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棠回去后, 沈青松带着满心的好奇迈进了国子监的大门。
也不知道棠姐儿究竟想出了什么法子,竟然还这般神神秘秘的。
他一路都在想着这事,甚至没注意到周围同窗的招呼, 直至入座后才纵然回过神来, 朝着同窗们点头问好。
而那些个的同窗瞧着他身后又大了一号的背篓,顿时心生喜悦, 也不想去探究他方才为何走神了,只待急着上前领取朝食。
奈何齐博士的脚步更快, 不多时便已抵达学舍, 立于讲堂之上,俯视下方人群。
吵闹的人群瞬间一哄而散,老老实实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开始跟着诵读。
杜琅从沈青松进门的那刻开始, 思绪便已神游, 飘忽到了千里之外。等齐博士走到另一侧过道开始讲学后,他立马找到间隙, 用手肘戳了戳自己的同桌。
“朔清兄,我瞧着你的背篓比昨儿又大了些, 莫非今日额外又多带了些分量?”
沈青松岿然不动,认真听课。
“朔清兄, 就凭咱俩这交情, 你可万万要先想着兄弟,不能让其他人钻了空子啊!”
尤其是后座的那位姓周的,脸皮实在是厚,他不得不防。
沈青松轻轻“嘘”了一声,示意他先认真听讲。
但杜琅没有领会到他的意图,又用手肘戳了他几下,再一抬头, 瞧见齐博士一个眼刀往这边飞过,只好讪笑两声,不情不愿地拿起书卷。
齐博士这才收回眼神,继续讲了下去。
直到下课钟声响起,杜琅瞬间瘫在了椅子上,心有余悸道:“朔清兄,方才叫你怎么都不说话啊,急死我了。话说齐博士那眼神可太吓人了!”
沈青松一边有条不紊地收拾桌案上的东西,一边认真地说道:“伯瑜,我们既在国子监求学,课堂之上,还是要做好学子的本分。”
虽然他确实很想赚银子,但考取功名,仍是头等大事。这也是他答应爹爹和阿棠的。若是课堂之上都不能做到专心听讲,那便是舍本逐末了。
杜琅闻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脑子也清醒了几分:“今日是我失态了,下不为例。”
说着,还没等他再把头探过去询问,就瞧着四四方方的人群涌了过来,将他们尽数围住。
“沈兄,齐博士已经走了,我们也是不是可以分一下朝食了?”
“没错没错,天晓得我这一节早课是怎么熬过来的,读一页书籍上的内容,就在想着咱们今日的朝食会是什么。”
“我也是,也不知道谁定的这破规矩,非要我们早课结束才能去用朝食。一大早‘之乎者也’读得我脑袋瓜都嗡嗡的疼,只想着能快些结束。”
“就你们难熬?”周天罡的声音从后头慢悠悠地传来,“我都快把沈兄那背篓盯秃噜皮了。”
怎么会有这种人啊?一整节早课就端坐在座椅上一动不动,一点别的心思也没有。这般刻苦学习,倒是把他们都衬托得像是纨绔子弟了。明明他也曾是一位品学兼优的学子!
周天罡昨日吃了那个肉夹馍后,心痒难耐。以至于到了午食和暮食的时候,吃食堂里其他饭菜都觉得没滋没味。他们斋舍的人甚至还说他夜间睡觉的时候嘴里都在咂巴着,也不知道嘀嘀咕咕说些什么。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
他这都想了一整日了,能不走神吗?
周天罡催促道:“沈兄,快些分一分吧,我这肚子都开始咕咕直叫了。”
沈青松见着这群眼冒精光的同窗们,淡定地将背篓里一背,说道:“学舍里既然有规定不能用食,为了避免昨日的情况发生,还是劳烦诸位同窗一同前往食堂,再按顺序来分吧。”
“这个主意好,我正觉得昨日吃的不够痛快。”周天罡蹿到了前面,伸长了脖子喊道,“在学舍里吃点东西还得藏着掖着,还是去食堂里正大光明地吃,那才叫爽快。”
说完了,他扭头朝四周瞧了瞧。
屿兄怎么又不见了?!明明方才早课的时候还在旁边的。
可恶,又被他逮着机会溜出去了。就他这三天两头逃学的劲头,自己到底要怎样才能帮他通过年底的岁考啊!
其他人倒是没注意到周天罡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只哄叫着达成一致意见,一群人就浩浩荡荡地护送着沈青松往食堂方向走了。
甫一迈进食堂的门槛,他们这群人就近随便找了个空闲的桌案把东西放下。
沈青松不紧不慢地将昨日那张名单拿了出来,而后再将背篓里的竹匣拿出打开,顿了顿道:“今日我家小妹心血来潮,额外做了几份豪华版的手抓饼。”
紧接着,他朝着围着的人群扫了一圈,忍住笑意,又一本正经道:“不过数量有限,豪华版的便多加五文,咱们就按顺序来吧?若是排在前头同窗不要,再继续延后。”
竟还有豪华版的?!
周天罡眼睛一亮,第一个反对:“不成不成,既然这般珍贵,怎么说也要价高者得!咱们还是得来竞拍!”
鹿死谁手也不一定呢。
一旁的杜琅挤进去瞧了一眼,对着他幽幽道:“按顺序我排第一,你是第二个。”
“不过话又说回来......”周天罡立马话锋一转,语调谄媚道,“沈兄第一次替咱们带吃食,自然得要按沈兄的规矩来办。”
杜琅看着态度大变的周天罡,实在是佩服至极。果然是司天监之子,算计变脸这一块是被他学的透透的!
再细想方才沈青松的话语,不过区区五文,朔清兄这是变着法儿的在给他们谋福利啊?!
杜琅心满意足地点头等候。
反正好赖话都被周天罡说完了,再加上时间紧迫,吃完了还得赶回去上课呢。其他就算有异议的同窗也是敢怒不敢言了,自觉按顺序排着队挪动。
周天罡如愿以偿添钱买了份豪华版的手抓饼,因着一人最多买一份限量的,剩下的几份只能是普通的。
他寻遍周围身影,愣是不知道屿兄又跑哪去了。只暗自叹息屿兄真是没有口福。若是能让他吃上一次,指不定他就不想逃学了!
而一旁的杜琅就没有这么多别的心思了,拿到手就直接熟门熟路地撕开油纸。
金黄嫩薄的酥皮间夹满了菜肴,一口下去,香浓醇厚的酱料裹挟着爽脆的生菜,弹牙紧实的肉片,还有那轻绒酥散的肉松和多汁嫩滑的里脊,嚼着嚼着,各种滋味混在一起,香酥漫的满嘴都是,就连嘴角沾着的酥碎渣都格外的香甜。
他这一开吃,队伍后头的更是催促着前方的人加快动作,生怕晚了一步就赶不上趟了。
沈青松忙得不可开交,一边按着顺序报名字,一边从那筐里拿出油纸包递过去,动静之大,在食堂这冷清的一角格外显眼。
几名国子学的监生瞧见这边的动静,都忍不住扒拉着脑袋探过来看热闹的。
他们太学这么多人围着这一个桌案干什么呢?这儿也没有大师傅的档口可以打菜的啊?
围观的人群一多,人的好奇心也就上来了。有几个嘴巴不够严实的,被旁人一直追问,也就含糊地透露了几句。
这不知道还好,大家伙一旦都知道了,直接炸开了锅。
“什么?!怎么国子监还有人可以走读的?”
“走读也就罢了,问题是他竟然给太学的这群人带吃食!”
“是我们国子学的人站的不够高吗?为什么我们堂堂国子学没有人能站出来也帮着带一带吃食的!”
众生议论纷纷,到了最后还恨铁不成钢起来,只气着为何自己所在的学科中没有人可以也帮忙从外头带点吃食进来的。
听着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太学的人不禁抬头挺胸,觉得倍儿有面起来。
就在这一小撮人愤愤不平的时候,有一人从人群两侧走了过来,拿着根竹签剔牙,略带挑剔地打量着这支格格不入的队伍。
“怎么还有人在国子监做起生意来了?”那人冷哼一声,“你家中给你办这个走读证,莫不是就为了特地让你来这做生意的?”
周天罡正吃得开心呢,听着这阴阳怪气的声调,总觉得有些熟悉,抬头一看。
嚯!原来是老熟人来了。
他狼吞虎咽地吞下一口,将嘴角的残渣拭去,微微侧了侧头:“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位不允许别人压他一头的马公子啊。”
“马公子突然大驾光临,怎么还有空指导起我们太学的事情了?”
马嵘桓本来还趾高气昂的,听到有人嘲讽他,定睛一看。瞧见是前段时间刚跟他扭打过的周天罡,顿时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这个周天罡抽了什么风,好好的国子学不上,非要跑去什么太学。
简直是自甘堕落,自毁前程!
不过他环视一圈,只瞧见了周天罡,没瞧见另外那个讨人厌的赵屿,心下顿时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何,他只要想起赵屿那日阴沉寒冽的眼神,他就觉得心里有些发毛。
但好在此人现在不在。再说了,就算在这,他也没什么好怕的。不就是一个家里没人管的留级生嘛,真闹出了事,想来国子监的博士们也是会站在他这一边主持公道的吧......?
想着想着,马嵘桓的脸色突然变得阴晴不定,又抬眼看着眼前这群手拿吃食的太学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马嵘桓顿时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我只是看不惯国子监里有如此市侩之人,竟为了些蝇头小利,赚起同窗的银子!”
他这话一出,跟在后头的几个人连忙附和起来。
虽说他们方才瞧着太学这几人手中的吃食也有些心动,但毕竟马嵘桓是户部尚书之子,好些人自开学后就跟在他的后头追捧着,自然是不会错失这个表现机会。
“就是,国子监乃天下读书人一心向往之地,是我们莘莘学子求学之地,你们竟敢再此做起生意,我等实在是不屑与之为伍!”
“如此神圣之地,竟让你们沾染上肮脏的铜臭味,当真是你们一大罪过!”
“你们这般行事,真真是有辱孔孟之道!”
马嵘桓听着身后之人的附和声,心里头也无比畅快。这段时间,他只要一想起那桩旧事,就觉得郁结于胸,愤懑难平。
直至到了国子监中,同窗们的吹捧奉承,卑躬逢迎,才让他重新找回了当初那高高在上的感觉。
想到此,马嵘桓终于又重新露出那傲然的神色,挑衅地看了一眼周天罡道:“你们这些人也实在是太掉价了,区区这等吃食就能高兴成这样。”
他看着这群不敢吭声的太学生,越发得意起来。
这里头除了周天罡家境尚可,其他的乡巴佬想来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更别提说去过樊楼用食了。
毕竟樊楼里的价钱摆在那儿,看着他们这畏畏缩缩的模样,只怕兜里也没几个银钱,是以乍然看见这种不入流的吃食,还当成宝贝了。
马嵘桓假意伸着脖子瞧了两眼,又一脸嫌弃道:“瞧着这奇奇怪怪的模样,你们是怎么吃得下嘴的?就算平日里吃不起樊楼的饭菜,也不至于饿到这般地步吧?”
话音落下,沈青松手上青筋暴起,怒气冲冲地瞪着马嵘桓。
“朔清兄消消气,消消气。”杜琅连忙放下手中吃食,小跑到了他面前,小声劝解道,“朔清兄,咱犯不着同他置气。”
末了又悄悄地压低了声音道:“此人乃户部尚书之子,你看他身后这几个跟班,据说也都是朝中重臣之子,你可万万不要得罪于他们。”
沈青松诧异地看了一眼杜琅。
原以为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地主家的傻儿子,没想到这人不傻啊。这才短短几日,便将国子监这些错综复杂的权势关系摸清了。
但那又如何?
就算这人背景雄厚,也不该这般践踏轻视棠姐儿的手艺。
他正欲撩起袖子斥驳两句,周天罡已然冲锋上前,朝着马嵘桓挥舞着拳脚:“好你个马行高,怎么哪哪都有你啊?你要是再敢在我面前惹是生非,信不信我等会儿回去就给你下咒!”
他那一身的腱子肉太过明显,只怕一拳砸下去定然是要出事的,几名太学同窗连忙眼疾手快地将人拉住,劝慰道:“周兄不可啊!你忘了昨日朱监丞才刚刚训斥了我们,咱们可不能再惹事了。”
“是啊,周兄,且再忍耐忍耐,等他一走,我们继续吃我们的朝食,不用分给他眼神。”
嘿!马嵘桓看着这群刚刚还沉默寡言的太学生,突然莫名其妙地对他贴脸嘲讽,顿时气血翻涌。
要说被这周天罡阴阳怪气两句也就算了,人好歹是司天监监正之子,一天天身上都挂着符咒,打起架来也不要命一样,他就吃过这亏。
但其他人又算什么东西?也配对着他大呼小叫的?
马嵘桓忍不了,嗤笑道:“一群乡野村夫,坐井观天。”
被地图炮到的众人:?
本来大家伙都本着忍一时风平浪静的态度,但如今人都打上门来了,是可忍孰不可忍!说到底,来这国子监进学的,都是有几分才气傲骨的,又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郎。
哪能一直无动于衷?!
一时间,喧哗声起,争论不休,沸沸扬扬,惹得不少人都抬头往这边张望。
最后还是周天罡一甩折扇,轻拂衣袖,冷哼道:“既然马公子眼见高,品味又这般独特,倒是也让我等见识见识,带些与众不同的吃食来让我们品尝一二。”
沈青松也反应过来,接过话茬:“只你一个人说的美味可不算,得给我们全太学的人,一人带上一份,须得大家伙全都认可了才行。”
这人如此目中无人,傲慢无礼,不狠狠坑他一笔,实在难消他心头之气。
马嵘桓不以为然。带一份和带几十份,于他而言都没什么区别。
他还巴不得多带些好一并收服这群没眼力见的,届时也好看看这群乡巴佬如何摇尾乞怜,哭着喊着要来当他的跟班。
“好,那就说定了。”马嵘桓一口应下,“等过两日,就让你们这群井底之蛙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美味佳肴!”
“我们走着瞧!”
马嵘桓一走,剩下那几个国子学的监生便也立马跟在后头离去了。
方才还拥挤吵闹的一角,几息之内终于又恢复了安静。
众人义愤填膺地朝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国子学这群只会溜须拍马的狗腿子,呸。
直到他们的身影都走远了,周天罡又对着桌案上尚未分完的朝食笑道:“莫要让外人影响了我们用食。”
其他人回过神来,神色之中仍是有些愤懑。
“这群国子学的人瞧不起我们太学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无非是仗着有个好出身和好家世,自觉高人一等罢了。”
“真要到了科考那日,我相信我们太学的人未必会比他们差。”
沈青松自是无意将同窗卷入纷争之中,轻描淡写地摆手,加快速度将剩下的朝食都尽数分完。
其实那个马嵘桓一开始说的也没错,毕竟他也确实是钻了这个空子来赚取银两。方才若不是他在言语中嘲讽侮辱棠姐儿,他定然能忍则忍,不会这般意气用事的。
他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朝着后头的同窗拱手赔礼:“方才让大家见笑了。”
“要不明儿的朝食就算了,咱们还是同其他人一样,来这食堂打饭吧。”
周天罡一听,立马反驳道:“使不得使不得,我刚刚可是一直在替沈兄抱不平,其他人可以算了,我的那份沈兄务必得替我带上。”
“什么叫其他人算了?!”杜琅语气也跟着陡然拔高,“怎么就能算了!”
他虽然没有冲在最前头,但好歹也一直站在朔清兄身旁,寸步不离。今日为了他的好兄弟,他可是连父亲往日里的那些教诲都抛于脑后,忘的一干二净!
什么“广结善缘”“乐交益友”,在真正的友谊面前,什么都不值得一提!
杜琅神色严肃,眼睛也一动不动地盯着沈青松看着。差点搞得沈青松以为自己欠了他巨额负债,无力偿还。
“没错没错。咱们太学和国子学的素来不合,何必因着他人的三言两语而平白惹得自己不快。那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了?!”
周天罡点头附和道:“今日若不是担心去绳愆厅受罚时会连累其他同窗,我非得把那马嵘桓揍得满地找牙不可。”
这个马嵘桓,一而再再而三当面挑衅,着实嚣张。不行,他等等回斋舍非后得画几张符祛祛晦气不可。
太学众人瞬间空前团结,连连点头,在这件事上迅速达成一致。总而言之,就是绝不能因为这件小事而不给他们带朝食了啊!
本来他们每日要头悬刺骨地读书就已经很辛苦了,吃不好睡不好。现下好不容易有个盼头,可不能被毁了。
说起来,他们之中还有几人本就准备吃这一顿的,毕竟价钱摆在那里。但发生了今日这桩事,他们又有些动摇了。这国子学的人莫不是见不得他们好,才故意整了这么一出吧?
嫉妒,这是赤裸裸的嫉妒!
等他们气愤地咬下一口手里的这什么手抓饼时——
嫩滑的里脊肉一嚼就散,软乎乎的,一点也不塞牙。尤其是肉片里透出的油脂混着甜味一起渗了出来,与酥脆的饼皮完美融合,而唯一的一点油腻感也被生菜的青味压了下去,舒坦极了。
吃着吃着,他们的眼睛也越瞪越大。
这才叫饼子啊!咸香适宜,荤香酥软,哪像食堂里那大师傅做的,每吃一口都感觉硬得要硌掉一颗牙。
众人感动的泪流满面,甚至都忘记他们先前还对这六十文一顿的朝食略带微词。
这六十文值啊,吃完了,待会儿上课都能有劲了。
同窗们各个赞不绝口,有些个会吃的,已然打了些热乎的粥食,一口手抓饼一口白粥,下肚后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熨帖了不少。
沈青松见状,俨然也松了一口气。
同窗们喜爱便好,起码他这银子赚得也踏实些。
“沈兄,若是...若是那国子学的人再来找你麻烦,你尽管同我们说!”俞友仁等人嘴里还没嚼完,却依然含着东西说道,“我们绝对会维护你的!”
沈青松顿了顿,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听闻那马嵘桓背景雄厚,只怕会让你们平白惹上麻烦。”
“我们太学的人,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人群中有人坚定地应了句,见大家将视线看向他后,他更是挺直了脊背道,“若是如此,我们更应该团结起来!”
沈青松动容道:“多谢诸位同窗好意,只是......”
他们才认识短短数日,这些人竟就能对自己付出这般信任,着实令人感动。
他定然也不能辜负同窗们的信赖,面对权势也绝不退缩!
沈青松正准备说些什么,就见着方才那个喊着口号的同窗又对着他柔柔弱弱道:“沈兄,你就行行好吧,我们这才刚吃上呢......”
“沈兄,我们今日这般维护你,明儿让你家妹子多做些豪华版的吧,也让我们尝尝鲜啊!”
“沈兄,你要是不给我们带朝食了,我...我就不让你回去了!”
说着,当即还真有人抱住了他的大腿,大有一副他不答应就不松开的趋势。
沈青松:“......”
好吧,原是他多想了,什么感人肺腑的同窗之谊,什么不畏权势的热血少年,假的,统统都是假的!
他们分明就是馋明棠做的那一口吃食罢了!QAQ
作者有话说:
马嵘桓午夜梦回都要扇自己一巴掌:我到底为什么要答应给太学那群人带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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