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岸故郡。
今晚很是热闹, 几位长辈都聚在了这里,甚至还有一些旁支的走的近的小辈等等。
周钧从北山上下来,今晚也在这里。
至于周衍,以往挺爱凑这种热闹的一个人, 自从上次陈染那回事儿, 被周庭安反摆了一道后,已经好些日子没来了。
直接消失了似的。
吃完饭, 一众人零零散散的坐在厅堂里聊天, 喝茶水, 逗闷子。
周文翰特意找来了个唱曲儿的, 说是个近期刚蹿红的角儿,咿咿呀呀的唱腔声往外边院子里溢。
老爷子、周钧还有母亲爱听这些。
一边听着,时而随口的评点。
从唱腔唱功, 到扮相戏词。
周庭安不爱听,打完电话, 就在外边庭院的一处草坪那立着抽烟。
顾盛从里边走了出来, 周庭安也不知道是谁喊他来的,他其实鲜少来, 因为周家这边长辈多, 他国外回来之后, 爱去的其实是钟修远那小别院里。
“你这心收的是真挺快!”结完婚更是跟人直接出双入对起来,周庭安拿话揶揄他, 因为早年间, 顾盛也算的上有名的浪荡公子。
虽然不及周文翰那般胡来,但长辈间也都知道点他的事迹。
顾盛不由得笑了声,“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夸夸你。”周庭安伸手指尖掸落一截烟灰, “怀疑你本来就喜欢人家。”
“......”
其实周庭安知道他这人有时候是装的,之前是交过一个女朋友,不过后来分的也没有什么瓜葛。就是不明白他这人为什么要把自己在长辈前名声闹的那么荒谬。
“别说我了,你的心呢?”顾盛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里边这么一大摊子为谁而摆,“准备搁在哪儿了?”
周庭安深吸一口烟,淡淡,“你又不是不知道。”
顾盛啧了声,拍了拍周庭安的肩:“不是我说,差不多得了。”
“所以,钟韵就是你‘差不多得了’之后做下的定论是么?”周庭安掀眼看他。
“怎么又扯到我了?”他都已经结婚了,顾盛嗯了声,清了清嗓子,然后嘱托:“那个,韵韵心思细,你可别乱说。”
其实顾盛挺好奇周庭安身边那小女朋友的,真切的,只见过一次,那次在钟修远给庄亦瑶举办生日宴的时候。
不过那次人太多,加上韵韵在跟前,他也没好去看清楚到底是怎么个妙人儿,能把周庭安给迷住了。
他这人分明挑的很,刚屋里那位唱曲儿的姑娘,描眉弄画了半天,开唱前没长眼的只跑到了周庭安跟前,特意问了他自己画的怎么样,好不好看。
结果他人摆着架子坐在那,自顾自喝着茶水,跟没听见人说话似的。
周庭安这皮囊放在人堆儿里,的确是拔尖儿的存在。
但是那唱曲儿的姑娘多半是光指在那看脸了,压根不知道这位爷是谁。
有多难讨好,有多难对付。
顾盛看人没再吭声,接着不免问,“她就没开口跟你要什么?”
房子、车子,票子。
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的确是最爱用来打发人用的东西。
这样的反而好了。
怕的就是什么都不要,非要嫁给你的。口口声声爱你爱的死去活来的,只讲感情的。
周庭安将手里夹的那根细烟递到嘴边吸了口,接着唇缝间只绵延出浅浅的一缕白烟。
过肺的抽法。
抽完周庭安隔着吐出的烟雾看过顾盛一眼,淡淡道:“跟你说不明白,你肯定没见过这样式儿的。”
既不会要东西,也不想要感情。
周庭安想起来了去年他生日,她特意送的那块手表。
不便宜,明摆着是要把他给的,用另一种方式,都再还给他。
“哪样式儿的?”顾盛不免笑道。
正聊着,厅堂里的顾琴韵冲外边的周庭安叫了声。
周庭安依旧抽着烟,顾盛闻声扭头看了眼,提醒他:“顾姨喊你呢。”
顾盛知道这次这位陈家的姑娘,应该是在长辈那边板上钉钉了。
陈家从多少年前都开始筹划想要攀附周家了,养的女儿成绩不咋地,又砸重金特意国外大学进修了金融财经,为的就是将来能跟周家般配上个一二。
如今刚刚也听到庭安父亲周钧谈话间也破天荒的提了两嘴陈家的事,多半八九不离十。
周庭安这边没应声,做事的齐婶从里边厅堂里很快被吩咐了出来,冲周庭安和顾盛道:“老爷子新得了一副新派画家的画,看不懂,要您们两位过去掺合掺合想法。”
“新派画家?”顾盛闻言不由得笑了下,然后看过周庭安道:“这谁这么没眼力见儿,不知道老爷子爱老物件,爱琢磨老派的玩意儿么,什么新派不新派的,如今这所谓的画家,掺的水分拧出来,都能开澡堂子了。惯会弄噱头倒是真的。”
齐婶闻言也跟着一乐呵笑了笑。
周庭安闻言他一声“澡堂子”,莫名认同似的冷嗤了声,然后不禁问:“旁的人是鉴不来还是怎么着?”
又来喊他和顾盛这种对画啊曲子啊什么的,都兴趣却却的人。
要是爱那口,这会儿肯定在里边听人唱曲儿呢,肯定不会都在这儿闲着。
而周庭安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那好父亲周钧在,而周钧在这方面算得上兴趣颇浓了,往年那会儿,一年里头,总会搞几幅到手里琢磨来琢磨去的。
至于如今,父子不和,周庭安也再没了解打听过。
只是觉得按理说,这事儿老爷子肯定会问周钧的话。
来问他们实属有点多余了。
齐嫂:“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老爷子只说等着呢。”
“那就走吧!”周庭安将烟掐灭,往里厅的方向抬脚。
顾盛笑笑也跟着后边一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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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里厅之后,周庭安方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依旧是冲他来的。
周庭安视线扫过桌上那幅看上去挺抽象的画,落款处,陈琪两个字工整又清晰,生怕人认不出来似的。
旁边的顾盛看见不由得暗自一笑,心想,真是用心啊——
不过......陈家那位学的不是金融财经么,怎么又做上画儿了?
金融财经是特意冲周庭安胃口来的话,那这画儿岂不是就是冲这些个长辈来的。
实在够费心的呀!
周庭安也不禁要笑不笑的撇了眼顾盛,直言低语了句:“呐,你口中的注水派画家。”
注水派!?
他刚话没这么毒吧?怎么被他这么一总结,简直毒的不行的样子。
“......”顾盛被他一句话说的干呛了声,握拳咳嗽了下,看过一眼,忙解释,“我瞎说的,我其实也不懂,真的。”
可不能因为他一句话搅合了人家好事,这处心积虑的陈家不得连夜拿刀追着他杀呀!
哎呀,想想都要吓死了。
顾盛可精明极了,赶紧得撇了,忙又夸了两句说:“我刚是没见到画,这明显一看就是好生练过的,功夫扎实的很。”
周庭安给了他一道可以不用再说话的眼神。
顾盛啧了声,也干脆闭了嘴。
想着怎么夸反而不行了。
“庭安看看,这画怎么样?”周老爷子旁边问了句。
只听周庭安笑了笑,说:“颜色抹的挺鲜艳的,挺闪眼,这几道子,也看上去有模有样,挺好的。”
一句话不知道是褒是贬。
在坐一众人听闻一片寂静。
只一个旁边玩的,一婶子家的小孙女过来,拍手跳着说了句:“哇哇!我们幼儿园老师也爱这么夸我们欸。”
“......”
被一旁原本正打牌的婶子,直接将手里牌撂了,赶紧过来把人给带走了,一边走一边说:“小孩子懂什么,乱说话,别处玩儿去!”
“我们幼儿园老师真是这么夸的,真是这么夸的!真的是这么夸的!”小朋友很是执意。
顿时周边更安静了。
周老爷子不免瞪了周庭安一眼。
周庭安笑笑,颇为无辜似的跟人解释:“我不懂也不爱琢磨这个,您老又不是不了解。”
可是画不懂,上面落款的字总归是要认得的。
周老爷子分明也是看出来了,他这孙子明显就是故意的,别以为他看不出来。
周钧也不免看了周庭安一眼。
包括一旁打牌的顾琴韵,听到这边动静,也看了过来。
不过想着不过评判一幅画而已,也说明不了什么。
而且陈家这闺女的确是个半路子,学的金融方面倒肯定是对周庭安胃口的。
也都知道周庭安这个人向来重权重利,所以也肯定会顾全大局。
之后就热热闹闹的又喝了点茶,吃了些点心,周庭安陪着老爷子下了一盘棋,方才散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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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染的这一个年,过的平平当当。
开年事情多,回来北城后,就接连参加了好几场活动。
马不停蹄。
财经专栏方面,关于GT的报道依旧在持续,黄金的招牌在,为此招商不断,还扩展了别的板块,暂时让新来的一位实习生负责着。
陈染敲了敲曹济办公室的门,进去给他送资料。
曹济正跟上边领导通着电话,示意陈染先带上门,然后坐那等一会儿。
陈染立在那重新翻看了下资料内容,一边看有没有什么缺的,需要补充的。
同时曹济跟上级领导谄媚的烟嗓也实在是难以屏蔽。
只听他笑着说:“应老师,您知道的,我们部门其实还差着人手呢,那外派的活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去了就能回来,而且他们几斤几两您也都清楚,跑跑国内这些新闻都有得受了,哪儿揽的住那瓷器活?”
“你少给我在这儿打马虎眼,”电话对面的应元正,也就是财经电视台的台长,曹济的顶头上司,萃了他一句,曹济那几分德性,他最清楚,“你必须得出个人,上边要的是记者,你告诉我咱们台哪个部门有记者?你随便出个人不就得了,哪儿那么多事儿。”
曹济为难的挠头,他太清楚了,这哪里是能随便出人的事情。找那些个垫底的推出去给他,他真能愿意算怪了。
那将人放出去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丢他的脸。
明摆指着他放拔尖儿的上去。
拔尖儿的除了陈染,就是另外的咸蔓菁了,可两人手上都有各自负责的栏目和板块,不管送出去哪个,剩下的摊子都会是他来收拾。好不容易发展到了如今这般,正志得意满,哪个他都不愿意。
所以这会儿自然是能搪塞就搪塞,能推就推。曹济只想着守着自己一寸土得了,况且派出去的工作不确定因素太多,人如果在外惹了麻烦,上边怪罪下来,到最后说不准还会牵连到他头上。
总归,这种冒头的事儿,他不愿意干。
之后又同应元正周旋了几句,应元正哪里是那么容易罢休的,直接同他讲到月底就必须确定下来,让他少在这儿跟他装蒜,然后就挂了电话。
“......”留下曹济看着手机,开始不住的挠头,转而看见坐在一边翻看资料的陈染,这才意识到屋里还有个人,接着冲人抬手:“要给我什么?”
陈染打眼将最后两页快速扫完,接着规整了下站起身,将资料递给曹济说:“是下个季度栏目的策划案,我弄好了,你得空了看一下,看有没有哪里不得当的不合理的,我们可以再修。”
曹济接过去大略瞅了一眼,哦的应了声,说:“行。”
接着刚巧想到一件事,抽开旁边抽屉,从里边拿出来一份慈善晚宴的通行证,是个无字的信封,里面装着一份上级领导介绍人的签字信。然后推到陈染面前说:“这是下个星期六的一场内部活动,到时候你带上这封信跟申老师一起去。”
曹济口中的申老师,就是北城日报的申从铭主编,是他的老师。
不过自从在孟城的那场酒会上陈染给他传了个话,之后又因为曹济的面子和关系在别的场合见过几面,自己和申主编也熟悉了不少,是个会主动带新人长见识的老师。长辈。
陈染之前一度奇怪,申从铭怎么会看得上的曹济这个学生,甚至还会偶尔给人个面子,照顾照顾曹济的下属。两人职业操守天差地别的存在,感觉除非曹济救过他老人家的命,不然就曹济做派,应该很难入的了他老人家的眼才对。
之后从旁人口中得知,曹济当年还是申从铭学生的时候,一次申从铭犯了哮喘病差点死在了办公室,是曹济背着他去的医院。
陈染这才知道,原因离谱的居然真的是曹济真的救过他老人家的命。
“这个场合因为多半会有不少北城有名的世家关系在里边,是不允许记者进入的,记住你进去之后多听少说,主打认个人脸就行,不要说自己是记者,有人问起,你就说——”曹济顿了顿,想了想,说:“你也是申老师学生。”
“......”
陈染想了想,觉得不合适,曹济做事向来离谱,她不能什么都听他的,嘴上应下,心里已经想好了合适的措辞。
然后拿上介绍信,就出了门。
-
周五晚上她惯常被邓丘接到了周庭安的住处,不过他似乎有事,回来的很晚,具体什么时候回来的陈染不清楚,当时已经睡着。
第二天陈染在他床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间,旁边依旧不见人,只有换下来的一件衬衣放在塌椅那,让她知道他确实回来过。
周庭安不在,陈染给自己洗漱了一下,收拾收拾洗了个澡,然后给他发了条信息,说自己这边有个应急采访。也省的到时候他再问她了。之后又跟申主编联系了一下,确定好时间,就换好衣服出门打车去了。
换上身的衣服是她提前准备好的,一件束腰的乳白色旗袍,稍大方正式一点的款式,几乎没什么点缀。
周三晚上下班吕依陪她一块儿去逛街挑的,偶然间进了一家专门做旗袍的店面,吕依拿着执意让她试,说穿上肯定好看。
于是试穿之后就决定买下了。
的确挺大方得体。
适合要参加的场合。
陈染日常从来没穿过旗袍,这还是第一次破天荒。一来是因为工作时候不方便,二来是她穿不习惯,总觉得走路会迈不开步子。
就算之前一次她在衣帽间换衣服,周庭安进来,长指拨弄到衣橱里给她备的一些称得上高奢版本的旗袍,拎过去其中一件拿给她,让她穿上给他看时,都被她巧妙躲开了。
没想到有一天会是在这种场合选择尝试穿上了身。
陈染坐车一路来到晚宴所在的地点,没有在酒店,而是在一处偏僻静的庄园。
大门警卫森严的守着,陈染过去时候,刚巧有一辆黑色白牌的车辆驶入。
她从包里掏出来那封介绍信,走过去递给警卫员,警卫员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签字和印章,然后打开旁侧的人行道门,放了行,一并给陈染指了下具体方位:“前面直走到尽头往右拐的御岚厅,就在一楼。”
“好,谢谢。”
陈染一直往前,然后往右踩着一条青石台面的小径一路往里去。
进了园子,绕过略带氤氲质地奢华复古调子的一处建筑后,陈染到一面琉璃面墙壁处偏脸看了自己一眼,盘发,旗袍,想着任谁应该都不会一眼看出她其实是个记者吧。
辗转进去宴会所在的厅堂,却没成想的是,会第一眼便看到了周庭安。
他原来是来了这儿赴宴。
陈染想了想,她出发前给他发信息,说的是什么来着?
对,台里有应急采访。
于是听到另一边申主编认出她喊了两声“小陈小陈”后,就立马用手包遮住了半边脸,往旁边去了。
周庭安一身服帖的手工西服,两腿交叠,坐在显眼的主宾位区域,托着一杯红酒慢慢喝着,周边林林总总的推杯换盏,他独独从中辟出来一方安静地带似的。
坐在那明明很是惹眼,却是鲜少人敢上前。
一位年长者坐了过去,从远处周庭安嘴形来看,他应该是喊了对方一声“大伯”,接着两人便随意的攀聊了起来。
多半聊到了什么趣事,周庭安跟着低眸淡笑。
陈染坐在不太显眼的角落暗影区域,远远的看过去他几眼,在想着等下一定要小心的避开他才行。
坐下来吃了口茶,时不时听申主编指着远处一些生脸给她介绍个一二。
之后他老人家被熟识的人喊走去另外的屋子说话,走前提点说让她没事也不要一直坐着,于是就落了陈染自己暂且在那。
她也想能随意些,但今天实在是意外,除却很早之前在孟城的那次,这还是第一次在这种场合里再碰到他。
碰到周庭安。
不过仔细想想那天曹济的话,也能想到周庭安的确是有会在场的可能的。
北城一些私下有衔连的世家子弟可能会出现,场合选的地点出入甚至都需要介绍信,严苛至此,可以想到本质也应该算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一场“家宴”了吧!
怪不得。
陈染抿了几口茶水润喉,来的路上匆匆忙忙的,醒来在周庭安别墅那吃炖的瘦肉粥觉得好吃,吃多了几口,别的没感觉,就只是觉得口渴。
喝了几口刚放下杯盏,旁边过去一端酒水的侍应生,陈染扭头伸手过去拿手包,多半动作大了点,肘间碰倒了侍应生托盘里的一杯酒水,撒了几滴出来在她身上的旗袍裙边。
“没事吧小姐,太抱歉了。”侍应生放下托盘,旁边抽了张纸巾赶紧给陈染擦拭。
其实不多,也不算很明显,况且这事应该怪她自己,陈染笑了下说:“没事的,这事不怪你,也怪我刚动作有点大,你忙吧,我等下洗洗就行。”
侍应生另一边有人等,就一连又道歉了几声又抽了张纸巾给陈染就离开了。
好在不是很明显,陈染探身用纸巾先简单蹭了蹭裙边,想着等下再去洗手间弄点水晕一下就好。
弄完整理好起身,视线余光无意间扫过周庭安那边,顿时停住了,接着下意识再次看了过去。
陈染看到一位长卷发,穿杏色织锦长裙的女人,踩着高跟鞋,手里拿着一方像是特制的礼盒,然后走近,有分寸却又不失姿态亲昵的递过到了周庭安的手边。
之后女人探着腰身挡住了周庭安那边,陈染便再看不见他什么,两人像是聊了几句话。
聊完女人再转过来身,陈染看到的是她一脸的羞涩斐然。
看人往这边走,陈染木着视线立马挪着收了回来。
不远处窗边立着几位衣着光鲜,贵气十足的女人在说说笑笑,端着手里的酒杯抑或是饮品,时不时的会交错互碰一下。
过来的女人,加入其中。
陈染所在的位置,隐约能听到她们几声闲情的谈论,其中一系蓝色绸缎丝巾的女人冲那位穿杏色织锦长裙给周庭安送西装的女人道了句:“结束回去也没事,找几个姐妹再打会儿牌算了。”
旁边另外一位抿了口手里的黄色酒液,搭腔,“你想打牌找陈琪姑娘那可真是找错人了,人家操账本弄画的,”说着又往另一边周庭安坐着的方向使了使眼色,继续说:“是将来周先生的左右手要帮忙打理江山呢,哪里跟你们似的有闲工夫。”
被喊陈琪的那位“诶”了声,拍了下说话人,“你小点儿声。”说着往周庭安坐着的方向小心看了眼。
“干嘛呀,两家长辈们都已经坐下来谈家常了,你不是那天还被邀请过去周家那老宅吃茶去了么,干什么小声,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就等着喝你们订婚喜酒了。”
听人一番话说完,陈琪也不免红了红脸,笑了下,面儿上算是确认了此事。
而坐在另一边角落里的陈染,不免在听到“陈琪”这个名字时神色顿住。
从刚刚那会儿,到此刻,再也有点挂不住了。
原来她就是陈琪。
披肩长卷发,比她稍高一点的个头,瓜子脸,文艺又不失干练风的穿搭。
如果站在周庭安身边,也算得上般配了。
至少家世,就抵过旁人千千万。
陈染原本想着周庭安起码在跟她之前会彻底跟自己关系了断掉才行,但是刚刚瞧见她同周庭安那般,貌似明显有偏差。
陈染突然在那一瞬觉得,她似乎等不到周庭安腻了这段关系,主动来同她提了。
他行事偏颇,心思更是难猜的很。
所以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陈染至今都猜不透个彻底。
再说,他是周庭安,怎么会让人轻易猜彻底呢?
从来逢场作戏,荤素不忌,致使他有时候看起来某些情绪,说出来的某些话,听上去真的真极了。
她甚至有些都真的信了。
但到底陈染不会忘了起初他是用什么手段开始的这段关系,所以,多一个虚情假意在他那里又算得了什么呢?
就比如嘴里说着喜欢她,同时也可以在长辈面前和未来的联姻对象惴惴和谐的你来我去,暖声低语。
所以,一定要想办法,断掉跟他的联系才行。
她蓦然想到了曹济那天同应台长通的那通,关于调动工作人员外派出国的电话。
正想着,手机瓮声来了条信息,陈染翻开看,是此刻就在她视野之内的周庭安发的,她先是看过一眼他那边,他正微微垂眸,视线温柔的正放在手机上,很是耐心的在等她回复一样。
陈染垂眸转而看过信息,只见他问她:发来个地址,我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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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害羞]宝宝们,晚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