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们怎么过来了,这大冷天的连个披风都不穿。”

云秀俯下身子,一边一个抱住这两个,揽在自己的大氅里。

胤禛很是紧张地打量着云秀的神色,抿了抿唇说:“额娘,钮祜禄贵妃没为难您吧?”

“简直欺人太甚,把人扣在永寿宫是什么意思?”胤禩的小脸也紧绷着,眼底阴沉沉的。

云秀一听便知道这两个是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后头跟过来的豆蔻见状无奈地说道:“娘娘,奴婢并未多嘴,不知道两位阿哥是从哪儿得知的。”

雪虽然停了,但天还是阴沉沉地挂着刺骨的寒风,云秀也暂时顾不上这些,先带着胤禛和胤禩回宫去了。

云秀去永寿宫之前也没想到这竟然是针对她的一场鸿门宴,本以为耽搁不了多少时辰,故而没用午膳,胤禛和胤禩一回宫听说了这事也是急忙往永寿宫赶,自然也是没心思用膳的,于是几人一回宫,豆蔻和佩兰便赶忙先让小厨房布膳了。

云秀有条不紊地换了衣裳又净了手,便笑盈盈地招呼他们来用膳。

“先吃饭,旁的待会儿再说。”

胤禩打量着额娘神色如常地给自己和四哥盛汤,和平常没有分毫不同,这才突然想通他们实在是看轻额娘了,钮祜禄贵妃那点招数还吓不住额娘。

“额娘,儿子来吧,您歇歇。”胤禛起身接过云秀手中的瓷勺。

云秀欣然地把这活让给了胤禛,小孩子多动动手做点家务没什么坏处。

吃饭的时候动怒生气容易消化不良,所以云秀提永寿宫的事,她不提,胤禛和胤禩也默契地没问,直到用完膳后,母子三个一同坐在榻上,挤在一张鹿绒毯子下,云秀才开始和他们说起今日永寿宫的事。

若是胤禛和胤禩什么都不知道,云秀或许还会斟酌一下要不要告诉他们,但显然他们已经知道了大概了,那再瞒着也只不过是徒增他们的紧张担忧,还不如把他们想知道的都告诉他们。

自然最更重要的是她这两个儿子显然不能拿他们当普通孩子,在面对这种事的时候心智都已经格外成熟了。

云秀叙述的和他们知道的也大差不差,只是有些细节,显然是更丰富了些,胤禩边听边蹙眉,小禄子那暂时是没什么线索毕竟离开长春宫太久了,可琳儿——

“豆蔻姐姐。”

胤禩喊了声,豆蔻从外头进来,福了福身问胤禩是有什么吩咐。

“我记得咱们宫里有一个宫女常和琳儿在一处,让人把她先看管起来,问一问知不知道什么。”

胤禛沉吟了一会儿,补充道:“还有这几日来往咱们长春宫的宫人,这个琳儿外出去了哪都好好查查。”

豆蔻点头,随即又有些为难地说:“这几日来往咱们长春宫的人颇多,内务府自不必说几乎是日日都有人来,各宫的娘娘们也时常让人来送东西,再加之来拜访的,便更多了,这样一一查下去怕是有些大海捞针。”

云秀初掌宫务,长春宫自然来往的人便多了许多,如今想来应当也是瞅准了这个人多眼杂的时机才和琳儿搭上线的。

“先查永寿宫和钟粹宫的。”云秀捧着茶,温热的茶水让她的掌心也变得暖和起来,她垂眸说:“若是这两个都没什么问题,便查内务府的人。”

豆蔻应是,赶忙按着云秀的意思去查了。

“额娘,您是觉得此事是钮祜禄贵妃和荣妃所为?”胤禩问。

查永寿宫和钟粹宫来往的人是什么意思自然不必多说,至于内务府——钮祜禄贵妃毕竟掌管宫务多年,内务府里有她的人是理所应当的,若是钮祜禄贵妃为了避嫌,自然就会从内务府挑人来做。

云秀揉了揉他毛绒绒的小脑袋,也没瞒着他们:“除夕夜御花园走水之后,你们皇阿玛便已经让梁九功去查了。”

“前几日皇上还同我说起,说是查了几日也没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应当真是那小禄子吃醉了酒才惹了这麻烦。”

所以云秀一听到小禄子和琳儿的供词,就立刻明白是钮祜禄贵妃和荣妃指使他们的了。

因为御花园失火一事她已经知晓确实是意外,无人指使,而钮祜禄贵妃把小禄子打成那样,严刑逼供了八日没有消息还依旧不死心,怕的自然就是这个“只是意外”。

无人指使那就只能是钮祜禄贵妃和荣妃承担一切罪责了。

这个结果是两人最不愿意看到的,于是钮祜禄贵妃在审无可审之后只能想些旁门左道了,既然没有真凶,那就创造一个出来,恰好这小禄子还和长春宫有这么一层关系,自然而然地钮祜禄贵妃便动了把这事栽到云秀头上的主意了。

更不用说云秀还从她手里把宫权夺走了,若是能成功,那就是一举两得,还能把协理六宫之权收回来。

至于荣妃,她没有第个选择,只能跟着钮祜禄贵妃一条道走到黑。

“皇上的意思是到此为止,不想再追究钮祜禄贵妃和荣妃的过失了。”云秀抿了口茶,说:“毕竟她们本也是好心想要为除夕夜添彩,虽说一时疏忽但也没酿成大错,左右也罚过了,便这么囫囵过去就是了。”

只是没想到康熙是难得的宽宏大量了,可钮祜禄贵妃和荣妃却没消停。

胤禛若有所思地点头:“是了,除夕夜的火情虽不大,但不巧被几位福晋碰上了,儿子听说前几日京中也是有些流言,按着皇阿玛的性子确实不会只交由钮祜禄贵妃来查的。”

“四哥说的是。”胤禩马上接话,继续分析道:“而且若是真有幕后指使之人,皇阿玛绝不会放过此人的,今儿都初八了,皇阿玛还没提过此事,就足以可见确实是意外。”

对于他们皇阿玛对这座紫禁城的掌控力,人都是绝对信服的,可以说只要皇阿玛想查没有查不出来的事,只是许多时候女人间的小打小闹,皇阿玛没心思管罢了。

两人顺着云秀的话倒着推回去,确实让之前觉得颇有些奇怪的事都顺理成章起来了。

“那此事额娘岂不是也不用烦心了,皇阿玛早就一清楚了。”胤禩从毯子里冒出一个小脑袋,“钮祜禄贵妃和荣妃这是自讨苦吃。”

云秀点头,笑着说:“所以你们也不用担心了,再有半个时辰便要去校场了,去小睡一会吧。”

过了年胤禩也正式过上了上午读书下午骑射的连轴转学习生涯了,只是最近天冷,云秀便还会在中午时将兄弟俩接回来,让他们吃完饭小睡一会儿再去校场,等天气暖和起来,他们便可在上书房用午膳,再在暖阁里歇歇脚就可去校场了。

胤禛和胤禩知道此事无论如何都牵扯不到云秀了,便也乖乖点头,去偏殿歇息去了。

云秀看着他们兄弟两个离开,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散了去。

佩兰在一旁烹茶,见两位小主子走了也忍不住抱怨道:“钮祜禄贵妃一向与娘娘不睦便罢了,当年三阿哥种痘的时候,娘娘在别院里亲身照顾了好几日,说是救命之恩也不为过了。”

“而且除夕夜您还好心提醒她,荣妃娘娘此举实在令人寒心,早知今日娘娘当初还不如不帮她。”

云秀随手拨弄着毯子上的绒毛,倒是很洒脱:“不过随手之举,本宫本也没想着要她如何报答,况且三阿哥的事都过去这么些年了,也早就淡了。”

所谓施恩不图报,图报不施恩就是如此了,否则本来是顺从本心的善举,反而让自己牵肠挂肚,汲汲营营了。

“那娘娘为何今日还要特意问过荣妃?”佩兰有些不解。

她还以为是娘娘见荣妃恩将仇报所以生气了呢。

云秀笑了笑,说道:“荣妃呢,这些年来一向不爱沾染是非,今儿你瞧她也是一句话不愿意多说的,本宫本想着若是她能想明白拦一拦钮祜禄贵妃,今儿就不必闹到这种难以收场的地步了。”

只是可惜荣妃上了钮祜禄贵妃的船也是下不来了。

佩兰点了点头又问云秀后面准备怎么办。

“本宫话已经说出去了,绝不会善罢甘休。”云秀垂眸,语气平平,带了些讥诮:“便是本宫从前太好脾气了,才让她们一个个都蹬鼻子上脸,无休无止地污蔑。”

真当她没有脾气的吗?

这次还定要有个说法才行。

佩兰对此也十分支持,连连点头道:“娘娘早就该如此了,这些人都是畏威不畏德的,娘娘一味宽和,她们反而觉得咱们长春宫好欺负。”

“皇上和太皇太后知道了,也定然会为娘娘做主的。”

云秀笑了笑,听佩兰提到太皇太后才嘱咐道:“太皇太后近来身子不好,先不要去惊扰她老人家。”

这事她估摸着康熙应该会出面,不用劳烦太皇太后了。

佩兰应了声,说是早就想到了云秀担心太皇太后的身子,没让人去通禀,只是这事怕是瞒不住。

“本宫知道,只是咱们长春宫的人别去说就是了。”云秀颔首说道。

听别人说和听长春宫的人哭诉自然动怒程度还是不一样的。

佩兰在暖炉上烤了些蜜橘,这会儿橘子的清香味也已经弥漫了整个大殿,佩兰瞧着差不多了便取下来装在银碟里搁到了桌上。

云秀尝了一个觉得不错,便让佩兰再煨上几个待会儿胤禛和胤禩醒了让他们也吃上几个。

“这几日天陡然凉了下来,我瞧着胤禛和胤禩也像是要着凉,吃点这个能舒缓些。”

佩兰笑着说:“娘娘对两位阿哥自然是事事都周到的。”

“对了,娘娘,您为何没问两位阿哥是从哪里知道永寿宫的事的?”

佩兰细心地又剥好一个蜜橘递给云秀。

“他们自然有他们的法子,不必多问。”云秀倒是很看得开,“有法子总比没法子强,不是吗?”

这话乍一听有些拗口,不过佩兰略一思索便明白云秀的意思了,直笑着说这才是省心的活法。

东偏殿中,说要去午睡的胤禛和胤禩也把宫人们都打发了下去,两人都面色沉沉地坐在床榻上,半晌没说话。

偌大的寝殿中只有西洋钟滴滴答答的声音规律又清脆地响着,像是幽深隧道落下的一滴滴冰凉溅骨的水珠。

直到胤禩先开口打破了平静。

“到底还是咱们疏于防范了,没想到竟然有了内鬼。”胤禩扯了扯嘴角,看向胤禛说:“四哥,看来还是你说得对,不是人人都是知恩图报的,对宫人得严厉些才行。”

额娘便是对他们太好,所以判主起来才有恃无恐。

先前胤禛便对长春宫略有些松散的宫人颇有微词,觉得该严苛的地方还是要严苛,恩威并施自然最好,可有时候铁腕之下才是最能遏制住些卑鄙行径的。

便如今日,若说那琳儿没有就算事发额娘也不会要她性命的想法是绝不可能的。

“只是这些话先不要同额娘说,额娘今日多多少少也是受了惊吓了。”胤禛嘱咐胤禩:“而且这也不是额娘的错。”

额娘对宫人好,本就没有错。

是诸如琳儿此类的人欲壑难填,本就是恶人罢了。

胤禩有些无奈地捶了胤禛一拳:“四哥你又把我当傻子了,我怎么会和额娘说这种话!”

胤禛好脾气地笑了笑:“行,是四哥多嘴了,你最聪明了。”

“……哼。”

听着也不大舒坦是怎么回事?

他四哥从前多正直一人,怎么也学会阴阳怪气这一套了,是从哪学来的?

胤禩双手放在脑后往枕上一趟,眨巴着眼睛说:“说来说去,这事是我的不是,没能看住长春宫的门户。”

从前云秀是无心于此,近来又因为宫务忙地转个不迭,所以打从去年起长春宫内的事务便多会从胤禩手里走一遍,胤禩对此感兴趣,云秀便也默许了。

“查缺补漏就是了,哪怕是运筹帷幄如皇阿玛不是也没想到外蒙会出事吗?”胤禛也跟着躺下,闭着眼睛说:“可见万无一失是几乎不可能的,只能日后尽量避免此事了。”

说到朝政,胤禩也翻了个身和胤禛面对面地说:“喀尔喀蒙古的人进京了,听说今儿皇阿玛只点了佟国维一人陪同会面。”

胤禛点头,问他怎么了。

“佟家毕竟是皇阿玛的母族,早年间是皇玛法留下的几个顾命大臣当权,前几年这朝堂又是索额图和明珠说了算,如今瞧着佟国维倒是颇受器重。”胤禩掰着指头数了一通说:“只是这位佟中堂似乎大哥和太子哪边都不站啊。”

胤禛神色淡淡:“朝中持中不言,一心效忠皇阿玛的大臣也有不少。”

太子脾气不好,颇有些嚣张跋扈的意思,又是康熙力排众议按着汉人的规矩立的嫡子,打破了以往大清皇帝都是由八旗推举而来的规矩,所以可以说太子从册立那一天起,就有一波人天然不服气。

而大阿哥是长子,早些年是许多人暗中支持的对象,只看明珠都是大阿哥的拥趸便知道了,朝臣们都想着把大阿哥推上去和太子打擂台。

结果明珠就被康熙一撸到底,再不能翻身了。

于是拥护大阿哥的人自然也就散了不少。

而且从前朝臣们支持大阿哥也颇有一些除此之外无人可选的意味在,大阿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极为年长于剩下的几个阿哥的,比三阿哥大了五岁,比胤禛大了六岁,都还是小豆丁,所以不支持太子便只能支持大阿哥。

可如今皇子们渐渐长起来了,形势就又不一样了。

眼看着皇上也正龙精虎猛,很多人便想明白了,这么着急站队下一任皇帝做什么,过个十年再看也不晚。

只是难免还是有些人想铤而走险捞波大的,早点站队那自然日后就是心腹了。

胤禩摸着下巴微眯着眼说:“可我总觉得佟国维不是这种人。”

“他应当只是不看好大哥罢了。”

像佟国维这种人绝不愿意屈居于人下,而太子一党索额图和赫舍里家的地位是绝不可能动摇的,所以他不会站队太子,若是他真的看好大阿哥,此时就应该趁着明珠倒台迅速扶持才对。

“不过也不好说,说不准他私底下已经和大哥搭上线了呢。”胤禩笑眯眯地说。

胤禛挑了挑眉,问他怎么就这么断定,什么时候和佟国维有过接触。

“有一回皇阿玛传我去养心殿查问功课,半途佟国维来了好似是回禀西北的灾情,皇阿玛没让我退下,我便听了一会儿。”胤禩一五一十地说:“后头还聊了些不咸不淡的话,我感觉出来的。”

“四哥,你知道的,我看人一向很准。”

这个胤禛倒是认的,论起揣摩人心,胤禩在他们兄弟之中可谓无出其右。

胤禩说到这突然坏笑起来,戳了戳胤禛的胳膊。

“说起来佟国维是皇贵妃的阿玛,也算是四哥你的外祖父了,说不准他卯着劲想支持你呢。”

胤禛:“……”

八弟又开始恶趣味了。

他现在早就不养在承乾宫了,况且他连佟国维的面都没见过。

“说不准那日遥遥一见,佟国维觉得八弟你来日终成大器,然后一心追随了呢?”胤禛如今也已经学会了用魔法对抗魔法了。

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互损,闹了一阵之后胤禩才又想起来另一件事,问胤禛最近皇贵妃的身子是不是越来越差了。

胤禛脸色微微沉下来,点了点头。

“皇额娘的病已经拖了这么些年,太医说怕是再难熬了。”

胤禩在心中也为皇贵妃哀叹了声:“那近来四哥你便常去承乾宫看看吧。”

“额娘已经嘱咐过了,放心。”

胤禛摸了摸胤禩的头,瞧了眼一旁的钟,开始催着胤禩赶紧眯一会儿,否则下午上骑射课又该没精神了。

到了下午,胤禛和胤禩按时起身和云秀告别之后便去校场了,永寿宫那也没有丝毫动静,云秀本以为钮祜禄贵妃会孤注一掷直接把这事捅到康熙跟前去,结果竟然没有。

豆蔻也觉得奇怪,说觉得这不像是钮祜禄贵妃的作风。

钮祜禄贵妃做事向来轰轰烈烈,开弓没有回头箭,绝没有打退堂鼓的说法。

云秀想了想,觉得钮祜禄贵妃和荣妃应该是回过神来,琢磨出什么不对劲的来了,所以不敢轻举妄动,若是康熙问起来,还能说仔细琢磨后觉得还有些疑点便未敢回禀,倒显得她们十分中正似的。

进可攻退可守,比直接掀翻天要好上许多。

对此云秀认为应该是荣妃劝住了钮祜禄贵妃,钮祜禄贵妃那炮仗性子不像是能想出这主意的模样。

钮祜禄贵妃没动,云秀也既没去养心殿也没去慈宁宫,就待在长春宫里没出门,这样一来也让钮祜禄贵妃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更提心吊胆了。

到了申时,康熙终于忙完了前朝的事,往长春宫来了。

“娘娘,圣驾已经出了养心门了。”

豆蔻从外头进来回禀,见云秀正垂首靠在窗边,抬起头后吓了豆蔻一跳。

“娘娘,您怎么哭了?”

豆蔻慌乱间赶忙取帕子想要给云秀拭泪,云秀抬了抬头尽量让眼泪先待在眼眶里,连连摆手。

“本宫这好不容易哭出来,你可千万别擦了。”

天知道她在这想了多久悲伤的事才把自己弄哭。

豆蔻这才恍然大悟,哭笑不得地说:“那奴婢再出去瞧瞧,待皇上到了长春宫再同娘娘说一声。”

云秀点头,没过一会儿康熙便到了。

云秀本来只是想做做戏,扮扮可怜,还担心自己见了康熙会破功演不下去,结果不知为何康熙一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心中莫名地还真升上来了委屈的情绪,眼泪开始哗哗地往下流,像是止不住了一般。

康熙脸色阴沉如水,见云秀哭了也顾不上那许多,阔步上前把她揽在怀里,轻拍着她的背说:“好了,不哭了,朕都知道了。”

云秀极少哭也不爱哭,十几年来都没哭过几次,但今天不知怎的,脑子里一下子涌上来许多事,从几年前在热河太子和大阿哥诬陷她和胤禛胤禩,再到这几年恭悫公主,钮祜禄贵妃和荣妃这些林林总总的事,情绪一上来就真的控制不住了,一直抽噎着,话都说不出来。

康熙耐心地安慰着云秀,揽着她到一旁坐下给她擦眼泪,后头的梁九功见状便轻声招呼豆蔻和佩兰赶紧退下去,殿内便只剩下了康熙和云秀两人。

云秀哭了好一会儿才觉得缓过来了。

“吓死臣妾了,她们硬要逼臣妾认罪。”云秀靠在康熙肩头说:“臣妾还以为今日要走不出永寿宫了呢。”

康熙垂眸看她,云秀的眼睛都红肿着,面色白皙如雪,神情委屈又依赖,这种楚楚可怜的模样康熙早就已经见多了,只是这次他久违地感受到了心疼和怒火。

“放心,朕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康熙抬起手擦了擦她的眼泪,哄道:“先不哭了,哭坏了眼睛怎么办?”

云秀点头,直起身子去倒茶喝,她哭了这一阵好像还真有点缺水了,口渴得很。

康熙见状亲自给她倒了茶水,云秀接过乖乖地说谢过皇上。

康熙瞧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他挑眉问:“这就结束了?”

云秀一愣,有些懵地抬头,看到康熙含笑看着她说:“若是别人想要在朕面前扮可怜惹朕心疼,可不会像你这样朕一说完就抽身而去了。”

后头那么多道软语温存投怀送抱,怎么都被她给省了?

“……”

云秀耳垂微红,有些恼怒又有些羞耻地说:“那臣妾是第一次,皇上就多适应吧。”

难道她真的没什么当妖妃的天赋吗,云秀腹诽。

她正因为康熙的直男拆穿微微恼火,就听到康熙低沉的笑声从上方传来,随后康熙修长的手便揉了揉她刻意散了发髻的长发。

“不用学别人如何。”

“只要是你,朕便会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