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C80熨衣服

早上,许承喜在床上睁开眼,没有听到熟悉的孩子哭闹声,还有点不习惯。

宋遥已经上班了,给她留了字条说早饭在锅里。

她吃完早饭,在新房里转了两圈,还是想孩子,扔下收拾了一半的行李,给家里打电话,说中午要回去吃饭。

然后又给宋遥说了一声,让他晚上也回去。

宋遥那边空了几秒,说,“新房子需要攒人气的。住一晚就不住了,可能不太好?”

许承喜做生意后对这些讲究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那我下午再回来?”

宋遥:“吃完晚饭再回来。我也两天没看孩子了。”

“行的,行的。”

许承喜安排好行程,高高兴兴地去换衣服,化妆。背上包出门,在门口遇到一老一少两个妇女,一个抱着孩子,一个拎着菜兜。看到她,先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看向她身后的门牌号。

许承喜不认识她们,但她们好像知道她。

老阿姨抱着一岁左右的小孙子,笑问道:“你是宋遥的老婆吧?我们住你楼上的。你们可搬过来了。”

许承喜客气道:“噢,你们好。”

老阿姨看见她的打扮,提醒说,“你现在才出门买菜啊?太晚了,都是挑剩下的。以后可得早点去。”

“我不是去买菜的。”许承喜笑着说,“我是回家吃午饭呢。”

老阿姨面露疑色,好像有点没听懂。旁边的年轻媳妇听明白了,“是回娘家吧?”

许承喜笑着点点头,正要错身离开。

老阿姨问,“那你回去了,宋遥中午吃什么?”

“吃食堂吧?”许承喜说,“他赶回去吃午饭有点来不及。”

“那你过来……”

年轻媳妇拉了一下老阿姨的衣服,“妈,童童该回去喝水了。”

老阿姨颠了一下臂弯里的小孙子,观察了一下情况,再抬头,见许承喜已经下楼了,只好回去。

路上还一直嘀咕,“真了不得,搬过来才一个晚上就要回娘家。饭也不烧,让男人吃食堂。我早上还看见宋遥出去买早点。哎呦哟,哪家的媳妇这么懒的?真不知道她爹妈是怎么教的……”

程晓玲嫁过来两三年,最怕听见婆婆问她在家有没有学过,家里有没有教过?好像她一个人把娘家的名声都拖累了。

眼看着婆婆又要开始讲她做姑娘时要学多少东西,她做儿媳妇时多苦多难,程晓玲坐在小板凳上一边择菜,一边说,“他家情况不一样,宋遥不是入赘的吗?”

婆婆果然安静下来,默默扫完地,才不情不愿地说,“宋遥刚来那会儿,好些人想给他做媒,都不要他入赘的。真不知道他图什么?”

说起来,程晓玲的爸爸也想过让她和宋遥处对象的,特意领她去宋遥面前转悠过两三次,可惜没能引起他注意。后来又听说他家里负担重,她爸思虑良久,最终作罢,给她找了现在的婆家。

程晓玲一开始听说他入赘他老师家了,还挺为他可惜的。后来又听说他老婆特别漂亮,又觉得他挺幸运的。今天亲眼见到了本尊,再结合各种说宋遥怕老婆的小道消息,她一面半信半疑,一面也是真的羡慕。

她就没见过哪个已婚已育的妇女过得像未婚小姑娘一样随性的。能有一半,就属于过得特别好了。

她看宋遥老婆就是。

***

许承喜回家特意给宝宝买了玩具带回去,挂在床上“叮叮咚咚”地响。把两个肉坨坨轮流抱在怀里亲到哭,才把他们放下来,心肝宝贝地喊个不停。

“有没有想妈妈啊?妈妈好想你们啊,晚上睡觉都睡不好……”

苏向榆受不了她这个肉麻的样子,“至于吗?就一天没见。”

“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久呢。”许承喜有点担心,问她妈,“他们应该不会记得这件事吧?”

苏向榆坐在床边叠宝宝的衣服,笑道:“那你可以使劲儿高兴了。”

“为什么?”

“说明你生了绝世的天才。”

许承喜想想有道理。她姐记事就比她早,她姐就聪明。宋遥记性也好,他也聪明。

许承喜弯下腰认真地和龙凤胎道歉,“爸爸妈妈先去给你们收拾房间啦,给你们买了好漂亮的小床哦。不是不要你们了。等过几天,就把你们,还有阿婆一起带过去。”

显然许承喜已经认定,龙凤胎里起码有一个是天才了。

苏向榆无语,默默走开,不打扰她和“天才宝贝们”交流。刚走了没一会儿,就听到“天才妈”叫她,说昨天收回来的衬衫没熨。

“我忘了。你这会儿在家就自己熨吧,我现在腾不开手。”

张彩莲听到后跑去许承喜那里说昨天是她收的衣服,一脸慌张,问衣服哪里不好了?

许承喜正在支熨衣板,让她别紧张,“没事,跟你没关系。”

张彩莲站在一边好奇地看她的动作,“二姐你是要熨衣服吗?”

“你会啊?”

“我没用过这个。”她指了指立起来的电熨斗,“家里是用搪瓷缸装热水熨的。而且只有走亲戚的时候,衣服才需要熨。”

许承喜半自豪半抱怨道:“我们家宋遥是干部嘛,要体面,他穿的衣服都要熨一下的。”

等熨斗加热的时候,先用水壶把衣服喷一喷,再把熨斗压上去。熨斗的面板和布料接触瞬间,发出“滋滋”的声音。压着熨几遍,衣服变得十分平整。

张彩莲惊讶,“上面皱的地方都没了。”比搪瓷缸强多了。

许承喜熨完领口,把袖子套在板子上继续熨,“棉的最容易皱,不熨一下显得邋遢。”

张彩莲专注地看她操作,等她完整地熨完一件衬衫,说,“二姐,要不我来吧?你陪宝宝们好了。”

许承喜迟疑,“那你会啦?这个温度很高的,不小心会烫到。”

“我看懂了,就是先喷水,然后抻直了熨几遍,不能原地停太久。熨好了立着放。”

许承喜惊喜,“哎呀,你学得很快啊。”

张彩莲站在熨衣板前,学着许承喜的样子,先熨领子,再熨袖口,前后身……

看着有些皱巴的衬衫,在自己手里变得平整顺滑,感觉非常幸福。

许承喜担心她会把衣服烫坏,时不时走过来看一眼。越看越奇怪,怎么有人干着活儿,笑得这么高兴的?

“你喜欢干这个啊?”

张彩莲饱满的情绪像气球被戳破,低着头又变成唯唯诺诺的样子,“这个简单……我能干好……”

许承喜觉得她谦虚了,“我刚用熨斗的时候烫坏过好几件衣服呢。”

张彩莲抿嘴,心想,那是你衣服太多了,不珍惜。只要注意力集中着,是不会烫坏的。

许承喜问她愿不愿意去鑫达服装厂做后套?

“也就是剪剪线头,把新衣服烫烫整齐。”

张彩莲正在为工作发愁,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听她这样说,一下子就答应下来。

许承喜:“你这段时间给家里帮了很多忙,我妈挺感谢你的。一直催我给你留意工作的事。”

“没有没有,我没有做什么。是伯伯伯娘可怜我……”

许承喜:“不过呢,做后套的工资不是很高。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张彩莲:“没关系的。有工作就很好了……”

苏向榆忙完了,听许承喜说她学熨衣服学得快可以去厂里做后套,也高兴道:“那可以去试试的。就是离得有点远,上下班不方便啊。”

许承喜说厂里有仓库,也需要值班的。彩莲可以住值班室。

“值班室?安全吗?”苏向榆有点顾虑。

许承喜反问,“哪还有比仓库更安全的地方?把门锁好了,十个人也打不进来,放心吧。”

等许建亭上完课,回来吃午饭,苏向榆把这事跟他说了。

许建亭很满意,让张彩莲好好跟着师傅学。“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你姐。”

张彩莲红着眼眶点头。

下午,许承喜睡了午觉起来,窝在沙发里给鑫达办公室里打了个电话。

黄玉兰不在,是副厂长接的。许承喜说了张彩莲的事,那边一口应承下来,“前几天厂长还说呢,老袁年纪大了耳朵背,好几次早上敲门他都听不见,差点误事。还说要再找个专门守仓库的人。您这电话可来巧了。”

“那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您随时带她来呗。对了,一默新款的样打好了,您什么时候有空来看一下?如果赶着春节上的话,得抓紧时间投产了。”

“嗯,我下周一带着她一起去鑫达,你们先把住的地方给她腾出来。”

许承喜挂了电话,调高电视机的音量。

张彩莲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过来,苏向榆让她坐下来一起吃。

许承喜吃着梨子,突然想起来,扭头问,“昨天小丽的事怎么样了?”

张彩莲轻声说,“她已经知道错了,说不想嫁人的事了。”

苏向榆忙道:“不是不让你们想,是你们太年轻,看不准,得先让大人掌掌眼。你们既然来投奔我们来了,我们得对你们负责,对你们家里人负责的。”

张彩莲讷讷不言。她没那个好命,也不敢有什么打算。

许承喜把叶工的大哥赚了钱养小的事情讲给她妈听,苏向榆直说要死。

苏向榆骂了几句这些坏男人,叮嘱她可得把小宋看紧了,不能让一些狐狸精缠上他。

“宋遥有什么好缠的,他身上才几个钱?”

“不是每个人都看钱的。图模样,图人品,图前途,小宋哪样差了?”

许承喜稍微有点认真了,想了一会儿说,安心道:“不会的,比我条件还好的眼光更高,看不上他的。”至于条件不如她的,她更不会放在眼里了。

苏向榆说她真是心大,“他还出去应酬呢,人家能请他吃饭,不能请他抱小姐吗?他们需要考虑这么多吗?白占便宜的。”

许承喜“蹭”地一下坐直了,呼吸急促。她从来不知道还可以这样?

苏向榆说完见她脸色不好,又后悔了,赶紧坐过来说小宋肯定没有的。

“小宋不是那种轻狂人,一直老老实实的。妈是说外面那些男人呢。”

张彩莲也难得多嘴,说二姐夫对她那么好,不像是吃喝嫖赌的那种人。

许承喜觉得好笑,“你还能认识吃喝嫖赌的?”

张彩莲:“每个村里都有。他们通常聚在一起喝酒打牌,回家就要钱打老婆孩子,然后再喊亲戚们坐一块儿评理……二姐夫不是这种人。”

许承喜内心里评估了一下宋遥,他出去都是应酬,应酬完就回家,没有闲得没事找朋友喝酒,钱都往回拿的,也不打人。

再说他那么谨慎,收礼都不敢收钱,敢在应酬的时候收女人吗?以许承喜对他的了解,他是不敢的。

但她还是恨不得立刻把他喊回来发誓!

今天宋遥没加班,回来得倒早。

先洗了手陪孩子们玩了一会儿,感觉许承喜看他的眼神越来越炽热,他去关了房门,搂着她亲了几下,刚要跟她调笑几句,就听到她问,“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宋遥脑子里快速转了几圈,心提起来,“你指什么事?”

许承喜冷笑,“听起来不少啊?”

宋遥淡定道:“我工作上的事你肯定不知道啊。”

“我说的就是你工作上的事。”

宋遥揉揉她圆乎的肩膀,笑道:“不涉及行业机密的我可以告诉你。”

“你出去应酬,算不算行业机密?”

“内容有可能算。”

“那形式呢?”

“形式?”宋遥不解,应酬有什么别的形式,不就是吃饭喝酒?

“有没有老板请你吃饭的时候,送你小姐啊?”她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怎么突然问这个?”许承喜没怎么应酬过,就算谈生意也是黄厂长或他陪着,没见过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他不知道她从哪里听说的这些事,宋遥有些紧张。

没有的话直接说没有就好了。欲盖弥彰。

许承喜的脸上完全没有了笑模样,“看来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