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沾染 那我们之间关系得多近

“着什么急?陈记者不是不明白我意思么, 我自然是要让你明白了才行。”

“您到底想说什么?”陈染抬眼。

“想说,我很欣赏陈小姐,觉得你的男朋友根本配不上你,所以想你不如—— ”只见周庭安将人逼退在椅子一角, 直接凑过她耳边。

椅子发出“吱——”的一声响动。

陌生又温热气息的突然侵袭, 让陈染脊背瞬间绷紧挺直,后退, 紧贴在椅背那。

接着被他贴耳直言说:“跟他了断, 和我开始。”

陈染指尖摁在皮质的椅子扶手上, 泛出一片白, 闻言很是羞恼的看过他说:“配不配得上,我想也不由您说了算。”

“是么?”周庭安语气淡淡,“我只是想提醒一下陈小姐, 有些时候,看一个人, 还是不要听他说了什么, 而是要看他做了什么。”

陈染一颗心像是快要跳出了嗓子眼,大脑从听到那句话后的轰然烧起, 接着听到最后, 渐渐理出一点思绪, 当他是调侃,说:“周先生, 这样调侃, 并不好玩,况且,您要什么女人没有。”

“所以,想吗?”周庭安说完那一番话后倒了一杯茶水, 很是周到的送到了陈染手边。

接着就又靠回了沙发里,闲聊商量的口吻似的,视线也如同他口中的话一样,不轻不重的放在她身上。

“不想!”陈染回的干脆!

“您问我这种问题,有悖常理,方向本来就是错的。”陈染将周庭安刚刚拿离的那些资料,重新收整到自己跟前。

“一件事,方向错或对不重要,结果最重要,你说是不是?”周庭安说到这里,视线扫到她有点干涩的唇角,还有那杯她始终没有动的茶水。

听到这里陈染想到了刚刚一个问题,问他在做一件事的过程中,更关注过程,还是更关注结果,他没有任何迟疑的说:自然是结果。

此刻看出来,他没有说谎,给的答案,就是他心中所想。

周庭安看人紧绷的样子,嘴角淡扯,挂上一点安慰似的笑,接着选择松了那根线,问:“陈记者,我们刚到哪儿了?”

陈染用力压制着思绪的慌乱,手下不着痕迹收拾东西,原本是要走的。

但此刻周庭安话锋一转,像是刚刚在他眼里不过一段小插曲,不值一提,过去就过去了,采访还没完,当然得继续,毕竟这才是正事。

况且中途把采访对象撇下,她一个当记者的先走,也绝对不是一个专业的、向来有良好职业素养的记者会做出来的事。

但是不得不承认,她刚刚真的有在想那么做。

陈染浅浅呼吸,将手下资料的最下面一页抽出来放到最上面。

轻抿了下唇,说:“那周先生,我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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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点收尾工作很快做完。

之后陈染没在周庭安这里做任何停留,客气道别,拎上包,就出了门。

周庭安礼节的同人点了点头,视线跟着过去,直到门合上关严。

接着收回视线,看过盘子里刚刚她吃剩的那些草莓,然后伸过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端过杯子靠在椅子里,送到嘴边抿过一口,喉结跟着上滑。

视线隔过不远处宽大的落地窗,落在了大门出口那里。

很快,一个提着工作手提袋,脖子间挂着蓝色工作牌的曼然身形便出现在了视野里。

直到那身影迈出门槛,消失不见。

另一边,陈染出去拐到大路边,招手给自己打了一辆车,坐上车,绷紧的神经方才渐渐平息安稳下来。

她靠在座位里,闭上眼,深出口气。

想着下次,她绝对不要自己来,可以喊上小琳,再喊个小实习生跟着也行。

-

陈染回到住处,换了衣服,洗完澡,整个人瘫在沙发里没有灵魂了一样。

吕依端着一份刚泡好的泡面从厨房里边吃边走了出来,接着放到桌边,又找出手机打游戏。边吃边玩,看上去挺惬意,看过一眼沙发里换下一身得体职业装,穿上她那颇为居家的七分阔腿裤子的陈染,啧啧了声,说:“你怎么像是被客户给吸干了一样?”

陈染视线斜过去,说:“或许你不选本职行业是对的,早就给你说过,采访就是战场,如今给你说你应该也不懂。我现在碰上的这位,应该算是——”说着她看了眼吕依手机里正玩的游戏,“你游戏世界里的那种终极魔王。”

吕依“噗——”的笑出声,差点被泡面给呛到。

“......”

“你这种把客户当对手的心态可是不对的,”吕依说:“你得把他们当成朋友来经营,比如,早安晚安的问候,隔三差五的生活分享,最后就是你的终极目的,安利自己要营销的产品。”

陈染听到这里,就立马止住了往下继续听的想法。

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怎么可能会当的成朋友。

吕依这是把她们公司那一套思路,完全套新闻行业里来了。更何况,她负责的还是财经方面。

如果这样,陈染敢说,她之前百分之九十九的采访客户,都会把她给拉黑。

“就这样,循循渐进,步步筹谋的,一点一点将对方完全掌控,最后吃掉。”吕依越说越上头,最后一口面跐溜进肚,表情很是满足的嗯了声。

让她吃掉周庭安?

还是别了吧。

异想天开,不可能的事。

陈染觉得,在成事的基础上,能保全自己就很好了。

“新出的这个口味真不错,”接着问陈染:“我那还有一包呢,你要不要尝尝?”

“不了,你自己留着吃吧。”陈染说。

也是这会儿想到了沈承言给她发的微信,她还没有回。

找到手机,点开屏幕,先是将他发过来的那些个视频和照片一个一个翻着来看。

烟花。

红酒。

飞舞的彩带。

真的很有气氛的现场。

陈染心里默默替他高兴。

停到其中一个只有三秒的视频上,不禁点开重复看了两遍。

是他拍的面前正在用的餐食,和很多人在一起吃饭的内容,最后的一个镜头是一只手伸过来用餐叉给他面前的餐盘里放进了一块切好的牛排。

那是一只女人的手,手腕上戴着一串很漂亮的水晶流苏状的珠子。

同时还说了句让他不要忘了什么方案之类的话,但是因为视频里周边过于嘈杂,一些吐字听不清。

陈染眼睫微动,想到了那天在香灵山拜祭会吃饭那会儿,来喊他走的那通电话,好像就是这个声音。

听沈承言说过,好像是一个比他位置更上级的合作方。

陈染不由得将那个三秒的视频点开又看了一遍,想着既然是更上级了,为什么要去给沈承言夹菜呢......

之后的一些视频陈染没再多仔细看,因为沈承言又发来一条语音,问她忙完没有。问她今天工作量是不是很大,微信都让别人代发的。

当时在采访周庭安,他发信息那会儿,陈染一直在外边接曹济的电话,说忙,倒也是真没说错。

陈染跟人简单聊了两句。

沈承言问她中秋节要不要过去孟城和他一起过,说他奶奶刚好庆生,他直接去机场接她,还说孟城也有很多好吃好玩的,到时候带她到处走走转转。

陈染也好久没给自己放过假了,她是家里独女,前几天通电话,她的母亲宰惠心还念叨说马上八月十五了,拉了会儿家常,说父亲前段时间升职加薪,问她想吃什么,可以随便点菜。

还问她今年回来,承言会不会也跟着回去,好让他们也看看人到底长啥样。

父亲陈温茂和母亲宰惠心只见过陈染发给他们看的照片,也还没有真正见到过沈承言。

陈染记得去年快过年那会儿,沈承言曾跟她说,到明年,要过来拜访她的父母。但是如今时间已经过半,他大概是忘了这件事。

想到这里,陈染脑中突然就冒出来了周庭安今天在他会议室里同她说的那句话:不要听他说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

像个魔咒一样,在她耳边回旋不绝。

“周庭安有病吧?”陈染不禁喃喃了声,像是为内心的那丝不畅快找到了一处合理的出口。

陈染回复沈承言说,已经同家里父母说好了会回家过节,说会给奶奶准备一份礼物寄过去,让他代为转交祝福。

沈承言遗憾了一番,但也似乎没有更好的方案,只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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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周,陈染上班下班,因为北城开始的文化节,有各种的文化艺术宣传活动,她和同事小琳大多时间就是在外边顶着大太阳,寻找素材,拍些照片,或者做一些街头采访的视频之类。

曹济这边出头接了个专业外的活儿,台长开会时候说是要做一个北城文化全方面的宣传片,他一向爱出风头,主动揽了下来。

为此还特意请了个工作室,包括导演,演员,灯光美术,还有文案策划等等的一些人员。

还专门辟出了一间办公室给他们。

最要命的是,他揽下的活,整个部门都要跟着配合。咸蔓菁出差一直没有回来,她不在,更多的事情,就都到了陈染这里。

加上拍摄道具什么的一堆,合作拍摄的工作室人员还要求给他们弄个仓库来放他们这些东西。

结果快过去一星期了,仓库什么的都还没着落。

当然曹济也没闲着,他有他发愁的事情。因为宣传片涉及的内容多而广,他需要在北城的各个单位间联系辗转。

包括场地,包括哪些地方能拍哪些不能拍,还要协调对方配合。

他原本以为会是个香饽饽,结果到最后发现是个别人刚好都不愿意接手的麻烦,因为关联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妈的!一群狗,就只会叫着要钱!叫你大爷呢!老子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告诉他们,我们有的是人能写。”

半下午时间,陈染和周琳从外边回来,就听见曹济在办公室里跟谁打着电话,嘴里骂骂咧咧。

周琳看过陈染抬了抬眉梢,像是用表情说着:他这是又发哪门子神经呢?!还说别人狗,他是不是不知道他自己有时候连狗都不如?

陈染跟着做了个同样的表情,因为很难不苟同。

接着便知道,是合作工作室的文案策划嫌钱少事多走了。

曹济直接让跟在陈染身边的周琳顶了上去,只说她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问陈染。

这明明是间接的将这份工作给了他们两人,因为陈染是组长,负责的事情多,主要还是专栏的工作,曹济憋半天,没直接跟陈染说,结果就憋出个这。

周琳将从曹济办公室里领来的那本人员名单“啪”的一声拍在了桌上,掐腰看过陈染说:“我们干什么要回来,咱俩就应该一直在外边呆着。他自己不想多花钱,敢情我们跟在他手底下就是免费劳动力,就是活该,他怎么不去做周扒皮!”

话刚落音,曹扒皮推开办公室门就出来了。

周琳闭了嘴没再往下说。

冲人背后翻过去一记白眼。

至于陈染,陈染在想别的,因为今天是周五,但是她并没有收到周庭安的采访安排。

她也没有主动去联系,但是一早扒开衣柜换衣服的时候,陈染看到了那条他付款的裙子。上面带着标价的牌子她还没摘,五位数的价格,太贵了,她必须要还了。

想起来他当时说要她帮忙给他的长辈准备节日礼物的事情,事情一多差点给忘了。中秋节没剩几天的时间,陈染想着趁晚上有空闲,逛几家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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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瑞大厦第二十三层议事厅,议事毕,一行人鱼贯而出,柴齐接到一个电话,然后拿着还没挂断的手机过去周庭安跟前,说:“周总,想跟您说话——”

周庭安揉了下太阳穴,斜视线看过去,是周文翰的电话。

他打电话干什么?

“外放打开,手机放那吧。”周庭安冲面前桌面抬了抬下巴,作势听他会说些什么。

“庭安哥,哪儿呢?东院还是西岸故郡,还是——”

“东城路。”

周庭安说了个大概地点,周文翰就立马知道了人在哪儿,说:“得了,知道了,我十分钟就到,可别让我扑个空啊。”

怎么还过来了?

周庭安斜过一眼桌上已经挂掉的手机。

总归他也没打算立马回去,就等了会儿。

没多时,周文翰就上了楼,推门进来放在周庭安面前一幅锦绣布艺袋子包裹着的画。

献宝似的说:“这不马上要过节了,给你弄了个老物件,老爷子说不准会喜欢。”

周文翰一贯爱寻香问柳,早些年是泡在女明星堆里,如今爱跟女学生玩,正事上从不上心,在长辈面前也从来不得势。

长辈沾不上,但是最懂得抱大腿,说的自然就是眼前的这位堂哥。

周庭安没兴趣拆,说:“拿回去送你那些女朋友们吧,过节的东西,我寻好了人准备。”

“寻好了人给你准备?谁啊?”这种事情哪里还用的上他亲自寻人来准备,跟他一样,上赶着送来的供他挑都挑不完吧?

毕竟这是往年里积累的经验,不外乎周文翰会奇怪。

“你不认识。”周庭安说着起身,合上西装系上一颗扣子要走。

周文翰拿上那幅画,诶了声,后脚跟上去,纳闷的问:“我不认识?不太可能吧。”

别的不说,他这种整日鬼混在各种活动各种场子里的,人际方面的消息在北城来说,都搭上了周庭安他却不认识的人,还真不多。

但是周庭安不说,他也不会自找没趣的再往下问。

因为他反正闲的很,想着早晚会知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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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染逛了七八家店,最后在一家纯手工艺店里挑中一方砚台和一串蜜蜡琥珀。

砚台适合送男性长辈,蜜蜡琥珀适合女性长辈。

是可以自己diy刻字的那种,她之前因为工作原因也为客户准备过,比如她送周镇的那枚书签。但是都是小见面礼一点小心机,价值方面并不重。和此刻她逛的东西不一样,这店里东西都不便宜。

“小姐,这边的空白区域,是需要你的图样或者想要的字体内容之类,发给我们用来篆刻。”店员介绍说。

空白区域挺大,陈染手摸过去,指尖沾染到石面料子的独特凉涩。

想着如果不雕刻东西就这么空着的话,一看就不完整。但是如果雕刻内容,肯定不能随她的想法。

肯定要问周庭安。

她之所以这么犹豫,是因为不想问周庭安。

但是她又不清楚要送男性长辈还是女性长辈,不问好像又不行。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他那晚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总能让人心神不安。

但是她的预算不高,周家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所以也只能花点这种心思才能不会落了周庭安的眼。

陈染翻出手机,找到周庭安微信,上次聊天还是因为那次约访。

陈染在聊天页面里敲下一行字,发了过去,问他:周先生,冒昧问一下您要送礼物的长辈性别,还有寄语方面需要您给我个参考,最好您想好发给我,这样更有意义一些。

她原本想着今天应该等不到他回音了,他毕竟事情多。因为有先例,上次添加好友信息都是过了好几天才通过的。

反正看好了东西,准备先走,等到有了回音过来弄个字就行。她也知道他办公地址,到时候让店老板好好给弄个包装盒子,然后让老板代为寄送过去。

也省的照面了。

陈染正打着小算盘,周庭安这次却是直接给她来了电话。

她心跟着蓦然一紧,手机握在手里,像是一团火球一样。

按下接通键,没等她开口寒暄,就听对面周庭安低沉着声音直接问道:“你在哪儿呢?发来个位置,我过去。”

“不用!”陈染下意识拒绝,“......我已经挑好了,就是您只需要发给我——”

“陈小姐意思你挑的东西,我直接拿来送长辈,都不需要事先过目好好审查一番,是这个意思吗?”周庭安声音里夹杂了些意味难明的笑意:“那我们之间关系得多近啊?”

“......”陈染被他说的没话接。

这点的确是她忽略了。

“是五合巷这里。”陈染指腹收紧在握着的手机机身上面,垂眸看了眼地面。

“店名叫什么?”

“燕楠小筑。”陈染声音说着渐渐变低几分。

旁边店员看陈染莫名生出一丝焦躁来,好心的说:“天有点燥,我们这里有冰的奶乳,我去给小姐拿一份。东西要是不着急用,要刻的字和图可以慢慢想,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给我们就行。”

说着过去里边给陈染拿冰的奶乳喝。

陈染这边挂掉电话转身给人道了声谢。

之后奶乳喝了没几口,就看到周庭安撩开帘子过来了。

一身质地良好,黑色剪裁合体的西服,写满了矜贵和优越。

店员看到来人排面,立马端起笑脸,带着几分讨好的姿态过去迎接,“先生,坐里边来吧,我去给您倒杯水。”

原本坐在里边一直没动的那位老板娘,此刻也起身端着一份点心和糖果过来外堂招呼:“先生先歇歇脚,喝点茶水吃点东西,等下再看有什么看上眼的。”

挺大的阵仗,坐在一边的陈染,将喝下一半的奶乳放到一边,脑中只过着“看人下菜碟”几个字。

她来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多半是之后看她买了东西,才送了一包奶喝。

不过可惜了。

白费心。

周庭安不是来买东西的那个。

她才是。

“周总,”陈染起身,然后走过她刚刚挑好的两样东西那说:“东西在这边,您看看行不行。”

店员和老板这时候才知道两人原来是一起的,看陈染时候不免露出几分尴尬神色。

“这是一方端砚,这是一串蜜蜡琥珀,质地都挺好的,留白的地方需要篆刻一些内容。您看是否合心意,不喜欢的话,我就再看看别的。”挑到您满意为止。

后边这句话是在心里说的。

周庭安就抱臂靠身在展示桌楞上,几乎正对着陈染的方向在那。

客套的话虽然一样没落,但是视线一直压根没有看他。

盯着她看了会儿,这才余光扫了一眼她挑那东西,说道:“就这些吧,让老板包一下。”

“您不要再看看吗?”陈染这才抬眼看过他,周庭安低垂着视线跟她对视。

陈染片刻便败下阵,移开视线重新放到物品上面。因为电话里他话里话外分明对东西很是上心,吹毛求疵的样子。

结果过来不过看了一眼,就让包起来。

况且都还没刻字。

“您就算觉得没问题,东西现在也没办法带走,还没有篆刻。”

陈染说着又抬眼看过他一眼,接着很快收回。

“没事,我那里有人爱雕弄这种玩意儿。”

陈染点点头。

旁边店员闻言,问:“先生小姐,是两样都包起来吗?”

“对,都包起来。”周庭安说,接着又看一眼陈染,“这位小姐买单。”

“......”

陈染是没想到两样他都会要,本来是让他挑一件的。

预算严重超支。

陈染最后合计了下,这次肯定是不会欠他什么了。

因为还倒贴进去好几千。

-

趁店员包装之际,陈染又在另一边的柜台上,挑了一件适合老太太带在头上的发箍。

陈染听沈承言说过,他奶奶喜欢头部按摩,出门总爱带个梳子。

眼前的这个发箍挺适合的,直接戴在头上也方便。

陈染掏出手机,顺带拍了张照片给沈承言,让他心里有个数,到时候她寄过去,起码他应该知道这是她送的东西。是自己的一份心意。

前两天沈承言托朋友宗杨给她带来了不少孟城的特产,大包小包的,有果干,有包装精致的各种鱼条,说是让陈染过节时候捎回家里,给伯父伯母尝尝。

他们从上学开始交往,如今已经两年有余,陈染是个会念旧的人。他送来东西,也算有心,为此,前两天因为他食言的事情心里总算稍稍缓和了几分。

两个人在一起,时间一长,感情难免磕磕绊绊。

陈染拍过照片发给沈承言后正准备喊店员过来连同一起包起来,结果转眼便撞到了周庭安的眼皮底下。

甚至差点撞到他身上。

“周、周先生,还有别的事吗?”陈染以为他是有什么不满。

周庭安扫了一眼陈染手里握着的,上一秒用来跟她男朋友拍照片发信息的手机,凉凉的道了句:“没事,就是觉得陈记者挺忙的。”

“......”

另一边店员包好了东西冲这边喊:“先生小姐,你们的东西包好了。”

“嗯,好。”陈染借机从周庭安眼皮子底下逃出,过去付款,一并指给店员,让她把那个木质发箍给单独包了起来。

周庭安没在店里怎么待,外边车里等着。

陈染提着东西出来,没看到他人,过去路边一辆看上去有点眼熟的车旁。

因为不确定,也不敢贸然敲,就掏出手机准备给周庭安先打电话。

前后没多久,他就算离开了,应该也不会走太远。趁此机会还是要他把东西带走,省的她还要想办法给他送去。

况且他那地方,也不是说进就能进的去。

总之,她不想麻烦。

周庭安隔着车窗看低头准备给他拨电话的陈染,在她拨出去之前,将车窗降下来半截。

陈染听到身边动静,先是探身看过去车里边一眼。

在看到里边的确是周庭安的时候,立马又直起了身。然后将手里提着打包好的那份礼物给他递过去到车窗边,说:“周先生,您的东西。”

周庭安没去接,伸手推开些车门,往车里身边空出来的位置偏了偏脸,让她上来的姿态。

陈染以为他是要顺她回去,忙说:“不用,我住处您知道的,距离这里不远,前面过去两个路口,我走过去就行。”

“时间还早,我们不回去,去个别的地方。”周庭安看着她,语气柔和的说。

缱绻的语气,专注的目光,亲昵的用词。

仿若他们本就该这样。

陈染神色微怔,立马从他沉溺人一样的眼神里抽离出来,态度冷然,距离明确的说:“不用了周先生,谢谢您好意。”

说话间陈染将手里提着的包装袋,就着被他推开些许的车门空隙,作势将东西放进去就立马走。

但是在她抽回手的时候,手腕被突如其来的一个力道给禁锢住了。

周庭安掌心温热有力,固在她手腕上,烫着她那片皮肤。

两腿交叠坐在那,依旧刚刚侧着视线看她的姿势。

目光也依旧那么温柔缱绻,同他手里不松分毫的力道像是完全两极反差。

“陈染,送佛送到西的道理应该懂吧?”周庭安直接叫她的名字,嘴角淡淡扯出一点温和的笑。

从语气,到神态,他整个人明明看上去都是那么的温和又谦逊。

但陈染能感觉到,那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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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周总:送佛送到西,懂吗?

陈记者:不想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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