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
这居然是重要人物吗?
这位……“蓝色罗宾汉”先生?
【和重要人物‘长面包’相遇,与其组成海贼团并初步扬名海外。】
嗯?
电光火石之间玲玲完全理解了。
传说中登录就送的初始伙伴。
越来越有网游的既视感了。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诶。
要说一点都不激动是假的。
这时候应该说点什么呢。
她瞧着这位这个“罗宾汉”先生在她长时间的思考发呆下,快要被她气红温的脸。
啊,变成“火爆辣椒”了。
就面相来看,不好断定他是哪个类型的。
玲玲余光扫了一眼他腰间陈旧的剑鞘。
要说武力值有点牵强了……
难道是机制怪?
还是吉祥物?
……就类似于皮卡丘的那种?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真人版的配音。
超绝低沉的大叔音。
开口就是王炸。
也可以说是一种反差萌啦。
毕竟配上皮卡丘是外表,感觉什么都可以接受。
但是……这个大叔,从外表来看绝对没能够到反差萌的标准。
难道是走丑萌路线的?
她好像从以前开始就不太能欣赏这种款的。
“大叔你好,我是夏洛特·玲玲,你叫什么。”
但还是得回应一下,要是真把初始伙伴气跑就麻烦了。
只见他恼火的神情一噎,变成了便秘的表情,五官皱成了一团。
他像是努力忍耐了一会儿,可惜没忍住。
深呼吸一口气后,他开始气急败坏地大叫。
“小鬼头!我说了那么多话,你就回我这个?”
哇哦。
挺漂亮的男高音。
他有去当美声的潜质。
“和别人搭话询问问题时,需要交换名字,我不叫‘小鬼’,也不是‘喂’。”
我是楚雨荨。
“你这样真的是很没礼貌。”
啊,他又开始红温了。
貌似有点过头了。
得补救下。
在他开口前,我先一步打断了他。
“我是夏洛特·玲玲,不久前和孤儿院的大家一起搬到这里居住,在生日宴上意外昏迷,醒来后大家就都不见了,包括一直以来照顾我们的修女。”
“十分抱歉,突然冒出来的罗宾汉先生,我并不是故意不理睬你,我只是太伤心了。”
“可以请问你的名字吗,交换姓名后我们就是同伴了。”
毕竟我还是第一次见有外人到这个鸟不拉屎的荒岛来。
一连串吹拉弹唱下来,给对面的小个子大叔打蒙了。
他可能从没有见过这么会说话又有礼貌的小孩,嘴巴张张合合半天,终于憋出来一句,
“……同伴才不是这么轻易的东西。”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听不懂!
都在她名单里了,当然就是她的人。
“就因为你是小鬼所以才不懂的吧……”
果然年纪大了,就会说胡话。
还是得再来点动力。
玲玲再一次打断了他。
“我懂的。”
“同伴就是一直陪伴,互相帮助,彼此信赖的关系。”
“我如同家人的朋友和修女在我昏迷后都消失了。”
“你是听到我的哭声才过来查看的吧……
我无视你还弄湿了你的衣服,你却没有对我动手。”
他的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东西,玲玲看不太明白,但她能敏锐地意识到,这条路走对了。
她想要和他平视,这样更方便双方的谈话也显得重视。
因为体型带来的明显的身高差,她俯下了身。
那双红褐色的大眼自上而下地和那对剧烈震颤的铅灰色瞳孔对视了。
“……你腰间别的剑,我相信不是摆设。”
他好像被吓到了。
自从知道他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后,玲玲就一直在观察他的反应。
说实话,太明显了。
“罗宾汉”在听到并理解她的话语后,第一时间就开始不自在。
他抬手又捏鼻子又摸头发的,耳朵还有点红。
中途则开始东张西望欲言又止,脸都快皱成一团了。
听到最后身体一僵,右手下意识地搭上了腰间的剑柄,左手前屈,脚步后撤。
标准的防御站位。
他在害怕。
玲玲因为俯身凑近的姿势,能看得很清楚。
他额头渗出的汗水和颤动逃避的眼眸。
像是被捕食者锁定的猎物。
看来她之前的感觉没有错。
他被“磨钝”了。
也许是他曾经是锋芒毕露过的。
也站到了旁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但现在……
谁知道呢。
冒险和生活相似,总不免意外和挫折。
高处不胜寒啊。
世界可不是那么好闯的。
特别是这片瑰丽而残酷的大海。
自然的绞肉机,英雄的锻熔炉。
这种残酷又高效的机制,会成就少部分的枭雄豪杰,同时也毁掉更多。
那些不那么幸运的,不那么强大的,不那么有毅力的人。
他能活下来并逃离漩涡的中心已是万幸。
哈。
感到庆幸吧,“罗宾汉”。
此时的你还没有“断裂”。
只是“磨钝”这种小问题,她会帮忙的。
谁叫这是她“命定的同伴”呢?
“我是夏洛特·玲玲,很高兴认识你,你呢,你叫什么。”
这是第三次。
希望‘罗宾汉’能理解她的辛苦和忍耐。
有点麻烦。
但愿他能“物超所值”吧。
“……长面包,你可以叫我长面包。”
“奇怪的名字。”
巨人体型的小孩终于收回了她可怕的注视。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小孩能有的气势。
他认得这种感觉。
自他从那片强者如云的大海上逃离时,就把这种深深的不甘和恐惧铭刻进心底。
那种深-入骨髓的不甘日夜捶打他的心脏,质问他的软弱和不作为。
目睹怪物角逐战场的恐惧,自双足如毒蛇般蜿蜒覆上。
他的故事并不波澜壮阔到值得为人传诵。
只是老掉牙的失败套路。
一位追逐梦想失败的厨师海贼在这片海上很稀罕吗?
别说笑了。
每年都有千千万万人抱着各种梦想出航。
钱,权,力。
海贼就是追逐这个的,不惜赴死。
他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这场“海啸”。
他引以为豪的剑术起不到任何用处,他追逐的梦想被贬得一无是处。
他狼狈地逃走了。
他是幸运地捡回了一条命,但也故步自封,再难有踏出一步的勇气。
但奇迹就像是突如其来的雷霆闪电,击中了他。
他不由得幻想,可能在困境中徘徊的人终会窥见天光,就像他小时候看的话本。
不管过程再痛苦和艰难,结局总是幸福和完美的。
在他最落魄失意时不知接到了谁的邀请,抱着无聊的探索心来到了这个荒凉的岛屿。
遇见了他命运的转折。
面前这位粉发的女孩,也许是他的天启。
血液中沸腾着恐惧的感觉。
不会错的。
毫无疑问。
那是王者的威势。
比激动更高昂的兴奋像一声迟来的军号,冲击着他满布绝望颓唐的未来。
他猛地抽手给自己脸上烙了个印。
歪头吐-出带着血沫的牙齿,钉子一样嵌进了旁边粗壮的树干。
面前的巨人女孩只是微睁大眼,依旧充斥着兴味的观察着他。
那是传说中魔鬼的眼睛。
眼瞳窄小而细长,流淌着暗沉的锈红。
清楚倒映着他的狼狈和弱小。
也是他通往新命运的窄门。
他清楚没有任何时刻比此时此刻更重要。
他必须得做点什么。
“长面包是吗?你可以叫我玲玲。”
“……好的,玲玲。”
搞砸了。
成功收获一个同伴的玲玲快乐的哼着歌,大步走在茂密的原始丛林。
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一位身形笔挺的“锡兵”。
背影挺直却莫名透着消沉。
这对奇怪的组合依旧在这片林子走了有一会儿了。
起初是那个女孩…现在该叫它玲玲了。
玲玲说她饿了。
既然是同伴那就一起找吃的吧,不用担心她会分给你足够的分量。
玲玲的本意是想照顾这位新晋的同伴,毕竟他看着真挺弱的,还是小小一个。
万一被野兽杀死,她后续的背景补全计划就泡汤了。
她已经缓过之前的那股情绪。
眼泪果然是发泄情绪的利器。
玲玲现在舒服了许多,也能平静地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她的记忆始终一片空白,但她莫名的相信之前自己的判断和那纸不知详情的契约。
必须赌上一切的拼命完成。
心中的声音告诫着她。
玲玲被投放的这个异世界不过一个小时,已经逐渐适应起陌生的节奏。
就像在一条昏暗的马路上狂奔,路灯还坏了。
向前看,前路茫茫;向后看,一片空无。
真亏她能放宽心。
……
成为海贼啊。
那可是没经历过的体验,具体该怎么做呢?
就没有什么教学班或者职业规划导师吗,如果合适她愿意付钱。
可惜这是连岛屿通信都闭塞的地方。
每个地区的信息都不互相流通,你在上一个岛屿犯罪,在下一个岛屿却能从头再来。
没人会认识你。
落后的有点可怕了。
玲玲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得有一个团队目标或者说是团队梦想。
毕竟是犯罪预备役的新手上路,怎么想都很难活得长久。
这种事情还是得一开始就考虑好。
最好是能多吸引点傻大个(牛马)无私奉献。
这个得好好想。
冥思苦想的玲玲没注意到身后默默跟着的长面包脸上便秘一样的表情。
他欲言又止好久,还是没能开口。
有些事情一旦过了那个点就很难再开口了。
他刚才复盘时才发现,他居然一直在被这个小女孩牵着鼻子走。
也许会有年轻气盛的男人发现后会对此不满,但长面包不是。
他被生活磋磨太久了,好不容易遇到了救主。
气势和心态双管齐下,就算是恶魔他也认了。
但这是一位披着小女孩皮囊的恶魔。
没人教过他该怎么跟一位年纪这么小的女孩相处。
他要说些什么吗?
用什么来打开话题?
他之前的举动和话语有哪里冒犯的吗?
她为什么不说话或者命令他呢?
他有哪里做的不对吗?
这时,一道清脆的童声打破了丛林的寂静。
“你是叫…长面包对吧?”
“!是,是的。“
该死!
怎么这个时候结巴!
女孩只是又瞥了他一眼,继续说。
“先不管别的,你的厨艺怎么样?”
“…还不错,起码不会饿死的程度。”
长面包谨慎地回答。
这个回答还是有点太谦虚了。
在这片大海上有一种神奇的果实。
没人能说清楚它们到底来自哪里,可以确定的是它们每个都有神奇到不可思议的力量。
具体可以分为自然系、超人系、动物系三-大类。
虽然恶魔果实能赋予食用者强大的能力,但副作用是无法游泳。
长面包是食用了超人系恶魔果实-吃吃果实的吃吃人,他能够通过触碰把任何物体变成食物。
这种奇特的能力使他在航行中不必担心任何的食物补给问题。
“我是吃了吃吃果实的吃吃人,也是出色的剑士,剑是我手脚的延伸,我可以把触碰过的任何物体变成食物。”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助你解决这点小小的麻烦。”
也许是终于找到机会说话,长面包的话又快又密,像是急于展示什么。
他拔出了手中的剑,快速向周围突刺,削断了许多树皮和树枝。
他甚至犹嫌不够,在地上划了几道深深的剑痕,挖出规整的土块。
就像是魔法一样,那些被他锋利剑尖削下或触碰过的事物变成了华丽的蛋糕和甜品。
做完这一切,他擦了一把不存在的汗,借机用余光偷偷地瞥玲玲的表情。
他略微得意的自夸表情僵住了。
夏洛特·玲玲一脸嫌弃。
·
但玲玲内心其实觉得这种能力超级棒,那样不就时刻都有东西吃,不用挨饿,还不用花钱。
但她之前清晰的看到长面包削下的树枝叶子上有一坨新鲜的鸟粪。
土块里还有半截蚯蚓的身体在跳动。
树皮上的小虫子和蚂蚁在簌簌地掉。
她不否认这确实是造福世人的好能力,但这并不妨碍她嫌弃。
就算能量守恒定律在这个世界失效了,好歹也拿点干净的石头或者枯枝树叶变吧。
这多少有点埋汰啊,兄弟。
“这个,你确定能吃吗?”
听到女孩的询问,长面包自己也变得不确定起来。
“……应,应该是可以的吧。”
该死!
怎么又结巴了!
不要抖啊,我这个不争气的腿!
许久没人开口,场面陷入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