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秀听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又有一种怎么会有这种事的滑稽荒唐之感。
如果胤禩今年是十五岁,那她还能勉强接受太子和大阿哥会对胤禩出手,毕竟是家里真的有皇位要继承。
但是她接受也只是接受这件事情背后的逻辑,因为太子和大阿哥觉得胤禩威胁到太子之位了,所以对自己的弟弟背后下黑手,但胤禩今年才五岁,或者说勉强六岁,这么大点的一个孩子,为何要两人联手来害他?
云秀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猛地攥紧让她有些窒息,又想要拼命地挣脱钳制所以在胸膛中跳动地毫无章法,这时一只小小的温暖的手握住了云秀的手心,她怔了怔,低头看到胤禛正担忧地看着她。
“额娘,您别着急。”
方才乍一听闻胤禛也吃了一惊,有些慌乱,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仔细一想,这看着闹地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地轰轰烈烈的,其实也算不上是多么要紧的大事,因为皇阿玛本就让人跟着八弟了,发生了什么自然一清二楚,就算皇阿玛不知晓此事,但八弟才五岁。
谁会和一个五岁的孩子计较?
五岁的孩子又懂什么祥瑞不祥瑞的,顶多就是贪玩罢了。
不过这一招也不能说是不狠毒,若是皇阿玛真的相信了是八弟做的,哪怕因着年纪小不和八弟计较,那心里自然也是十分不悦的,祥瑞被八弟违抗旨意偷溜进山射杀,总归不是什么好兆头。
说不准八弟的前途也就尽毁了。
云秀也明白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只是没来由的恶心,自己才五岁多的儿子被人这样百般算计往绝路上逼,没有一个母亲会不震怒又恐惧的。
而底下的嫔妃王爷们一听闻此事还牵涉了八阿哥,神色就更微妙了。
慧贵妃近一年来都圣眷正浓,连带着八阿哥和四阿哥也难免被皇上另眼相看,不过四阿哥毕竟只是养子,八阿哥才是实打实的慧贵妃亲出,和太皇太后以及太后都血脉相连的皇子,所以大阿哥和太子这就忍不住对幼弟出手了?
荣妃不由得侧目望向一旁的惠妃,想起方才惠妃不慎说漏嘴的八阿哥已被罚在殿中禁闭的事心中就有数了,就是专门为八阿哥和慧贵妃备下的一场局了。
在场的人都心思各异,一时之间没人能揣摩出康熙的心思所以无人敢出声,云秀看向康熙,见他神色依旧如常,端坐在帝位上,一副要看看他们还能搞出什么名堂来的模样。
“皇上……”
云秀忍不住出声想为胤禩辩解,康熙却抬手止住了她,他握住她的手腕示意她先不要说话,旋即他略带着些薄茧的手又滑落到她的手掌上方微微握住,安抚地拍了拍。
这动作落在大阿哥和太子眼里都是面色一沉。
太子眼底有几分了然和落寞,果然姨娘和叔祖说地没错,皇阿玛如此宠爱慧贵妃,那日后待八弟长大,哪里还有他的立足之地,可恨他皇额娘早逝,这才让一个妃妾爬到头上来。
正在这时,云秀的亲叔叔,太皇太后四哥的长子,科尔沁达尔罕亲王和塔起身说话了。
“皇上,八阿哥年幼,如今才不过五岁而已,便是自己遛进了后山也是小孩子贪玩不足为奇,哪里能有那么大的劲力搭弓射箭,射死一头野兽,这未免也太落人笑柄了。”
和塔的长子,如今科尔沁的世子,迎娶了端敏公主的班第也随之说道:“父王所言极是,这守山的侍卫连一个五岁的孩子都看不住,难免还有什么人混了进去,岂能将过错都推到一个孩子身上,这岂不是敷衍塞责,委罪于人嘛。”
这两位都是云秀嫡亲的自家亲戚了,她的阿玛阿郁锡和几位哥哥因为科尔沁有些事务过两天才能到。
虽然云秀一穿过来人就在紫禁城了没在科尔沁草原上生活过,但是她脑子里是有关于这些人的记忆的,只是很模糊不甚清晰。
她穿来的时候正值原主发了好几日的高烧,太医们都说是药石无医,怕是命不久矣,谁承想突然有一日她就醒过来了,烧也退了,没过多久就活蹦乱跳了,太皇太后和太后都以为是上天护佑,她是个有福之人,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女孩是换了个芯子。
后来云秀也琢磨过,历史上的慧妃还没正式进后宫就夭折了,妃位也是死后追封,可能她穿来时就是这个可怜的从千里之外离开家乡来到这个陌生紫禁城的小姑娘夭折的时候,然后就被她顶号了。
也正因为她是发过高烧又突然好起来的,所以很多事情记不清楚像变了个人似的也都有了顺理成章的解释,而科尔沁的亲人虽然云秀都没见过只是脑海里有一些模模糊糊的印象,但前几日和塔等人到了热河之后,女眷们也就是她的婶婶嫂子们已经来拜会过了,云秀虽然和她们不熟悉,但聊了一上午,也觉得她的这些亲戚人都十分不错,大方爽朗的。
而且也不知道是科尔沁人都是如此,还是他们家的家风,都十分护短,今日自然也是这样。
云秀是蒙古出身,胤禩又是如今皇子里蒙古血脉的独苗,和塔父子两人一站出来,剩下的几位蒙古亲王也随之附和,今天这事一看就不对劲,太子和大阿哥气势汹汹,串联了睿亲王和托合齐小题大做,说不准那头什么瑞兽就是他们自己射死扔在那的,抓着八阿哥贪玩进山的机会来陷害八阿哥。
和塔和班第聪明,方才的话没有牵连大阿哥太子和睿亲王,而是把矛头直指了地位最低的托合齐,是而大阿哥和太子等人为了避嫌不好为托合齐说话,否则岂不就是明着告诉皇上他们是一伙的了吗,所以只能强忍着装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来,心里在这个关口则都是急得不得了。
托合齐能在九门提督这个掌管京城防卫的位子上干这么些年自然也不是什么蠢人,当即跪下叩首道:“皇上,奴才是有罪未曾拦住八阿哥,只是这也是因着八阿哥是皇子,且皇上素来爱之,故而侍卫们不敢多加阻拦,奴才听闻此事之后也已经罚了那几个玩忽职守的侍卫各八十军棍赶去边疆服役去了。”
“只是除八阿哥之外,确实不曾有人再进过后山。”
托合齐说地言辞恳切,而且逻辑也是通的,康熙是有旨不许人随意出入猎场,可胤禩是皇子而且还是母妃得宠的皇子,年纪又小,实在不好拦,而且托合齐还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称是侍卫把人放进去了之后他才知道的,所以也是无可奈何。
若是没有这瑞兽被射杀之事,也就含糊过去了,谁会去计较。
而且还变相地把康熙给架上去了,委婉地说明正是因为康熙宠爱慧贵妃宠爱八阿哥,所以他们才没敢拦下。
太子听完唇角微微上扬,托合齐还是个能堪一用的,起码这嘴皮子功夫上还是有些道行的。
和塔嗤了一声:“所以你的意思是八阿哥一个五岁的孩子,能一箭射死一只几百斤的野兽?”
“若是八阿哥有此神力,真是我大清之福了。”
康熙没发话,所以几个明面上没涉及此事的人都不敢说话,只有托和齐一个人舌战群雄。
“奴才也并未说是八阿哥射杀了瑞兽,八阿哥进围场也是带了几个侍从的,说不准是这些奴才胆大包天,在皇家围场里胡乱射猎,这才误伤了睿亲王特意为皇上进献的瑞兽。”
托合齐提到睿亲王,睿亲王也趁势说道:“托合齐大人所言有理。”
“皇上,这瑞兽是在我大清的龙兴之地所得,祥瑞非常,如今莫名其妙地死在山中怕是有些不妥,若是不彻查怕是大凶之相。”
随即肃亲□□臻也附和道:“睿亲王说的是,还望皇上能彻查此事,以安民心。”
如今依旧驻守在盛京奉天的几位旗主王爷和蒙古亲王们一向是合不来,一派自诩血脉高贵是努尔哈赤的子孙传承,而蒙古则是觉得这些所谓的铁帽子王早就是空架子,也就是在宗室中还能说得上几句话,手里有那么点兵就嘚瑟成这副模样,也不看他们蒙古铁骑又有多少。
这两派一向面和心不和对康熙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毕竟总比两方齐心协力要来的让他放心。
所以这次牵扯到蒙古出身的唯一皇子,又是八旗亲王拱火挑衅,便都新仇旧账一起算了。
和塔径直说道:“肃亲王也说地太过了,这头所谓的瑞兽是不是麒麟先不说,连皇上都还没见过,和民心又有什么相干了,简直是夸大其词。”
“那达尔罕王爷的意思是就这么轻轻揭过,不追究了?”肃亲王也眉头一挑,意味深长地说:“本王知道慧贵妃是达尔罕王爷的侄女,八阿哥自然也就是你的侄孙,想要护着自家人这无可厚非,只是彻查一番罢了,谁也没说就是八阿哥所为,你也太着急了点吧!”
肃亲王抱拳冲着康熙遥遥一拜趾高气扬地说道:“而且皇上还在这呢,皇上是八阿哥的阿玛,怎么王爷是担心皇上会刻意为难八阿哥吗?”
“本王看刻意为难八阿哥的是另有其人吧,这不已经自己跳出来了!”
肃亲王:“你——!”
眼看底下已经要乱成一锅粥了,看了好一阵热闹的康熙才出声了。
“好了,都是我大清的功勋卓著的亲王,这么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康熙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怒意更听不出什么袒护的意思来。
康熙一开口,底下瞬间安静了,两位王爷也都各自咬着牙站了回去,都不敢再随意开口了。
云秀紧握着胤禛的手,也不知道闹成这幅样子,太子,大阿哥,这么多王爷都下场了,康熙想怎么收场。
康熙神色平静地扫视了一圈底下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太子身上。
“胤礽,你来说说这事该如何处置。”
太子恭敬地微躬着身子,垂手道:“儿臣觉得两位王爷所言都有各自的道理,睿亲王千里迢迢特意向皇阿玛奉上此瑞兽也是为了图个吉祥如意的好兆头,如今莫名被射杀,确实应当一查。”
“嗯,还有呢?”
康熙慢条斯理地问。
太子莫名地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他肩膀微微抖了抖,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而且八弟也牵连其中,更该彻查,还八弟一个清白。”
大阿哥这时也忍不住插嘴道:“太子殿下说的是,八弟如今还年幼,若是真有隐情,还望皇阿玛能明查,还八弟一个清白。”
两人说完,殿中一片鸦雀无声,云秀抿唇看向康熙,只见他唇角微勾,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意,可却并不达眼底,漆黑的瞳眸深处是一片冰冷的幽潭。
“好,你们二人能记挂着你们的弟弟这很好。”康熙笑了声,又问:“那依你们兄弟俩之见该怎么查?”
康熙循循善诱,直钩钓鱼,随后大阿哥这条鱼就真的咬钩了。
“回皇阿玛,当务之急是该问询一番八弟,再将昨日随八弟进围场的奴才们都看管起来,一一审问。”大阿哥像是早就想好了办法,流利地回道。
康熙微微颔首:“嗯,好主意。”
“只是你们弟弟才只有五岁,你们想怎么审问他?”
康熙说到这语气已经微冷了,底下许多人都听出来了不对劲,和塔和班第对视一眼,已经明白皇帝是什么意思了。
他侄女受宠,八阿哥又年幼,皇上也不是傻子,大阿哥和太子也太心急了些,哪怕是捏个别的罪名也好,这实在是让人笑掉大牙。
太子日日跟在康熙身边,别的不说对自己皇阿玛情绪的把控还是十分敏锐的,当即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知道该点到为止,不能再继续逼迫胤禩和慧贵妃了,只有大阿哥还浑然不觉,以为康熙是采纳了他的意见。
“八弟虽然年幼但却自小聪慧,皇阿玛若是信得过儿臣,儿臣愿意去向八弟问询,必然还八弟一个清白。”
大阿哥说完便擎等着康熙下旨,只要胤禩和他身边的宫人落进他的手里,想要什么样的供词还不都是手到拈来。
结果他没等到皇父的赞许,反而听到了一阵冷笑声。
“你来问,朕看不必了。”
康熙神色一凛,脸上的笑容随即淡去,看向侍立在一旁的穆腾额。
“穆腾额,你昨日向朕回禀的话再向太子大阿哥和诸位亲王说一遍。”
“嗻。”
穆腾额上前向太子和大阿哥行了一礼,说道:“太子殿下,大阿哥,昨儿午间八阿哥入后山并非无旨擅入,是皇上允准的,而且怕人太多八阿哥玩的不尽兴,特意命奴才率人在后头悄悄跟着。”
“八阿哥猎了多少野物都是有数额的,奴才也都和皇上回禀过了,并没有睿亲王所说的那一头瑞兽。”
穆腾额垂着头,恭敬又坚定地说道:“以上所言奴才敢以性命做担保,绝无半句虚言。”
太子和大阿哥眼中都闪过一抹错愕,一时之间分不清穆腾额说的是真的还是皇阿玛刻意袒护八弟。
睿亲王和肃亲王也是面面相觑,虽然心里是不相信的,可谁也不敢和康熙唱反调,皇帝已经明明白白地告知众人要保着八阿哥,谁还敢说什么。
云秀松了口气,还好,康熙还是护着胤禩的,甚至把胤禩自己贪玩偷溜进山的罪名也给揽下来了。
胤禛心头的大石也落下来了,刚才虽然他劝云秀别着急,可自己心里都不知道急成什么样了,偏偏这个场合他不好说话怕火上浇油,如今见皇阿玛护着八弟,他也就放心了。
康熙把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又掀了掀眼皮看向太子和大阿哥:“听明白了?”
太子和大阿哥讪讪地回了声是。
康熙收回视线冷笑一声说道:“此次朕来热河游猎,其中一件要紧事就是让皇子们都能强健筋骨,拿出意气风发,齿少气锐的风采来。”
“胤禩虽然年幼,但是却敢于策马拉弓,将来必定也敢驰骋疆场为我大清建功立业,朕心甚慰之。”
太子和大阿哥的脸色已经十分差了,没想到折腾了这么久,到头来胤禩不仅没受罚还被皇阿玛大夸特夸。
康熙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至于睿亲王所献瑞兽之事——”
他的语气微停,颇为微妙,还没说什么,睿亲王便慌忙说道:“此兽未能得见天颜便魂去身死,想来也是天意,皇上洪福齐天,我大清国泰民安,自然不必在意这区区一头野兽。”
这是吓地直接自扇嘴巴了。
可康熙显然不想让他就这么顺着台阶下。
“既然是你费心送来的,猎场中还混进了旁人也不是小事,不好不查。”康熙瞥了一眼大阿哥:“胤禔。”
大阿哥一震,立刻上前:“儿臣在。”
“你方才不是说地头头是道吗,这事就交由你来查。”康熙见底下的托合齐一直垂着头不发一言,唇角勾了勾说道:“皇家围场竟然不知道混入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你便先从守山的侍卫开始给朕查,三天之后朕要你一个交代。”
既然康熙亲自为胤禩佐证不是胤禩所为,那就只剩下一种情况了,就是猎场里还混进了旁人,或者他们自己认下是他们偷偷地射死那头瑞兽再丢进去,只是这种话就算真被砍了头也是不能说的,否则就不只是玩忽职守了。
构陷皇子,那是祸及全家的。
但这玩忽职守的罪名势必就要落在托合齐头上,托合齐是铁杆的太子党,大阿哥和太子这次联手不成,大阿哥若想翻身还得硬着头皮对托合齐下手,相当于拿托合齐的人头换自己的名声,自此之后他和太子就绝无再联手之可能了。
康熙这一手可谓是赤裸裸的阳谋,但凡有点脑子的都看了出来,皇上这哪是不生气,简直是龙颜大怒了,只不过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这不就对大阿哥下狠手了。
大阿哥自然也明白其中的利害,他猛地抬起头,怯嚅道:“皇阿玛……”
“怎么,有什么难处?”康熙似笑非笑地问。
刚才大阿哥都敢查皇子了,如今查几个侍卫有什么难的。
“……没有,儿臣必定尽力而为。”
他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只能拿太子的人顶缸了。
而太子更不必说,托合齐是九门提督,是太子党的核心人物,运作了一番没有成效还把托合齐给折了进去,甚至等大阿哥真拿出个所谓的真相出来,连他都明面上得了一个好名声。
只有太子自己亏麻了。
最后这场本来应该热热闹闹其乐融融的宴会就在这么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散场之后,康熙把太子叫了过去密谈了一阵,父子之间说了什么没人知道,云秀也不关心。
她带着胤禛回到自己殿中后便立刻去看了胤禩,胤禩还在老老实实地抄书不知道外头发生了这么热闹的事,见云秀和胤禛进来还有点惊讶。
他还以为额娘这次起码要生他三天的气的。
“额娘,四哥,你们怎么了?”胤禩问。
云秀一进来就盯着胤禩看,又把他从桌前拉起来抱到榻上,然后便抱着他不说话了,胤禛也是默默地看着胤禩,眼神中有些心疼又有些愤怒。
只有啥都不知道的胤禩眼神清澈,左看右看不知道发生啥了。
“没事。”云秀摸了摸胤禩的头,“额娘就是想你了。”
“吃晚膳了吗?”
胤禩本来还想着卖卖惨博一下云秀的同情的,结果这气氛不对劲,他立刻乖巧地说:“吃了,额娘放心吧,我好着呢。”
云秀点头,看着他又不说话了。
胤禩一头问号给胤禛使眼色询问发生什么事了,胤禛抿唇,他明白额娘不告诉八弟是因为八弟还小不必为这种肮脏的事烦心,所以他也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什么话也没说。
这下一来胤禩就更确定一定是出事了,在心里琢磨着回头让高铭去打听一下。
只是现在他还是在云秀怀里撒娇卖乖,虽然不知道额娘为什么突然这么心疼他,但正好可以借此耍耍赖,别抄这么多书了。
结果让她没想到云秀是一码归一码,铁面无私,心疼是心疼他小小年纪被几个哥哥算计,可他胆子大到自己去狩猎,云秀也是一样生气的,所以陪了胤禩一会儿之后就继续让他老老实实去抄书了。
胤禩:“……”
额娘什么时候这么不好糊弄了!
云秀回到寝殿,胤禛本来想再多陪云秀一会儿,可明天有围猎,胤禛也是要上场的,云秀便催着他赶紧去休息了。
胤禛走后,豆蔻几人便给云秀卸了钗环梳洗。
“主子,您今儿也累了,早些歇着吧。”
半夏给云秀梳着头发说道:“是啊,皇上如今还在和太子说话,应当是不会过来了,您歇下吧。”
云秀垂着眼,她才不关心康熙来不来,或是和他的宝贝太子在说什么,只是心里还是不踏实,依旧牵挂着胤禩。
于是夜深时分,又去了偏殿看了看胤禩,胤禩也已经睡了,高铭见她过来也没出声惊动,行了个礼便引着云秀进去了,云秀是带着药箱过来的,想再看看胤禩的伤,也好给他换换药。
“你们都出去吧,本宫一个人在这就成。”云秀摸了摸胤禩熟睡的小脸,轻声说道。
胤禩睡地很熟,被子都踢开了些,小嘴微张,鼻子动了动,不知道梦见什么了。
豆蔻几人也都知道娘娘伤心,想和八阿哥待一会儿,所以也都应声退出去了。
云秀静静地陪了胤禩一会儿,心里乱七八糟地自己都说不清在想些什么,有恐惧,有担忧也有惆怅。
直到胤禩砸吧了一下嘴踢了踢腿,云秀才猛地惊醒,小心地卷起他的裤脚给他上药。
药上了一半,她听到身后的门突然开了,伴着晚风传来一阵吱呀声,她回头,看到康熙连朝服都还没有换,正站在门前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