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chapter42 背锅

chapter42

陈延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给他无语笑了。

他直截了当地问:“不用在这诛心,你是不是喜欢我老婆?”说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觉得离奇, 可越是离奇的事为真的可能性越大。

“喜欢这个词很单薄。”蒋垣的语调很轻,不紧不慢地说:“当然, 无论我回答是或者不是, 你都未必相信,不如相信自己的眼睛。”

“男人追求事业成功, 人还是要做的, 不要因为自己的一时兴起,去破坏别人的家庭, 这很不道德。”这是警告。

“你讲道德了吗?”

陈延吸着烟回答:“我从不挑拨别人的关系。”

蒋垣说:“看来道德标准,在每个人心中是不一样的。”

蒋垣惯会长袖善舞,这对陈延来说很没意思,他拿了电脑起来告辞。他是被膈应到了, 而不是慌神。

无论蒋垣对陆霓是什么感觉, 都不重要,喜欢陆霓的人多了去了, 只要他一天还是她的丈夫, 有些人再觊觎,也只能干看着。

什么装货?

陈延冷笑下楼。

*

陆霓十天后从日本回来, 她一个人完成了旅行。

独处的时光总是自由的, 她享受这种自由, 并且想明白了一些事。

回到北京,她下定决心准备离婚事宜。和陈延离婚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陈延不同意协议,就要走诉讼流程, 时间粗略算也要一年。

陆霓做最坏的打算,她不希望旷日持久的官司影响自己的事业进程。

她去了找了律师,请教财产分割的问题。陆霓和陈延在婚前都有各自的财产,工作没有关联,她的花店是独资,车也是她的婚前财产,婚房是陈延婚前付的首付,婚后共同还贷,还有一些投资……陆霓全都罗列出来。

到后半程,她明显有些头痛,心不在焉了。

律师还约了别人,告诉了陆霓具体要准备哪些材料后,预告这是个长期的过程,不着急,便把她送了出来。

陆霓坐在车里,寒风凛冽,车内温暖,完全冻不到她,她仍感觉周身毫无气血,手脚冰凉。

她感到心累,面对婚姻的失败。

心情也类似静安寺那晚,她看着对面大楼的钟表进入倒计时,没来由的心慌。

陆霓并没有被糟糕的情绪困扰太久,她想了想,给蒋垣打去电话,电话很快接通,蒋垣先发出声音,“你回来了?”

“嗯。”

“现在在什么地方?”他是这样问她的,但是自己又很快说:“明天是周末,要见面吗?”意思是今天他很忙。

陆霓语气低柔:“我给你带了件礼物。”

蒋垣沉默一下,“我晚上要跟人吃饭。”

然后陆霓就不说话了,但也不挂电话,这算是她第一次主动打给他。

很快,蒋垣说:“那我快一点。”他给她几个选项,“你想在哪里等我?找个餐厅,酒店,或者是我家……”

陆霓听到他说出他家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很难回到正常节奏,她又听见自己说:“你家,陌生车辆能开进去吗?”

蒋垣笑了笑,“我和他们说一声就可以了,你停在我的车位上。”

“哦。”陆霓的心跳在被上强度,但是在蒋垣告诉她如何进门的时候,陆霓拒绝了,“我在车里等你。”

蒋垣没有坚持。

陆霓挂上电话后,把东西从后座拿到前面来,她安静地等待着,空调暖风把她吹得迷迷糊糊,没有一会儿就瞌睡了。再醒过来是有人敲她的玻璃,蒋垣站在外面。

陆霓降下车窗,蒋垣只穿一件藏青色的衬衫,黑色长裤,外套和公文包都挂在手腕上,他俯身说:“不要在车里睡觉,很危险。”

“不小心的。”陆霓看着他。

车锁搭扣响了一下,蒋垣从外面拉开门,“走吧。”

时间过去还不到四十分钟,陆霓看了眼手机,跟在他身后进了电梯。

“这几天忙吗?”他进门的时候问。

陆霓说这几天的行程,学习到很多新东西,有了新的想法,她计划明年扩充线下的体验的范围,不再只做零售,小众品牌走向大众视野,势必要转换传播途径。

她的沙龙实验成效甚好,可以实践下去。

她认真地跟他分享自己的想法,蒋垣却有点调侃的意思,笑着说:“这么认真干什么?我是你的老板吗?”

陆霓没有笑:“你不愿意听我说话吗?”

蒋垣看她的眼神,有些疑惑。

“上次你说赞助我,只是开玩笑?”

蒋垣的表情严肃起来,片刻后,他解释道:“我需要学习一些专业知识,才能在这方面跟你有共同话题。抱歉。”

陆霓把试探的触角收回,无所谓地说:“没关系,我是开玩笑的,不会真的让你给我什么。”

蒋垣这次没有立即接她的话,表情若有所思。

他很快换了个话题,“你吃饭了吗?”

陆霓说:“还没有。”

“先在这坐一下。”蒋垣指了指岛台旁边的高脚凳,拿过手机:“时间有点晚了,点外卖宵夜会多一点,你能吃吗?”

陆霓想到大部分“宵夜”都是很不健康的食物,便说:“我不吃了。”

“我给你煮点东西?”

陆霓又说:“好吧。”

蒋垣进厨房的时候,陆霓很想问他这么快就回来,会不会耽误工作,但是她止住了问的欲望。因为她过来,不就是打定了要打扰他的主意吗?

厨房里,水龙头冒出“呼呼”水声,因为加了增压水泵,还有开冰箱冷冻层的声音,开瓶盖……这是陆霓作为别人妻子,长久做家务练下来的直觉。不过,她总是那个在厨房忙碌的人。

她看蒋垣的身体被门半遮着,沉默地做着事,感觉他今天的气场很柔软。不知道这是一个好的信号,还是不好的信号。

她离开高脚凳,站在客厅看了会儿,书架旁边有个黑色的饲养箱,温湿度可远程操控,更高级。她扬唇笑笑,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视线逡巡一周,这是个充满个人品味的家。

蒋垣没有给她丰盛的晚饭,煮了一碗带汤的馄饨,汤很清,芝麻油的香味很浓,白胖的馄饨上飘着很碎的紫菜和虾皮。

“吃吧。”他在碗里放了一柄白汤匙。

“你不吃吗?”

“晚上在外面吃过了。”

“哦。”

陆霓把馄饨都吃完了,一共八个,味道还不错。

蒋垣坐在对面看她,“够不够?”

“够了。”

“你来找我是?”他不信她单纯为送一件礼物,也就不绕弯子了。

陆霓从椅子上下来,走到沙发边拿起自己的包,里面装了纸袋子。蒋垣也走到她身边,陆霓把礼物拿出来,问:“你现在,还穿这个牌子的衣服吗?”几次和他见面,都没有再见过。

是一条领带,蒋垣看着老花条纹,品牌logo叠在中间,很低调的款式。这个牌子的衣服,陈延有很多。

他却没有接,留陆霓举着礼物尴尬。

“看来,你想开了。”他说,“那天晚上,回去和他怎么谈的?”

果然还是要问。陆霓抿了抿嘴巴,“如实说,难道我们以前发生过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吗?”

他知道一定没那么简单,否则陈延不会到自己的办公室一通质问。他也知道她在撒谎,那种不易察觉的谎。不说假话,但真话说一半留一半,引人遐想,又让人无从苛责她。

蒋垣没有把质问转移到她身上,微微伏低身体,“你帮我系。”

“……”陆霓被他突然凑近的面庞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不要这么没有诚意。”蒋垣看她花容失色的样子,眼睛牢牢锁住她,“你今天到我家里来,都登堂入室了,还差这点么?”

陆霓幽怨地看他。

蒋垣说:“不是给我的礼物吗?”

陆霓是觉得这样的行为有点儿超过了,她还没有离婚。但蒋垣并不管这些,他可能觉得他能做到底吧。

陆霓没有做过多的纠结,先把东西放下。蒋垣全程都在看她,她刚喝过热汤,嘴唇水润,轻微启开,露出牙齿的一点白。

再去解他脖子上原本的那条黑色的领带,然后换她给买的,这个过程持续的时间略长。

系领带对陆霓来说不是什么陌生的技能,但现在她的手指竟有点不听话了,翻领子的时候,指甲不小心戳到他的脖子上去。

男人的喉结突出,皮肤当然是软的,热的,很有弹性,陆霓的手想快速抽回,被他的手指箍住了。他的指骨硬邦邦,手心还不如她的手背柔软,攥得陆霓很不舒服,但是她什么也没说。

“可以了。”她抗拒道。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通的,但是你今天约我,这姑且算一个信号,对吗?”他猜测,“你把自己放出国几天,决心和陈延决裂了?”

她不说话,就是默认。

“你也一定把自己摘得很无辜。”所以在陈延的眼里,是他单方面心怀不轨,惦记别人的老婆。

陆霓觉得这话不公平,“难道我现在行出轨的事了吗?”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必然不肯承担罪名。

两人的手顺着领带慢慢滑下来,变成他牵着她的手,拉着她往别的地方走,陆霓不由凌乱起来,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

蒋垣只是把她拉到窗边,“也对。牵手不算,来我家也不算。”毕竟这些算也不算亲密动作,她简直是诡辩的天才。

窗户是开了条缝的,风吹进来,领带尖在他小腹前荡了荡,又落回去。这条领带显得很可笑,她又要利用他。

陆霓觉得好冷,但是他似乎不那么觉得,身体一动不动。他偏头看陆霓,眸光流转,镇定得很,完全没有她表现的惊慌无措。嘴唇还是嫣红水润,蛊惑性地张合着,想说什么,终究还是闭上了。

他没忍住抬手,拇指指腹在她唇摩挲过去,带走黏腻的光泽,“我倒不介意背这个锅。但是你主动这一回来找我,得想好了,以后要想翻脸不认人,我不会容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