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chapter66 随时叫停

chapter66

“累吗?”

陆霓看了眼那家伙, 只偃旗息鼓了一小会儿,又虎虎生威起来,他的精力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陆霓说:“只是动动手而已,你呢?”

他是被伺候的那个, 更不会累, 但她要是关心别的可就未必了。

陆霓说:“我的手工也还可以。”虽然比他的要差一点。

蒋垣从床上起身,闻言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陆霓看见他肩膀微微颤抖, 笑的。

陆霓拥着被子坐在床上,卧室里也仍然没有开灯, 蒋垣摸着黑去的浴室,他闪进去的那几秒内,浴室顶光照亮他的身形,走动时里面东西浮动明显, 陆霓想起来他其实挂的空挡。

这也很颠覆陆霓的想象, 她总觉得他是个温文尔雅的人,做什么都有条不紊, 但也有粗犷和不拘小节的一面。

门关上以后, 里面很快传出水声。

陆霓抽了纸把手擦干净,抱着膝盖, 忽然觉得有些孤独。她又思索起事情来, 她仍然要讨好他, 做得更好一点,但不能做到最后。

蒋垣简单冲洗过后,出来时带了块儿湿毛巾,他回到床上把她的手拉过来, 仔仔细细擦了几遍。毛巾是热的,她的手很舒服,那东西残留的黏腻感没有了。

“你刚刚舒服吗?”陆霓问。

她每次说荤话总有种正义凛然的气质,但她自己似乎不觉得。

“售后回访吗?”他笑道。

“问问。”

陆霓的眼帘垂下,问完之后她没有得到答案,也不太执着,安静地看向他们交缠的手指,她的眼神说不上来是冷淡还是害羞,但是很克制。

她想抽回来,但蒋垣的目光对她的监视很紧,几乎锁住她的每个表情动作,他一根根掰开了她的手指,低头亲她的手心,舌尖温柔细致地描绘她掌心纹路。

她同样也能感觉到他的粗粝,矫健,滚烫,陆霓本来已经冷静,又被亲到心水摇晃,情不自已。

“躺下来。”蒋垣忽然说。

陆霓不太明白他的意图,但听话照做,身体慢慢往后仰到枕头上,却枕在他掌心,随之而来是他压下来的脸,这张弓完全裹住了她。

床头拧了盏昏黄小灯,视觉依次清晰,她送给他的苔藓就在旁边。

蒋垣俯身吻她,她的唇形线条是柔和的,没有明显的唇峰和唇珠,柔软微凉,稍用力含吮,就会不小心滑落进温暖唇腔里。

陆霓也没法躲,因为他一直扶着她的脑袋,光下他凌厉的脸部线条似乎也被晕染得温和很多,但鼻子还是又凉又硬。陆霓的鼻梁也高,亲起来难免打架,他偏头,鼻尖就嵌住了她的脸颊,五官轮廓意外地严丝合缝。

蒋垣不断变换着方式亲她,花样百出。每次都是他主动已经不够,咬了下她的唇瓣又松开,嗓音暗哑,哄骗道:“你来试试,”

他让她学着他的样子,也把舌探进他的嘴里,主动入侵他。

蒋垣翻身调换位置,陆霓的手肘撑着他硬邦邦的肩膀,线条干净的拉丝,充斥雄健、沉稳的力量,这让陆霓有种感觉,他处于下风只是因为懒,其实可以随时把她吃掉。

陆霓的吐息微微凌乱,再次埋头啄吻。

原本可以相安无事地睡去,但她起了这个头儿,把他唤醒,静默的房间里就又激烈起来。他已经知道了她的手有多软,有多舒服,不会就此罢休。

她却控制自己,不想给出太多。

亲了一会儿,就去摸他的喉结和泛青下巴,手指停在他的眉梢眼角。不止是身材,他的眼神也有了风霜雨雪,风云诡谲的厚度。

蒋垣的手也慢条斯理地去经历她的身体,从纤细修长的脖颈,一路缓慢蜿蜒,毛茸茸的颈下碎发,她的皮肤滑腻,肩头骨骼尖细,凹凸有致,窄腰两边有浅浅的窝。曾经是身材像竹竿儿一般细瘦的小猴子,如今已经是成熟妩媚的女人。谁又没长大呢?

他的触摸太过缱绻柔情,让陆霓也感觉到一阵躁动,无比难耐,嘴唇干燥,喉咙奇痒,如果这个时候能有一杯冰冰凉凉的柠檬水解渴就好了。

可她并没有去阻止他,而是闭上眼,仔细体会着他指尖的所到之处。如果她的身体是黑白键,那么他的手指在灵活弹奏。

她想起一件细微小事,他们第一次去宾馆,坐在书桌的两边。她清楚记得,那张书桌是猪肝红色,丑且土气。但是他握住白色鼠标的手指……她看了好久,修长,节节骨头分明,指甲上有小月牙。

她那时并不觉得自己喜欢他,甚至讨厌,但也会觉得他的手好看,把她看害羞了。她在心里唾骂自己心脏看什么都脏。好在她单纯,不知道瞬间的臆想代表什么,肮脏的心思也转瞬即逝。

而此时,当他的手指掠过群山峻岭,湖泊洼地,在钢琴键上敲下最终一个音符,就要打开欲望的大门时,他看见,她分明也情动了。

陆霓并拢了腿。

蒋垣低声安慰:“别担心,是让你舒服点儿。”

陆霓摇摇头,眼里婉拒很明显。

蒋垣观察了会儿她的表情,不像她说的不方便,更像有难言之隐。她的身体又逐渐紧绷起来,脸埋进他颈窝,眼神闪躲,湿润呼吸喷薄在他皮肤上。

她不知道她这样的反应,饶是他的自控力很好,也只会更兴奋,更想破坏点什么。

陆霓又被他圈在怀里,箍紧了四肢,有随时被拆卸入腹的危险。

她稍稍推一下,蒋垣能立刻感觉到。其实可以再强势些,已经做到这一步,进去又能怎么样呢?也许她只是迫于某种道德压力,克服就好了。

但蒋垣并不愿意强迫陆霓做任何事,她不愿意就不做,哪怕只是差之毫厘,他也希望自己比别人做得更好。

陆霓说:“不用管我,你舒服就好。”

她的话,让他心里有尖锐刺痛。“过来点,我抱抱你。”他再次伸手,让她枕到他的手臂上,再一遍遍亲着她的额角和耳廓。

“难受吗?”

陆霓又摇头。

蒋垣抖开被子,他们相拥着躲在里面说话聊天,耳鬓厮磨,说起她如何跋山涉水来到北京上学,工作,又因为什么契机去当老师获得一些名利,实现她在事业上的起色,以及为什么会在婚后辞职。

看似是为婚姻让步,其实是事业到了瓶颈期,她必须停下来思考,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如果要创业资本怎么来。她并没有蹉跎光阴。

说到婚后的一地鸡毛戛然而止,她不想说,蒋垣也不问。

话说累了,暂时没有别的办法排解,只能接吻,湿湿漉漉,他的身体结实又温柔,她偶尔释放本性,蔫坏尖利,呆傻愣怔,也有点萌而不自知。

当蒋垣问她,知不知道他锁门是什么意思?陆霓说知道的,不想让她进来睡的意思呗。

“知道还拧门,怎么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他感到匪夷所思。

陆霓说:“我以为你在装矜持。”当然最后也验证了她的猜想是对的。既然他有期待,那么她也该义不容辞地闯进来,去握握这个一只手攥不住的大家伙。

他听她的语气甚至不是开玩笑,还很认真,对视的双眸熠亮炽热,眼如点漆,他再次吻住她,肆无忌惮地扫过她温暖的舌尖唇腔,又狠狠咬住下唇,她怎么能这么折磨人?

“说一件事。”

“什么?”

“不许再和他做。”他盯住她的眼睛,佯装开玩笑:“如果让我知道,不会放过你。”

陆霓淡淡说,知道的。不会和任何人,只和你。

他勉强放心。没有完全消解的欲望始终折磨着他,随着断断续续的接吻,变本加厉。他离开卧室去客厅倒水,自己猛灌半杯,再回到床边递到她嘴边,陆霓就着他的手也喝了点,有几滴水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流,被他用手指抹掉。

陆霓抓住被子遮身,借着暗淡夜色去看他的脸,也已经平静如初。

要说漂亮而不自知就太假了,陆霓必然知道自己在美貌上要么些优势,这是她花了时间维持的。

她的历任条件不错的男朋友,都是第一眼看见她的外貌决定交往,对她倔强坚韧的眼神没辙,对她的贫穷心生怜惜。他们认为自己是她的救世主,对她倾尽全力。

这是陆霓在蒋垣身上习得的经验。最终她又回到了他身边,故技重施,不知道这算不算有始有终?

*

第二天早上,他们几乎是同时睁开眼睛,看着初升的朝阳,互道一声早安。

陆霓有事要先走,换上衣服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跑回来提醒他,不要忘记给苔藓喷水。不用多,每两天一次保持湿润就可以。她附赠的,还有一枚浅浅的脸颊吻。

蒋垣早上也约人谈事,还没来得及跟她说,陆霓就已经快速出去了。

每次早上都是匆匆分别。

他省去晨跑的时间,收拾妥当开车出门。在决定不把陆霓的案子给自己公司做时,他就想好了后续,但是没有告诉陆霓,事情办妥之前,难免让人一直停留在期待里,他不想再看见陆霓失望的眼神。

蒋垣和他约的人,一起当过管志坚的下属,都有点关系户那意思。但那时候他们经常混一起,熬夜加班,吐槽过上司,有不错的交情。后来因为事业选择方向不同,也就不再当同事了。

对方姓谭,蒋垣把案子给了他,谭恺本来是准备拿到公司研究的,但蒋垣当面讲了具体情况,真是让人意外。

谭恺仔细听着,除去他和陆霓的这层关系,蒋垣是觉得这个生意不错的,他总不会是把烫手山芋甩给别人。

但是翻开项目书看见陆霓的名字,谭恺似乎有些印象。做他们这行,相互认识很正常。谭恺认识陈延,而不认识陆霓,或许是在哪个地方听说过,只不过他现在还没想起来。

谭恺开玩笑问:“你把这个给我,是私心还是什么?”

蒋垣这种坦率的装货,倒也直言不讳,“私心肯定是有,毕竟我也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有这个时间去赚钱不好么。但这个案子也是公司内部评估统一通过的,我觉得他们做不好,不如成人之美。”

“真佩服你,夹带私货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成了谁的美?”

蒋垣笑笑,“行了,你知道,我不会亏待你。”

蒋垣的私心有很多,也有不能为外人道的,把这个案子给别人,是不想陆霓的事业和陈延有任何瓜葛。

蒋垣上午回了公司,他知道陈延今天回来,回办公室前经过下面,果然看见陈延坐在办公室里。

蒋垣心里有那么些不痛快,觉得碍眼。

但他无法再把人支走,他终究是她的丈夫,自己短暂的快乐就此打住。

蒋垣回到办公室,给陆霓发去一条微信,问她在做什么,陆霓说在上班。他不怀疑真实性,都在他的掌控之内,他们二人也没凑到一起,可他仍是心情不愉,微信都没回,把手机扔在桌子上。

回想最初的目的,发出那条短信时只想让她离婚,不要磋磨在这种日子里,而现在情况有变,他把自己变成下水道里的老鼠。

但是他也不满足现状,把自己拖进这般难堪境地。他察觉自己现在真可能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