也会死。

“……将生命献给洛迦尔,将荣誉献给月亮。”

“……让我们就此死去,然后在塞涅斯的脚边重化为狼。”

“……兄弟们,让我们在银月的光辉下再见。”

那些异种总是神经质的嚷嚷着,再在一阵阵大笑中,狂妄地朝着“凤钰”扑过来,看上去甚至不太像是“它”在捕食他们,反而更像是这些异种正在围捕“它”。

就像是……狼群的捕猎……

太奇怪了。

“凤钰”想。

于是,就跟裂隙生物选择了他一样,他也选择了其中一些强大的存在。

他企图吞噬他们。

然而,当“它”如同以往一般,将自身触肢探进他们的躯壳,企图挖掘出他们大脑中最深的执念与渴望好编制出“钥匙”时,它看到的,只有一片可怖的银光。

这里没有可用的有序意识。

只有那些光芒,还有狂信徒们灵魂深处不断回响的吟唱——

【一切荣光,皆归于月亮。】

【月亮。】

……

月……亮……

啊,对呀,一切为了月……洛……洛迦尔……

凤钰在混沌之中艰难地晃动了一下自己的意识。

他缓慢地抬起头,看向了自己身侧那近在咫尺的幻象——裂隙生物的肉须在他的头颅内颤动着,在对大脑最深层次的挖掘之下,幻想依旧鲜活而芬芳,以至于此时的洛迦尔,甚至呈现出了就连凤钰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妄想。

是啊,“洛迦尔”就在这里,在凤钰的怀里颤抖着,微微扬起的面颊上浮现出迷乱的神色,似乎正处于某种痛苦,又像是深陷在与痛苦截然相反的境地而无法自拔,视线往下,从人类大腿内侧,到腰腹的薄薄肌肉,都在湿漉漉的口涎之下微微痉挛。

凤钰凝视着洛迦尔。

青年身上还缀着一朵赫尔马弗洛狄忒斯的淡色蔷薇,凤钰自己都数不清那东西在夜晚的思妄中引诱他折磨他了多少次。

而此刻,只要他愿意,下一秒他就拥有……祂。

“哈——”

一声细长到诡谲的嘶鸣从凤钰的喉管中溢了出来。

那声音听上去更像是呜咽。

“真恶心——你怎么敢——怎么敢这样玷污它——”

船舱里那早已被裂隙生物同化,以至于毫无人形的怪物猛然间站了起来。

团团隆起的疖肿和脓块之间,霍然伸出了无数只狰狞粗壮布满鞭毛的蜘蛛虫肢。

反转关节,凤钰硬生生地以钩爪撕下了附着在自己体表的柔软烂肉——

不够,还是不够,他需要抠出那些曾经生成那幻象的眼珠。

还要从自己喉间扯下那条企图玷污那个人的舌头。

……

直至在那些畸变的肉块之间,露出凤钰自己尚未完全被转化的森森白骨。

*

若是这样的行为能够向洛迦尔赎罪就好了。

若是自己没有那些污秽的想法,就可以如同意识探知到的那些信徒们那般……在死亡后依旧重归银月的麾下……化作他脚边跟随的一只小狼就好了。

在生命的尽头,凤钰空洞的眼窝中缓缓流出黏腻的血泪。

然后他伸手按响了飞船自爆程序的最后一个键。

真可惜,他即将死去。

但是他的污染程度是不可能回归洛迦尔麾下的。他只会被逐渐卷上皮肤的灼热火舌潜入最深,最绝望,最暗无天日的炼狱之中。

【自爆程序已执行】

……

……

……

凤钰在原地再次跪了下来。

“一切荣光……皆……归……”

“愿我……能……在你的……光辉下……化作……”

被污染的意识缓缓下沉。

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异种却下意识的,吟唱出了对那个人的祷告……

然后,就在飞船的即将发挥最后作用爆发出那道吞噬一切污秽的白光的瞬间。

一切都停了下来。

那些即将从离子引擎中绽开的能量,那些附着在飞船各处的裂隙生物的蠕动,那些即将迎接自己死亡的异种——

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定在了虚空之中。

然后有一道银光缓缓,缓缓地漫过了他们。

……

很香。

浑浑噩噩中,凤钰震惊地意识到,自己好像闻到了一阵香气。

很甜,很好闻,让人想起蜂蜜和花蕊,月光,以及这个世界上一切美好之物的香气。

可是。他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若地狱里弥漫的是这种香气,那它就应该换个名字,名为天堂——

混沌的意识划过凤钰的脑海。

紧接着,凤钰更加吃惊地发现,自己仿佛“看”到了一道影子。

这是幻觉吗?还是他真的已经死了。

在模糊不清的最后一点意识中,凤钰记得自己明明已经抠挖出了那对浑浊而污秽的眼球。

但现在,那道人影却依旧倒映在了他不存在的视网膜上,清晰异常。

长长的银发,如丝绢般包裹那道让凤钰的灵魂都为之颤抖的人影。

而祂正自飞船外的宇宙中,一步一步越过黑暗,越过死亡,轻盈地朝着血污中佝偻殆死的他走来。

作者有话说:

高塔公主if线……

这一part轮到加雷斯了。

这个世界观加雷斯对于帝国人民来说就相对正常点——不是说他真的正常哈只是他那种疯疯癫喜怒不定多少还是比较符合人类的想象范围。

但总的来说还是很难搞。

危险性依旧很大,而且重要的一点是他跟伊格恩的关系相当不佳

加雷斯在这个世界观下是发自内心的想要把伊戈恩杀了。

可惜在绝对实力碾压面前,办不到真办不到,于是大部分时候都是疯疯癫癫在帝国各处杀裂隙生物,又因为屠戮方式过于惨烈有死神之名。

然后就是在边境杀怪的时候,加雷斯忽然听闻自己有了一个年幼的人类弟弟,而且他的宿敌(单方面)伊戈恩,在传递回来的情报中完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对这个人类弟弟据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胸口怕摔了。

加雷斯最开始还以为情报官疯了,因为在他的认知中伊戈恩那种怪物,根本不可能变成这个人样。

可连续吞了三十个情报官后信息还是一样,加雷斯不由开始怀疑了,再然后他就想,不行自己高低得回去尝尝这个人类小皇子的咸淡(字面意义)。

结果一回到首都星,加雷斯人都傻了,发现伊戈恩甚至把首都星附近做了大清理就是完全不允许一丝一毫的危险出现在皇城里——再然后,加雷斯弟弟咸淡没尝到,自己被伊戈恩杀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眼看着差点就被伊戈恩就地手刃加雷斯的时候,门外忽然间就有一股香香甜甜小蛋糕的香气传过来。

然后就看到洛迦尔有点儿担忧地从门后面探出头来问伊戈恩怎么了。

原来是伊格恩和加雷斯这两个真正邪神级别的人物打架的动静确实有点大,以至于远方花园里跟弟弟快乐玩过家家的洛迦尔都发现了。

洛迦尔就问阿塔发生了什么事,阿塔当然不会隐瞒,木着脸说是大哥和二哥在打架。

阿塔肯定是希望大哥二哥打架时,互相把对方弄死就好了。可是洛迦尔听完以后是真的有点着急。

因为他从小接受到的教育就是家人之间不能打架什么的……

然后洛迦尔就央求阿塔把自己带过来了。

伊戈恩被洛迦尔问这么一句,回答也很直白,就淡淡说自己在教训加雷斯什接着就皱眉说很脏你别看我待会就处理好了……

结果洛迦尔看着地上加雷斯的血眼睛都睁大了,隐隐有点害怕的样子搞得伊戈恩瞬间对把洛迦尔带过来的阿塔都起了杀心,觉得这孩子真的不懂事怎么能把洛迦尔这样的宝宝带过来看到这种脏东西呢你看人家都吓到了。

没想到下一秒伊戈恩自己就被洛迦尔教训了。

就是那种小小一只豆丁还要仰着脸,鼓足勇气憋红了脸告诫伊戈恩,说不可以这样哦,不能仗着自己是哥哥就这样凶,是亲人就应该互相爱护讲道理才对——

伊戈恩都不知道自己有朝一日真的还能被另外一个人这样教育,说什么家人啊爱啊什么的。

真的很奇怪。

但洛迦尔也是真的很认真地相信这一点……

总之搞得伊戈恩都有点儿愣怔。

然后加雷斯趴在地上就开始疯狂嘲笑了。

本来他还是藏在阴影里的,因为被打的太惨了,没有人形露出了本相。以至于在洛迦尔出现的时候就被伊戈恩一脚踢到了角落里不想给人类看。

结果这时候奄奄一息了也要跳出来犯贱,故意把自己的异种形态展现在了人类面前。

想着虽然没办法尝尝咸淡,可是多少也要把面前的人类吓哭才行(真的很贱一只……)

没想到洛迦尔确实看到他以后就哭了,但不是被吓哭的,而是看着他身上的伤口,难过的哭了。

还不顾伊格恩的阻拦,跑过来很伤心很伤心的问你为什么受了这么多伤呀痛不痛啊?

总之眼泪噼里啪啦掉在了加雷斯的身上。

加雷斯:……啊,咸的……不对,甜的……

然后开始手忙脚乱疯狂哄孩子。

被伊戈恩死亡瞪视。

被阿塔死亡瞪视。

汗如雨下这样。

……

……

……

还设定了一下加雷斯的异种形态。

其实表面交错的那些“伤痕”大部分都是天生的肉裂。

是那种密密麻麻孔洞式的捕食器官。

看着蛮掉san的。

而且加雷斯的人类形态很不完美,基本上就算是人形那些捕食裂口也不会消失。

其实如果完全刨除个人情感洛迦尔会觉得这样的加雷斯确实没有伊戈恩哥哥和阿塔弟弟漂亮(虽然实际上那两只的崩坏程度远远超过加雷斯……)

但洛迦尔是很温柔的孩子,这种真话是绝对绝对不会告诉给加雷斯,而且还会用自己的办法鼓励对方。所以永远都是甜滋滋哄着哥哥说加雷斯哥哥你最帅了你好棒你好英俊,哇我要是女孩子我一定迷死你了。

把加雷斯哄得五迷三道,偶尔跟另外两只打照面时候会在心底冷笑一下——呵,普男……

就是这样自信的男子+1

总之就是这种在怪怪的弟控兄长们呵护下茁壮成长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