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染再去单位, 周琳便凑了上来,两只眼睛直盯盯的看着她,看的陈染一身别扭。
“想问什么问吧。”陈染一脸写着知无不言,看着电脑屏幕, 手下敲了两下键盘, 调出来一份目标采访人物的名单,毕竟大多因为身份在那, 很多资料都不全。
“到底谁啊?我认识, 我还见过?”周琳一脸的疑问, 很难想象到她见过认识的人里, 怎么就会有陈染的男朋友了。
出门外采搭档很多时候就是她俩,也没什么其他人啊?
是彭合那边的?
周琳思来想去,也就之前陈染招呼文艺宣传片那会儿, 跟彭合那工作室的一众人走的近些,顿时摇摇头, 皱着眉不禁问陈染:“你不会是跟彭合那边哪个场务真看对眼在一起了吧?”
想想就觉得揪心, 这么大一个美女,之前那沈承言条件在那照着呢, 就算分手了, 陈染再找, 对方条件也不应该差到哪儿去才对。
“你可不敢一时赌气心切的随便找个人啊。”虽然她不清楚陈染当初是怎么分手的,但陈染这样的, 压根不愁好吧?!
“........”陈染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了, 桌上刚巧放着一份很早之前的采访资料,陈染想起什么,拿过掀开其中一页,找到她熟悉的那个名字, 然后送到了周琳眼皮子底下指给了她,说:“是他。”
周琳原本手里正捧着一杯水在喝,看到【周庭安】三个字,噗的一下差点喷出来——
“........”陈染连忙将那份资料拿开了,还要归档的。
“我说,你不想谈就不想谈么,我也不劳那个心给你撮合了,不至于拿这种借口的。”太离谱了。
周琳压根不信。
“.........是真的。”陈染语气认真的跟她确认。
周琳摆了摆手,然后走回自己工位去了,一边走一边说:“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我整理一下要带的设备,我们等下不是要出去外采的么。”
“........”陈染摇摇头,深出一口闷气。
觉得这件事,周庭安不能怪她,要怪他自己。
曹济从外边走了进来,招手喊陈染过去他办公室。
自从上次陈染狮子大开口般,说要《财联播报》,这个领导甩给她一沓文件和资料后,就再没理会过她。
这还是第一次又喊她。
陈染丢下手里的事,过去曹济办公室。
曹济打印机开着,陈染进去的时候,正滋滋响的打印出着一份资料。
“主编。”她礼貌的喊了他一声。
曹济抬眼看到人进来,记着仇,拉着一张脸也没吭声,端过桌上茶杯喝了一口水,然后等着,看着打印机里一点一点打印出来的那份资料。
等纸张出了个差不多,放下水杯,将资料一页一页的拿过面前整好,弄好,旁边订书机订了订好——
最后推到陈染面前说:“你运气好,这里是一份采访资料,《财联播报》这个栏目也不是一时半会儿想啃就能啃下来的,先放一下。”
曹济说着用手指头点了点桌面上的那份资料,“先把这个紧要的啃了,下下个月北城的Ai动态经济文艺节,上边很重视,地点就在北城楼对面的文教宫,这上面是主办单位的一些联系方式和简单介绍。我这里有点小道消息说是主办方比较难应付,尤其期间的研讨会成员方,只会另眼像总台,北城日报之类一线的媒体单位,所以想要在其中也拿下些焦点,需要我们自己来争取。”
曹济说着又特意点了陈染一下的口吻道:“国外待了一年半载,拿了不少经验和荣誉是挺了不起,但是别忘了国内环境不吃那一套,各有各的难。”
更重要的,他也真的是找不到合适的人了。
对于利益至上的曹济来说,陈染当初再怎么过分没规矩,但是到底能力放在那,其他人员手头上满满当当,他也真不至于傻到将上边这么空降压下来的一份重要任务,随便交给一个实习生来弄。
加上他听到的那点内部消息,这工作有能力都不见得能好啃。
“我知道了,谢谢主编提点。”陈染将桌面上的资料收起来,转身出去一并给人带上了门。
周琳凑过来端着一杯奶茶恭喜人:“恭喜恭喜啊,曹扒皮终于松动了,”说着探过头看陈染手中资料,“这是什么啊?Ai文艺节?动态经济研讨会?哇,怎么看上去挺严肃的?”
陈染笑笑,岂止是严肃,从曹济那半说半掩的语气来看,应该是真的不会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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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的确如陈染所想,上边给的联系方式几乎没有能联系上的,就算联系上了,对方也是各种措辞的推脱,压根不给你接触的那个机会。
曹济还是第一次给她提供这种无效的资料,如果不是了解他足够利益至上,真会以为是在故意刁难她了。
研讨会是提前Ai文艺节半个月的时间就会开始的。
陈染刚拿到任务的两个星期里大晚上做梦都是一些资料上面透露出来的与会成员名,有效联系内容,就任职位,可拜访到的途径等等等。还有文艺节那些可能会邀请到的互动嘉宾,明星,主持人,之后允许配合现场直播的了了的几个媒体和电视台。
当然其中不包括她所在的财经频道。
一线的媒体平台吃肉,她现在的任务就是挤进去想喝口汤.......
“我也好想吃肉——”
一天傍晚,周庭安浴室出来,临睡前,听到趴在桌子上看资料看睡着的陈染喃喃呓语。
次日就要动身下去考察一段时间的他,盯着眼皮子底下正酣睡的那张脸,干净澄澈,瓷肤樱唇的,顿时生出了拔不动脚的昏庸。
是不舍得。
“你说你想吃什么?”周庭安支着身子在那,低哑着音凑近随口问她。
“我也好想吃肉——”陈染喃喃的在梦境中又重复了一句。
“.........”
周庭安想歪了。
将人从位置上抱起,放在床上,就揉进了被子里。
在陈染还在昏沉梦境里的时候,剥开一点薄薄底料,放任自己进去。
第二天陈染醒来,秀眉微蹙,只是觉得浑身哪哪儿都是酸疼的。
大腿胀胀的痛楚十分直接,只想合不拢。
手往下探到自己的生理性湿涩,隐隐的,还留存着他的气息。
而旁边位置上是空的,罪魁祸首已经早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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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得到突破口是一个月后,周四下午,周琳拿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时间,地点,还有通行的工作证,说是拖结交的文艺圈朋友的福,搞到了参与文艺节互动排演的嘉宾行程信息。
能参与其中的嘉宾的确不乏会是和研讨会成员方有私下往来裙带关系的,这点陈染也能很轻易联想到,直接冲周琳比了个大拇指,“这次托你的福。”
“说什么呢?”周琳啧啧,“都是应该的,我们是一个集体。”然后指着上面的排演地址说:“就是这位置选的太严谨了,排演怎么也搁在文教宫了?”
“因为这不能规划到文艺演出之类,和Ai互动呈现一个结果出来,严格意义上是属于科研技术成果交流。所以场合肯定要更严谨些。”
“你这么一说我明白了。”周琳郑重其事的点点头,然后指了指上面的一个具体时间信息,“诺,明天晚上八点,这个是到时候可以一起用餐的具体房间位置,应该是他们在里边的一个休息室。不过我们到时候就跟着我那朋友一起入席就行。她是其中的服装搭配师,业务能力挺好的,跟他们牵连的业内很多人上下打点的都很熟。”
陈染应了声“嗯”,伸出拳头说:“那我们也好好争取。”
周琳笑笑,也伸出自己的,同她碰了碰,“加油!”
大概是和陈染搭档惯了,周琳也只觉得,陈染回来了,她也方才终于在单位里又活过来了一样。
周五下午,陈染同周琳提前一个小时先到了文教宫的四楼走廊尽头的勤务工作室。
周琳指着她那服装搭配师朋友给陈染介绍道:“Viky,钟亚宁,服装搭配师。”
“你好Viky,财经电台记者陈染。”陈染伸出手同人礼貌握手。
“早就听周琳提过你,”Viky跟人握手笑笑,拉过椅子让了让坐说:“先坐下歇息会儿吧,他们那边还没结束,我们先等一等再过去。”
陈染:“嗯,行。”
周琳探出去门外,往旁边往上走的步梯看了眼问:“楼上边是做什么用的啊?”
“五楼往上是政务区,之后研讨会开会用的地方,除了会议人员禁止上去的。他们都有专用通道和专用电梯。”Viky给两人每人倒了一杯水。
之后停留了一会儿,接了个电话,几人前后就过去另一边安排就餐的房间里去了。
到的时候,林林总总一张桌子上已经坐了多半圈的人,陈染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其中几乎主位置上的聂元倩。
内心不禁道了句——
真是冤家路窄啊。
因为陈染之前在电台大楼的步梯间里,撞见了她和她的那位男朋友陈稷,本来就各种看陈染不顺眼了。
果不其然,陈染进去的时候,那聂元倩看清楚人,脑袋里挖掘出来一点印象后,便直接阴阳怪气了句:“怎么这么严谨的饭局,什么人都可以进来坐了?”
在场的除了几个被邀请的文艺圈的,不乏还有几位总台的和北城日报社的记者,甚至小领导,还有主办方的一些人。
“忍一忍,忘了给你说了,她男朋友陈稷是这次研讨会的其中一位与会成员,也是主办方之一。听说前些时间不知道得罪谁了,丢了几个原本敲定的电视剧角色和两部电影,心里正不舒坦呢。”周琳嘴唇不动,只发声的在陈染旁边悄悄低语了句。
陈染扯了扯唇角,端起了职业笑,其实周琳压根不知道,这聂元倩看她不顺眼由来已久了。
场合在这,陈染她们本来就是奔着争取入场券来的,自然不能这个时候搞砸。
于是默不作声的只管入了席。
只见那聂元倩又小声嘀咕了句什么,从嘴形来看,应该说的是:真是厚脸皮。
之后席间更是各种的明嘲暗讽。
连周琳那朋友都奇怪怀疑的小声私语的问了她一句:“你这同事,怎么这么遭聂元倩忌恨啊?她男朋友是与会成员之一,背后是陈家,就是那个传闻中要同周家联姻的那个陈家,”虽然曾经之前风声传的很紧,如今消匿了些,但是终归还是摆在那的,不免替人忧心道:“这么一来你们之后的工作可是不好开展啊。”
周琳自然也是没有想到来这么一出,也想不明白,这聂元倩怎么就这么针对陈染,心里不免叹了口气。
原本以为的进展,像是直接陷入了死局。
饭中,其中一位总台的记者挨陈染近,随口的开口问她:“陈记者在财经电视台哪个部门?怎么没见过你?”
陈染到底国外待了一年,期间各个单位更新换代的,加上又是总台那边,就更不会脸熟了。
“我是新闻部的,是刚——”
陈染话没说完,对面坐着的聂元倩,扯了扯身上的那件亮红的织锦披肩,知道陈染还给她文艺片当过纯纯背景板呢,讽笑了声,对那位总台的记者说:“关记者,你没见过她就对了,一个部门里人多了去了,主编组长也是新闻部,扫地打杂的也是新闻部,区别可大着呢。”
这句话出口,连周琳都有些不愿意了,紧咬着唇,心道,她长着一张人模人样的脸,说话怎么这么尖酸刻薄呢?
这顿饭,可真是吃错了!
陈染咬着一点唇间肉,牵动嘴角职业般的笑笑,没理会聂元倩,只回旁边的那位总台的关记者问:“萧萧还在你们单位吧?”
关记者睁大了眼睛,有点意外的反问:“你居然认识萧记者?”
毕竟论资历论在台里的职位来说,她也不过刚来一年的时间,萧萧都胜过她很多。
陈染应了声嗯,说:“我们是挺好的朋友,之前一起共过不少事。”
“幸会幸会啊,她还在呢,都已经升部门主任了。”关记者压根同萧萧够不上打交道,是上级领导,所以知道陈染是萧萧的朋友,难免会生出想套近乎的心。
聂元倩冷笑了声,心里不爽的拆人台,同关记者提醒道:“是不是真的朋友,你还是确认一下的好,不要听一些个虚荣的人随意说个领导的名字,就真信她跟人有牵扯了。你也说了,你都没见过她。别被骗了。”
接着端起旁边的杯子喝了口茶水,重了些力道又放下,满脸的写着:这顿饭吃的真是扫兴!
聂元倩旁边坐着的另一位演艺圈的艺人,安慰谄媚的晃了晃她胳膊,在坐都知道她如今的那点身份,然后问她等下怎么走,天这么黑了,聂元倩巧笑倩兮的道了句:“阿稷等下会来接我,他就在对面的北城楼上同人喝茶谈事呢。”
这边那关记者也只能尴尬的闭了嘴。
看了陈染一眼,一时也是真的不清楚她说的话是真是假了。
毕竟这种场合里被人奚落到这个份儿上,难免也是真的会生出想法去说些可以给自己撑场面的话。
周琳下意识的伸手过去拍了拍陈染的,递过去一个安慰的眼神。
这聂元倩,也的确是太过分了。
哪里有这样羞辱人似的?
陈染维持着最后的一点职业笑,同周琳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
毕竟这里关系着的不只是她自己,有周琳,也有周琳的那位好心朋友。
不能让她们因为自己,工作各方面都跟着遭殃。
但心里堵着也是真的。
所以当周庭安发来信息问她在哪儿的时候,原本撑着,忍着,权当自己是被狗咬了一口的心里,突然就升起来了一丝委屈,然后戳着手机屏幕打字问他:你是回来了吗?
他都已经下去考察将近一个月了。
只见周庭安又给她发来一条,简单的,依旧只问:在哪儿?位置给我。
口气是一贯的霸道。
陈染随手将位置发给了他。
原本想着事情不顺,又不能跟对方硬呛,开始收拾拿过旁边放的包,准备等下就提前离开去外边路边等着他算了。
却是没成想在她信息发出去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手机刚收好放进包里,周庭安就直接推门进了包间——
陈染同样意外的随着席间众人齐齐往门口处看,他一身正式的黑色手工西服,银框没来得及摘下的眼镜,矜贵极具压迫感的独有气场,同在场气氛格格不入。
只见周庭安打眼扫了一圈,最后视线精准的锁到了他要找的人身上。
席间有将人认出的,激动的同聂元倩窃窃私语着说:“天呐!周庭安呀!你男朋友姐姐的联姻对象!”
而在聂元倩同样惊喜又吃惊睁大的眼神中,却只见周庭安长腿几步便走过去了陈染跟前——
伸手一边帮她拿过包,一边另一手亲昵拉过她的手腕沉音很紧张人似的口吻道了句:“走了,都这么晚了,跟我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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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周总:没错,我是她男朋友,我看以后谁敢欺负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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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头叼玫瑰]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