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装哭

等姜声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他依稀记得很早的时候陆衍就走了,好像还跟他说了两句话。

姜声抱着被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才慢吞吞的爬起来。

宿醉后头还有点晕乎乎的,姜声看起来蔫蔫的,去了前厅,面对一桌子他爱吃的饭菜也没什么兴趣。

今天还是成钰留在府里,他不像弟弟那么会说,只是端来一碗醒酒汤,闷闷的开口,“殿下走之前吩咐让您喝了的,说喝了就不头痛了。”

姜声叹气,“陆衍什么时候回来呀。”

成钰叹气,“不知道呢。”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各自幽幽的又叹了口气。

姜声饭也吃不下去了,数着大米粒吃,成钰就在对面直勾勾盯着他。

姜声犹豫了一下,“你饿了就坐下来和我一起吃呗。”

总盯着他干嘛。

成钰严肃开口,“王爷让我盯着您吃饭,我得记下来您吃了什么,晚上王爷回来要问我的。”

姜声,“……那你记住了吗?”

成钰眼睛一闭,开始默背,“清炒丝瓜两块,笋尖鸡丝肉一口,黑鱼羹半勺,还有,还有……”

他飞速睁开眼睛,扫了一眼面前的盘子,“鸡汤小馄饨两个……”

姜声一噎,心说幸亏他吃的少,不然成钰不一定能记住。

饭吃到一半,就有人来访了。

姜逢大摇大摆的进来,他看起来状态好一些,没什么宿醉的样子,至少比蔫巴巴的姜声好。

“哥,你怎么过来了?”

“陆衍不在家,我过来陪你啊。”姜逢摸了摸弟弟的头发,“诶哟,小可怜似的。”

姜声一语戳破他,“陈渡知道你过来吧,你不是又偷跑出来的吧。”

姜逢恼羞成怒,“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才是盟主,我说了算!!我来看我弟弟他管不着!”

姜声“哦”了一声,如果是平时,肯定借机和姜逢拌两句嘴,但今天他显然没有这个兴致。

姜逢也是知道陆衍不在,恐怕姜声自己会胡思乱想,所以才跑过来陪他的,“要不要哥带你出去玩?哥其实还知道一个好地方……”

为了哄弟弟高兴!

大不了这个屁股他不要了!!

姜声摇摇头,小声说,“没兴趣。”

姜逢挠了挠头,“那要不,咱们几个摇骰子玩啊,哥今天钱带够了。”

姜声哼了一声,“不要。我不想输陆衍的钱。”

姜逢没招了,“那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姜声又拒绝,“陆衍不让我花别人的钱。”

姜逢快被他气死了,“你脑袋都是陆衍的形状吧?!陆衍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

姜声噘着嘴不吭声了。

姜逢支着脑袋想,“要不这样吧,你去给陆衍送饭,哥陪你去。”

这下不等姜声说话,旁边的成钰赶紧开口,“宫里太乱了。”

姜逢拍拍胸脯,“哥保护你。”

姜声眼睛一亮,声音小了一点,“可以吗? ”

成钰无能狂怒,“不可以!!!”

姜逢拽着他,“走吧走吧。”

姜声压根不会做饭,送温暖的这种事,姜声只能像模像样,去厨房转了一圈,把汤盛到碗里,就算是他“做”的了。

成钰没招了,只能在后边亦步亦趋的跟着,心里隐隐有点绝望,这个月的月钱又冲他摆摆手飞走了。

门口的马车已经备好了,从镇北王府去宫里的这段路,姜声探着头往外看,街上人来人往,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管你皇家多少事端,百姓还在过自己的日子。

宫门口倒是戒备更加森严了,不过一看到是镇北王府的马车,很快就放行了。

马车两侧各探出一个脑袋,分别是姜声和姜逢,转着脑袋四处乱看。

姜声想起来什么,回头问姜逢,“对了,哥,你不是第一次进宫吧。”

姜逢有点尴尬,“啊……之前来过一次……溜达溜达……啊哈哈……这皇宫真大啊……”

那个时候英郡王给他们送了好大一笔钱,虽然他们没收,陈渡和他说不要插手朝堂的事,但奈何姜逢那时气镇北王强取豪夺,欺负他弟弟,大着胆子潜入宫中。

没想到守卫森严,他什么都做不了,最后绕了一圈灰溜溜又跑走了。

至于回去后被陈渡抓住,如何教训他……就不提了。

乾元殿内,陆衍撑着额角,坐在桌案前,脸色隐隐不耐。

满朝文武已经吵作一团了。

陛下新丧,西番犯境,真是狼子野心。

现在朝中不稳,官员们满脑子想的只有一件事——和谈。

“不然把金州划给他们吧,反正金州边境苦寒,每年税收也少。”

“西番不就是要钱要地么,咱们就给他,暂且稳住他。”

“那新皇登基……”

说到这句话,齐刷刷的目光都落在陆衍身上。

小皇帝驾崩,英郡王被囚禁,这个皇位就这么稳稳的落在镇北王手上,只要镇北王想,完全可以一边登基,一边与西番和谈。

但奇怪的是,陆衍完全没提过登基的事,只是把群臣叫过来,商议西番的事。

下面吵吵闹闹的,陆衍听了一会儿,屈指叩了叩桌案,漫不经心道,“吵够了吗?”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压迫感,让下面的文武百官俱都沉默下来。

陆衍沉着眉眼,冷冷的扫过众人。

“金州,确实地处偏僻,可他由始至终都是我大乾的国土,更是大乾抵御西番的屏障,今日让金州,来日又割哪寸国土?”

冷冷训斥的一番话,让百官都垂首而立。

陆衍淡淡的开口,“本王意决,三日后率军亲征,今日出了这个门,若是再听到什么和谈的声音,立斩!”

众人沉默一瞬,而后纷纷跪在地上。

“臣等——奉诏。”

等人都退走后,陆衍抬手按了按额角,才去了内室,没想到一进去,就看到了躺在小塌上的人,姜声在小塌上缩成一小团,怀里还抱着陆衍早上脱下来的披风,看着样子好不可怜又可爱。

陆衍心软的不行,弯腰把人抱住,整个人搂在怀里,低头亲了亲姜声。

姜声本来就睡的不熟,稍有动作就醒了,他打了个哈欠,嘟囔着,“谈完事了?”

陆衍低头亲了亲姜声的鼻子,“怎么过来了?”

姜声伸手搂着陆衍的脖子,小声哼哼,“想你了。”

粘人精。

才离开半天都不行。

可陆衍偏偏爱死了他这样。

他老婆就是要黏着他,最好寸步不离才行。

“你乖。”陆衍低头又亲亲他。

“我给你带饭了。”姜声指了指桌子上的食盒。

老婆怎么这么好。

陆衍本来是没什么胃口的,但还是抱着姜声坐到了桌边,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鸡汤,还有两个小菜。

还是温热的,他先盛了一点,喂给姜声。

姜声被老公抱在怀里喂着汤,喝了两口才想起来,“是给你带的,我吃过饭了。”

“骗人。”陆衍摸了摸姜声的小肚子,“都没鼓起来,肯定吃的少。”

姜声小声争辩,“不少了,不信你回去问成钰……他都背下来了。”

陆衍笑了一声,还是自顾自的喂了姜声一小碗才作罢。

“成钰送你过来的?”

姜声点点头,又瞪圆眼睛,猛的摇摇头。

他就说他好像忘了什么。

姜逢呢?!

“我哥呢!他跟我一起来的!本来在这里等你的,后来我睡着了!”

陆衍摸了摸姜声的耳朵,“没事,宫里都是自己人,不会有事的。”

不在正好,别耽误他和老婆亲热。

陆衍轻轻掐着姜声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这些天,他们都没有好好亲热过,重新裹着老婆的嘴唇,卷着小小的舌头,浑身冷却的血液好像才再次滚烫起来。

喘息间,姜声忽然开口,“老公,你要去带兵打仗了吗?”

陆衍一顿。

姜声眼巴巴的看着他,忽然就眼泪掉下来,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陆衍哭。

平时在陆衍面前,姜声是闹腾的,上蹿下跳,是会撒娇的,缠缠绵绵。

但无论怎么样都好,陆衍最怕姜声掉眼泪,每一颗泪珠,都像是砸在他心头上。

“哭什么!”

陆衍慌乱的给他擦眼泪,可眼泪越擦越多,最后干脆站起来,抱着姜声,像哄小孩那样,还往上颠了颠。

姜声噘着嘴,带着哭腔,“我不想和你分开,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

陆衍心头一颤,更用力的抱紧姜声。

“傻不傻,什么时候说要把你扔到这里了。”

他凑近,贴了贴姜声软软的脸颊。

“老公当然带着你。”

“姜声,我不会再和你分开。”

姜声眼泪汪汪,“老公……”

“宝宝……”

陆衍感动的不行,正要再亲亲老婆,忽然被姜声推了一下。

“早说啊你,我还以为你不带我呢。”

姜声揉了揉眼睛,“我哥给我弄的这薄荷太呛了,我说一点就行,他弄这么多。”

陆衍,“……”

就说得把孩子看严吧。

跟他哥学不到好的。

这高低得和陈渡告状了。

过了一会儿,姜声又蔫巴的坐在陆衍面前,“老公你给我吹吹眼睛,还是疼。”

陆衍头更疼了,他按了按额角,叹气似的,“我看看。”

半个时辰前……

姜声和姜逢趴在门口,“你听见了吗?”

“好像是要出征……”

姜声急了,“那咋办啊,我也想去。”

“这种事,陆衍肯定不会带你。”姜逢摸着下巴,“别怕,哥给你想办法。”

两个姜坐到桌子边。

姜逢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慢慢打开,“这是哥珍藏多年的法宝,薄荷油,只要一点点,你趁机涂到眼睛边,保准涕泗横流,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到时候保准你提什么要求他都能答应。”

尤其是在姜逢闯了祸要挨揍的时候,哭的惨兮兮的看着陈渡,陈渡一般也就不舍得动手了。

计划通^^

没想到最后白折腾一通,原来陆衍一开始就是要带姜声一起的。

给老婆吹了吹眼睛,见姜声舒服一点了,陆衍才好气又好笑的怕了拍他的屁股,威逼利诱般的让姜声把东西交出去。

姜声犹犹豫豫的把小瓶子交出去,“你别告诉陈渡啊,我哥是为了帮我,我可不能把我哥卖了。”

陆衍微微一笑,“放心吧。”

一定转头就添油加醋告诉陈渡。

“对了,听说你最近让神医给你配药。”陆衍想起陈渡说的“关鸡药”,很和善的问老婆,“宝宝是哪里不舒服吗?”

姜声心虚的眼睛四处乱转,“没,没有啊,你听谁说的,没有这回事。”

陆衍摸了摸姜声的脸颊,“乖宝,出征之前,我们得先算算账。”

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