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嫁衣

褚凝羽还未来得及打量周围,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

“有贼啊!快来人啊!”

褚凝羽连忙回头,便看到一道身影破门而逃,显然,此人是全程目睹了褚凝羽和闻人祯凭空出现。

随着大门打开,光照进这间小小的屋子,褚凝羽发现这竟是一间婚房,而她和闻人祯正压在别人的婚床之上。

褚凝羽:!

不用闻人祯挣扎,褚凝羽一脚踹开了闻人祯,闻人祯阴沉沉地看着褚凝羽,吐出了嘴里塞着的红盖头。

褚凝羽从床上跳下来,这时一群人便已经拿着棍棒刀枪,冲到门口,各个对着褚凝羽怒目而视。

褚凝羽没有感知到周围有妖气,眼前这些人也只是没有灵力的凡人,而堵在门口的人们显然也发现了褚凝羽的不凡,虽然她的衣裳上都沾着血,很是狼狈,可却一点也无损于她惊人的美貌,而她的背上还背着一把漂亮的长剑……

众人面面相觑。

这时,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太太颤颤巍巍走过来,道:“不得无礼,还不快拜见这位仙子!”

褚凝羽闻声看向那位老太太,只见这老太太头发花白,满脸倦容,而她走上前来,竟跪在褚凝羽面前,老泪纵横道:“老身求仙子救命,救救我那苦命的孙女。”

褚凝羽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将老太太扶起来,身后闻人祯看着这一幕,发出一声冷笑。

系统却突然说:“小羽,我感知到这附近有神器!”

褚凝羽心中一动。

这边,老太太恭敬将褚凝羽奉为上座,又派人去将她的孙女带来,她正要开口说话,闻人祯便先道:“你没看到她的身上都是伤吗?你若识相,便让她先修整一番,再来听你那些苦命的故事。”

老太太本有些不满,但一抬头对上闻人祯的双黑沉沉的眼睛,又看到他那丑陋如恶鬼的面容,连忙道:“是,是,是我思虑不周,仙长说得对。”

褚凝羽被闻人祯拉到一边,闻人祯道:“褚凝羽,别人叫你一声仙子,你不会真以为自己已经飞升成仙了吧?我们是被虫妖的阵法送到这里的,附近不知到有没有什么大妖,你还敢乱揽事?”

闻人祯说的,褚凝羽当然知道。

且听闻人祯这语气,他似乎有些抵触那些妖族?

但是……

褚凝羽语气微妙道:“闻人祯,你说话就说话,拉着我的衣袖做什么?”

她是给闻人祯面子,才没有当着这么多陌生人的面甩开闻人祯的,谁知闻人祯仿佛沾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反应极大,迅速甩开褚凝羽的手。

褚凝羽握拳,忍住殴打小魔神的冲动,道:“闻人祯,你是潮天宗的弟子,为民除害是你的职责,这里有妖,我们就更应该留下来弄清楚这些妖想做什么。”

闻人祯扯了扯嘴角,道:“以你我的修为,掺和这件事,我就不只是潮天宗弟子了,而是死了的潮天宗弟子。”

褚凝羽当然知道闻人祯的修为低微,但她没有立刻送闻人祯离开,便是因为系统说这附近有一件神器。

神器的存在,便是神女最大的优势。

无论神器落在谁的手里,在神女面前,都会为她所用,这样一来,完全可以护得她与闻人祯周全。

而闻人祯天生冷血,现在似乎还已经接触了邪术 ,她又不能直接揭穿闻人祯,只能想办法把闻人祯掰回正道,眼下便是个好机会。

闻人祯既然能喜欢小师妹蓝之菡,以他那样恶劣的性格,又怎么可能会看着小师妹以后嫁给别人,潮天宗一个籍籍无名的外门弟子没有机会,但闻人祯若是能闯出一番功绩,那便不一样了。

虽然不能保证小师妹一定会和闻人祯在一起吧,但至少闻人祯不会是现在这般与小师妹天差地别,一直这样下去,保不准小魔神会心思扭曲,做出什么坏事来。

况且,她怎么可能孤身一人去和这附近的妖物拼杀,褚凝羽当着闻人祯的面,用树叶折出一只小鹤,小鹤扇着翅膀飞了出去,褚凝羽微微一笑道:“闻人祯,我已经向宗门报信,这妖是非除不可,你躲也躲不掉。”

她才不和闻人祯解释这么多呢,他不想做,那就逼他不得不做。

闻人祯的眼里涌出怒意,褚凝羽悠哉悠哉捏了一道诀,将衣服上的血迹清理,身上的伤口也施下收敛结界,而后转身,在老太太期盼的目光中又坐了回去。

闻人祯看着褚凝羽的背影,准确说,是褚凝羽的后颈,那里隐隐闪烁着一道黑色的印记。

褚凝羽,这可是你自己要找死的。

这时,老太太的孙女也来了,她穿着红嫁衣,一张白皙的脸哭得稀里哗啦,而另一位也穿着喜服的男子惶惶不安地扶着她。

老太太用帕子拭泪,娓娓道来。

原来今日是老太太孙女的大婚之日,堂都拜完了,新娘已然坐在婚房内,这时却出现一股妖风,命令他们今日日落时将两位新人送到城外,否则便要杀光这府里的人。

全府上下大惊,但过去从未出现过妖族横行无忌之事,老太太便派人四处打听发生了什么,谁知回来的小厮白着脸告诉老太太,这城里所有今日成亲的人家,都遇上了那诡异的妖风,而整座城池,都被一堵无形的墙封锁,里面的人根本无法踏出城门半步。

褚凝羽有些奇怪,按理来说这样的一座凡人城池 ,自有人间帝王庇佑,而妖族式微已久,又怎么可能大张旗鼓用结界封城,就不怕惊动附近的仙门吗?

褚凝羽便问道:“此城城主何在?”

老太太尴尬道:“城主正是老身。”

褚凝羽:“……”

褚凝羽只好问道:“那你们的帝王都城离此处有多远?”

老太太面色更加尴尬,她道:“帝王都城…姜国都城,便就是这里。”

褚凝羽更惊:“你是女皇?”

老太太连忙道:“非也非也,吾王许久不事朝政,便封老身为城主,代管都城,而吾王已经搬去行宫许久了,如今也不在城内。”

怎么说呢,这番话很是冠冕堂皇。

但即便是褚凝羽这般不懂人间政事的人,都能听出来,这老太太似乎是个权臣,而姜国帝王是被赶去城外的行宫的。

朝政这般混乱,帝王不在其位,也难怪镇不住都城气运,竟让妖族嚣张至以结界封城。

褚凝羽感知到她方才送出去的小鹤已经出了城,好在妖族设下的结界只拦凡人,却挡不住仙法,否则事情便难办了。

老太太露出祈求期盼的表情,道:“还请仙子出手,救我全城百姓性命。”

方才还说是她苦命的孙女呢,现在便又换成了全城百姓,褚凝羽觉得这老太太十分滑头。

不过事还是要办的,褚凝羽暂且安抚了一番这哭哭啼啼的老太太,在府中仆人的带领下去了城门一探,发现这结界竟十分坚固,她或许可以强行破开结界,但却一定会惊动设下结界的妖族。

可这样的结界,她的小鹤是如何飞出去的?

褚凝羽看到风吹起一片树叶飘飘悠悠穿透了结界,原来如此,设下结界的八成是草木妖物。

因着今日妖族作乱,此刻宽敞街道上空空荡荡,连个鬼影也没有,结界笼罩下,遮蔽了金乌的光芒,明明是白天,却昏暗无比,只能隔着结界看到一轮惨白的日光慢慢坠向西边。

带路的仆人瑟瑟发抖,而褚凝羽第一次见凡人的城池,这里的风格与仙门很不一样,有一种世俗的华丽与精致。

闻人祯跟在褚凝羽身后,一言不发,褚凝羽却闻到了桂花的甜香,她突然想到,今日乃是十五,是月圆之夜,满月月华之下,妖族的妖力会达到顶峰。

回到城主府,老太太对着仆人使了一个颜色,仆人哭丧着脸摇头,老太太眼中闪过一丝情绪,但还是颤颤巍巍道:“仙子……可有什么收获?”

褚凝羽道:“并没有,只能等日落时结界开启,再行动了。”

老太太闻言,脸色一白,道:“那,那老身的孙女岂不是还要出城?”

褚凝羽肃着一张小脸,道:“正是如此,城主不必过于担心,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出城门如何除妖呢?”

老太太的孙女听到这话,吓得又开始哭起来,她指着褚凝羽骂道:“那本小姐找你有什么用!废物!”

老太太连忙抱住这女孩,一边对褚凝羽赔不是,一边一起哭喊苦命的孙女。

闻人祯露出嫌恶的表情。

褚凝羽这时才道:“不过——”

哭声骤然一顿,褚凝羽慢慢道:“我或许可以穿上嫁衣,替你的孙女出城。”

老太太闻言,苍老的脸上迅速布满喜色,她道:“多谢仙子的大恩大德,乖孙,还不快谢谢仙子救你一命。”

系统见状,愤愤不平道:“这老太太就等着小羽说这句话吧,她是巴不得找个人替她孙女送死啊!”

褚凝羽道:“我本就是如此打算,但若叫她们这般快如愿,我便不如意了,所以我偏要吓一吓她们。”

老太太千恩万谢将褚凝羽与闻人祯送到厢房,派人送来各式精美菜肴,并两套喜服。

厢房里只有褚凝羽和闻人祯,这老太太是连闻人祯都一并安排好了。

闻人祯也意识到这点,他看着那两套喜服,仿佛那是他刚才被人扒下来的皮。

褚凝羽对这些凡间菜肴不感兴趣,她好奇的将那喜服摊开,却见女子的衣裳格外繁复累赘,衣袖长长衣摆长长。

眨了眨眼睛,褚凝羽将手伸向了那套男子衣裳。

闻人祯的声音阴森森响起:“褚凝羽,你什么意思?”

褚凝羽却是上前一步,走到闻人祯面前,他们骤然站的这样近,闻人祯需得微微抬头才能与褚凝羽对视,褚凝羽便道:“闻人祯,你见过一对夫妻,男子比女子还瘦小的情况吗?”

闻人祯冷笑:“一对夫妻?大小姐真是放荡不羁。”

褚凝羽不耐烦听闻人祯阴阳怪气,直接将那女子嫁衣胡乱往闻人祯身上堆,道:“你还是穿着吧,我若穿着这样的衣裳,不方便保护你。”

保护……?

闻人祯愣了愣,褚凝羽趁机给闻人祯盖上了盖头,隔着朦胧的红纱,闻人祯看到褚凝羽亮晶晶的眼睛。

闻人祯咬牙切齿道:“谁要你保护。”

但过了一刻钟。

系统目瞪口呆地看着小魔神身披宽袖长摆的漂亮嫁衣,若不看脸,小魔神腰肢纤细,身量娇小,穿上这衣裳竟然一点也不违和。

褚凝羽便对系统说:“小魔神有时候还挺好说话的。”

系统愣愣道:“啊……?”

褚凝羽便道:“我本来只是想激他换上那男子喜服,没想到他竟这般豁的出去。不过这样,的确更方便我行事,也不错。”

系统便呆滞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