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染自是没有什么朋友要她带什么东西的, 说需要逛街买点东西,都是借口。
只是想快点离开而已。
想不到顾校长居然就是周庭安的亲舅舅,又喊阚俞阚叔,关系定然也近, 跟他们待在一处, 总归不自在。
重要的是,周庭安这人她完全预知不了, 怕他在这些长辈面前再冲她说出些什么没章法的话。
到底难应付。
反正事情算是忙完了, 走为上策。
陈染出来找到主路, 很快打了辆车, 翻开手机看了眼预定信息,同司机师傅报了下地址:“师傅,江景人家。”
是陈染提前在网上预定好的酒店。
因为只是住一晚, 所以陈染也没捎带什么行李,只装在手提包里一套旅行装备, 都是一次性的用品。
出租车到了地方, 下车付完账,周琳就来了通电话, 问她:“怎么样, 顺利吗?”
“挺顺利的, 各种手续都已经办好了。”陈染上去台阶,进去酒店大堂, 走到服务台跟前, 出示了一下手机上早存好的二维码,问工作人员兑换房卡。
“5023室,给您,请坐右手边电梯直接上五楼。”前台工作人员递给她房卡的同时, 伸手往电梯方向引了下路。
“好,谢谢。”陈染接到手里,走过去等电梯。
通话没有挂断,周琳听到陈染这边动静,问:“到酒店了?”
“嗯。”
“行,顺利就行,反正你明天就回来了,我就是跟你说一下,演讲会那边的场地已经确定了下来,曹扒皮特意给了我一个这里什么领导的联系方式,我已经跟负责人联系上了,回来跟进就好。别的先不说,我准备去吃个饭。”周琳想起来又说:“对了,新区那边听说有挺多特色的小吃街什么的,你晚上没事可以逛逛。”
“知道了,感谢告知。”
“那不说了,我吃饭去了,挂了。”
“好,挂吧。”
结束通话,电梯刚好下来,陈染走进去,摁下五楼。
找到房间,刷卡进去,先立马摘掉了身上的那个装了她各种东西,有些重的包,然后手过去捏了捏扭动疏散了下肩膀。
右肩膀那嘎巴嘎巴的直响,一早坐飞机睡觉那会儿睡的太沉,姿势不对,差点落枕,这会儿肩膀那还隐隐疼了起来。
接着手不免顺着蹭过后勃颈处,刚刚周庭安掌心捏在那的位置,酥酥麻麻的一片还未消散。
陈染深出口气,听话音,他多半是对电话里那些话不会跟她计较了。之后挪脚进去房间里面,找到酒店内线座机,拨了通电话给服务台,给自己要了杯柠檬水,然后收拾进去洗澡间洗澡。
折腾了一天,她早就想着能洗个澡放松一下了。
一个澡前前后后洗了有一个多小时,整个人热气腾腾出来的时候,隔窗能看到外边的天都要开始隐隐的昏暗了不少。
头发吹到一半,听到了敲门声,想到进去浴室前叫了柠檬水,陈染过去门边,开门前先问了声:“是送柠檬水吗?”
没人出声。
陈染紧抿了下唇,手停在门把手上,几乎是下意识的便脱口而出问了声:“周庭安?”
还挺聪明。
立在门外的周庭安不免失笑了声,“是我,开门。”
陈染干咽了下喉咙,伸手将门打开,让人进来。
没看人,但余光里看清了他很有辨识度的衣角,转身过去拿吹风机,继续给自己吹头发。
周庭安反手关上门,看了眼背对在那的陈染,接着没犹豫,走过去从后要拿走她手里的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不用的,已经快好了。”陈染没有立马松手,想自己来。
周庭安另一手伸过她耳侧准备给她理一下头发,陈染耳朵一麻,下意识往旁边一躲,这边手松了。
周庭安将吹风机拿到了手里。
不免诧异的低沉着音色问了句:“也才半个月没见,就生疏成这样了?在外人面前装不认识我就算了,难不成还真跟我不熟了?”
陈染是有点条件反射,半个月时间说长是不太长,但他是周庭安,自己短暂适应起了以往没有他的那种工作生活日常。
再见到人,难免有种悬殊的割裂感。
“没有,我惧寒,是怕你手凉。”陈染找了个自认合理的解释。
周庭安手往下,直接撩进她浴袍,“给你感受一下,凉吗?”
“......”陈染吸了吸肚子,气息瞬间变乱几分,脊背挺的笔直,颤音说:“还、还好。”
周庭安看着她耳廓因他一点一点渐渐变红后,方才收回了手,转而撩起一缕头发,开始给她吹头发。
其实他也是害怕再多一会儿,就吹不成了。
几分钟吹好,关了瓮声响动的风机。
大概是酒店一般的原因,风机质量不太好,工作起来声音很大。
嗡嗡嗡的很吵。
关掉后,周庭安觉得耳边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你这房间太小,等下我让人升级个套房。”周庭安将手里风机放到一边。
标准的单人间,一张床占据了大半地方,的确没什么空间。
“不要,就一晚,又不是常住,我明天一早的飞机,不想折腾。”她知道周庭安向来不喜欢委屈自己。
“一早的飞机,就更应该有个好的环境提高睡眠质量。”周庭安说着,凑近她耳边继续用特意压低的音色道:“而且,这间屋子在最边上,楼层低很吵不说,网上不是总说,靠边的房间晚上会有——”
“周庭安!”陈染及时打断了他,一并捂住了他的嘴。
陈染不迷信这个,以往可能是运气好,订酒店也没有订到过边上的房间。
但是听吕依说过,因为她说她怕鬼,出差订酒店就特别注意这点,不订走廊最里边的房间,怕有阿飘。
她有时候忌讳害怕的那个样子,都让陈染怀疑她真的见过一样。
周庭安不免得逞似的轻笑了下,拉开她的手,捻在掌心,把她搂近,语气恢复如常:“放心,不让你折腾,你不想走,我可以抱你上去睡。”
“......那个,现在还早,等下我要去逛个街,吃点东西的。”陈染拉开他的手,抽身过去床边拿过衣服,进去里边洗手间里换。
“是酒店的菜单不合心意?”周庭安看过去换衣服的她,一手随意松散的抄进裤子口袋。
“是我想吃街边小吃。”陈染说了句,接着关了洗手间的门。
周庭安一向讲究。
街边定然不适合他。
很快换好衣服出来,周庭安手从衣兜里抽出,上前帮她拎了拎领口,问:“你是真的想?”
之所以这么问,是觉得她可能是故意的。
“嗯,”陈染应了声,说:“街边市井烟火气严重,环境也会不太好,您要是不喜欢,就让这里厨房做些来吃吧。我自己去就行。”
就周庭安日常饮食养成的习性来讲,街边那些,他的确会吃不惯。
居高临下,他垂眸盯着她一张一合一板一眼的两片粉色唇瓣看了会儿。
想到了刚认识她那会儿,总是端着职业微笑对付他的那个样子。
“染染,短短半个月而已,你确定要疏离我们之间的关系到这种程度么?不过,我其实是很喜欢的,我们随时可以从刚认识那会儿的样子开始。”
“......”陈染嘴唇微动,抬眼看了看他说:“没想。”
“是么?”
陈染应了声“嗯”。
周庭安松开她领口,没打算跟她真计较什么,拍了下她肩,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还没六点,时间的确还早。
接着兜过她后脑勺,揽着往门口,说:“走,陪你去吃。”
“你、应该不会喜欢的。”陈染好意劝阻,就她知道的周庭安饮食习惯来讲,他肯定不会喜欢。街边那些重油重盐的口味,和第一次她带他进的那家面馆还是有区别的。
“就算是不喜欢,我也想尝尝能有多不喜欢。”
“......那不是挺亏待您自己的。”陈染喃喃。
“你其实就是不想我跟你一起,对不对?”周庭安在走出门口前,停住脚,一并手拉过陈染胳膊带着靠在了门框上。
“......没有。”陈染抿紧唇,看他,她的确是不太想他一起下去,因为汉中书院距离这边并不算太远,她不想那么招摇的和他一起,怕会撞见他家里的亲信。
“没事,别担心我会亏待自己,真吃了亏,也会加倍从你身上再讨回来的。”周庭安捻过她下巴轻晃。
“......”
之后便拉过她的手,走向电梯。
-
下了楼,陈染来回在周边的街道看了眼,如周琳所说,视野所及的已经看到了一些街头巷尾商贩。
然后冲身侧的周庭安往左手边往里的一条街巷指了指:“那边看上去吃的挺多的,我们去那边吧。”
周庭安跟着看过去一眼,嗯了声,说:“行,听你的。”
巷口拐角处入眼就是一家卖糖葫芦的,招牌上写着老字号三个字,排队买的人还真挺多,看衣着装扮,大多像是附近学校里趁晚饭时间出来觅食的学生。
长长的一条巷子人头攒动,最远处街头连接着落下半个的红色日头。
陈染不由得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这趟似乎没白出来逛,很漂亮的日落,接着低头又翻看了眼自己连着拍的几张照片,感觉可以当电脑壁纸用了。
“拍什么呢?”周庭安拿走她手机,指腹划着看起来。
翻过几张她刚照的落日照,再往前,划动的指腹停住——
是陈染同一个男人的合照。
男人穿着古装,应该是个拍戏的演员。
周庭安不关注娱乐方面,对人不认识。
接着再往前翻,又是一连两张的合影,都是男人。
背景是一处哥特式风格的建筑。
几个男的长相他没关注,只关注了他的好女朋友笑的灿烂无比的那张脸上了。
“怎么了?你看什么呢?别乱看。”陈染这边刚巧给人让了个路的时间,转眼伸手去要手机的时候,察觉周庭安脸色不对劲儿。
想起来那天跟着周琳一起,在她的怂恿下,跟几个正拍戏的男演员拍的合照。
垫起脚,拉过他手臂,看了眼,果然是,下意识咬了下唇间肉,镇定着神情,在周边嘈杂的人群往来里,抬眼看着他解释说:“你别多想,就是一个简单的合影,真的。”
“我们住宿的旁边是个网红打卡点,有剧组在那拍戏。刚好有演员休息,周边有不少粉丝要合影,我和我同事也就一起跟了个风。”陈染说的是实话,这点她没必要瞒他什么。
周庭安手在屏幕上划动了几下。
“诶,有一张你先别——”陈染垫脚拉着他手腕试图阻止。
但周庭安视线很快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放到她那,接着转手就将手机递还给了她,一并口气低缓的说:“眼光太差,别谁不谁的都合影。”
“......”陈染连忙将手机接到手里,翻看了眼,如她所料的那样,几张合影全没了。
被他给全删了。
再往下翻,近期删除那里也没有留。
删了个彻底。
不过删就删了吧,陈染不是周琳,对这方面没有什么执念。
只是那天周琳因为没跟其中一个男演员轮上拍照,她回去念叨了半天。说要让陈染把自己的给她发过去,她要P一下。
当时陈染手机没电关了机,说之后会发,让她放心。
可这么被周庭安一删,她确定是要失信于人了。
“为什么不让我删完,你想留哪个?”周庭安神色未变,声音却是有点冷了,问,“真喜欢啊?”
“没有,”陈染立马否认,心里想着,有您在,我还敢喜欢谁?将手机装回外套的口袋里,说:“是有一个周琳没有排上队,要我发给她,她要P个合照。我还没发呢。你删了我不是就发不了了么。”
“......”
其实陈染满打满算也才二十岁出点头。
虽然比起那些还在校的学生年长那么一两岁。
但也就那么一两岁。
脸上的年轻稚嫩,还有偶尔的神色懵懂,想藏都藏不住。
所以周庭安虽然是不太了解她们这些小女生的心态和行为。
但也不予指摘。
“回去给我个名字,我找人过去让那小男演员特意陪你朋友一天。”周庭安看着陈染说。
“......”
陈染知道,对普通人难如登天的事情,在周庭安这儿来说是真的可以轻而易举。
甚至只是张张嘴,一句话的事情。
但她不想。
“不用,”陈染拒绝,“我们接下来还有一项工作要做,我怕她直接再没心工作了。”
旁边过去一辆车,周庭安伸手往自己身侧拉了她一把。
因为拉的急,力道有点大,陈染整个撞进了他怀里——
淡淡的木质衣料香围剿,陈染随即起了身,看他一眼。
只知道周庭安眼神深海湖泊一样,让人琢磨不到底。
-
之后这件事便没再提。
陈染过去排队买奶茶,问周庭安要不要喝,周庭安说:“你买你自己的就行。”
不过陈染还是买了两杯,两个小杯。给自己的是想喝的常规奶茶,另一杯是桂花乌龙茶,带了不小的茶叶味道。
起码是真跟茶相关了。
加上杯子小,就算他不喝,自己也能喝完。
陈染喝了口自己的,将另外的桂花乌龙也插上了吸管,送到周庭安眼皮子底下,说:“这款应该比较接近您的口味,尝尝怎样?没加糖。”
陈染也没喝过,她通常点的都是甜的。
周庭安看她一张小口紧紧咬着吸管,喝的挺欢,就接了过去,吸着尝了一口。
旁边是一棵已然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两人就立在树下,周边是来往的人,脚下有不少落叶。
“怎么样?”陈染抬眼看着他问。
周庭安含着在口中停留了两秒,接着咽下,微微蹙眉,“一股香精味儿。”
“......”就说他的嘴难伺候。
“你的是什么?”
“果奶,草莓味的。”陈染举着看了看外包装。
怪不得嘴巴变那么红。
周庭安顺着她举起的动作,拉过她手腕,凑过尝了一口。
太甜了。
两人一来一回,氛围竟是鲜少的和谐安逸。
不远处红绿灯的街道口,停了一辆黑色的公务车。
车内坐在前面位置的阚俞,冲后边坐着的顾文信,抬手往远处那棵梧桐树下面指了指问:“我眼神儿不太好使,你看看那边是不是庭安啊?”
“怎么可能?瞧你那眼神吧!”顾文信口中不信,但是还是降下来了半截车窗往前面路口过去那条巷子口看了眼。
男人西服外套没穿,就在手腕处松散搭着。
虽然有点远,也只是个背影,但是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毕竟不管是穿着还是独有的气场,都明显和周边格格不入,很是惹眼。
刚阚俞看过去时候周庭安高挺的个子几乎将另一边的陈染挡了个完全。
这会儿顾文信看,两人已经错开了些距离。
也看到了他跟前的女孩子,顾文信皱了皱眉头,立马眼熟的不得了。
他虽然记性不好,手下学生又多,记不大真切几个具体人脸,但毕竟下午时候刚见过。
他还不至于认不出来。
她不就是——
就是找到书院里的那位......
接着不禁兀自哼笑了声,摇了摇头,想着,怪不得那会儿在办公室他那一向不爱搭外人腔的外甥,对人女孩子会问出那么一番话。
原来原因在这儿呢。
两人装模作样的互不认识,把他和阚俞俩老东西都糊弄了过去。
半天居然是认识的。
并且看两人那熟络劲儿,认识不是一天半天了,得有些日子了。
周庭安身边没印象有过什么女孩子。
不过年轻人么,多半心血来潮,就那么一回事儿。
顾文信又想到阚俞口中说过的他那学生身份背景。
优秀也是挺优秀的。
但是——
可惜了。
也不知他可惜的是跟在周庭安身边那女孩儿,还是可惜自己的外甥。
抑或是单纯可惜两人之间那点不会有盼头的关系。
红灯转绿,车子转向驶离,顾文信关上车窗,道了句:“你看差了。”
“是么?”阚俞疑惑,扭头问他:“那你笑什么呢?”
顾文信立马拉下脸,“我笑了么?”
“你笑了!”
“......哦,我是看到巷子口那个转棉花糖的,风吹过去,给整了一脸。”
“......”
阚俞有点不太信这顾老狐狸的话,依旧狐疑的往车后看过一眼,但是随着距离越拉越远,比起刚才更看不清了。
-
青瓦墙的巷弄老胡同里,陈染周庭安两人终于在一家小吃店外面摆满坐满的位置里,挤着寻了个地方。
陈染翻看了两眼菜单。
坐对面的周庭安,那大长腿在逼仄的桌腿空间下,多少有点束手束脚的无处安放。
“我请客,周先生,随便点。”陈染将手中菜单递过去。
“要贿赂我?”周庭安将菜单接到手里,来了这么一句。
“......没有。”陈染心虚。想着倒也没那么明显吧?
周庭安粗略扫了一眼单子上的明目,一些“杂”“肚”“肠”之类的字眼混乱的闯入。
随即又将菜单给她了,“按你口味来就行。”
另一边服务生,绕着桌椅走了几圈,绕过来两人面前,问:“吃什么?”
陈染想着周庭安也多半的确不知道这种地方的什么东西地道好吃,就拿过菜单,用手指给服务生说:“一份椒油麻酱肚丝,一份溜丸子,还有这个筒子肉和乳沫豆腐。”
“饮品要什么?”
“茉莉花茶,谢谢。”因为看人挺多,赶上晚上饭点儿的时间,陈染不免问了句:“我们大概要等多久啊?”
“一二十分钟吧,也挺快的。”
“好。”
陈染点完,服务生拿着菜单就走了。
转过脸,就看到周庭安手支着下巴在那,看着她笑。
“怎么了?”陈染摸了摸脸。
“没什么。”周庭安只是看她混在这群学生堆儿里,毫无违和感。
刚洗过澡的脸未施粉黛,加上没特意整理的头发跑出些稍短的温顺绒毛,可以显然的窥见她在工作之前,上学那会儿的日常状态。
应该就是现在这样了。
不刻意精心打理,凭着底子好,就肆意挥霍。
不过很真实。
他很喜欢。
周庭安承认心弦因为这个被用力拨动了下。
服务生过来先上了一壶茉莉花茶。
“想什么呢?”周庭安看陈染盯着面前的那盏杯子出神。
“我在想,你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我这儿的?”陈染有时候真的怀疑,他是不是在她身上装了什么跟踪器。
“我说是猜的,你信么?”周庭安端过茶壶,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茶水,将陈染的那杯,推到了她面前。
“不信。”陈染垂眸。
接着便没再说话。
但明显气氛变了些。
相对比周边人的侃侃而谈,这边空气多少显得有点冷淡。
直到服务生快要过来上菜的时间,周庭安先开了口:“是给你打电话一直没人接,这里新区,来往的人杂,担心你而已,下次记得接电话,等你允许了我再过去怎么样?”
“......”这话说的跟他很好说话似的,她不允许了,他就真的不会来一样。
“这是你们点的椒油麻酱肚丝,溜丸子。”服务生开始上菜。
肚丝裹了一层厚厚的麻酱,最上面又淋了一层红丢丢的椒油。
溜丸子更是色泽亮亮的,一口一颗很好吃的样子。
顿时让陈染也没了别的更多心思,胃那里顿时空了一大块,拿过筷子就夹了一口肚丝放进了嘴里。
“味儿很正,跟我之前学校旁边开的一家店里味道很像,你尝尝。”陈染摆着待客的架势,给周庭安面前的盘子里夹了一筷子。
看上去是挺香,周庭安虽然没有如她这般在这人闹里挤着吃过。但其实在其他场合也不是没吃过这种,就是颜色淡一点,摆盘精致一点。
觉得没什么不同。
结果拿起筷子吃一口。
才发现很辣很辣,油盐味儿也不是一般的重。
周庭安明显吃不太惯,他原本口味其实偏淡。之前在他那住处吃饭,陈染都只道是喜欢,说饭好吃。
还以为她口味跟自己一样,没成想是这样的。
陈染口味的确重。
不过一周在一起只是两天,甚至有时候陈染临时加个班,抑或他开个会,还没有两天。
所以吃饭变换下口味对于陈染来说其实没怎么重要。
原本她对这方面也没有太大的想法。
之所以这会儿有点眼馋的样子,是因为在汇西城那边的确饭菜上面跟正统的北方城市有不小的差别。
每天早上的油茶,还有晚上的油茶,半个月时间天天如此,都快要把她给喝吐了。
“都说了,你会吃不惯!”陈染看着没怎么动筷子的周庭安,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茉莉茶解腻。
“我吃不吃的惯,本质跟你没什么关系。你只需要知道,我可以陪着你吃。”周庭安靠身在那的姿势,就那样看着她。
一番话说的很是真诚。
服务生过来又上了剩下的两道菜。
新上的两道菜看上去红丢丢的更甚,浮油飘了一层,周庭安没忍住拧了拧眉,服务生离开便对陈染说:“这些菜口味过重,吃多了不健康,还是尽量少吃。”
陈染特意看了看,的确都是重油重盐,不像周庭安那小厨房里做出来的,就算少油少盐,但也能照样色香味俱全。
陈染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反驳,隔壁桌就被人起哄闹腾了起来。
一男学生吹了一只粉色的心形气球,上面写着“我喜欢你”,表白旁边的女学生。
大概是太突然,女学生顶着一张通红的脸,有点娇羞的手足无措。
周庭安跟着陈染的视线看过去,接着伸手直接把她的脸给掰了过来,手捻过下巴,让她重新看过自己,跟他对视:“听见没,尽量少吃,不健康。”
就单单陈染这张脸,周庭安就能想象到她上学那会儿定然也经历过类似的场景。
所以,他要打断她的回想。
陈染偏了偏脸,撑开他钳制她下巴的手指,说:“听见了。”
她耳朵又不聋,刚就听见了。
周庭安收回手,看她有点恼的竖着刺,又不敢扎他的那个样。
不免眼尾微扬,看着她携了一丝笑。
-
两人简单一顿饭后。
回到酒店。
周庭安直接过去服务台那里,升级了套房。
工作人员报了房号,一并双手托起,很是恭敬的递给了周庭安一张新的房卡。
说上面有服务生候着,有什么别的需求都可以配合。
让两人直接上去。
“我包还在另外的房间,还有衣服,我还点了一杯柠檬汁。”
电梯刚好打开,周庭安推着陈染腰进去,按下去最高处的套房楼层。
陈染伸手准备摁下五楼,再过去拿东西。
被周庭安给拦住了,说:“着什么急,会有人给你送上来。”
天差地别的待遇。
下来电梯,走廊间就已经是铺着细软的羊绒地毯。
如前台所说,服务生就候在那,见到周庭安便礼仪之手往右边引路:“周先生,您的房间在这边。”
周庭安颔首点了下头。
到了门口,周庭安掏出房卡滴的一声打开房门,先让陈染进去,然后转脸对服务生说:“麻烦把下边房间里的物品拿上来。”
服务生:“好的,您请先歇息,稍等片刻就给您拿上来。”
陈染走过宽大的落地窗前,拉开窗帘,一眼便看到了远处的渭北河,再往远处看,就是锦绣繁华的北城了。
灯光闪闪,很是耀眼。
可以想象里边林立的高楼危耸里,看不见的地方,承纳着多少纸醉金迷。
和之前所处五楼能看到的景致完全不同,她记得从五楼窗前往不远处看,应该就是他们刚刚吃饭的那条到处人头攒动的巷弄胡同。
“看什么呢?”周庭安走过来,不远不近,立在人身侧。
“没什么,觉得视野挺好的。”陈染看他。
“你喜欢就好。”周庭安话音落,伸手拉了陈染一把,陈染措不及防,闷嗯了声,撞进了他怀里。
周庭安手锢在了她后腰那,压低身凑近她耳边道了句:“饭也吃了,街也逛了,也该说说我们的正事了,染染。”
“什么?”正事?
陈染稳着呼吸,抬眼,却因为离得太近,只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喉头。
“聊聊,你之前电话里跟我反馈过的事。”周庭安凑的极近,唇沿着她耳廓一路下来,再到她的嘴角,“宝宝,贿赂我是没有用的。”
她说,他技术差。
陈染垂下的眼睫微颤,干咽了下喉咙,呼吸逐渐变弱到几乎没有。
“说说,喜欢我吻你么?”周庭安低着声音温柔极了,蛊惑人一样。
陈染莫名吞咽了下,理智告诉她要往旁边偏过脸,她本来就是被折腾狠了,拿话单纯想给他添堵而已。
周庭安长指转而重新把她脸托了回来,指腹下捻,陈染嘴巴微启,周庭安唇贴过,探入,咬着她软舌勾扯一番,时间不长,看人眼角微微湿润,便又松开,但没离远,几乎贴着她问:“喜欢么?”
陈染眼睛雾蒙蒙的一片,被种下毒似的,脑袋莫名浆糊一样。
“到底喜不喜欢?”
他低哑着嗓音,缠缠绵绵的裹人入腹。
一遍又一遍。
周庭安说着手从她裙底出来,将湿涩转握进她手里,“这样呢?也叫不喜欢么?”说话间嘴角扯出一点不正经的笑,得逞的笑在陈染嘴角,耳鬓厮磨一般的问:“接个吻你就这样了,所以染染,我实在想知道,我差哪儿了?”
陈染起伏着胸口,理智回笼的去推他,周庭安反手就将人抱起来,转而挤进了旁侧的沙发里,衣服已经乱的不像样,他将她托在掌心,弄在指尖,笑着问她:“跑什么,还没回我话呢?电话里的陈记者那么能说,这会儿怎么了?到底喜不喜欢啊?”
“喜、喜欢的。”陈染喘着,要哭了,谁耐的了他这样啊?
却只听他依旧不放她,贴在耳边,炙热着呼吸,一字一句,追着问说:“喜欢什么?接吻,我碰你,还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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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周总:老婆,说一声喜欢我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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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