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了下家庭医生, 是着凉感冒的症状,多半就是因为那晚被人浇酒的缘故。
大晚上的也不适合折腾,周庭安让人送来了感冒药和退烧片,接了一杯温开水给人吃了。
因为刚刚折腾的一通, 还有觉得冷, 越来越冷,嗓子眼也开始又干又疼, 陈染有点睡不着, 只是把被子往身上裹紧。
“自己的身体什么样, 就没有一点觉察?”周庭安从后抱着她, 低着声音凑在耳边,语气不太好。
看她今天莫名挺乖的样子,确实就有些任意妄为起来。
不比第一次那会儿, 而且他也想肆意。
那会儿的周庭安眼里只剩下她。
只剩下在做的那件事。
就是没成想是因为她病了。
所以才那么乖巧。
陈染知道自己可能着了凉,又因不想吃东西, 没什么力气, 也猜着或许是太累也不是没可能。就算是着凉按照以往的经验睡一觉,多喝点水, 挨一挨或许也就过去了。
没想到之后会发烧。
她垂着眼皮, 听着他讲, 也不说话。
周庭安看她拉紧的被角,手过去探进被子里摸了摸, 刚吃了药, 身上还是热的厉害。
出汗退热,怕是至少要半个小时后了。
陈染半眯着眼在那,没睡着,也不理人。
眼睫微动, 不知道在想什么。
脸颊红扑扑的。
是烧红的晕。
周庭安之后把人安置好出去给医生打电话,医生含蓄说不能心急,都需要个时间过程。
陈染是半个小时后身上开始渐渐冒汗的,药力渐渐起了作用,大脑也跟着昏沉起来,越来越重,被周庭安锢在怀里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周庭安没睡,靠床头边拥着人的姿势坐了会儿,给她擦了几回汗,之后立在外边阳台抽了根烟。
听到旁边桌上电话响,掐过嘴角剩余的半截烟,手过去接电话。
“喂,怎么了?”
对面打电话的钟修远听的一顿,反问:“这是谁惹到您了?一种——”
被谁软抓挠了,还带了点欲求不满一样。
不太像他。
“怎么不继续说?一种什么?”周庭安问。
钟修远笑了下,说:“没什么,怕你白天忙,这会儿跟你说点私事儿。”
周庭安:“你说。”
钟修远:“下周闲了,带着你身边的人儿过来我这里吧,亦瑶生日,办个生日会,都过来聚一聚。”
【身边的人儿】这种说辞在圈子里是一直都有,具体不指哪个人,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也不清楚对方身边的人换没换。
钟修远算是圈子里一个数一数二长情的,两三年的时间里,身边一直都是庄亦瑶,从人上学那会儿就开始了,一直到现在。
毕竟,虽然他跟周庭安走得近一些,但太私密生活化的事情,还是了解不透彻。
“知道了,发个具体点的时间。”周庭安中间停顿了两三秒,吸了一口烟,缓缓过肺接着将烟丝吐进黑夜里,转脸扫了眼屋内床上,陈染小小的一团,缩在他被子里,便问他道:“修远,一个女孩子,把一个人当变态的心理,是什么心理?”
钟修远啊了一声,接着笑着疑惑道:“怎么这么说?指哪个方面啊?”
“......”周庭安又深吸了一口烟。
听人没应声,钟修远心里隐约像是猜到了什么,玩笑语气道:“你怎么着人家了,不然人家女孩子也不会平白无故这么想不是,这是谁居然让周先生这么质疑起了自己?”接着不免又替人挽尊,“不过您怎么可能呢,我认识的周总可是日理万机,松间韬光。虽冷情,但也是绅士。”
钟修远重复了一遍外界传闻他的那番话。
“滚蛋!”周庭安骂了句。
钟修远笑了声,尴尬清了清嗓子,盲猜了句:“是不是那位陈记者啊?好奇你对人做什么了?”
“没有。”周庭安淡淡,懒得再跟他说什么。
钟修远哦了声,心里则是想着,居然猜对了,还真是她。
想到了周庭安是横刀夺爱的事情,不免说了句:“对人好点,女孩子就多哄哄。都很吃哄那一套的。你整天忙,难免小细节上疏忽。女孩子都心思细腻的很,就跟个小侦探似的。你身上换个香水,留个褶子印子染上口红颜色什么的,都能闹很久脾气,不理人,吃多天的醋。”
钟修远深有感触,仿佛深受其苦。
周庭安伸手过去烟灰缸,指尖弹下一截长长烟灰,灰烬扑簌掉落瘫软散开。
说来说去,那是因为庄亦瑶喜欢他。
和陈染不一样。
周庭安回头看了眼屋里床上,被子鼓动,躺在被子下边的人往里翻了个身。
“没别的事挂了。”
钟修远应:“行,不打扰你休息了,等下给你发具体时间。”
周庭安挂了电话,手伸过烟灰缸直接摁灭指尖燃着的那点猩红,拉开玻璃门进了屋。
-
陈染这一觉睡的很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身上只剩些退烧后浮着的虚腻感,昨天一整天那种无力没什么精神的劲儿没了,整个大脑有种轻飘飘的爽快。
第一直觉是想洗个澡,身上黏腻感很重。
可洗澡也是需要力气的,她现在很饿,体力不允许。
身边位置是空的,周庭安应该早起了床。
人似乎也不在房间。
周边安静的很。
陈染起身穿上拖鞋下床,走了两步腰间一阵酸痛,手过去后腰位置不禁给自己捏揉了下,转而掀开半边衣服垂眸看了看——
青了一片。
怪不得会这么酸。
肚子还瘪瘪的,一直在叫,她觉得这会儿能吃下一头牛。
不过,别的不说,昨晚周庭安给她吃的药效果倒是很显著。
身上衣服也不知何时被他换成了睡衣,她清楚记得躺床上时候,她因为全身发冷,还是裹着外套的。
居然没有一点意识,陈染怀疑自己后来不是睡着,而是直接晕过去了。
出来卧室门,手扶着旋梯扶手踩台阶下楼。
楼下也是空荡荡的。
她喊了声“周庭安”。
没人应。
“陈小姐,您醒了?先生不在,这边准备的有饭菜,您看合不合胃口。不喜欢了,我让厨房再做些别的端过来。”
来人是厨房那边做事的,立在那等候差遣。
陈染自然不习惯这种阵势,看过餐桌上一眼就说:“挺好的,你回去忙别的吧。”
不然有人看着她也是实在吃不下去饭。
而且她不怎么挑食,周庭安这里的饭菜,就算是厨子最不拿手的,在她这里,味道也绝对上得去台面。
她不是周庭安。
挑剔难伺候。
没有人在跟前,陈染也更自在些,桌上饭菜一溜烟摆了十几道,一道赛一道的精致。
陈染饿了,是身体烧着似的消耗又被极致索取到虚脱后的饿,拿过筷子夹菜前,想到什么停住动作,转而看过一眼昨晚凌乱的玄关口,如今已经被人收拾打理过,重新变得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陈染想到刚刚来送饭菜的那位做事的阿姨,不禁闭了闭眼,如果昨晚她身体好好的,绝对要自己收拾了。
周庭安金尊玉贵,昨晚那些,多半是下边人给收拾打扫的。
想到这里陈染就不免紧了紧手,多少有点不愿意再见人。
但又因为太饿,羞耻想法折磨了一会儿便被肚子的咕唧叫声打扰掉。
毕竟,饭还是要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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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一会儿,挡了些饿,因为无聊,陈染过去拿过包,翻出来了一路带在身上过来的笔记本电脑,准备翻看点实时资讯还有查看一下栏目的工作邮箱。
栏目工作邮箱时不时的就会有很多信件,关于一些新闻反应,咨询投稿什么的,当然也不乏一些各种的垃圾信件要处理删掉。不然邮箱满了,新的信件就会进不来。
结果因为动作太大,间隔包拉链没拉,一些她的日常用品,头绳口红钢笔钥匙串什么的一股脑都掉了出来。
陈染只能重新收拾了一通,把东西塞了进去方才又坐到了饭桌边。
之后彻底填饱肚子,直接就着餐桌在那查看起了邮箱邮件。
点着一封垃圾邮件本来是要删除的,结果电脑卡顿了一下,不知怎么就点开了里边链接,接着便弹出来了一整个带颜色的动图画面——
视觉效果冲击着她视网膜,难免有点被刺激到,立马联想到昨晚跟周庭安在玄关口那会儿......
立马点着去关闭,可多半像是个病毒文件,陈染点了几下都关不上。
“醒了,饭菜合胃口吗?”
好巧不巧的,周庭安声音随着进门后逼近的脚步声响在身后。
陈染心下一慌,直接将电脑给扣上了。
“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周庭安附身从后两手支在她身体两侧的餐桌面上。
将人囚着,笼罩着的姿势。
睡衣领口松垮,从周庭安的角度看,里边的风光,几乎一览无余。
昨晚种在上面的红痕一片一片跟花瓣一样,若隐若现的开着还没消散。
周庭安喉头一紧,气息温热的铺在陈染耳廓,她僵直着身子,飞速抬眼向后上方撇了他一眼,说:“没、没什么,”问他:“你没吃饭呢吧,也吃点东西吧。”
周庭安手却是直接过去掀开了她的电脑。
陈染诶了一声,手死死的按在上面。
想要再按回去。
但是已经晚了。
虽然没彻底掀开,周庭安也差不多看清了里边画面。
嘴角不禁微微提起,口气揶揄:“陈记者,原来你喜欢自己偷偷的看——”说着手又探了探她额头接着道:“烧虽然退了,但是还不能行,想要也得等等。”
“......我没有,”陈染闭了闭眼,很想打人,“它自己弹出来的,真的,是邮箱里一个病毒文件。”跟人神色认真的辩解。
“是么?”周庭安又压低了几分身体,唇几乎是擦着陈染脸颊,问:“怎么证明?”
陈染舔了舔唇,她最讨厌自证。
况且,这种事情属于手滑,压根没法证明。
他就是故意的。
“我证明不了。”陈染破罐子破摔。随他怎么想好了!
“那我就当你喜欢看。”周庭安看着她逐渐红透的耳朵,调侃的问:“有心得没?喜欢哪个姿势?等你病好了,我们可以一个一个试。”
“......”陈染心里骂了句脏话,直接想起身,起了一半就被周庭安摁着肩膀又重新给摁回了座位上。
鼻息轻出,他笑了下。
“好了,”没再逗她,说:“再陪我吃点儿。”
周庭安收起了自己的恶劣。
拉开了旁边的椅子,坐了过去。
也没嫌弃,吃陈染剩下的部分。
“身体怎么样,爽快没有?”周庭安边吃边问,前边有事儿,她一直睡着,他也就刚出去了一会儿,出去前给她测了体温,烧的确是彻底退了。
爽快两个字用在这里听着让她有点别扭,只说:“差不多好了。”
周庭安剥了一只虾给她,放到了面前的盘子里。
“我已经吃饱了,真的,你吃吧。”陈染看着周庭安说。另一边已经将电脑彻底合上。
周庭安看了一圈桌上饭菜,的确是吃了,但是也没有很多,就说:“那你把那只虾吃了就算。”
他指的是他刚刚给她剥的那只虾。
多吃一只虾也不算什么,陈染拿起筷子夹起来放进了嘴里。
然后起身说,“你吃吧,我想去洗澡。”
周庭安端过茶盏,抿了口茶水,看过一眼,说:“去吧,自己小心着点儿。”
陈染抱过笔记本电脑,先过去收进了放在玄关那边的包里,接着上了楼。
周庭安喉头缓缓提起,也跟着放下了手里的杯盏没什么心情再品,转而两腿交叠的姿态,靠进椅子里,偏过脸撩起眼皮,跟着上楼的那道身影,看了过去。
刚刚还温柔缱绻的脸色,转瞬落下,变冷几分。渐暗的视线也随着陈染一路直到她拐上二楼,消失在了楼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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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澡洗了老长时间,周庭安之后上去楼,洗澡间的玻璃门上还晕染着一片热气,水雾弥漫。
他看着那面玻璃门,抬手直接松扯开了脖子领带,抽出来仍在沙发位上。
然后直接摁了屋内的隐藏开关,从外边打开了门锁,推门走了进去。
陈染以为自己反锁了门就成了,没人会进得来。
听到动静,隔着水雾看到已经进来的周庭安后,连忙拉过旁边的浴巾去遮住自己,睁大了眼,“你、你怎么进来的?!”
周庭安扔掉手里外套,穿着衬衣西裤就那样淋进了水里,从后边圈过她,去拉陈染护着自己的那双手,说:“这里是我的房间,自然哪儿都能进得去。”
陈染这次选择死命拉着。
念她还没好利索,周庭安丢了手,接着哄人的语气,“遮什么,你哪儿我没见过。”
“昨晚还发烧呢,洗这么久,怕你晕里边,我来给你洗。”
“我差不多已经——”陈染害怕自己说完全好了又被他折腾,说了半句就停在了那,流水顺着她湿发往嘴里钻,呛着咳嗽了下,转而说:“好了一半了,我可以自己洗。”
周庭安从后抬手给她抹了一把脸,伸手按了些沐浴露在掌心,搓揉在她没遮到的位置,“别说话,不然洗澡水都灌进肚子里了。”
“......”
陈染抿唇,眼底湿朦朦一片,生着难言的情绪,因为他的强权。
因为他这般突如其来,不由分说的闯入。
披着时而温柔外衣的他,从来都是强硬的。
看人不对劲儿,周庭安掰过她脸,问:“怎么了?”
“......没事。”
“生气了?”周庭安音色也跟着渐渐低沉变冷。
“不敢。”陈染喃喃。
周庭安接着抚过她脸侧一边淋下的洗澡水,指尖转而捻过她下巴,把人从后锢在身前的姿态,低着嗓音混在淋下的水里,冷声问:“告诉我,陈染,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他指的是她的那句:不继续么,是特别的体验感。
“特别的体验感,我倒是很想知道,是你喜欢,还是故意拿话在刺我啊?”
“......”陈染咬了咬唇,去拉他捻在下巴上的手,却拉不开,不想这种时候招惹他。
这种浑身被掌控的时候。
她知道他这是生气了。
该怎么跟他说,说她是被那晚的场景激到了么?而周庭安那晚又来的那么快,很难不让人会想到他本来也就在那的吧!
但是后来他过来救了她,为了她和吕依的事折腾到大半夜,这样说,倒又显得自己不知好歹一样。
“我,是我喜欢的。”只听她回他说,只想他不要再揪着这个不放了而已。
“......是么?”周庭安嘴角淡扯,气笑了,热气烫在她耳边:“你意思是,是你很喜欢发着烧做,是这个意思么?”
“......对。”陈染热着气息,直接闭上了眼。觉得此刻世界在眼前毁灭了,都不愿意再睁开。
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您可以出去了吗?”陈染颤着气息接着问。
“那宝贝,你口味未免有点重了。”周庭安拿话故意似的揶揄她。
“......”而陈染只想暂停这个话题,手拉他捏着她下巴的手腕。
“你要真喜欢,那我以后发烧了,都找你试,好不好啊?”周庭安的话又开始浑到了没边。
“......周庭安!,你别再说了,好么?”陈染已经后悔了。
后悔不该去招惹挑衅他,怎么就没忍住呢?
周庭安不免淡扯唇笑了下。
水声滴答滴答辗转,安静了一瞬,只听他方才敛了敛神色接着又说:“我只是喜欢你,不要把我对你的喜欢,当成是对你的糟践。”
周庭安心里其实从昨晚到现在就一直不爽快,眸光垂着搁在她颤动的眉眼上,捏着她下巴捻着轻晃了下,知道她刚那些话不过是乱讲,温言警告说:“我们是正常的谈恋爱,不管是男欢女爱,还是男爱女欢,就是恋爱,你是我女朋友,我自然是把你以女朋友的方式来待的,陈染,难不成是需要我把【女朋友】这三个字,刻给你看么?”
“那、您喜欢别人的时候,也都是这样的吗?”
强权,威吓,利诱。
甚至之后的......蜜语甜言。
陈染抬眼隔着水雾去看他,热水汽熏染的她脸颊粉扑扑的,一双眼睛更是蒙了纱一样,看不清任何,眼底盈盈盛装着隐藏极好的那点弱。
“我要是说我只喜欢了你,你信吗?”
周庭安闻言淡淡的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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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染染内心:......那我还挺倒霉的。
周总:已咬碎后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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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