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然真的是傻了, 如同一尊粉雕玉琢的瓷娃娃。
她瞳孔里映着司峪嘉的脸,从模糊到清晰,从“不可能”到“真的是他”。她的手指开始发抖, 整个身体、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抖。
太开心了。开心到发抖。
“你、你不是在香港吗?”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个声音不像自己的,又轻又飘, 像四月的柳絮。
“提前回来了。”他松开她的下巴, 把手插回裤兜里,姿态懒散, 好像从香港飞回北京、深更半夜出现在她宿舍楼下, 是一件不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还叫惊喜?”
姜宁然看着他一副“就是要哄我姑娘开心”的表情,鼻子一酸,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低下头,用攥着手链的那只手背蹭了一下眼睛。
司峪嘉看着她的动作, 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一点。
“哭了?”
“没有。”她的声音闷闷的。
“抬头。”
她没动。
他伸手,指尖抵在她下巴上,轻轻往上抬了一下。她的眼眶红红的, 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没干的水光,但嘴角是翘的, 一副又想哭又想笑的样子。
司峪嘉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滚了一下。
“这么想我?”他的声音低下去, 带着一点不正经的、故意逗她的语气。
姜宁然刚想点头, 话还没出口, 他又开口了。
“那许愿的时候怎么不说想见我?”
司峪嘉垂下眼,捏着她细幼的手腕,把那条手链的一端绕过, 金属搭扣轻轻一扣,细碎的钻光在路灯下闪了一下。
姜宁然感觉到腕间那一小片金属的凉意,和他指尖残存的温度叠在一起,心跳快得像擂鼓:“想的想的!我想的!我就是刚才一下忘记了。”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讲了什么,耳朵一下子红透了。
她的回答,叠在一起,像小学生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紧张到语无伦次,但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是真的想。很想。想到每天晚上在走廊尽头蹲着打电话,听到他声音的时候心里又甜又酸;想到在自习室复习到崩溃的时候,把脸埋进手臂里,在心里偷偷喊他的名字;想到刚才在台阶上拆开那个盒子,看到那条手链的瞬间,第一个念头不是好漂亮,是“要是他在就好了”。
他就在了。
司峪嘉看着她红透的耳朵,指尖捻了捻那片薄软的红,像在揉一朵刚从枝头摘下来的花。他没说什么,只是收回手,插进裤袋里,下巴朝校门的方向抬了抬:“饿不饿?带你吃东西。”
姜宁然重重地点头,跟着他在校道上走。
司峪嘉走到车里把礼盒丢进去,打开门拎出一提袋子,姜宁然瞥了一眼,是某家餐厅的打包盒,封得很严实,袋子外面还裹了一层保温袋。
“是什么?”
“木糠布甸和西多士,还有椰子芒果卷,香港带回来的。”
姜宁然愣了一下:“你从香港打包的?”
“嗯。”
“坐飞机吗?”
“不然呢,游过来的。”
“……”
几千公里的距离,飞机要飞三个多小时,司峪嘉居然真的拎着几盒甜品,穿过了整个天空,千里迢迢来给她投喂。
两个人沿着校道走了不远,在一个比较昏暗的角落找到一张长椅。
路灯的光被茂盛树木枝叶切成碎片,零零星星地落在椅面上。他们在暗处坐下来,头顶是沙沙响的树叶,对面是安静的操场,远处有零星的几点灯光。
司峪嘉打开保温袋,把打包盒一层一层拆开,冰的依旧是冰的,热的还是热的。保温袋里放了冰袋,分门别类,一样都没串味。
她捧起那盒椰子芒果卷,外皮好像是椰子冻做的,薄薄的,半透明的白色,一圈圈切开,能隐约看见里面裹着大块的新鲜芒果肉。一口咬下去,椰香先涌上来,芒果紧接着在嘴里化开,甜得刚好,不腻。
“很好吃,你不试试看吗?”姜宁然把勺子递过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司峪嘉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另一只手随意抓着手机。
他不怎么吃,就看着她吃。看她挖了一勺又一勺,看她吃到好吃的会眯眼睛,嘴角沾了一点椰奶都不知道,嘴唇被甜品润得亮晶晶的,像刚洗过的樱桃,一张一合间,露出一点贝齿。
司峪嘉盯着那两片唇看了两秒,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心痒难耐。
目光变得幽暗起来,眉梢眼角都染上了一点懒洋洋的侵略性,明明已经锁定了,却偏要等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你喂我。”
姜宁然浑然不觉,乖乖地给他喂了一口。
她吃着吃着,话匣子就打开了。
“我跟你说,我们那个助教叫陈伧,之前跟你提过的,他今天又给我加了一份作业,要写一篇小短文,周五之前交。”她咬了一下勺子,声音听起来真是委屈死了。
“我下周还有考试,结业考,他全程参与评分,我今天背了两百多个单词,脑子真的要炸了。”
司峪嘉听着,没插话。
“其他同学都去听杨千嬅演唱会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五棵松,都不远,她们弄到了票,叫我一起去我没敢去。我只能在这儿继续温书。”
“我感觉好像回到了高三,不,比高三还苦。附中的高三没这么让人喘不过气。”
司峪嘉安静了几秒,忽地意识过来,她也是在京城附中念的高中。他伸手,把她垂下来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你以前在附中读文科?”司峪嘉忽然开口。
“嗯。”
“几班?”
“六班。”
司峪嘉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星光从枝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眉骨上,让他的表情看不太真切。
“你以前见过我吗?”他问。
见过吗?
当然见过。
但姜宁然心里那根弦一下子就绷紧了。
怎么可能没见过。
高一的时候他在隔壁楼,放学的时候她总会在楼梯拐角故意走慢一点。升旗仪式的时候她总会偷偷找寻他的身影。还有某次篮球场上,他被其他班的男生撞了一下,膝盖着地,滑出去很远。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差点冲下看台。
“可、可能见过吧,我也不记得了。”她慌乱地说,顿了顿,为了把谎圆得更真一些,又补了一句,“我们,不在同一栋楼的。”
姜宁然的心跳砰砰地响着。她撇开眼,没敢看他。
司峪嘉牵起她的手,眼底浮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光,眉梢微微一挑,语气慢悠悠的,带着那种她最招架不住的、懒洋洋的逗弄:“你怎么知道我在哪栋楼,嗯?”
姜宁然愣住了。
她硬着头皮,憋出一个听起来还算合理的解释:“……附中不就那几栋教学楼吗,文科理科分开的,我猜的。”
司峪嘉看着她,没说话。
姜宁然心虚得要命,赶紧换了个话题。她低下头,拿勺子挖了一口木糠布甸,声音小小的,带一点点试探的意味。
“司峪嘉。”她叫他名字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放轻声音,眼里爱意都要溢出来了。
“嗯。”
“……你喜不喜欢我啊?”
司峪嘉偏过头来看她,目光从她乱糟糟的丸子头滑到她还沾着奶渍的嘴角,最后落在那双亮晶晶的、藏着一点小期待的眼睛上。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在她唇角轻轻蹭了一下,把一点木糠碎屑蹭掉了。
然后他笑了,声音是笑着的。
“不喜欢你能给你带好吃的?”
他说的这句话,像是在哄她,又像是说一些符合当下这个场景的话。
姜宁然看着他的眼睛,那张脸忽然在路灯下变得格外清晰,就像那种不动声色就能把人的魂勾走的、笑一下就能让全世界原谅他的、颠倒众生的狐狸精。
眼尾微微上扬,瞳色很深,偏偏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妖冶。
这样一个问题,他没有正面回答。
但姜宁然不想破坏这个氛围。司峪嘉好不容易飞回来,好不容易坐在她身边,好不容易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屏幕和距离。
她深吸一口气,笑了起来,像是要他给一个担保。
“那你可不可以给我唱歌啊?”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撒娇的和开玩笑的成分,“我的同学都可以去听杨千嬅演唱会,我不可以。”
司峪嘉不说话,不置可否。
“我的同学都能去听演唱会,”姜宁然一本正经地开始摆理由,还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我不可以。你不觉得我很可怜吗?”
她其实知道司峪嘉唱歌很好听。
高一的时候,有一次他在自己班里唱了一首歌。好像是某个下午,班会课还是什么活动,有女生偷偷录了视频,传到Q.Q空间里。权限设得很高,不能下载,不能转载,只能在线看。
姜宁然是在某个同学手机上看到的,她跟着一起听,偷偷心动,却不能保存起来。
视频画质很差,噪点很多,声音也录得不是很清楚。周围有嘈杂的起哄声,他唱的那首歌她甚至叫不出名字,只记得他的声音很好听很好听,低低的,清冽的,像冬天的泉水。
姜宁然正出着神,忽然感觉到身后一阵温热的气息覆上来。司峪嘉的手臂从她腰侧穿过来,松松地环住了她,胸膛贴上她后背的瞬间,姜宁然整个人像被点穴了一样。
连呼吸都忘了怎么进行。
“想听什么?”他贴着她的耳朵问。
姜宁然的心跳一下子快了。
她没想到司峪嘉真的会答应。
这个机会来得太突然了,从她暗恋了他整个高中,跨越时间,从无交集,从QQ空间的几十秒模糊视频一路追到此时此刻——他终于要亲口唱给她听了。
她好像奢求得太多了,她想把那个藏在记忆深处的、模糊的、嘈杂的、却好听得不像话的声音,换成此刻真实的、清晰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
“处处吻。”她说。
杨千嬅的这首歌,一吻便颠倒众生,一吻便救一个人。
司峪嘉看了她一眼,眉尾慢慢抬起来,唇角一扯,带出一抹痞里痞气的弧度,那个表情像是在说“你倒是会点”。
“你会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这是粤语歌,也不知道司峪嘉会不会唱。
司峪嘉盯着她看了两秒,不正经里偏偏掺了三分认真,然后他认了。
小姑娘眼巴巴地望着他,瞳仁里映着路灯的光,像只讨食的幼猫。他完全被拿捏,认栽地垂下眼,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从鼻息里漏出来的。
然后他开口了。
不是正经唱歌的那种开口。嗓音有种渣苏感,低沉,不找调,也没有拉开距离,他就那么保持着下巴抵在她肩上的姿势,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懒洋洋地溢出来——
“你爱热吻却永不爱人,练习为乐但最怕熟人……”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没有经过喉咙的修饰,带着一种原始的、懒洋洋的沙哑。他唱得很轻,像在她耳边说一个秘密,那种似唱非唱、似说非说的感觉,让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带着钩子。
“你爱路过去索取见闻,陌路人便特别有份好感……”
杨千嬅的粤语。他咬字很准,比她在那个模糊的视频里听到的还要好听一万倍。因为这次不是隔着屏幕,不是压缩过的音频,是他的声带在她的耳廓旁边震动,带着他呼出的气息,拂过她的皮肤,变成一阵阵的酥麻。
“你亦爱别离,再合再离,似花瓣献技叫花粉遍鼻……”
姜宁然整个人都不会动了。呼吸忘了,心跳乱了,手指攥着衣角攥到指节发白。
副歌起来的时侯,司峪嘉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只剩下气息在唇齿间摩擦:
“一吻便偷一颗心……”
气息拂过她耳廓,她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透了。
“一吻便杀一个人……”
司峪嘉唱到“杀”字的时候,嘴唇似有若无地碰了一下她的耳垂。不是吻,是蹭,是那种比吻更让人腿软的、若有若无的触碰。
他唱了几句过后,停下来。
唇还贴在她耳边,没有退开。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抬了起来。
修长的指尖捏住她的下巴,不轻不重地将她的脸掰过来。
她被迫侧过脸,对上他的目光。
司峪嘉的脸就在她面前,近到鼻尖几乎要碰上她的鼻尖。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一半的脸照亮,另一半隐在阴影里,那双眼睛在明暗交界处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歌声停了。
有那么一瞬间,姜宁然以为他要亲吻自己。
司峪嘉用唇在她耳朵贴了一下,气音裹着笑意,懒洋洋地漏出来。
“宝宝,你耳朵烫得能煎鸡蛋了。”
司峪嘉没有亲她。
他只是用拇指蹭了一下她耳后的皮肤,他的嘴唇贴上了她滚烫的耳廓,姜宁然却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因为那句话。是因为那两个字。
宝宝。
司峪嘉叫她宝宝。
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姜宁然害羞得想要别开脸,但又被他掐稳了腰,哪哪都动不了。
姜宁然咬着嘴唇不说话,睫毛抖得像风里的蝶翼。
然后她感觉到了。
司峪嘉的唇瓣。
极轻极慢地,描摹了一下她耳廓的弧度。
不是蜻蜓点水的碰触,是那种故意的、刻意的,带着明确挑逗意味的一舔。湿润的、温热的,从她耳廓的外沿,滑至最敏感的那一小片软骨。
姜宁然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尾椎骨窜上来一阵酥麻,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的大脑已经完全停止了运转,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不知道现在几点,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
她拼命想要想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想单词,想课表,想明天的任务安排?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
姜宁然余光里,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后脊一僵,两只手掌间不自觉地用了点力,推开了司峪嘉。
力道不大,但很突然。司峪嘉感受到她的抗拒,动作顿了一下。他停在原地,鼻尖还离她的耳廓不到一寸的距离,呼吸还带着没散尽的温热。
他慢慢松开了掐在她腰侧的手,指节一根一根地离开,像潮水退去时最后的那几道浪。
司峪嘉挺不爽地退开了几厘米。
不远。刚好够他低头看清她的表情,随后跟着她的视线一道看过去。
校道的另一头,路灯昏黄的光线下,陈伧正从不远处经过,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们二人的方向。
姜宁然有些害怕,陈伧是管纪律的。
一对上陈伧那道鹰眼般的目光,她就有些胆怯。不过庆幸的是,陈伧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视线,脚步没有停,径直朝某个方向走远了。
陈伧似乎并没有打算走过来盘问什么。
那道压迫感随着他背影的远去慢慢消散,但姜宁然的心跳还没缓过来。
司峪嘉垂眼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动了动,没说话。他插在兜里的那只手,拇指抵着裤兜边缘,一下一下地蹭,不动声色地盯着她。
“刚刚那个就是我们的助教。”姜宁然低声说,解释的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紧张,“他管纪律的,好严格。平时表现、出勤、晚归,他都记。”
“他记他的,你怕什么。”司峪嘉开口,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懒散。
姜宁然咬了咬嘴唇,没回答。
看着她那副又乖又怂的样子,司峪嘉忽然伸出手,指尖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姜宁然轻轻“嘶”了一声,抬起头瞪他。
“别想了,”他说,语气还是那副什么都无所谓的调子,“人都走了。”
姜宁然揉了揉被弹的额头,小声嘟囔了一句“疼”,但嘴角已经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看着他,忽然想起刚才他唱的粤语歌。发音很准,尾音里带着一点老派的味道,不像是随随便便学着唱的。
“你粤语怎么那么好啊?”她的声音里带着好奇,“刚才那首处处吻,你唱得好好听的。”
司峪嘉看了一眼消息,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随手转了一圈,又放回去。
“老爷子是广府人,小时候跟着他和他部下住过几年,听多了就会了。”
姜宁然愣了一下。她想起历史书上写过,那支队伍里有很多广府人,粤军忠魂,说着同一种方言,唱着同一支歌谣。老爷子的部下大多是同乡,进进出出都带着那口软软的粤语腔调。
“那你会说吗?粤语。”她问。
“怎么,想听?”
姜宁然眨了眨眼,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说一句可以吗?”
司峪嘉偏头看了她一眼,勾了勾唇角,那种痞痞的、坏坏的笑又浮了上来。
他张了张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能她一个人听见。几个音节从他唇间滑出来,又快又轻,像流水淌过石头。姜宁然没听懂,但她听出了那个尾音,缠绵又暧昧,和他平时说话时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完全不同。
“什么意思?”她眨了眨眼。
司峪嘉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扬了扬眉。
“不告诉你。”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
“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姜宁然咬着嘴唇,犹豫了两秒。她太想知道了。他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好磨人,勾人又磨人。她的好奇心像被猫抓了一样,痒得不行。
“……求你。”她小声说。
司峪嘉看了她两秒,忽然伸出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颊,嗤笑一声:
“细蚊仔唔可以谈情说爱,等你大个啲。”(小女孩不可以谈情说爱,等你长大一些。)
姜宁然没听懂全部的词,但这句里,谈情说爱四个字她听明白了。还有“等你”,等她变成那个“大个啲”的、可以谈情说爱的人。
粤语里“细蚊仔”是形容小孩子的,刚学会走路、说话还奶声奶气的那种。
但她不想当细蚊仔。
“……我不是细蚊仔。”她小声辩驳,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服气的倔强。
不给亲还不是细蚊仔?
细蚊仔才会这样。怕被老师看到,怕被记过,怕评分表上多一个减分项。细蚊仔才会在他准备亲上去的时候,忽然推开他,像做贼一样慌张。
司峪嘉垂眼,小姑娘正低着头,睫毛颤着,脸颊水灵灵的,干净、柔软、不经世事,嫩得能掐出水。
“嗯。”他昂着头,语气认栽,“不是就不是。”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