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萨金特被联邦调查局的人带走了——当然,就算有着奴工的身份,并且得到了与洛迦尔同行的许可,像是萨金特那样的战斗类异种,也不可能真像是条无害可爱的宠物狗一样跟在洛迦尔的身边。

他需要被联邦调查局接连审查,并且带上各种禁锢器械,确保一切都万无一失之后,才会重新被送到洛迦尔身边。

而那个时候,联邦调查局的飞船恐怕都已经开始进入迁跃通道了。

沙利曼德家族的异种此时也接受了一系列来自于联邦调查局的调查。

好在家族的律师团确实十分给力,至少在明面上,阿图伊现在的身份合法合规,虽然他能感觉到联邦调查局的那些人对于他与洛迦尔的同行有些不曾说出口的揣测(尤其是他还跟那么一名纯种人类无比亲密地滞留在同一辆车的密闭车厢里,同行者甚至还有另外一名雄性异种),但总的来说,阿图伊乃至所有家族成员都没有收到任何来自于联邦调查局的刁难。

好吧,显然那些人其实也不想节外生枝。

甚至在确认了沙利曼德以及其他车里都没有伊戈恩的踪迹后,联邦调查局便立即放行。

一群人就那样跟着总指挥机甲绝尘而去。

这么一场看上去气势汹汹无比险恶的行动,就这样近乎潦草地收场了。

然而……

金发异种坐在依旧残留的洛迦尔香甜气息的车内,却没有感到丝毫庆幸。

他隐约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随着洛迦尔的离开,发出森然可怖的咆哮。

“大人?”

一名家族私兵走了过来,还没有靠近阿图伊,就无法战栗着停下了脚步,他近乎惊恐地凝视着这位年轻的家主,因为生理性的痉挛完全无法发出更多的声音。

阿图伊却在此时被对方的惊呼所唤醒。

他低头看向自己,这个才发现在没有任何外敌的情况下,他已经浮现出了某种可怖狰狞的虫态——甚至就连他散发出来的信息素,都在隐约间将这台武装车改造的载具车架,腐蚀出了大片大片的蓝斑。

他……好像有些失控。

可阿图伊面对自己的异状,只是在心底漠然地想着。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因为这种失控而感到自责,甚至都没有产生任何进行控制的想法……

“嘿,如果我是你。我会保持冷静。

就在这时,阿图伊的个人通讯里,传出来了一个中年男人鬼魅的声音。

阿图伊并没有理会对方是如何黑进自己的频道的。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洛迦尔消失的方向。

“……虽然你没有办法像那条红发野狗一样亲亲热热留在心爱的人类身边,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毕竟是个沙利曼德。而且,部机关怎么说,我们那位可爱的研究员选择的是对我们所有人都最好的方案。”

“……”

“你也好,洛迦尔也好,甚至是我的身份,都经不起明目张胆跟联邦调查局起正面冲突的风险。要知道我们那位亲爱的主脑,在面对伊戈恩的问题上,简直就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一样。任何一个聪明人都很清楚,静默撤离一旦失败,最好的选择就只剩下顺势而为。而且,只要你愿意,你依然可以选择从其他的航道赶往潘多拉。那个时候你依然能像是条神经过敏的恶龙一样,守护自己心爱的‘公主’……”

就在这个时候,阿图伊忽然之间发出了一声近乎冷淡的反问。

“是吗?让洛迦尔跟着联邦调查局的人离开,这真是对他最好的安排……而不是让我以所有人都能接受的方式,顺势离开洛迦尔?”

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原本还在对着阿图伊插科打诨,毫无正经的中年男人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几秒,K才重新开口。

“所以,你的脑子其实没有被被恋爱完全侵蚀呢,尊敬的沙利曼德先生。”

“……”

“没错。你猜对了。你是未亡军法律上的控制者。也会是未来沙利曼德家族的掌权人。可你却像是现在这样,发了疯一样的迷恋一个人类……那个人,还是一个‘瑞文’,他的哥哥如今已经前往猩红王庭,而以我对那位的了解,他确实很有可能在未来成为那个鬼地方真正的尊主……老天,这对于你的家族来说,实在是有些糟糕。”

“……”

“至少,你家里那些老不死的长老,确实是这么认为的哦。”

……

……

……

洛迦尔安静地坐在联邦调查局押送车里。

而就在那一刻,他忽然感受到了一股来自于阿图伊的澎湃暴怒——那种怒火是如此强烈,以至于跟他有着“链接”的洛迦尔也在恍惚中,觉得自己的神经被滚烫的火舌重重燎了一下。

他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阿图伊?】

【发生了什么?】

塞涅斯传送过来的阿图伊生命体征信息都很正常,且没有发现任何可能威胁到那名异种的敌意目标。

可洛迦尔还是感到了一丝隐约的心慌。但当他再想仔细探究那股情绪的时候,那种澎湃汹涌的怒火偏偏又在异种的刻意压制之下,变得模糊起来。

洛迦尔却并没有因此而放松下来,反而愈发感到了不安。

毕竟他其实很清楚,阿图伊其实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柔弱”或者说“绿茶”。

那个有着金眼睛的高大异种,其本质就是个合格的世家继承人,有着根深蒂固的,源于血脉的狡诈与冷静。

而在离开之前,洛迦尔已经跟阿图伊确定好了一切后续安排。

就像是K说的那样,他们的秘密撤离已经被挑破,在那种情况下贸然与联邦调查局起冲突,,是极为不明智的举动。

虽然从绝对武力值上来说的话,凭借着沙利曼德家族的私兵,阿图伊以及萨金特本身的战斗能力,洛迦尔确实可以强行突破这次联邦调查局设下的包围圈。

但别忘了,当时维塔利亚的星球防护盾已经起效,就算在损失大部分己方人手并且戴上武力反抗联邦调查局调查的罪名,逃到太空之后,洛迦尔以及那两名异种,依然需要浪费大量时间与战斗力,用于撬开维塔利亚的防护盾。

而且,就算是退一万步,他们能够就此突破封锁并且不管不顾就此逃离联邦调查局的包围,对于之后的情况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反而洛迦尔本人,乃至已经被摆在明面上的深白,沙利曼德家族双方,都要因为这次突围而受到联邦方面的指控。

更不要说……

在如今的联邦,洛迦尔还有另外两名重要的亲人。

那些人总认为洛迦尔是加雷斯和阿塔的软肋,但事实上,那两位尚在联邦控制中接受各项审查的异种兄弟又何尝不是牵制洛迦尔的软肋。

综合考虑再三,就算是再疯狂的人也会发现,其实不如就按照K说的那样,以伊希斯研究所高级研究员的身份,表面配合地前往联邦调查局走个过场。

在这个前提下,洛迦尔还会随身带上萨金特,正常情况下根本不用考虑生命安全的问题。

只有阿图伊,在合法合理的条件下,他也依然继续暗中跟随,保护洛迦尔。

……

那么,所有的问题都已经考虑清楚。

阿图伊又是为了什么忽然这么暴怒?

洛迦尔眉头轻蹙,望向了车外。

但跟之前那辆舒适宽大的陆行车不同,联邦调查局给洛迦尔准备的车,其实就是标准押送车。

车窗完全封闭,完全看不到任何车外光景。

洛迦尔人能“看到”的也只有塞涅斯在他大脑内标注出来的,密不透风围拢押送车辆周围地机甲和和武装部队。

简直就是把原本给伊戈恩准备的押送标准完美套用到了洛迦尔的身上。

就连萨金特如今所在的位置,距离洛迦尔也有好几辆车的距离。

对比起不久之前两只异种在他身边闹出来的各种争风吃醋,此时洛迦尔独自一人坐在车厢里,竟然对被自己毫不留情抛下的阿图伊,产生了一丝难以捉摸的牵挂之意。

*

联邦调查局的车队不会在意某位乘坐者心中的纷扰。

以惊人速度飞快奔驰的车队,很快就畅通无阻直接驶入了港口那艘整装待发的女妖级巡航舰内。

而一直等到巡洋舰腾空快速遁入深空,洛迦尔才听到押送车车门的轻响。

“咔嚓——”

车门打开,

洛迦尔抬起头,正好看到车门外,凤钰那张恐怖的脸

半脸妍丽半脸扭曲的异种一只手攀在车把上,另一只手却按在腰间的武器上。

看上去不像是在接引一名手无寸铁的E级人类,倒像是即将面对与自己旗鼓相当的恐怖对手。

“……”

“……”

一时间,无论是洛迦尔还是凤钰都没有说话。

异种的眉头扭在了一起,细细的虫瞳闪烁,死死盯着洛迦尔。

“——下来。“

半晌,凤钰终于开口了。

“我们到了。”

在冷酷目光注视下,洛迦尔只是眨了眨眼,然后便相当平静地跳下了押送车。

尽管在格雷姆以及K的设计下,洛迦尔名义上来说,并不是被联邦调查局关押,仅仅是基于公民义务前来配合调查,但是很显然,这位极度厌恶人类的军团首席,并没有额外优待洛迦尔的意思。

按照格雷姆的要求,联邦调查局的飞船里,应有一间专属高级人类的舱房。

至少在抵达潘多拉之前,洛迦尔都应该在那里安然度过旅程。

可是等洛迦尔下车后,却发现原本熙熙攘攘的联邦调查局工作人员全部已被清场离开。

只有凤钰一个人押送着洛迦尔走过长而空荡飞船走廊,接着,将人类一把推进了一间明显不属于居住舱房的密闭房间内。

那是一处完全由合金材质组合而成的封闭式密闭舱,铁门厚实,在凤钰进入后便自行关闭,落锁声听着无比沉重。

房间里只有一张金属桌,以及,两张面对面放置的金属椅,其中属于洛迦尔的那一张的扶手与椅子腿上,还明晃晃的安装着用于束缚手脚的自动闭锁装置。

看到眼前这一幕,洛迦尔的眉梢顿时挑了挑。

他缓缓抬头,只见凤钰随意拉开了金属桌另一端的座椅,然后坐下。

四目相对,那位始终摆着一副死人脸的异种脸上露出了一丝怪异而扭曲的笑容。

“ 我知道,你只是来配合调查……但我现在并不是在审问你。只是根据联邦调查局的飞船内部条例,我有权利在被调查者上船后,对其进行一些基础询问。”

说话间,异种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畸形如匕首般弯曲尖锐的金属指尖,顿时在桌面上敲出一朵小小的火花。

紧接着,房间墙面上的金属板猛地震动了一下,朝着两侧缓缓滑开。

……一整面墙的,带着森然血腥味的刑具,顿时展现在了洛迦尔眼前。

洛迦尔微微一怔,紧接着就听见凤钰在他身侧,短促地笑了一声。

“我们这里不是思委会,所以我不太喜欢那些过于漫长阴狠的审讯,不过,想要撬开某些人的嘴,多少还是需要一些技巧。”

一边说着凤钰一边走上前,随手拿起了一根看不出什么材质,仿佛平平无奇的长鞭。他握紧鞭柄,然后轻轻晃动了一下手腕。

洛迦尔随后便看到那根鞭子的鞭梢竟像是某种活物一般嘶嘶扭动起来,在半空中抖出了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这玩意我们一般称之为‘血蛇’。”异种轻柔地笑道,“……用的是卡洛兽的舌头制成,它会自动地寻找被鞭打者身上最柔弱最敏感地部分,并且在上面留下足够疼痛的痕迹。哦,对了,即便已经制成了鞭子,它表面的毒素依然可以停留数十天之久。那些毒素会让鞭痕严重肿胀充,配合着因为剧痛而引发的肌肉痉挛,看上去就像是一条条红色的毒蛇在皮肤上蠕动。再配合上被鞭打者的惨叫与哀嚎,啊……多么美妙的风景。”

凤钰的声音变得低沉嘶哑,意有所指。

“只可惜,它只对人类有用。”

洛迦尔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凤钰又随手拿起了另外一样器物。

“而这个,可是思委会也很爱用的小玩具,你的那位兄长告诉过你这是什么吗?”没等洛迦尔开口,凤钰已经兴致勃勃地自己解答了起来,“‘无暇之花’,一种很原始的外星生物的幼虫,它不致命,但非常痛,在催活后它会自行钻进人的内体进行排卵孵化,在这期间它会肆无忌惮地汲取使用者体内的血液,直到对方的尸骸变得没有一点儿血色……就像是一朵无暇的白花。”

……

凤钰煞有介事的一一介绍完了那面墙上所有的刑具,然后,才偏过头来,笑眯眯看着始终不发一语的人类。

“当然,这些……我不会用在你身上。”

话是这么说的,在洛迦尔看来,凤钰只差没在脸上写“没错,我现在就是在对你进行威胁恐吓”这句话了。

洛迦尔微妙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他便顶着凤钰那刺骨的目光,一把拉开沉重的金属椅,直接坐了下来。

就如他所料,那些本应如同钳具一般死死锁住他手脚的装置并没有起效。

……毕竟这只是配合调查而已。

果不其然,在看到洛迦尔一脸淡定地表情后,凤钰的脸色反而变得难看起来。

……

“根据记录,伊戈恩·瑞文在脱离主脑控制后消失,而他消失前,正是与你在一起。”

“没错,我们在‘黄金与丝缎’共进晚餐。”

“‘黄金与丝缎’的爆炸与你那位兄长有关。”

“我不这么认为。爆炸发生的时候,我们也很吃惊。伊戈恩哥哥很爱护我,你们应该清楚,即便是他想做什么,他也绝不会选择在跟我一起的时候做。”

“啧……哦,是的,我们得到的情报中他确实对你很……‘爱护’。那么,然后呢?餐厅爆炸之后,那么‘爱护’你的哥哥,就这样丢下手无缚鸡之力的你逃走了?”

洛迦尔抬眼瞥了凤钰一眼,正待开口,就听到对方嘶哑地咕哝道。

“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洛迦尔·瑞文,你是来配合调查的,不是来讲一些拙劣的谎言的。”

洛迦尔无辜地冲着他眨了眨眼。

“我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他便用那种轻飘飘的语气,悠然地回答道。

果不其然,他看到了凤钰眼底的怒火。

“黄金与丝缎整个空间站被炸得近乎粉碎,所有逃生设施都完全失控,而主脑当时正处于崩溃情况……可你,一个E级人类,却安然无恙地从那样一场大爆炸中逃生了?告诉我,伊戈恩·瑞文在把你送回地面后去了哪里——”

洛迦尔还是一派坦然地回答道:“我不知道。”

顿了顿,他用跟凤钰近乎一样的语气继续道:“毕竟我只是一个E级人类。”

说话时,人类简直就像是一捧新雪般纯洁无辜。

“爆炸发生时,我就已经晕厥过去了。而等我清醒时,我已经回到地面。据我所知,救我的人是我在其他星区认识的好友阿图伊。至于哥哥做了什么,我真的无法回答你,凤钰指挥官……毕竟我只是来接受调查的,不是来说谎的。”

好吧,洛迦尔其实并不是那种擅长说谎的人,至少上辈子时,他曾经以为自己不擅长说谎……不然为什么他只要意说谎,就会被自己的兄弟们看穿呢?

然而,之后他遇到了伊莱亚斯。

为了伊莱亚斯,他对自己的兄弟们说了很多谎。

而到了后来,为了逃脱伊莱亚斯的抓捕,他又跟许许多多的人,撒了连他自己也记不清有多少的谎言。

尤其是面对凤钰。

……在这个无比讨厌人类的警卫长莫名其妙忽然带他逃亡、甚至为此凄惨死去之前,这家伙简直就像鬣狗一样追着洛迦尔抓了无数次。

而洛迦尔也面不改色地在他面前信口开河了无数次。

当年,他甚至觉得这已经成为了某种默契——凤钰知道他在撒谎,而他也知道凤钰知道他在撒谎。

*

只可惜,这辈子的凤钰俨然没有上辈子那么适应他的谎言。

听到洛迦尔滴水不漏的回话后,异种的气息变得愈发阴冷。

“你应该知道吧?哪怕是深白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在这种高等级的追捕中提供虚假信息,也会被判处包庇罪……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异种?”

洛迦尔立刻从凤钰怪异的语气中察觉出了一些糟糕的想法。

好吧,上辈子凤钰似乎也是这么觉得的。

洛迦尔不知道凤钰当年在那位人类权贵家庭中究竟遭遇了什么。

总之在这个男人心中,人类与异种之间的感情永远是令人作呕的病态玩弄。

凤钰无法理解,更无法相信这个世界上人类与异种之间真的会有真正的情感。

但即便早已清楚凤钰的这种顽疾……洛迦尔的表情依旧冷淡了下来。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异种,语气忽然变得很淡: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等我抵达潘多拉总部后,安排审讯人员对我进行进一步的讯问。”

人类微微偏头,似乎想了想,然后又补充道:

“不过,你现在其实只是第一军团的首席吧?”

凤钰的额角蓦地跳了跳。

“——加雷斯告诉你的?”

异种阴沉地开口道。

洛迦尔却只是抿嘴不语……

不,加雷斯最讨厌的就是在洛迦尔面前提及其他异种。

所有的信息都来自于上辈子对凤钰的了解,以及,塞涅斯。

“你只是被派来执行实际的抓捕任务不是吗……其他的事情应该不归你管吧?”

人类的声音轻柔的回荡在审讯室里。

凤钰脸色顿时一僵。

他狠狠瞪着洛迦尔,那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再次从心底冒了出来。

是的,按道理说,战斗方面的任务结束后,他的工作就完成了。剩下的不过是押送这名对那名逃犯来说极为重要的人物回到潘多拉而已。

之后凤钰便会回到自己的军团,继续当一个在前线打打杀杀的“耗材”。

那么,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跑来审问这家伙呢?其实就连凤钰自己也说不出来。嗯,大概还是因为太讨厌那个叫加雷斯·瑞文的家伙的缘故吧。

真想看看那家伙在得知自己优秀的兄长被抓捕后,绝望而痛苦的表情啊。

凤钰很快就想通了这一点。

“洛迦尔·瑞文,你好像有点有恃无恐——你真的以为区区一个深白下属分支机构里,一个小小的研究员的身份,就能保证你一直这样平安无事吗?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在联邦调查局的船上——”

然而,异种的话还未说完,耳畔的个人终端却率先闪了闪。

凤钰的动作顿了顿,随即不耐烦地抬手看了一眼终端。

下一秒,脸色顿时变得格外难看而扭曲。

终端上,标注为第四军团的军团长的发信人,非常友善礼貌地发来了一则“问候信息”。

在那则信息里,这位军团长相当亲切地表示,他刚刚听说,他偶像的一位朋友——洛迦尔·瑞文——目前正在联邦调查局的控制下。

【“……这样说大概有点儿让人为难。不过,那个人类,可是我家西尔文的救命恩人呢。”】

【“那么,还请你在合适的情况下,对那位洛迦尔稍加照顾一下。”】

虽然所属军团不同,但作为一个从生物靶体一步一步爬上首席位置的异种,即便是凤钰,也不可能对一名军团长的暗示视而不见。

他更是没想到,洛迦尔作为一名普普通通的研究员……竟然会与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第四军团的军团长扯上关系。

再联想到当时进行抓捕时,洛迦尔车上另外那名来自沙利曼德家族的异种,以及当时车厢里那带有强烈标记意味的信息素……

凤钰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更多糟糕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