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玥见萧让尘陷入沉默, 想着也不能刺激太过免得影响后续剧情,于是起身掠过他回自己房,让话题就此终止。
擦身的刹那, 他突然开口:“等等。”
楼玥侧身回望,他垂着眼睫隐在暗处,瞧不清什么。少顷,他递来个药瓶。
“你中了毒, 解药。”他道。
楼玥一怔, 惊怒扬声:“你居然给我下毒?!”
“萧让尘, 你是不是男人!”
萧让尘倏然抬起眼:“你觉得我会给你下毒。”
楼玥愣住。
“在你眼里,我就是下作不堪。”
楼玥揉了揉眉心, 刚刚确实是她冲动了,自从昨天修为升到元婴期,她就时而觉得焦躁。
隐隐有种什么要破土而出的感觉,不安中掺着点让她血流加速的兴奋。
而今天, 这种感觉更强, 她这会甚至觉得四肢都有点颤软。
不对, 是真软……
楼玥忙伸手撑身侧的栏杆上。
除了软, 还有种难以言喻的……
萧让尘以为楼玥是毒发,当即想去扶,在将将触到时又顿住。
楼玥觉得眼前都开始天旋地转,她勉强挪了几步,整个人就直接往下坠。
萧让尘再顾不得楼玥的排斥, 打横抱起她, 推门进房,门在他身后重新合上。
“你毒发了。”
他将楼玥放上床榻,拿出先前楼玥没接的药瓶, 倒出那颗丹药,浓郁的香气瞬间在房内扩散开。
他半扶起楼玥,将丹药喂到她嘴边,楼玥却偏头挪开。
萧让尘蹙眉,正要说话,就听楼玥缓慢而气促地问他:“你、哪来的、解药。”
“越齐,我听到他和苍鹜说给你下药。”
萧让尘跟着又解释:“我验过,他也发了神魂誓服下它就能解。”
楼玥昏沉中仍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还想问什么。”萧让尘捏着丹药沉声问,在他看来,楼玥是仍不相信他。
楼玥用灵力去压体内开始涌动的陌生热意,可反而越压越急,她吸了口气,竭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他、有没有说,这是什么毒?”
萧让尘语塞,过了会,道:“忘了问。”
楼玥:“……”
满室寂静里,不均的呼吸格外分明。
楼玥觉得再等下去,她怕是要被萧让尘看出端倪了,咬牙启唇将他手上的丹药裹进嘴里。
指腹上蹭过湿润的温软,一触即分。萧让尘垂下手,指节蜷起。
丹药入腹即化,楼玥能感到那种难言的感觉在逐渐消退,虽然身体还有点瘫软,但是解药不假。
房间里香气充盈,浓烈到有点刺鼻,还有点熟悉。
说她中毒,可她是怎么中毒的?
解药的香气,似乎和早上她在越齐身上闻到的味道一样?
她根本没碰过越齐给的东西,离越齐最近的时候也就昨日古树悟道前,再有就是今早,昨日人多家主都在越齐不会那时候下手,那只剩今早。
楼玥逐渐清明的大脑忽然抓住关键,她蹙地抬头:“药瓶呢?”
萧让尘本就躬着身,楼玥一抬头,两人鼻尖险些相抵。
深邃浸墨的眸和另一双姣好眼尾泛红的眼对上。
二人同时一愣。
又先后移开眼。
萧让尘静默一瞬,将空药瓶递给楼玥。
“只有一颗……”楼玥失神。
“原有两颗,怕越齐作假,让他吃了一颗。”
房间的门窗都紧阖,丹药的香味始终未散,楼玥脸上不太好看:“你出去。”
萧让尘周身气压也降下,抽回扶着楼玥肩的手,就站起身。
楼玥知道他可能误会,仰头道:“你马上去找越齐,找他再要一颗丹药吃了。”
萧让尘不明。
楼玥继续说:“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丹药恐怕既是解药也是毒药,服下去是解,闻到是毒。”
“我只在今早从越齐身上闻到过这香味。”
萧让尘未动,半晌,开口:“他恐怕早离开玄都了。”
“那你也出去。”楼玥咬牙忿道。
萧让尘看出楼玥的异常:“你知道这是什么毒?”
楼玥不回答,她试了试手脚的力量,走路已不成问题:“你不走我走。”
她撑着榻下床,然而,门打不开。
门居然打不开??
不仅门打不开,窗户也打不开。
楼玥抓狂,有一层类似结界的东西将整间屋子给罩住,而她破不了。
她现在状态是不对,可好歹是元婴中期,普通的结界不可能破不了。她转身想让萧让尘试试,结果看到原本笔挺站那的人,此时右手撑在桌沿,低着头,神色不明。
……萧让尘发作了,房间里满满都是那丹药的味道,比她早上闻到的不知浓了多少倍,他要是发作……
楼玥立刻转身,再次用灵力去冲击。
别玩她啊,萧让尘中的可是那种药,把她留这里做什么,她一个男人也帮不上忙啊,老天,赶紧放她出去!!
然而老天只知道劈她,到关键时刻一点用处派不上。
楼玥气得直踹门板。
“你怕什么。”身后传来萧让尘的声音,压得很低,幽幽的。
楼玥回身看他。
萧让尘右手扔按在桌沿,却已站直身体,面色瞧着如常。
楼玥莫名松了口气,朝他挪两步:“这屋子被结界锁死了,你试试能不能打开。”
萧让尘走过来,脚步缓而稳,楼玥转开眼。
她抬手搭上门,身上灵力涌动。
不消一瞬,他便发觉锁住这间屋的和早上困他的是同样的东西。
“怎么样?”楼玥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问,目光没落在他身上。
萧让尘缓缓垂眼,长睫投下的阴影遮住眼底,半晌他开口,声音透着几分意味不明:“打不开。”
“……这什么鬼东西,你也打不开,那我们怎么出去?”
萧让尘盯着门板上的暗纹,木然回:“晚点,或许就能开了。”
“为什——”楼玥刚要问为什么晚点能开现在不能开,脑中一闪,猛地止住。
为什么,当然因为他毒发了,他现在受到影响发挥不出原本的实力,晚点药效没了就能发挥出,可药效怎么没?
这种单靠味道就能让元婴期修士起反应的能凭空自己消散?显然不可能啊!
那要怎么没?
靠,死脑子,别想了!她不想知道!
她不动声色地退到窗户边,和萧让尘拉开足够距离:“……你怎么样。”
萧让尘余光扫过刻意躲远的楼玥,喉结滚了一圈,语速很慢地说:“还能撑。”
房里没点灯,仅有模糊的月光透过窗棂朦朦洒进来。
当楼玥数出窗棂上的花纹共有三百二十九道,每道弯曲约三十到四十五度之间,交接处使用一百四十朵云纹,每朵云纹上有二十个细点时,萧让尘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你能不能……”
楼玥心瞬间提起来,能不能??
“说点什么。”
楼玥霎时一松,侧过身朝他看去。
他倚坐在门边,一条腿曲起,手随意搭在膝头,那里离窗远,光线偏暗,看不大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声音听起来比先前沉了不少。
楼玥稍稍站直,嗓子发紧:“你想要我说什么?”
“随便。”顿了下又补充,“能转移注意力就行。”
……能理解……可突然让她说,她也找不到话题啊,总不能和他聊白月光吧,本来就诡异,再来点不正常的话题,他要是也做不正常的事怎么办。
虽说她现在是男的,可男的也是有危险的啊,何况他还有前科。
楼玥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啥。
“要不……我给你弹个曲子?”她先前发现原身储物戒里有箜篌和笛子,这两样她现代练了十几年,虽形态稍有不同,但上手该不难。
萧让尘没拒绝,楼玥便在箜篌和笛子中选了更安神的箜篌。
紫玉质地的箜篌弯如新月,形似栖凤,琴弦莹白泛光,小巧雅致。
她索性也倚窗坐下,先拨了几个音试弦,随后双手轻拢慢捻,《山鬼》婉转清和的弦音在指下缓缓淌出,带着几分山野悠远的意韵,在屋内漫开。
银纱似的清辉笼在楼玥周身,她眉眼低垂,眸光专注。
萧让尘头微微后仰,抵住冰冷门板,隐着眼里的渴望,就这么一瞬不瞬盯着窗边的身影。
萧让尘没喊停,楼玥便一直弹下去,然后她就在自己轻缓的乐声里成功把自己哄睡着了。
姿势别扭,睡得不安稳,只是小憩了会。
可睁开眼却直直撞进近在咫尺的深眸里,那眸底早没了冷冽,只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暗潮,映着她的影子。
楼玥惊得心头一跳,怀里的箜篌掉落,她慌忙去捞,指间刚触到琴身,一只宽大的手覆了上来。
两人都顿住。
萧让尘掌心滚烫,热度不断渗过来,让她指尖发麻。
楼玥迅速将箜篌收进储物戒,猛地抽手站起身,萧让尘也跟着缓缓站起,颀长的身影瞬间占满她所有视线。
浓烈的药香混着他身上的清冽气息,像网一样缠过来。
楼玥本能想往右绕开面前的人,可她刚动,右手腕便被攥住。
萧让尘一点点躬身靠下来,没碰到她,只单手撑在她左侧的窗棂上,额头也抵在上面。
灼热的呼吸在她颈侧漫开,一寸寸燎过皮肤。
楼玥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
“我好像……撑不下去了……”他哑着嗓子低语。
楼玥觉得肯定是他身上的热量传到她身上了,不然她怎么也觉得热。
耳畔全是他粗重的呼吸声,甚至夹了一两声压抑的吞咽。
他似是朝她侧了侧脸,楼玥感觉到烫人的呼吸直扑在她颈侧,气息越来越重。
“怎么办……”他又问,声音低哑破碎,带着一丝不易察的恳求,攥在她腕间的手指也收紧。
楼玥当即想逃,灵力涌上,腕间却瞬遭更强的灵力压制,他反手一扣,将她手腕直接按在窗棂上,动作间,颈侧忽然贴上一处带着灼人温度的柔软。
楼玥彻底僵住。
萧让尘也一动不动。
过了片刻,那片柔软缓缓往下挪了点,蹭过她颈侧脉搏。
楼玥再绷不住,抬脚就踹,左手也跟着扬起。
萧让尘头没动,膝盖带着灵力压上她双腿,另只手扣住她左手也反按上窗棂,将她整个人困在他和窗间的方寸之地。
楼玥仍不放弃,她元婴中期本胜过他初期,纵使他炼体身体更强横,但此刻有药效在,她不至于毫无胜算。
可制住她的灵力却愈来愈强,远超过了她。
萧让尘竟然隐瞒了实力!
颈侧的唇又换了个位置,楼玥整片脖颈都烧起来。
“萧让尘……我是男人……”她抖着嗓子,提醒不清醒的人。
唇顿了顿,然后继续游走在她颈侧。
“萧让尘,你清醒点!”
这次连顿都没有。
他像是破罐子破摔,又像是不清醒,全不顾她是男人,亲得越发用力沉溺,从左到右,再落回咽喉处细细辗转。
“……萧让尘,”楼玥声音发颤,“你清醒点好不好……”
“你看清楚,我是男的、男的啊!”
“萧让尘,你这样……对得起柳风莘吗!”
柳风莘三个字一出,埋在她颈间的人终于停住动作。
楼玥忙趁热打铁:“柳风莘知道肯定会难过的。”
“她美丽圣洁,温柔又——”
萧让尘抬起了头,楼玥话音戛然而止。
那双黑眸里意欲翻涌,浸着满满的占有欲,锐利的眼尾裹着侵略,像野兽锁定猎物般牢牢盯着她。
她紧张地下意识舔了舔唇,那双眸视线也跟着黏到她唇上。
楼玥警铃大作,立刻闭紧唇,后背绷直贴紧窗户。
“温柔又什么?”萧让尘忽然道,暗哑炙热的气息拂过她面庞。
楼玥有点迟疑,等了会儿,觉得可能是她想多,才缓缓启唇:“温柔又贴心……”
他低声“嗯”了下,似是鼓励她继续。
楼玥硬着头皮照搬书里白月光的形象:“别看她清冷,实际她可爱,善解人意,她真的很好,其他人都远远不唔——”
萧让尘重重吻住她。
楼玥扭头躲,那湿热的唇瓣却紧追不放。
“萧唔——”
楼玥奋力挣扎,萧让尘将她双手扣到她头顶单手压住,空出的右手探到她脑后捏紧,让她再无法避开。
唇齿相磨,碾转反复。
他舌尖探进来,楼玥狠狠咬下,没咬到,但威慑力十足。
只是守住了里侧,外侧就只能屈辱放弃,由他肆虐。
她希望萧让尘看在她割地了的份上,不再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谁知这人一口咬在她唇上。
鲜血被卷走,滚烫的唇重新覆下,强势,急切。
许久之后,他不再满足表面的厮磨,捏在她后脑勺的手掌,缓慢划到她蝴蝶骨处,驻留半晌又沿着脊骨一路往下到腰际,托住她后腰往怀里带。
“唔唔——”
楼玥急得用力偏头挣开,“萧、萧让尘,你别、太过分!”
月色下,楼玥的脸染着绯红,从耳尖到下颌,肌肤莹润泛着微光,唇瓣被咬得红肿,沾着水色,呼吸间带着湿软的颤音。
萧让尘喉结重重滚了一圈,体内冲动几乎要冲破理智,如饮鸩止渴般,再难克制要将人拆骨入腹的念头。
他微微阖眼,掌心骤然用力,将楼玥翻了个面,背朝自己。
“萧让尘!!”楼玥惊声尖叫,浑身都绷紧。
“我不碰你……”
萧让尘在她身后吐了口滚烫浊气,“别动……也别回头。”
说罢,他松开钳制她的手,退后几步,抵在了桌边。
楼玥面朝窗户,听到他脚步声,方才悬到嗓子眼的心慢慢回落。
萧让尘静静凝着乖乖站在窗边的人,视线贪婪地从她皙白的脖颈移到玲珑的蝴蝶骨,即便衣服层层阻隔,还是能看出细微的弧度……
身后静得可怕,楼玥攥紧手心,颤栗顺着脊骨往上爬。
她想问他在干什么,可又直觉不能问。
她屏息竖起耳朵听了许久,终于听到细微的动静。
她以为自己听错,不然怎么会有水渍声……
楼玥猛然一僵,恨不得立刻捂住耳朵。
萧让尘居然在自……
靠,好想一头撞死在窗户上!
耳后到脊背瞬间烫起来,整个人像块烧红铁板,直挺挺戳在那。
不敢动,怕打断什么,自己遭殃。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听到男人带着性感音质的闷哼,她以为结束,没想到,这才是开始……
当晨光逐渐替代月色,楼玥已经眼神呆滞。
她居然就这么站这听了一晚上萧让尘那啥。
好几次她都想坐下来,一思及房里另一个人在干什么当即又挺下去,只一遍遍催动灵力熨帖消除酸胀。
“……走吗?”
萧让尘在身后低声问,声音清爽,半点不见昨夜的暗哑。
楼玥木然转头,他已经换了身衣服,眉目清明,气息沉静。
与她截然相反。
被折磨一夜的那个人仿佛是她。
她抬脚想走,身子却往前一倾,整夜僵直站立,即使有灵力,还是有点不适。
在萧让尘伸手来扶时,她撑在了窗沿,避开那只手。
萧让尘的手僵在半空,缓缓收回。
稍缓过劲,楼玥挺直背,目不斜视绕过他往门边去。
萧让尘扫过她压下的眼睫,顿了顿走上前,双手按上门扉灌入灵力,咔嚓几声脆响,锁住屋子的结界应声碎裂。
楼玥推开门,头也不回冲出去,转瞬就消失在视线里。
萧让尘侧身望向窗边。
她不会再回这里了。
良久,他收回视线,转身时,在床榻边缘的一抹翠绿上顿住。
**
楼玥找楼家的人重新换了住处,可能是知道她身份,直接将她带到独院,里头还有处温泉池。
她进屋脱了外衣,一头扎进温热池水中。
那间房里到最后全是萧让尘的味道,连带她身上都染上。
“混蛋……”
她拿出一面镜子,照向自己。
颈侧两边已经看不出来什么,只咽喉处有淡淡的红痕,不细看难察觉,但唇瓣很明显。
原先水润的唇,此刻仿佛熟透,肿得饱满,一道新咬痕叠在原先的小破口上,格外醒目。
楼玥扔开镜子,用水凝成一块冰裹上灵力,贴上红肿的唇瓣。
还没一会儿,她又气得砸了手里的冰块:“渣男!!”
他把她当什么?供他发泄的工具?
心里装着白月光,想着别的女人,结果又来亲她,妥妥的渣男行径。
是,他是中了药,可既然能自己解决,为什么要亲她。
他不过是露出了狂蜂浪蝶的本性。
越想越觉吃了闷亏,关键还没法找回来。
楼玥再次扎进水里,直到储物戒里传来异动。
她抬手传讯蝶振翅飞出停在她面前,一道厚实却不大着调的声音响起:
“乖儿子,想你老爹没?”
楼玥额角跳了跳,就听那边又喊:“人呢?这破蝶子又坏了?儿子?儿子?”
“楼玥!!!”
突然的吼声震耳欲聋,楼玥没好气道:“我在听。”
“在听你不吭声,别总戏弄你亲爹成不,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大不容易,隔壁老张闺女多贴心,不是给她爹端洗脚水就是洗衣做饭,你倒好,翅膀一硬立马拍拍屁股走人,独留你爹在穷乡僻壤守着个山堆不说,还从不主动联系!”
楼玥掏了掏耳朵,语气凉嗖嗖:“中气这么足,显然没我你也过得挺滋润。”
“那能一样!”楼乘风声音拔高,“老头子寿诞也差不多结束了,你早点回来,你爹想你了!”
“我应了明日的家宴,还要在玄都待一个月。”
“老头逼你的?”
楼玥否认:“先前取个东西交换的条件。”
楼乘风沉默一瞬,道:“家宴上的话你不用理,那群人作威作福惯了,说话跟喷粪一样,等事情结束你回来一趟。”
正经语调没维持两秒又变得不正经:“你爹真想你了。”
“到时看。”
“别总拿这话搪塞!你给我赶紧回来!”
“我要修炼了。”楼玥准备挂‘电话’。
“修什么炼,都跟你说了,修为高没用,你那么多法宝搁那吃灰啊,听爹的,不用修炼,出去玩玩,和人家小姑娘聊聊天都好。”
楼玥:“……”
楼乘风还在劝:“儿子,你也没那修行天赋,当普通人多好,要是灵石不够花,我去山里给你挖几篓找人送去啊,你去买点好玩的或是送人开心开心也好啊,修炼多没意思,乏味,你爹我现在都不修炼的,你跟我学学!”
“我元婴中期了。”楼玥淡淡道。
那头死寂半晌,跟着传来东西打翻的声音。
“啥?你元婴、中期?!”
楼玥将传讯蝶拍远,揉了揉耳才淡定嗯声。
“怎么可能,你修炼速度怎突然这么快,你没吃歪门邪道的丹药吧?”
“你儿子天赋异禀,不行?”
“行,当然行,你爹这不是关心你吗。”楼乘风似是心不在焉:“玄八在你身边?我找它怎么没回应?它是不是跟你学的不接传讯?胆儿都肥了。”
楼玥听到楼乘风直接唤出“玄八”这个名字一怔。
玄八原本名字就叫玄八?
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快得抓不住,她微微皱眉回了句:“它龟息了。”
“……好端端怎么龟息,儿子,你爹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楼乘风抓住龟息的问题不放,“玄八为什么龟息,多久了?”
“可能,它年纪大了,想睡个好觉?”
楼乘风:“……”
“你儿子我也想睡个好觉。”楼玥说完就切断了传讯。
没等收回传讯蝶,它就再度亮起,不用想也知道是楼乘风,她没接,过了会来个个文字传讯。
楼玥盯着半空“速归”二字出神。
那种不安、焦躁、血流加速的感觉又来了。
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玄八、楼乘风都知道。
她想不出答案,所有的猜测似乎都是缥缈不切实际的。
她叹了口气,算了,她现在需要的是舒舒服服睡一觉,放松下心神,也许她就是休息不充分心悸,就跟以前熬了几个大夜一样。
只是这一觉她睡得并不踏实。
她做了个梦。
梦里她变成一只毛发雪白柔软的垂耳兔,不小心落进猎人捕猎动物挖的洞里,没摔疼,她砸在了另只掉落陷阱的灰狼身上。
灰狼体型硕大,皮毛灰扑扑沾着斑驳血迹,看起来受了不小的伤。
它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又仿佛胜券在握。
她蹦跳想离它远点,免得被当做食物裹腹,刚蹦了两步,一只灰色的爪子按在了她背上,径直将她按趴下。
她两条后腿蹬成风火轮,也没能逃开,灰狼的头凑过来在她身上轻嗅,然后一口咬在了她后颈上。
她以为自己要一命呜呼,结果灰狼只衔着她放到身前,用湿润的鼻子将她翻了个面,接着就这么将沉重的脖颈搭在她柔软的肚腹上,闭眼休息了。
她僵着身体不敢动,怕灰狼忽然改主意,觉得还是把她吃了省心。
熬着熬着就熬醒了。
楼玥睁眼望着帐顶,烦躁地侧身踹飞被子。
做得什么鬼梦,凭啥她会变成兔子,还是没杀伤力的垂耳兔?她就算变成动物也该是战斗力强横,威风凛凛的狮子才对!
她全然没了再睡的心思,发了会儿呆,拿出传讯蝶联系柳风莘,看看她那边有没有事。
柳风莘没应,楼玥在之后收到她的文字传讯,约她傍晚在上次的树林见。
她提早半个时辰到,就坐在上次的树桠上看太阳西沉。
玄天都浮在天空,无遮无拦的霞光铺地遍地都是,景确是美的,可惜她最近总心悸,静不下心,欣赏不来,在树桠上换了无数个姿势都不惬意。
柳风莘迟了,楼玥担心出意外,正要去百川殿,柳风莘来了。
还没走近就冲她挤眉弄眼。
楼玥便没开口,等她到近前,才听到柳风莘悄声道:“龙傲天在跟踪我,就在后面!”
楼玥唇角抿了下。
“他从我出百川殿就开始跟,我甩也甩不掉,怕你等急就还是带着他来了,我总觉得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嘶!他发现萤虫不对劲了!”柳风莘看向她,“怎么办,我们要换个地方吗?”
话音刚落,萧让尘已经自己走了出来。
他直直盯着楼玥,一步步走近。
“我们谈谈。”他停在楼玥面前。
柳风莘薄纱后的眼滴溜溜在两人中来回转,楼玥实难忽视她那副吃瓜的模样。
她不知道萧让尘想干什么,但她知道自己现在不想见他,也不想谈。
她冷冷抬起眼:“我们没有能谈到一起的话。”
说着抬手去牵柳风莘,萧让尘的手同时扣在她手腕上。
柳风莘心里狂喜,她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为“你牵我,他牵你”这种狗血戏码的主角,而且还是和她磕的CP一起,她觉得下一秒死而无憾了。
“楼玥。”
萧让尘声音很沉,语气执拗:“和我谈谈。”
手腕上的力道不轻,萧让尘是用了力的,铁了心哪怕用武力也要达到目的。
楼玥偏不吃这套,她不想谈就是不想谈,她转眼看向柳风莘,示意她说两句,她不信萧让尘会不听白月光的话。
萧让尘也跟着看向柳风莘。
一边是柳风莘熟悉的怂恿眼色,一边也是熟悉的,想捅死她的冷漠和排斥。柳风莘在自己CP的注视下,心尖儿颤了颤。
她故作清冷道:“你们聊。”
她顶着楼玥“你竟背叛我们革命友谊”的诧异目光,将她的手一点点掰开,临走还给了两人个“我绝不打扰”的高冷微笑。
“……”楼玥眼睁睁看着盟友倒戈,走到远处转身背对她。
萧让尘走到她前方挡住她看向柳风莘的视线。
楼玥拽回手腕,目露凶光,这下他满意了!
萧让尘默了默,旋即看着她,徐徐开口:“昨夜——”
他还敢提昨夜?楼玥捏拳,他敢说一句她不愿听的,她就一拳砸过去。
“有句话,一直想告诉你。”
什么话,来,有本事说出来,老娘让你尝尝拳头的滋味。
“我喜欢你。”
嗯,你喜……????楼玥脑子宕机。
“但那情况,说了倒像在哄骗你。”
楼玥觉得她已经听不懂他的话。
“我想让你知道这件事。”
“我说完了。”萧让尘退后两步看着她,眼底沉不见底,情绪晦涩难辨。
他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多说,转身离开,直至人影消失,都没回过头。
柳风莘凑到她面前,稀奇道:“这么快谈完了?”
楼玥面无表情看她:“我一句话都没说。”这算哪门子的谈。
“啊?那他说什么了啊?”
他说他喜欢她,怎么可能?
对,不可能!她不信。
她现在是男人,难道他个龙傲天断袖了?
退一万步来说,要是真喜欢,不得看看对方说什么,看看有没有希望什么的,而他根本就不在乎她的回答。
他根本不是喜欢她,他是在报复她。
让她胡乱猜测,寝食难安。
靠,好歹毒的计谋!!
“姐妹,你眼里冒火了,他说了啥把你气成这样?”
楼玥咬牙切齿:“他诅咒我。”
“哈?”柳风莘一脸懵。
“我太天真了。”楼玥磨着后槽牙,“萧让尘不仅是渣还心黑。”
“他到底说什么啦,我快好奇死了!”
楼玥深吸了口气,语速飞快:“他说他喜欢我,但怎么可能。”
“啊啊!!”
柳风莘听完前半句就叫起来,捂着嘴原地跺脚:“啊!我磕到真的了,天啊啊……!”
“……”
“姐妹,我太感动了,呜……”
“………”
柳风莘用薄纱直接抹了抹眼角:“今天的我太幸福了,我决定要永远记住这一天。”
“我说‘怎么可能’,你就不能听完!”楼玥无语凝噎。
“哦,但我觉得超有可能啊。”柳风莘拍胸脯,“姐妹,我要是男的我也喜欢你,真的!”
楼玥咬牙提醒她:“我现在就是男的。”
“甭管是男是女了,真爱不分性别!”柳风莘又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
楼玥觉得她疯了,而跟她掰扯这个问题的她,也属实不正常。
“不是说你们家主要你回琅华?”
柳风莘瞬间垮脸,哭丧:“姐妹,你一定要这么对我吗?”
“我是让你别继续做白日梦。”
“你是见不得我的CP圆满。”
楼玥无奈:“别磕xie教,注定凉。”
柳风莘一脸严肃:“直觉告诉我这回是真的。”
眼见话题又被带歪,楼玥叹气:“再不说正事,来不及了。”
“好吧。”“柳风莘拉着楼玥跳上树桠,并肩坐下,“家主知道我们事后大发雷霆,逼我明早前必须回琅华。”
柳风莘眼里闪着狡黠:“你昨天说的‘私奔’还作数嘛?”
楼玥点头:“自然,你想怎么做?”
柳风莘凑近楼玥说出计划……
**
萧让尘快走出林子时,才渐渐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只抬手撑在身侧树干上。
忽地,棱骨分明的指节紧紧攥起,绷出道道青筋。
右耳的耳扣里传来玉游春的声音:“你不告诉她你要走了?”
几个时辰前玉游春才让萧让尘知道他藏在他耳扣里离开了雀云生,但比起此事萧让尘更介意他看了不该看的。
“唉我承认,我起初是偷看了,但你亲人家时我就封闭五感了啊,不该看的绝对没看,我虽作古多年,但还是知晓非礼勿视的规矩。”
“不过,我说你这表心迹的方式也太随意了,也好歹听听人家说什么啊,唉你莫不是逗人玩吧?”
萧让尘望向天际流云,好半晌,才松开攥紧的手,淡淡开口:“我知道她会说什么。”
“我不需要她的回应,我只要她辗转反侧,忘不了我。”
本打算白天就离开,却仍是不甘心,如她所言,他走的路危机重重,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知。
这一走,再见她就不知多久后,又或者,他已没命再见。
他想让楼玥知道,他喜欢她。
他想让楼玥记住他。
她可以不信。
但她,绝不能再忘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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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他好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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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入v啦,感动涕零,给大家发个小抽奖玩玩哈。
非常感谢一直支持的宝宝们,给了我写下去的动力,你们都不知道自己有多重要!跪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