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染同周琳下午时间便去文教宫照面接洽了Ai动态经济研讨交流会的一位主办方成员人物。
是一位叫石明的项目主任, 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带着一副黑框眼镜,一眼看上去就挺有身份和涵养。
见到陈染,率先伸出手自我介绍:“您好陈记者, 我叫石明, 是此次交流会主负责宣发工作的。”
“你好石主任。”陈染同人礼貌握手。
然后就各自落了座。
但这位石主任并不像是会主动联系人过去的样子,但确实是他这边主动联系的陈染她们。
当然这一切多半都要归功到某个大人物身上了........
另外现场还有几位之后会一同协同工作的总台和日报社的记者和主编。
其中不乏几张在昨晚饭局上见过的脸熟面孔。
比如那位知道陈染认识萧萧, 饭局上就有想法想套近乎的姓关叫关芝的总台记者。
陈染她们过去的时候, 关芝就冲她打了招呼, 示意身侧旁边的空位置让坐。
石明手上是一份关于各个媒体平台推送过来的人员详细资料。
见人都来齐了, 就将资料一一在桌面上摊开说道:“大家可以互相了解一下,增强彼此的信任度。”接着又抽过其中一份详细资料说:“这一份是之后的交流研讨会和文艺节的具体安排流程,大家每人备一份, 以便了解其中的具体步骤和需要配合做的具体工作内容。”
关芝不经意般的,将其中一份关于陈染的履历表拿在手中大致扫了眼。
北传媒新闻系毕业, 成绩全优, 业内方面的荣誉获得更是可圈可点,同等资历样貌条件的, 说实话, 总台这边的都不多。
是有真实水平的, 在北城财经多少是有点屈才。
这位关记者之后内心只感叹,周庭安的眼光也的确还挺好的。
要样貌有样貌, 要学识有学识。
想着凡是经历过昨天晚上事情的, 也算是经历了大场面了。
虽然只是他个人的一己私事。
但也足够抓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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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人相互认识了一番,交流交换了下联系方式。
事情一切顺利,陈染当天回去的挺早,开着周庭安口中所谓的小玩具, 一路拐进了雍锦住处。
陈染上台阶,推门进去换鞋放包,接着从包里掏出来等下要用来写稿子的笔记本电脑,抱着拐过玄关口,然后就看到了闲庭无事般坐在那品茶水的周庭安。
一番考察后回来,又过去了一趟集团,他似乎这会儿是终于清闲了下来。
周庭安刚抿了一口茶,是陈香清亮的铁观音,味道层次丰富,满口香甘。
听到门外动静没多大会儿,转眼就看到了走过来的陈染。
想到了中午那会儿那通电话里,他问她是不是可以名正言顺想她了?
她说不可以,让他继续做他的周总吧........
接着就把他电话给挂了。
陈染此刻立在那跟人对视一番,亮盈盈的眸子润了水似的,她没想到他也会回来这么早,甚至比她还早。
然后一句话没说,招呼也没打,转身直接上楼上去了。
抬脚一个阶梯一个阶梯上的飞快。
犹如单纯就是不想跟他待在一个空间里似的。
周庭安:“........”
周庭安将剩下的半杯茶水一口气喝完,将茶盏放在了茶几上,两腿交叠的靠身在沙发椅背那,视线落在上楼的那个婷婷较小的身影上,直到人消失在二楼拐口。
周庭安嘴角扯动,没再继续坐,松扯了下领口,深出口气,落脚起了身。
看着静悄悄的楼上,接着不紧不慢的走过去,踩着阶梯一路往上去。
卧室里没有人,洗手间里也没有,周庭安立在门口走廊那,看了一圈,扫见书房的门虚掩着,便推门走了进去。
陈染背对着,半伏身在他书桌上,正摆弄着笔记本,没电了,拉扯着一根充电线充电来用。
听到他推门的动静,扭脸冲门口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将插电的线拔了,他上来,她就要下去似的。
抱着笔记本就要走。
周庭安一把拉住她手肘,笑问:“你干什么呢?”
折腾来折腾去的。
陈染垂眸,指腹蹭在怀里抱着的笔记本上说:“我下班了,我不想下了班还要感受上级一般的凝视。”
他电话里说那番话,简直了,层层的往下叠压似的。
让人无以反驳。
就那他当时还是站在她的角度来讲的。
陈染莫名能想到在他身侧做事的人的感受,只能更甚数倍,内心泛起默默的可怜,实在是不容易。
伴君不易。
跟之前她采访他时候有问有答的样子和感受大不相同。
连个回嘴的余地都没有,所以她不想看见他。
“谁凝视你了?”周庭安气笑了,拦腰轻易的抱起人。
陈染啊的一声,转眼便被推坐在了他那张宽大的书桌上。
周庭安将她怀里抱着的笔记本拿离,放到了桌面。
挨着一株水培的白色栀子花位置。
“自然是你。”陈染毫不犹豫的回他,视线顺着他放笔记本的地方看过去一眼,这才注意到他桌上的那瓶栀子花。开了并蒂的两朵白色的小花,养的还挺好的。
这个书房平日里多半都是关着门的,陈染之前就没怎么进来过,这还是再次住进他这边后第一次进来,没想到周庭安竟比之前多了几分闲情雅致。
居然允许人在这里放了瓶花,他之前屋子里都是黑白灰色调的。
几乎没什么点缀。
周庭安看着她,深出口气,轻轻揽着人在怀里,手捋了下她乱在额前的几根头发挂在耳后,知道她虽然嘴上应下了,但是心里其实还是不高兴他的自作主张。
“我只是想着,你一点不比那些个人差。”单纯替人抱个屈而已,不论是学识,还是能力,明明一点都不差什么。
差的,多半是在那运气上。
所以,他来补上就好了。
简单点说,他就是心疼他的人了。
眼看着大晚上抱着一堆资料看看看的,求爷爷告奶奶,给这个打电话不理,给那个打电话不踩的,他不舍得她这么被人糟践。
不然要他干什么啊。
单纯就一起睡个觉么?
“好了,不说这个了。”陈染知道的,跑了一天挺累的,侧着头靠过他身前,伸手过去那琉璃瓶水培着的那株栀子花那,碰了碰绽开了的白色花朵,说:“这花感觉不太好养。”想着做事的冯嫂还真是有这个耐心。
周庭安两手顺势支在她两边的桌面,圈着的姿势,看过那株水培说:“是不太好养,养了一年了,就开了两朵花。”
陈染转眼看他,“好养还是不好养,您又不用操心这个,难不成,你还亲自照料?”
“这株还真是。”周庭安确定的说。
陈染抿平了唇,手拨弄着它的枝叶,明显不信。
一时间气氛莫名的和谐,周庭安手过去撷过她下巴,指腹蹭在她嘴唇上,接着压身过去接吻。
陈染弱着呼吸手在后腰位置,支身在桌面,一点一点回应,他舌头带着些冰凉,嘴里是清淡的铁观音味道。
渐渐纠缠出水渍和微微的喘息声,在寂静的书房内慢慢蔓延开来。
吻的动情,周庭安收腰把她往怀里揽,足□□缠深吻了十多分钟,亲的她脸颊粉红,胸口起伏的只剩喘息,方才将人松了松,耳鬓厮磨般的问耻于人前的话:“昨儿晚上,有几次?”
只知道最后她浑身都汗津津的,瘫在他身上,软的一滩泥似的,还又颤了老半天。
“........不知道,没数。”
陈染雾蒙蒙着一双眼睛看着他,还真回答了。
惹得周庭安不禁哼笑出声。
觉得人实在可爱。
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周庭安原本安逸闲散的表情顿时垮下几分,刚刚的好气氛也瞬间无了。
只能松了怀里的香软,腾手接电话,柴齐来的,对面说了句什么,周庭安视线微沉的道:“我看着时间呢,不用你一直提醒。”
收了手机,周庭安抚了抚陈染头发,道:“等下饿了就去厨房那边,想吃什么让人给你做,我今晚会晚点回来,不用等我。”
周庭安说着垂眸收整了下被她抓皱的衬衣袖口,就准备走了。
却是被陈染扯住了他一下衣角,周庭安视线顺着看过去,却只见她葱白的指尖很快又松了。
周庭安最后兜拍了下她的后脑勺,落在额头一个吻,转身出了书房门,开始下楼。
他留在书房的那点余温也跟着很快消失殆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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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岸故郡。
周文翰得了一只会说话的鸟儿,绿毛的小鹦鹉,装在笼子里,提着挂在廊亭下边,一声一声逗着,惹得旁边坐着的周康平禁不住笑。
一会儿一声:“周老爷子好!”
一会儿一声:“周老爷子吉祥!”
一会儿又一声:“周老爷子福寿安康!”
马屁拍的一溜烟儿的顺极了。
周文翰硬生生把那只鸟调教成了他的样子。
周庭安抬脚踏进门槛的时候,大老远的就听见了里边在乐呵。
然后拐过一片假山筑景,出现在周老爷子的面前后,笑声很快没了,小老头原本乐呵呵的一张脸瞬间沉下了,沉沉道了声:“你来了!”
“给您老带了您最爱喝的母树大红袍。”周庭安说着提了提手里的东西。
周康平哼了一声,道:“我不缺你那一口茶。”
周庭安笑笑,很快走到了跟前。
喊了声李嫂,李嫂便从旁边耳房里诶了一声出来了。
周庭安抬了抬手里东西,递给她说:“冲泡上这个。”
“诶,好。”
周若听到了声儿,一手泥巴的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刚捻着一个陶罐,听到动静手一颤给霍了个口子,索性不做了,出来洗手。
周文翰这边那鸟儿突然自个儿冒出来了一声:“老爷子,我错了!”
周文翰是多少知道周庭安因为那小记者的事儿跟家里如今已经闹开了,就是没成想,他竟然会对那个小姑娘上心到如此地步。
真的是一点儿也想不到的事儿。
此刻听到这傻鸟突然喊了这么一声,立马给他喊激灵了!
“........”周文翰嘿了一声,用小竹签连忙戳着让它别再喊,却只见那鸟儿扑棱着翅膀叫的更欢实了——
一声连着一声的——
“老爷子,我错了!”
“老爷子,我错了!”
“老爷子,我错了!”
.........
“.........”叫的周庭安直皱眉,不免冲人道了声:“你能不能让它消停会儿?”
“这、这我也控制不了啊。”周文翰一脸的愁死人,心道着,这下倒好了,把他财神爷给得罪了!
用小竹棍儿一边戳着一边骂那鸟儿:“破烂玩意儿,你再喊,我明天就把你毛拔光下锅里给炖吃了。”
这么一声威胁,倒也是出奇的妙,那鹦鹉还真不叫了。
顾琴韵那边从客厅里走了出来,冲周庭安招手,让他过去。
李嫂这边烫好了一壶茶,提着从茶房出来了,周庭安冲人抬了抬手示意,让她过去先给老爷子倒上。
接着后脚跟着顾琴韵进了客厅。
“你爸爸说他有事,今儿不过来了。”顾琴韵道了声,过去旁边拿了一封留信过去递道他面前。
周庭安心想,哪里是有事,肯定是听到他过来,又一直执意不肯娶那陈琪,他心里一直恼着,才不来的。
接着视线放过顾琴韵手上,不禁皱眉道:“什么东西?”
还裹个信封,板板正正,故作文艺的。
他就不吃这一套。
“上边不写着字呢么。”顾琴韵撇撇嘴,只道是他装迷糊。
周庭安的确看到上面小篆体写的落款【陈琪】的两个字了。
“从哪儿来的,就劳您送回哪儿去吧!”周庭安碰都没碰那信封,错身过去旁边,摸出来一根烟衔到嘴边,拢火抽烟。
顾琴韵抿紧嘴巴,重新将那封信放在了旁边桌面,说道:“人家肚量大着呢,那天周若带着我过去茶园散心,刚巧碰上了她人,话里话外意思我听出来了,人姑娘婚后也不介意你那个什么,只要联姻有个名分就成。”
周庭安不禁沉音呵笑了声,毕竟是自己的母亲,说话不想太伤人了,只道:“名分这东西我这里就一个,哪儿能随便给,让她问别人索去吧。”
周钧让顾琴韵将这么一番好好给庭安说说,其实她也就知道说不通。
索性也懒得管了。
如果庭安真应下了,她心里其实滋味也好不到哪儿去。
很容易能带入到自身。
而且当年庭安就是因为他父亲这种的做法而伤透的心,以至于之后性格都有些变得偏执了。
虽然在她面前还是一如既往,但零零碎碎从他行事作风上面,不难看出来受到的影响。
知道他如今胃口好了不少,只说道:“李嫂今儿做了谭家菜,翡罩羹,还卤了新鲜的鸭肉和红烧圈子,都是你爱吃的,等下别有事再走了,留下好好陪老爷子吃顿饭,毕竟是你把人从山上给气下来的。”
然后到了她这儿。
顾琴韵言外之意,这人就该他给送走。
“知道了,您别劳心了。”
“........”还别劳心了,顾琴韵心道,劳的心还少啊?
外边周若洗好了手,捧着一个做好的陶罐子过去老爷子跟前正献宝说:“您看,这叫蛋壳黑陶,可薄了,特别难做,送您了,放在您书房里正正好。”
周老爷子嗯了声,拿过看了几眼,然后放在了桌上,冲人只道:“你还不如庭安呢,多大了,还只会玩泥巴。”
“........”好好的,怎么又转她身上来了?周若不乐意了,撇撇嘴,跟小老头强调:“这是陶艺。”不是泥巴。
“嗯,知道了。”周康平深出口气,看过一眼客厅方向。
周庭安也很快从里边走了出来。
李嫂这边也将饭菜都布置好了,一众零落的几个人开始围在一起吃晚饭。
一顿饭倒是吃的安安稳稳的,谁都没挑起话题,多半也是没人敢的样子,怕好好的饭吃不成。只是周老爷子没到结束就起了身,一并招呼周庭安,让他等下过去茶室,有话要同他讲。
周庭安喝了一口清口的茶水,脑中蓦然闪过从别墅临走那会儿,陈染指尖伸着,去捏他衣角的动作。
她多半是猜到了他来的是长辈这里。
小姑娘心思细着呢,他其实早看出来了。
当年意外到了他和那陈琪都在的宴会上,回去愣是一声不吭的只一味的整理他曾经送给她的东西。
细想起来,甚至于那段时间里她整个人都是沉默又听话的,在他那留宿,晚上翻身时候会主动去抱着他。
他当时心里觉得踏实极了。
但是事实并不是。
她心里琢磨的可复杂着呢。
甚至于让他之后一直在后悔,怎么当时就没有觉察出来什么。
以至于让她之后跑出去吃了那么多的苦。
因为她只要想,想丰富一下阅历经验什么的,他其实完全可以送她到更好更安逸的地方。
而不是那么突然的,人就跟他失联了。
那是一种类似创伤后的细腻反应一般。
所以她越是安静,周庭安心里就越是没底。
此刻约莫着时间,然后给陈染发过去一条信息,问她:吃上饭没有?
陈染倒是回的挺快,拍了个厨房饭菜的图片给他,说:吃着呢。
周庭安回了个嗯,接着又道:书房那个会说话的小熊你吃完饭过去摁一下它,让它先哄你说会儿话。
陈染给他回了一连串的省略号,表示无语。
周庭安嘴角扯动,然后收起手机,起身过去茶室。
周康平这边摊了一张宣纸,研了墨,正在写毛笔字。
周庭安推门进去的时候,周康平身边开车载他过来这边的钟叔手里正拆着一份刚背调过来的档案。
上面名字清清楚楚写的周庭安再熟悉不过。
是陈染的档案。
周庭安不免走过去跟人沉声恭谨直言:“爷爷,当初是我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把人留在的身边,真有问题,也是我一个人的问题,您查她做什么呢?全部冲我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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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害羞]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