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染坐在沙发上, 听着浴室那边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
周庭安在洗澡。
而她此刻,从包里掏出来笔记本电脑,正努力尝试放空自己,凝聚心思, 放在没写完的稿子上。
坚持了十多分钟, 看一眼电脑,稿子只写了一行字。
像是能被那流水动静给冲的文思枯竭了一样。
“砰砰砰”门被敲响, 陈染看一眼浴室方向, 接着起身去开门。
开开门, 却是没见到人。
陈染奇怪的走出来看。
周庭安这别墅入户门外边连着一截走廊, 有点像玄关,两边墙壁上是一个一个很有设计感的内嵌壁柜,里边亮着黄色暖光的壁灯。
“谁呀?”按理说, 周庭安这里应该不会有人敢无事乱敲门才对。
之后陈染一直走到外边,看了一圈, 只见到拐到远处走廊口的一个衣角。
有点纳闷的折回身, 准备进屋重新关上门。
毕竟他这里地方过于大,除却这里, 陈染也只是过去厨房那边吃了个饭, 别的地方都不熟悉, 她方向感本来就不强,大晚上的, 怕找不到路。
手准备带上门, 结果余光里看到了门口壁柜里放了一盒什么东西。
因为其他壁柜里都只亮着灯,或者有放的古董花瓶。
这么一个盒子放在那,还是挺显眼的。
陈染疑惑的拿到手里,然后进屋反手关了门。
她这边刚将门关上, 另一边的浴室门被推开,周庭安干毛巾擦了一把头发,朝她这边不远处的茶台走过来。
看了眼立在那的陈染问:“站在那做什么?”
手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陈染拿着盒子的手往外指了指说:“刚有人敲门,门口放了这个。”
她站的位置光线没完全照过去,有点暗,说着走过周庭安那里,将手里盒子放到他面前。
头顶大吊灯光线明亮的打在那层包装盒上。
让陈染在看清上面一些限制级字眼的同时,手犹如被烫到一样立马收了回去。
周庭安视线压根没在那盒避孕套上面放,像是本来就知道会是什么东西,喝了一口水,然后给陈染重新倒了一杯温水,送到她手里,看一眼她紧张的有些过于发白的脸色说:“不会不认识吧?不是说——你跟你前男友——那个人渣,什么都做,经验很好——”
语气温和,说出来的话却似冷冰冰的。
她刚刚,明显就是这个意思。
陈染弱着呼吸,视线落在一边插了一只香槟玫瑰的花瓶,没去看他。
“......当然,我只是,手滑了下。”陈染继续嘴硬道。肉眼所及,周庭安的洁癖明显很严重,偏偏找上她一个曾有男朋友的,她单纯——就是故意要惹他而已。
陈染捂了捂手里一口水没喝的温热水杯,终于抬眼看他。
他刚洗过澡,清凉洗发水的味道袭来,让她呼吸跟着那一丝冷涩微微轻颤起来。
“我不想说这个了。”
声音也跟着有点颤。
想要尝试洒脱一些的心理,终究没有掩饰好。
周庭安眼睛黑沉如墨的看了她一会儿,最终选择随了她的意,没再继续。
“衣服拿给你了,”周庭安看过沙发放那件女士睡裙的地方,然后看过她接着说:“洗个澡,我们就去睡了。别太晚,我上楼等你。”
周庭安说完端过旁边那剩余的半杯水,转身上楼去了。
陈染紧了紧手中捂着的杯子,看着他一路往楼上走。
他在刚刚之前是挺专制,但还是有些温柔的,没有此刻这么的寡情一样。
对,就是寡情。
感觉就是,像是在生气。
-
一个小时后,陈染上了楼。
走廊口光线有些暗,斜对着的一扇房间门半开着。
卧室多半应该就是这一间了。
没什么声响。
陈染眼睫微动,怀疑周庭安已经睡着了。
“周庭安?”陈染走到门口,音调不大不小的喊了声。
接着探了个头进去,看到一面书架。
没人应,她又喊了声。
陈染心悄悄放下,暗自抬了抬眉梢。
心想,这就不能怪她了。
她答应了他,也真的上来了。
楼下沙发挺大的,足够她躺,她喊了两声没人应,准备下楼去睡。
“在这里。”
结果在她正收回探进去的脑袋时候,右手边挨着的那间屋子门开了,周庭安喊了她一声。
陈染被他吓了一跳,额头蹭在了门板上。
让她不由得皱了皱眉。
心道,他走路怎么总是没声......
陈染捂了捂额头碰到的位置,转身看他。
“你再洗不好,我都要以为你晕在了里边,准备下去救你。”周庭安与她四目相对。
“......”陈染是故意磨蹭了时间,但是肯定不会承认:“我洗澡一直都很慢,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周庭安倒是没跟她计较什么,进了屋内,门给她留了半扇在那。
陈染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周庭安穿了一身黑色丝绸料子的睡衣,就算是灰暗的光线里,也能映出一点淡淡的冷光在料子上。
他立在一处酒架旁,上面放着一瓶已经启封的酒,橙黄的酒液,看上去像是威士忌。
旁边放着杯子,里边有少半杯。
陈染视线放在那剩余的半杯酒上。
周庭安这边手机上给人回复过信息后,转而就看见这一幕。
不免抬了抬眉宇,放下手机问她:“是想喝这个么?”
借酒可以壮胆,陈染觉得喝两口也没什么不行,不免嗯了声,点点头。
周庭安原本要说,就算想喝你也不能喝之类的话。
因为知道她酒量不行,结果话还没出口,陈染就已经走到了跟前,端着那杯子,放到嘴边抿了口。
接着舔了舔唇,抬眼看周庭安说:“好像还挺好喝的。”
“......”周庭安抿平了唇,视线深暗的看了她一眼,接着将她手里的杯子夺走,放在了一边高处位置。
走近一步,手支在旁边桌面,压低了些身,另一手拦腰将她推坐在了柜子上,陈染脚上的一只拖鞋,啪嗒一声,跟着动作掉在了地上。
周庭安附身过来,不由分说,冰软的吻直接落在她脖子里。
陈染呼吸一滞,眼睫微闪,手腕被他扣在身后的墙面。
亲了会儿,她整个人依旧是僵硬的,周庭安离开些。
“怎么了?”周庭安沉哑着声音,“你之前跟他做的时候,也这么僵硬么?”
肯定不会。
周庭安心里替她说了答案。
陈染抬眼看他,脖颈间那点被亲过的酥麻感慢慢向四肢百骸蔓延。
暖黄的夜灯下,一双眼雾气蒙蒙,湿漉漉的,像是无措的小鹿,不觉道了句:“周庭安,你话好多啊——”
周庭安闻言气音轻笑了声,不知是笑自己,还是在笑她。
睡裙布料滑溜又顺手,他就那样看着她眼睛,手撩过底边。
陈染今天的时间里,大概对他印象最深的,就是他那只过分修长的手了。
不觉要去并腿,却是被他硬跻在那,压根不行。
“现在后悔,是不是太晚了,陈染。”周庭安声音在灰暗的光线里像是渡上了一层厚重的尘埃,沙沙涩涩,裹着低哑,然后覆盖弄脏在手中女孩的裙摆之下。
周庭安另一手同她十指交握着,收在她后背的墙面。
陈染眼神渐渐涣散,因为陌生触感的缓推并入,嘴巴微微启着,颤着微弱到几乎没有的呼吸。
但并没有持续多久,前后也不过十来秒,周庭安看着她的神色就渐渐开始变了。
原本积攒的那点无名火,像是瞬间就哑了。
停在那一瞬。
动作僵住。
最后收了手,转而重新撷过她下巴,头低过她的,阖上眼深出口气,慢着音低语了声:“好了,我知道了。”
接着安抚般的,顺着往下亲了亲她的鼻头和唇瓣。
陈染不懂他意思。
他知道什么了?
对他突然而来的转变和停止,而有点莫名。
被扰乱的裙角,晃动擦着他的裤子,甚至还没彻底停下来。
嘴角边他手带上来沾染给她的那点湿涩,让她有点自己嫌弃自己似的,抬过手背抹了下。
不觉让周庭安笑出了声。
他当然是知道她为什么身体这么僵了,自己也是被她惹昏了头,真好骗了,去信她那些个鬼话。
也不知道她在逞什么强,这种强也是可以逞的么?
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周庭安心想。
何必呢?
之后摁着她手腕的力道渐渐松开,手变成支在她身侧两边,看着她安静半天,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抬手捋了捋她头发,说:“乖女孩。”
陈染嘴唇微动,可能还在他刚刚的动作里没出来。
脸颊还是粉的。
周庭安拍了拍她后脑勺,拉过她手腕,将她手腕上一直会戴的那块表拉近看了眼不免问:“怎么睡觉还戴着它,是准备睡着了还要看时间么?”
依旧一种安抚哄人的语气。
周庭安嘴角微微扯开一个弧度,跟人说冷笑话。
刚刚还有些让人发怵的氛围,也跟着变得温馨了几分。
陈染注意力被他拉着转移过去,看了眼手腕上戴的那块表,说:“没有,我刚刚进去浴室才发现没摘它,就先放在了旁边,出来怕忘在里边,就又直接戴上了。”
周庭安点点头,转而问她:“要不要看个电影?”
“啊?”陈染对他话题的转变有点错愕。
不是要——做么?
周庭安淡扯唇角,松开她走过去旁边的柜子,拉开,从里边拿出来一个小巧的投影仪,然后放到他床尾旁的一处角台上。
放好。
手摁过开关打开。
开始找影片。
找了两眼,转而问陈染:“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
陈染侧过脸,看了眼身侧白墙上已经亮起的画面,说了句:“我都行。”
用他最不喜欢的回复方式。
周庭安反倒鼻息轻出,笑了声,往旁边的沙发椅子偏了偏脸,“过来,坐这边。”
陈染从桌子上下来,穿上掉在地上的那只拖鞋,然后走过去。
周庭安将手里的控制器翻看了眼,接着伸手直接把走过来的陈染拉到了跟前,凑到人耳边不太正经的说:“不如我们看点限制级的?比如——”
“不、不要。”他的话实在烫耳朵,没等他说出口,陈染手伸过直接盖在了那控制器小屏幕上。
有些无语。
也不免控制不住表情斜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你都行?”周庭安神色促狭。
“你——”陈染话卡在那。
周庭安:“我什么?”
“跟外界那些人口中说的,太不一样。”陈染指的是在自己真正接触他之前。
“外界说的哪样?”
“正人君子,不为难人。”
周庭安胸腔震动,笑了下说:“那要看对谁?”
“......”陈染选择闭了嘴。
想着算了,现在说这个也没用。
而且。
她借着夜灯飞快扫了一眼周庭安,承认他这张脸长得会迷惑人,但口中的话,也挺能迷惑人的。可以说毫不逊色。
“那个,我来选吧。”陈染夺他手里控制器。
“行。”周庭安直接撒手给她了。
然后坐进身后沙发,抬眼看过立在身前,侧身在那低头翻看视频的陈染,从她皙白脚腕,一路看过有点单薄的肩背。
睡裙是收腰薄料的质地,她肩背上印着两条很是明显的内衣肩带痕迹。
一件睡衣,没有穿出一点本该睡衣该有的样子。
里边还穿着内衣。
打量完,周庭安伸手拉过陈染,力道缓缓带着,让她坐在了自己身侧。
“找好了么?”周庭安凑过去看。
“还没有。”陈染有点选择困难症。
“还是我来吧,就看这个。”周庭安手指点过去,随手点开了一部爱情片。然后将控制器从她手里拿走,放到了一边。
像是耐心和自控力在那一刻消耗完,是不打算跟她计较没错,但总归还是要有进步的,接着指腹压过她下巴,拉过她胳膊圈在自己脖子,把人压在了沙发上再次索取起来。
这次力道,比之前都要过分。
陈染有种,真的要被他吃掉的错觉。
电影片头曲唱的什么不知道,陈染甚至都没能看清电影名字。只能听到一些舒缓的配乐。
她所有的感官神经都在周庭安这里。
在他的手上。
还有自己发颤的喘息无限放大,也很快盖过了周边一切声响。
“放松一点,我又不会真把你吃了,接个吻而已。”周庭安莫名有些得逞似的笑在她嘴边,逗弄她:“陈记者,你的临危不乱呢?”
还经验丰富呢——
陈染尝试深呼吸,努力也想让自己气息不颤,不乱,强自镇定,可虽有成效,但不明显,“没办法,男朋友是强盗。”
一声男朋友让人听得很受用。
“但强盗也是人。”周庭安指尖收紧在她后背,帮她直接把内衣后排扣松了,“别穿着它了,睡得着么?”
陈染瞬间也跟着一松,那点束缚感,连同自己像是都跟着脱离了掌控。
最终,转移到了他的掌心。
陈染视线混沌,神经失序,大脑空白一瞬。跟着陌生触感的闯入,沉进一片更深的汪洋,甚至连组织语言的能力都要跟着他那只手一并消失了。
“你太瘦了,以后多吃点,不要吃饭像只猫一样。”周庭安评价。
“你才是猫——”陈染有点难忍。
“陈记者,你身体比你嘴巴诚实多了。”周庭安声音浸了可以让人失控的毒液一样,一点一点在陈染那里种下,失去任何防御,软的不行,任由左右,“在替你说喜欢我。”
“......”陈染羞愧闭上眼,只想捂住他的嘴,思想困兽一般,生理反应却犹如直接给她开了一道流窜的闸门。
但是周庭安是不会让她躲的。
陈染承认已经被他弄的昏了头,周庭安犹如一颗毒药,如今又染上了罂粟花。
两人缠在沙发一角。
陈染湿朦朦着眼睛,忍不住了才会哼一声,乱着头发,夜灯照过脸颊,染着驼红。
持续好一会儿。
最后是电影片头音乐结束,男主角温柔的开口喊了一声女主角名字,陈染才被周庭安从那沙发一角里给释放出来。
“好了,不亲你了,正片要开始了,一起看电影。”周庭安沉哑着声音,捏着她下巴轻晃了下。
动作宠溺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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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是一部有点文艺的爱情片,曾有交集的男女主多年后再次重遇,旧日感情重新被点燃......
总时长是两个小时。
陈染起初靠在沙发那,浑身烫着。
周庭安依旧握着她手,拉着收在自己膝盖上,随意扣在那,指腹偶尔一下,会轻捻在她一枚小巧的指甲上。
短短几分钟,周庭安却像是在她身上点了火一样,迟迟余温不散,陌生的残存让人微微的颤。
不过在陶家村跑了两天,身体在生理上早已经撑不住了。
电影没放完,陈染就眼皮重的不得了,靠在沙发里睡了过去。
头歪在那,姿势很是不舒服的样子,眉头皱着。
周庭安索性把她抱回了床上,陈染挣脱他的手,往里翻了个身。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动作被吵醒了,还是没醒,只是下意识而已。
周庭安也没再有心思看,之后推开玻璃门,过去外边阳台上,立在那抽了一根烟。
再回来的时候,床上远远看过去,只鼓了个小包在那。
投影的那部连名字都没来得及看的电影已播放完,关闭。
整个房间重回安静。
陈染将被子拉过头顶,外边只流泻了几缕发丝。
把自己整个裹在了里面。
内衣,和她戴在手腕的那只表,都被剥落在沙发上,掉落着。
楼下座机响,周庭安出去下楼,
这个时间点,会打那个电话的,不会有第二个人,老爷子眼神不好,手机用得少,找人总爱拨内线,通常就是拨通了就说事,拨不通没人接,就差遣身边人直接过来传话。
临下楼前,伸手一并彻底关了卧室灯。
包裹陈染的周边整个世界,也彻底沉入进可以熟睡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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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周总:我的房间,我的床,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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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