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院。
周庭安一早有个会议要开。
柴齐在旁边候着, 手里拿着一份需要签字的汇报资料。
周庭安坐下,接过他手里资料,没立马掀开看,而是转而吩咐人说:“这个周五晚上, 帮我定一家格调视野不错有氛围的餐厅, 环境安静的那种。”
他知道陈染不喜欢很多人,所以还是决定两个人一起吃吃饭, 听听音乐, 聊聊天什么的就好。
只不过是借庆生机会, 换个环境过个二人世界。
“好的周总, 我等下就去办。”柴齐掏出来口袋中随时准备着的钢笔,特意将事情着重记了下来,他清楚这种场合的用途, 也知道周总对陈染小姐的上心程度。
周庭安这边执笔将面前文件签了字,然后起身给了柴齐一并过去对面众人候着的会议室里开会, 开到最后, 一高管人员说了些工作推进的困难条件,汇报了一堆, 周庭安像是听累了, 摆手让人先暂停。
中途休息, 秘书处遣人送来到他面前一个小礼盒,直言说:“是陈染小姐送您的生辰礼物。”
生日礼物?
“礼物?”周庭安纳闷, 奇怪陈染为什么要转交到秘书处给他。
这小姑娘在想什么呢?
又不是见不到他, 干什么不直接当面给?
“对,的确是陈染小姐给您准备的礼物。”秘书又同人确认了遍。
包装盒挺精致的,周庭安视线放在上面,然后接过去打开, 和去年一样,里边是一块男士手表,Patek Philippe手造的天钻款,价格不会便宜,周庭安拿到手里细看了两眼,放回去时,就看到了下面压着的那块手刻玉牌。
那么一行字,就这么没有任何预料的撞进了他的眼底,将人在顷刻间,击的粉碎。
周庭安视线眯起——
没有任何过渡的变冷,变得危险起来.........
是陈染的字迹,刻了简短一行:
【愿周庭安先生余生顺遂安好,美满珍重,至此作别,再无相见。】
下边刚刚汇报工作的那位高管一连在旁边喊了三声周总,都没有应他。
“周总?”
再喊,对上的是周庭安那双已经冷进谷底一般的眼睛,料峭寒风一样,吓得人立马禁了声。
只见周庭安将原本手边的青瓷茶杯用力在桌上闷声一放,看着人一字一句道:“既然做不好,那就干脆腾位置。”
青瓷茶盏从杯臂处直接断成了两截,咣当的散在了那,染着血迹,里边剩余的半杯茶水撒了出来,污脏了桌面。
一股强烈的疼刺在掌心。
立在一边的秘书连忙去收整桌面。
周庭安喉咙口涌上一阵腥涩,说完手不受控的抖着冲那秘书挥了挥,气息接不上般的说:“让他们先散会吧!”
说完有点踉跄的起身,椅子划了很长的一道擦地音,直接往门口走了。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没人知道会议中止的真实原因。
刚汇报工作的那位高管更是战战兢兢,以为是因为自己。
柴齐从另一边的办公室里走出来,看到周庭安手掌心渗着血,睁大眼跟上去提醒:“周总,周总您的手——”
周庭安冷看了他一眼,满脸阴翳,一身硬骨,瞬间枯槁了似的,没理会他口中的话,直接吩咐:“把陈染工作资料给我背调一份过来!”
他不明白,她是该有多恨他,要她用这种刀剜人心的方式,把这么绝情的字,刻在送给他的生辰礼物上面。
两年的日子不是流星过隙,眨眼之间,多少温存历历在目,为何偏偏就捂不热她的那颗心。
一句轻飘飘的话,说散,面儿都不照,这就跟他散了。
-
周庭安下楼,手机打了几通她电话,都是关机,之后拉开车门上了车,一个启动按钮生生按了几次才能行,过东院大门时候,险些撞上旁边的墙面。
守门的警卫看情况担心的问了句:“周总,要不我喊一下邓丘过来开吧。”
车子很快驶出,没人应他声。
那警卫只好连忙进了守卫亭内,找出手机给邓丘打电话。
周庭安起先去的是她租住的那间公寓,到的时候,吕依特意请了一天假,新来的同事也是新的合租室友在帮她一起搬东西。
她们新找了一处公寓,地理位置上,距离吕依的公司会更近些。
至于这里。
这里就不再租了。
毕竟陈染出国不是一时半会儿会回来的,吕依觉得一个人住太孤单不说,她晚上也的确怕黑,也害怕一个人住。
于是就找了新的舍友,是刚来不久的同事,刚毕业没多久,起先在北城的亲戚那对付了一段时间,也是一直在找房子租房子,刚巧找好了住处,不过也是需要一个人合租来减轻租房负担,平日里两人在单位关系还不错,一合计,就商量确定了一起住。
门开着,吕依拎着东西正准备下去,看到从电梯里下来的周庭安先是吓了一跳,手里拎着的一个装东西的方便袋立马就掉了。
她虽然没有正面接触过他,但是偶尔在楼下过来接陈染或者送陈染回来的时候,她在楼上往下看见过的。所以认出来周庭安很容易,况且,他那么惹眼,本身也很容易识别。
紧接着就按照陈染和她交待好的,招呼人寒暄了声:“周先生,您是来找染染的吗?她单位外派她出外工作了,所以......以后不会在这里住了。”
吕依也注意到了他染了血色的左手,虽然不知道怎么伤的,但看上去明显情况不太好,心里也跟着不免愈发紧张起来。
正说着,门内探出来一个陌生的女生面孔,齐肩的头发,戴了副眼镜,学生气挺重,看到来人贵气逼人,生人勿近,不免心怯的小声问了句吕依:“小吕,这谁啊?”
好帅,但看上去脸色又好难看啊。
还有这过于强烈的压迫感,给人一种,下一秒就要把这里给拆了的样子。
吕依缄口不言,只不着痕迹小动静的冲同事小女生摇了摇头,悄悄后边拉扯了下她衣角,让她不要问的意思。
“她还跟你说什么了?”周庭安声音是彻底沉寂后的万年冰,带着一丝风雨婆娑般的平静,立在那,步梯口的窗户开着,风吹在他冷峻的脸上,一双眼睛隐隐泛着一丝不容被人觉察的猩红,却又像水晶玻璃一样闪动着细细又零散的光,犹如下一刻,他就会当场碎掉。
吕依从前只帮陈染接过一次他的电话,还是陈染误拿了她手机出去的那次,除此之外,也还是第一次这么正对面的同周庭安交谈。
也终于体会了一把陈染为何通常会在她面前,对周庭安缄口不言的原因,压迫感太强了,让人直抬不起头不敢去看他的那种。吕依莫名感觉口齿都要不太清了,感叹,人还是不能比的,这么比起来,陈染比她适合当记者多了。心里素质也是真的强。
单她这会儿被周庭安问了两句话,吕依觉得自己怕不是就要紧张的腿抖了。
“她、她还说,因、因为工作任务来的紧急,还有工作性质的原因,没办法同您当面说这件事,也请您见谅。还让我替她保存一些东西,说,如果您过来了,让我把这些东西务必转交给您。”吕依这么一番话,早就开始琢磨了,但是此刻说出来,还是难免听上去磕磕绊绊。
陈染说了,让她好好跟他说就好。
不用紧张。
毕竟不是冲她。
可吕依心想,哪里会不紧张。
她紧张的要命。
紧张的同时,她还挺佩服陈染的,居然能跟这样的人,谈恋爱周旋了那么久。
“什么东西?”周庭安沉音追问。
吕依颤巍巍的往里边陈染曾住的那个房间指了指,“在,在里边放着呢。”
周庭安直接抬脚进屋,几步进了陈染曾经的那间卧室。
如今却是,人走屋空,东西被她收拾的一干二净,单单桌子上放着一个仔细封上口的箱子,周庭安不用拆开看,就知道里边装的会是什么。
怪不得近些天,他给买的,她身上戴的不管是首饰,还是什么别的,只要戴去了他住处,就会留在那,还有手表,包,衣服,等等各种。
他当时没多上心,以为是她为了方便拿取,毕竟她租住的这里到底空间有限,放不了太多物件,再加上近一段时间集团事务的缠身,就没思虑别的,但是如今想起来,竟都是有迹可循。
她这公寓里,多半也就只剩下这么一点东西了。
够狠的,陈染!
-
特别贵重的,在这里的东西,陈染确实在三个月间,一点一点的都带去了他住处那。
毕竟她几乎每个周末都会去,周庭安也给她有单独的衣帽间,里边放的都是她的衣服和日常用品。她把东西放在那,也没什么违和感。
剩下在公寓里的,其实就只是一些零碎细小的,关于两人的一些痕迹。逛街抑或是一起吃饭,顺手买的小玩意儿,小东西,甚至于一把雨伞,一条围巾,一管药膏之类的东西。
周庭安扫过一眼那箱子,就没再看,单单看了一圈她曾经执意要住,不愿意搬的这间屋子,如今倒是丢下的爽快。
吕依小心翼翼往里探头看的时候,只看见周庭安也没有要拿东西的样子,只是立在陈染桌边的那个窗户跟前往下看。
看了好一会儿。
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立在那,背影如枯木枝干一样。
之后周庭安走出来,在吕依跟前停了停脚,只说:“她让你帮她收着,你就帮她一直收着,一直等到她回来问你取就行。”
说完周庭安就走了。
“......”吕依则是想着,她其实也不知道陈染什么时候回来,陈染压根没跟她说具体时间,但觉得这种外派,起码也要一年的吧?
周庭安走后,吕依过去窗户口,扒着窗户又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人开车真的离开了,方才彻底松下一口气。
-
北山,周家老宅。
周老爷子周康平喝了口茶,听着旁边人说完一通,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柴齐说周总手受伤了,青瓷茶盏破裂割伤的,挺深挺严重的口子,一直流着血,也不让包扎。”
“怎么个事儿?”周老爷子皱眉。
接着来人又将知道的一些事情原委说了说,周老爷子哼了声,脸色铁青道:“真是昏了头了他,自己身体都不顾了!”
顾琴韵刚好过来给老爷子送自己手做的茶点,她平日里一点小爱好,此刻端着盘子在门口听个正着,走进来将茶点放在桌面,拉着人数落:“他不包扎,你们就不管了?就不能劝一劝啊?”
来人苦着一张脸。
周康平用竹拐戳了下地面:“下边那些个在他面前怕是都要吓死了,谁敢啊?还是你赶紧去吧!”
“也是奇怪,那小姑娘不是一直在他身边好好的,怎么说走倒是自己就走了,也不吭一声的,哪有这么个先斩后奏的。”顾琴韵收拾捞过披肩和手包,嘴里嘀咕了声。
“走了也算拎得清!”周康平吧嗒了一口烟,“总归庭安接下来要定陈家那丫头,断是迟早的事情。陈家再不济,对他也多有助益,他毕竟是个有野心的,什么都抵不过权势。这点若是看不透彻,他就真的是被迷了眼了。”
“那爸,我去看看他。”顾琴韵着急忙慌的往外赶。
周康平抬了抬手,“去吧,快去吧。”
说完叹了口气。
-
顾琴韵辗转问了柴齐,知道人已经回了别墅了。
院子里停着那辆跟了他十来年的迈巴赫,邓丘一脸可惜的在擦着车子。
顾琴韵走近才看清那车子如今模样,车头那处邓丘正细细擦拭的位置,坑坑点点的,显然是磕碰在了哪儿。
邓丘看到了前来的顾琴韵,忙喊了声:“周夫人,您来了。”
“怎么搞成这样?”顾琴韵皱眉,看过一眼屋内方向,先问了番:“这是你们周总弄的?”
邓丘闷着一张脸默认。
“......”可真行!
这辆是唯一跟着周庭安服役了十来年的车,称得上爱车了。
弄成这样,看着只觉得可惜。就算修,怕是也回不了之前了。
正说着,柴齐从室内带上门走了出来,手里是包扎用的绷带和药水。
顾琴韵走上前询问:“包好了是么?”
“算是,周总不去医院,只让我简单给上了些药,包了一层纱布。”就这还是他顶着老爷子那边压力兹着一张脸一直站在那不肯走,把他给弄烦了,才让给包了包,然后滚出来的。
顾琴韵能看得出来柴齐是做了多大的难,往一边使了使眼,叹了口气,说:“行了,你忙别的去吧,我进去看看他。”
说着抬脚上台阶,然后推门进了屋。
迎面很大一股子抽烟的味儿,让顾琴韵不免呛着咳嗽了一下。
接着便看见她那好儿子,背对着立在茶桌前,茶桌上的烟灰缸里尽是长长短短吸剩的烟头,白布条包扎的那只手里正翻弄着什么文件。
周庭安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掐过嘴角燃剩半截的烟,转头看过来人,看清是顾琴韵后,伸过烟灰缸将半截烟捻灭,孤声冷凄似的嗓音道了声:“您怎么来了?”
来看你是怎么被迷昏头自己糟践自己的。
顾琴韵心里也难免窝气。
居然不知道自己一向冷脸挥斥商场的儿子,会有一天为了一个女孩子反应这样大。
但这只是心里说给自己听的,当儿子面儿还是捡了句好听点的来说:“下边人着急忙慌的没辙只能跑去老爷子那说他们周总开着车冲出去了,受了伤了也不管不顾发了疯似的,你好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自然是来看看你。”
当然也没真好听到哪里去。
说话间顾琴韵放下手里的包,走近瞅一眼他那手,隐隐的血迹还在往外渗呢。
周庭安将手里刚看了两眼的资料重新装进档案袋,转而对顾琴韵说:“我能有什么事儿,您老身体不好,回去歇着吧,省的一会儿在我这儿再咳嗽起来。”
“......”顾琴韵心里窝着气,但看到他那还在渗血的手,就没再说难听的,只劝解说:“如今人走了也好,省的当断不断的再拉扯了。琪丫头那孩子也算是个识大体的,性子也好,你眼睛往人身上多少看看就知道了。这人与人之间关系靠相处,感情这种事也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周庭安重新又点了一支烟,放在嘴边抽,心里道了声:您跟我父亲倒是培养的挺好!
但毕竟是伤人的话,又是自己的母亲,他到底没说出来。
“再说,陈家到底对你也有助益,单单就这点,你也该清楚孰轻孰重。”顾琴韵拉着脸不免又说:“还有,往前就是家宴日了,老爷子那边今年肯定会带上陈家一起。”
周家家宴日更甚于过年,沾点关系的无一不想挤进来。
周庭安话也没回,只是闷头抽烟,整个人沉闷的如同刚刚下去的晚日暮霭。
大概是抽的猛了,不由得生咳了一阵。
厨房那边做了些养胃的粥食,柴齐端着过来,小心的放在了一边,他跟在周庭安身边时间久,甚小的细微最能觉察。
因为陈染小姐的事,他本来心里就一直绷着,抽烟的指尖不细看旁人压根看不出来还在微微发着抖。
周夫人压根不清楚周总心里因为这件事伤的有多重,也不清楚陈染小姐的真正分量,若是这么再逼下去,怕是他那根本就绷紧到极致的弦会当场立马不计后果的断了。
柴齐忙招呼顾琴韵问:“夫人,厨房那边刚做好的养胃热粥,还有些开胃的菜,您刚好来,我带您也过去吃点吧。”
顾琴韵最后叹口气,看人不出声也没再说下去,只让柴齐伺候好了他们周总就行,然后就走出来下了台阶,一并交待一旁的邓丘也好好照应着。
-
室内,柴齐让周庭安少喝点粥,这么下去,身体再好,早晚吃不消的。
“你知道么?她三个月前就已经开始准备这件事了。”周庭安深吸一口烟,燃到尽头的一点橘焰烫到了手都毫无觉察。
三个月间,她在他面前乖成那样的营造着假象。
把人骗的团团转。
在一起两年,送了他两块记录时间的手表........
呵!
真行啊陈染,真行。
窗外黑夜里的海棠树斑驳着树影映在窗台墙面。
柴齐细致的帮人整理清理了下已经满当的烟灰缸。
他是旁观者,也不好说什么,但他是跟着周总做事的,难免心里偏颇的觉得,周总也真的是用尽了心思的。
就算走到最后两人不能在一起,但总归要有些感情在的,总归,就算分开,也不应该是这种决绝的方式,走到这种境地才对。
周庭安重新将刚刚装进档案袋里的一份外派调动资料抽出来细看,最上面贴着的,是她近期刚照的一寸免冠照片。
清秀的眉眼,柔软的面庞,周庭安指腹压在上面。
接着视线冷冰冰的放在了,下面具体地址的一栏里写的工作人员选择部分信息保留的字样上。
周庭安嘴角不免扯出一点笑意冷然,眼神却是犹如受了什么重创。
明明是打定主意知道他会拿她没办法,话偏偏还说的那么委婉,温声软语的给他祝福,要让他美满。
没有她,他怎么美满?
教她别的总是学不会,他身上的这点,倒是学到了精髓。
这种断崖毫无预兆的被分手方式,搁在平常人身上暂且还无法接受,更别提搁在如此强烈占有欲的周庭安身上了。
她这是存心想要他半条命。
周庭安颤着手,最后将那一寸的照片从上面撕扯了下来。
-
陈染落地威尔兰当地机场已经是第二天的临近中午,前来接机,一并安排陈染之后住宿等一切事宜的负责人叫何邺。
也是之后会一起工作的同事,确切点,陈染来这里的前几个月,都只会是以他助理的身份做事,分担工作内容,因为很多事情不熟,需要他带。
接着陈染在谈话间又了解道,他居然还是自己同专业,甚至同学校的学长。
也是北传媒毕业的,15届的。在联合国待了几年,如今资历在,随心的选择了一个自己想要的工作方式。
“你叫陈染对吧?是那个耳东陈,渲染的染吗?”何邺不免看过陈染问。
“对。”陈染礼貌的扯动了下嘴角。
“我之前在国内一次去看望老师,就听老师提过你。”车子停下,何邺下来车,去后备箱帮陈染搬行李,然后一路提着行李箱上楼。
陈染手里提着一个包。
出来机场,车子一路就驶进了这条名为Red Street的街道,最后在一所老式的公寓楼旁停住。
“那真的好巧。”陈染跟人寒暄,毕竟一直在帮她收拾打理,异国他乡的能遇上这样的校友学长相互照应,其实挺难得的,她想要维系好这份关系。
“这里虽然是老街老公寓,不过条件设施还可以,没电梯,不过楼层低,你的就在二楼。”何邺一边走一边说,很快上到了二楼,来到了他口中说的住处。
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递给陈染,指了指面前关着的门说:“一室一厅,这是你的钥匙。”然后又指了指上面一层,说:“我就在你上面住着,三楼,生活上有什么事,有什么需要和不清楚不方便的,都可以问我找我,没事的。”
“谢谢,麻烦你了。”陈染接过钥匙,客气道谢。她自然是满意的,毕竟不用自己开销,房租向来是大头,虽然外派待遇丰厚,但陈染还是想多给自己存些钱。
“不用跟我客气,我也是难得见个国内的学妹过来。”他很开心。
然后又说:“你收整过东西,先在住处这周边熟悉个两三天,买一些生活用品之类的,重要是先办个手机卡,我教你怎么联网上网。之后我再带你去工作的地方熟悉,不着急。”
陈染应了声:“嗯,好。”
然后用钥匙拧开门,拖着行李进屋。
何邺立在门口就没再进去,之后看人忙碌收拾东西,他这边来了个电话,就上楼接电话去了。
上楼前告诉陈染,收拾完了让她上去找他,敲他的门,他今天休息,可以带她简单转转周边地方。
陈染在屋内收拾着东西,只管应了声“好”。
虽然是老公寓里的一室一厅,不过倒也真如那何邺所说的,算不上旧。
只是陈设之类的简单些。
陈染环视卧室看了一圈。
一张床,一台高高落地式的灯,一面衣柜,一张写字桌。
然后别的,就没有了。
至于洗手间,只有淋浴洗手池和马桶还有一面简单贴在墙面的镜子。
没有可以做饭的地方,厨卫什么的都没有。不过好在带了个小阳台,可以晒个太阳。
整体也挺干净的。
陈染先拎着行李箱和包来到卧室,将箱子里从国内带来的换洗衣服,还有一些日用品,一一的挂进衣柜,将日用品摆放到桌子上。
收拾好弄好,陈染给自己洗了把脸,最后立在房间里,方才掏出了手机,开了机。
消息一栏里,如她所料般,有一条未读的新消息。
是周庭安的。
陈染指尖将落未落轻颤的过去,犹豫几番,方才点开,是简短的几个字:染染,你最好,不要让我找到你。
-----------------------
作者有话说:[害羞]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