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然回到宿舍, 感觉双腿还是软的,她解开安全带的时候,手指还在发抖, 连“拜拜”都说成了“抱抱”,然后红着脸飞快地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楼道。
姜宁然躺在床上,听着陈颐霜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一起一伏, 整个寝室除了呼吸声就只剩下电风扇缓缓转动的声响。
姜宁然回想起在山上的旖旎,依旧心跳如雷, 都怪司峪嘉。
那时他环着她坐在车里, 有一下没一下地吻她,偶尔使坏动一下, 隔着裤子姜宁然都能感受到他的侵略感。
她记得自己当时整个人都是软的,又害怕被后来上山的一群散客发现, 即使她和司峪嘉什么都没做。
电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摇头晃脑,送来一阵又一阵温热的风。
根本吹不走浑身的燥热。
她出了一身汗, 只好摸黑去洗澡。
姜宁然从柜子里抽出睡衣,抱着洗漱篮蹑手蹑脚地溜进浴室。热水浇了下来, 她才觉得活过来一点。
可心口那一片依旧烫得不像话。
她挤了沐浴露在手心,轻轻地往身上抹。
指尖忽然碰到了一样东西。
冰凉的。
细细的一条链子, 贴着锁骨的弧度, 安安静静地垂着, 末端坠着小巧的吊坠,刚好落在心口的位置。
是司峪嘉刚刚送她的项链。
姜宁然忘了摘。
水珠从她的下巴滴落,砸在锁骨上, 又顺着那道浅金的弧线滑下去。姜宁然低下头去看,三把小扇子叠在一起,泛着细腻的光泽,在水汽氤氲的灯光下,像三片被露水打湿的花瓣。
司峪嘉说是在上海看到的,限定色,感觉跟她很衬,就买了。
现在这条链子挂在脖子上,湿漉漉地贴着皮肤,她不知道能不能沾水,心里一下子慌了。
姜宁然匆忙把热水关了,也顾不上自己满身是水,踮着脚尖去够洗漱台上的手机,手指滑了一下,差点没拿稳。水珠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淌,滴在屏幕上一片模糊,她慌乱地扯了张纸巾擦干,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搜索页面跳出来的时候,那个价格的数字也映进了眼睛里。
姜宁然心头一颤,愣在原地,感觉就像有人拿个小锤子,在轻轻敲她心脏一样。
她被砸得有些恍惚。
这个项链太金贵了,嵌了贝母很娇气,不能够碰水。
姜宁然有些呼吸不过来。
洗完澡出来,她没开灯,摸黑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趴着吹风,扇叶在头顶缓慢地转动,姜宁然闭上眼睛,脑海里又开始自动播放司峪嘉的那句——
“你再想想。”
“我要你自己说给我听。”司峪嘉说。
姜宁然把脸往臂弯里埋了埋,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他到底想让她说什么呢?
司峪嘉是不是想说……
他喜欢她?
姜宁然捂住自己的心口,那里跳得太快了,快得她有点招架不住,心跳声轰隆隆地撞着耳膜,像是有人在她的心上放了一只蝴蝶。
——
第二天傍晚,司峪嘉拎着袋子走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天边还挂着一层薄薄的橘色晚霞。
袋子里是姜宁然爱吃的食物,塑封盒一份份码得整整齐齐,隔着透明盖子能看见糖醋排骨油亮的酱色、酸菜鱼汤底浮着几片青柠、白灼菜心翠绿地躺在旁边,连米饭上都撒了一把黑芝麻。
他以为她还在睡觉。
昨晚把人送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五六点了。天边都泛了鱼肚白,通宵了一整夜,怎么着也得睡到下午六七点。
司峪嘉特意遛了一圈库珀,那家伙一头扎进路边的草丛里,出来的时候柔亮的毛上沾了一身的草籽,他蹲下来薅了半天也没薅干净,索性不弄了。
遛到女寝楼下的时候,他站在台阶边,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袋子,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正要发消息的时候,余光瞥见有人从楼里出来。
正是她的舍友。
夕阳把司峪嘉长长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斜斜地拉向远处。他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拦在陈颐霜面前,将人截下:“姜宁然呢,起床了没?”
司峪嘉刚想说“没起的话,帮我把这个拿上去给她。”,话还没出口——
“她不在宿舍。”陈颐霜说。
司峪嘉抬了抬眉,提起的手又收了回去。
陈颐霜看了他一眼,补了一句:“两小时前就走了,公益活动有个讲座,她过去忙了。”
司峪嘉知道那个公益讲座。姜宁然上周就跟他说过,周末有个公益课的活动。
但他记得时间。是晚上的。
“这么早出发?”他问。
陈颐霜点了下头,表情里带着一点说不上来的无奈:“对啊,她现在可不敢迟到,特地提早去了。”
陈颐霜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继续说,最终还是开了口,语气满是不忿:“最近总有几个刺头在背后蛐蛐她。”
司峪嘉的眼神变了,那种懒散的、漫不经心的神情沉下去,脸色冷了一些。
“背着她说什么?”
陈颐霜看了他一眼,稍微斟酌了下措辞。
“就公益课那几个人,”她说,“都是精致利己主义者,优绩主义那一套玩得贼溜。之前有两次姜有事迟到了,他们就在那里阴阳怪气的,你应该不看论坛吧?那上面更热闹。”
“现在姜姜知道自己管不了别人说什么,只能努力做好自己的。”
空气安静了两秒,有点闷。
“那什么,”陈颐霜觉得自己话多了,试探着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我学生会还有个会,我先走了?”
司峪嘉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半秒,然后微微点了下头。
陈颐霜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抱着怀里的东西快步走了。
司峪嘉将人放走,牵着库珀坐到旁边的长椅上,将食物放到一边,躬着身开始搜论坛上的内容。
库珀安静地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地上,两只耳朵耷拉着。
司峪嘉沉默地刷着手机上那些言论,他低着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拇指一下一下地往下划。
论坛的某些发言真的很会挑刺。
一堂课,如果有人迟到,会被说不守时,早到了会说闲得慌。发言多了被蛐蛐爱出风头,发言少了被大家诟病不干活。做事积极说是讨好老师,低调一点会说摆脸色。横竖都是错,左右不是人。
仿佛与人共事就是这样。你永远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总有人拿着放大镜找你身上的毛病。他们在意的不是你做得好不好,是他们需要一个靶子。
司峪嘉扫了几眼,回复了几句,把手机收起来,往裤袋里一塞。
库珀听到他收手机的动作,利索地从地上坐了起来,两条前腿绷得笔直,耳朵唰地支棱了下,瞬间切换成了待命模式。
司峪嘉顺着它的动作一低头,盯着库珀那张无辜的脸,表情天真无邪,浑然不觉自己顶了一脑袋的刺。
“啧。”司峪嘉支着腿,捏住库珀下巴,端详起它,语气凉飕飕的,“你妈在外头被刺头欺负,你在草丛里给我沾一身回来。”
作者有话说:
很抱歉,迟了一个小时,实在没写完,明天应该会准时更的,因为明天应该比今天空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