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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十六岁登基,至今已有二十多年。
这二十多年里他经历过太皇太后把持朝政,经历过外戚独揽大权,自然也经历过匈奴气势汹汹的逼亲。
那时他刚刚登基,太皇太后依旧坚守“休养生息,无为而治”的国策,匈奴人看他少年即位觉得好欺负就趁火打劫要他们嫁个公主过去。
匈奴和大汉的风俗截然不同,大汉的公主往往嫁过去几年就会郁郁而终。
熟悉边郡状况的大臣都清楚,就算大汉答应和匈奴和亲边郡也安稳不了几年,甚至嫁过去的公主还好好的,匈奴也会背信弃义南下扰边。
与其继续和匈奴和亲,不如直接开战,还省得折腾了。
可惜那时候的他做不得主,朝中也只有少数大臣提议和匈奴开战,最后还是从宗室中挑了个适龄女子封为公主嫁了过去。
大汉的朝堂那么多能臣那么多良将,主张和匈奴开战的寥寥无几,剩下的一个个的都说什么派兵到千里之外作战肯定会打败仗,就算能将匈奴打退,得到他们的土地也不能算开疆拓土,拿下他们的百姓也不能算是强大。
番邦外族自上古不属为人,何必劳师动众跑到几千里外去打仗?
不如和亲。
呵,不如和亲。
当时的匈奴单于是伊稚斜的兄长军臣,那已经是他娶的第三位大汉公主。
父祖在位时大汉内乱不断不得不用女人和财物来换取安宁,包括刚刚当上皇帝的他,在面对匈奴的发难时也只能示弱。
他们得让匈奴觉得大汉和以前一样软弱可欺,只要匈奴开口,长安就会乖乖送去公主和财物,如此才有机会韬光养晦积攒实力。
那时候大汉没有和匈奴开战的底气,满朝文武也都习惯防御而不是主动出击,所以他不想忍也得忍。
他忍了那么多年,忍到卫青收复河南地解除匈奴对长安的直接威胁,忍到霍去病横扫河西将祁连山纳入大汉的版图,忍到大汉精锐深入大漠杀的匈奴单于仓皇逃窜,忍到漠南再无王庭。
两军开战大汉损失惨重,匈奴的损失比大汉更多,凭什么还要他继续忍?
刘彻怒极反笑,很想撬开这人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然而狄山不认为他的想法有问题,发现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也不退缩,反而扬起声音大谈和匈奴和亲的好处。
兵为凶器,战为凶事,边衅不可轻启,将领更不能轻言开战以战邀功。
高祖皇帝在位时想讨伐匈奴,结果在白登山被围困七天七夜险些回不来,由此定下了和亲换取边境太平的国策。
虽然匈奴人时不时寇边侵扰,但是如今的侵扰都是小打小闹,只要大汉不主动开战,总体来说边境还算是太平。
他们已经和匈奴打了那么多年,如今的国库是什么情况陛下再清楚不过。
想当年陛下刚继位的时候,京师之钱累巨万,贯朽而不可校,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充溢露积于外至腐败不可食,那才是百姓安居乐业的太平盛世。
国虽大,好战必亡。
自从陛下大力发兵攻打匈奴,国库空虚百姓惶惶不可终日天下苦不堪言,好不容易匈奴主动请和,他们更得抓住机会休养生息。
“国虽大,好战必亡?”皇帝陛下又笑了,“博士既然知道这句话,那可还记得后面是什么?”
狄山知道后面是什么,但是后面的话不利于他的观点,因此被问到也没有回答。
刘彻轻笑一声,侧身看向几个小孩儿,“阿昭,你来说说后面那句是什么。”
臭小子眼睛亮晶晶,就差在脸上写上“我知道”三个字了,不点他回答的话怕是得生气好几天。
霍昭站起来,中气十足的回道,“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出自《司马穰苴兵法》,意思是不能随意开战,但是也不能忘记备战。”
诶嘿,这个他真的学过。
书房里有《孙子兵法》,还有比《孙子兵法》更古老的《司马穰苴兵法》,虽然阿兄说兵书里那些“逐奔不过百步”“纵绥不过三舍”“不穷不能而哀怜伤病”之类的战术都不能听,但是看之前也不知道哪些能听哪些不能听。
能知道什么是错的也是进步,不看那些古老的兵书他也不知道世上竟然真的打仗还要等对面列好阵型再开打的打法。
多看点书没坏处,这不,现在就用上了。
霍小郎君也是熟读兵书的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也不怯场,大大方方的姿态让皇帝陛下很是满意。
“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刘彻似笑非笑的看向脸色不怎么好的狄山,“博士,你觉得如今的天下安稳了吗?若是朕非要和匈奴继续打仗,大汉还能亡国不成?”
狄山连忙跪下解释,“陛下,臣并无此意。”
如今派去商量和亲的使臣被匈奴扣下,他只是觉得陛下的条件过于苛刻,不提让匈奴单于俯首称臣送子为质兴许就没有后面这么多事情了。
既然大汉和匈奴都不想再打仗,那就两边各退一步化干戈为玉帛,和亲总比开战强。
刘彻:……
这是奸细吧?这是匈奴派来的奸细吧?
皇帝陛下摆摆手让小家伙坐回去,没有和狄博士争辩,而是将问题抛给他的心腹重臣,“张卿,你怎么看?”
不能问仲卿,仲卿说话太好听,也不能问去病,去病火气上头会直接一脚将人踹出去。
这种事情就得交给张汤,他的张卿骂人不带脏字,最适合和这些读过几册书就装腔作势的家伙对骂。
狄博士几次提到国库空虚百姓穷困,莫非算缗收到自个儿头上了?
刘彻看了眼在场众人的反应,神色莫名。
御史大夫身为帝王心腹,揣摩圣意对他而言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于是淡定的回道,“愚儒无知,陛下莫要和博士一般计较。”
愚儒无知,骂的不只是狄山一个人,还映射了所有跟狄山抱着同一想法的读书人。
不愧是御史大夫,一骂就是一群。
张汤损人至极,刘彻很欣赏他的口才,被损的狄博士就没那么高兴了。
自从天子罢黜原有的诸子传记博士,儒家经学便成为入仕的重要途径,五经博士不仅在太学教授弟子,还能参与朝廷议政出使外邦,地位非同一般。
博士是清要之职,平时出门在外都是被捧着的存在,根本接受不了大庭广众之下丢脸。
狄山丢了面子恼羞成怒,当场开始翻旧账,“御史大夫说的没错,我虽愚蠢,但却是愚忠,你张大人聪明,却是不折不扣的诈忠。你屡兴大狱,陷害淮南王、江都王,离间陛下与诸侯的骨肉关系,使得天下诸侯人人自危,罪该当诛……”
张汤:……
骂他愚蠢还真没骂错。
朝臣私下里骂他的时候骂的比这更狠,但是在天子面前骂他的狄博士还是头一个。
所有人都知道他张汤是天子心腹,他屡兴大狱是在为陛下做事,天下诸侯人人自危也是那些诸侯先威胁到了天子,他身为天子心腹不向着天子还向着诸侯王吗?
这蠢货怎么当上博士的?
不远处,张贺知道他爹在外面名声很不好,听到天子点他爹回话心就提到了嗓子眼里。
他爹得罪人的时候什么都不怕,但是他这个当儿子的在旁边是真的提心吊胆。
太子殿下也知道他这伴读向来胆小,正要安慰他不要怕,然后就听到狄博士翻旧账翻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得,也不用安慰了,待会儿倒霉的肯定不会是御史大夫。
在他们家父皇面前说诸侯王日子过的苦,怎么没人去诸侯王面前说天子过的紧巴巴让他们多给国库捐点钱?
什么人呐!
刘据和张贺能听懂,霍昭和卫不疑却不明白为什么狄博士骂的是御史大夫结果陛下的脸色先变了。
御史大夫都没啥反应,陛下生什么气?
【系统仙人,有问题有问题。】霍昭戳戳戳,【一个愚忠一个诈忠,这俩都不是什么好词吧?】
【重点不在愚忠和诈忠上,重点是这人提到了诸侯王。】系统一边看热闹一边解释,【张汤在朝中那么多政敌,他是什么人全天下都知道,骂他就骂他,没事儿扯什么诸侯王?】
老刘家的诸侯王都不是什么简单人,诸侯割据是开国时遗留下来的问题,景帝时七国之乱打成那个鬼样子,汉武陛下对诸侯能放心才怪。
皇帝要加强中央集权,地方诸侯的利益必定要受损,站在皇帝的立场上削弱诸侯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不削不行,诸侯实力太强容易造反,自个儿造反也就算了,有些丧心病狂的甚至不惜勾结匈奴也要给朝廷使绊子。
见鬼的骨肉血亲,他们老刘家从高祖皇帝开始就没在意过这东西。
淮南王和江都王都参与谋反了,到这狄山嘴里却成了张汤离间天家骨肉,离间个鬼哦。
酷吏办事儿是不讲情面,但是人家办差也是顺着天子的心意来办的,只要天子满意别的都不重要,狄山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说张汤离间天子和诸侯的关系跟直接指着天子的鼻子骂他残害骨肉有什么区别?
他们猪猪陛下那么要面子,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骂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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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在小心眼儿还记仇的皇帝面前,说错话真的很要命。
刘彻听到淮南王、江都王的字眼后脸就黑了,匈奴的事情还没讨论出章程翻什么旧账,大中午的都不想吃饭了是吧?
“边郡不安稳,朕派博士去担任一郡太守,博士能否说服匈奴让他们不要扰边?”
狄山愣了一下,不知道陛下为何问出这样一个问题,但还是回道,“不能。”
刘彻追问道,“那一县呢?”
狄博士又是一愣,还是摇头,“回陛下,臣不能。”
他说的是答应匈奴的求亲,如果亲事能成,那他或许能在匈奴不扰边的情况下守个几年,但是陛下不答应和亲的话匈奴肯定还是要派兵南下,匈奴人不讲道理,他哪儿来的本事说服匈奴人收兵?
刘彻眯了眯眼睛,“那就再小点,给你座边防要塞呢?”
狄山猛然惊醒过来,知道再说“不能”自己的脑袋就要掉了,只能硬着头皮回答,“臣……臣可以试试……”
刘彻也不跟他废话,“既然可以试试,那你就去守边吧,看看大汉的公主嫁到草原后到底是跟什么样儿的野蛮人相处。”
话不投机半句多,皇帝陛下心情不好,当场让人拟了诏书将狄博士安排去北边离匈奴最近的要塞,然后挥挥手让其他人都散了。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非要支持和亲就都跟狄山一起去守边。
天子铁了心的不肯和亲,支持和亲的大臣也不敢再说话。
毕竟狄博士的下场近在眼前,他们比谁都清楚匈奴的凶残,和亲谈不拢的话大概率还要再打一仗,这时候去边郡驻守要塞跟直接去送死没什么区别。
算了算了,陛下不愿意那他们就不提。
众臣忧心忡忡的离开,家里商铺多的已经开始琢磨怎么逃开接下来的重税。
好不容易算缗钱刚刚告一段落,如果要开战的话陛下肯定会继续想法子从豪强富户身上弄钱,张汤和桑弘羊一个比一个精明,想从这俩人手底下藏东西是真的难。
刘彻冷眼看着碍眼的人退下,然后将卫青霍去病张汤桑弘羊几人留下吃饭。
使臣还在匈奴扣着,总得想办法将人带回来。
反正他的要求很明确,想和亲就俯首称臣送太子到长安当质子,不然免谈。
殿中留下的都是熟悉的人,气氛也不似刚才那般紧绷。
霍昭松了口气,小声嘀咕,“狄博士支持和亲就让他去和亲好了,他自己说的,和亲之策绝妙,一人便当千军万马。”
卫不疑摇摇头,“不太行,他的女儿不是宗亲也不是宫人,匈奴单于肯定不愿意。”
虽然以前送去匈奴的公主也不是真正的公主,但至少是宗亲或者宫人,狄山只是个博士,他闺女没法和亲。
霍昭纠正道,“我说的是狄博士本人,没说他闺女。”
卫不疑“嘶”了一声,“那匈奴单于肯定更不愿意。”
“万一呢?”霍昭尊重世上的一切可能,“万一匈奴单于就喜欢狄博士这种类型的呢?”
卫不疑脸都绿了,“你闭嘴!”
霍昭捂住嘴巴,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说。
离得近恰好听到俩小孩儿说话的皇帝陛下:……
就算喜欢男人,也不能如此荤素不忌。
匈奴人只是野蛮,又不是没长眼。
刘彻放几个小的离开,然后一边吃饭一边和几位心腹重臣聊到底该怎么应对。
伊稚斜敢提和亲就说明匈奴还没放弃漠南的地盘,大汉经营边郡需要时间,新打下来的地盘可能要好些年过去才能人畜兴旺,一旦匈奴卷土重来,他们之前的努力就可能白费,所以肯定不能让匈奴人返回漠南。
只要匈奴不臣服,大汉肯定不会再把公主嫁过去,还有边郡那些和番邦外族交易的关市,他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关停。
关市中往来交易的不只有匈奴人,还有西域各国的商贾,可只要关市开着就免不了有匈奴人从中浑水摸鱼,大汉也会有不怕死的商贾偷偷摸摸往草原贩卖朝廷禁止贩卖的东西。
南下有利可图,那些迁到漠北的匈奴部落也会以交易为借口慢慢迁漠南。
一两个部落还好,要是大规模的回迁,那他们这些年的仗就真的白打了。
要让匈奴不敢南下,要让漠南彻底纳入大汉的版图,如此一来就必须要在北边营建新的城池。
霍去病前些天刚和豪气冲天的弟弟讨论过这个问题,既然天子提到,索性用手指沾水在桌案上画出沿边的大致形状,“大汉夺回河南地后在那里置朔方郡,如今河西之地也尽归大汉,陛下可要在那里设郡?”
匈奴占据河南地可以直接威胁长安,河西是大汉沟通西域的通道,大汉将河西握在手中同样也能反过来切断匈奴和西域各国的联系。
刘彻叹了口气,“是有这个想法,可是河西太远,强行将百姓迁去那边很可能会生乱。”
他知道打仗劳民伤财,也知道百姓所求不过是安稳的过日子,可是边患一日不除,他们就没法过安稳日子。
这些年为了筹集军费已经让百姓苦不堪言,若是再移民实边,只怕人还没到边地就得造反。
“要是不迁百姓过去呢?”霍去病说道,“不迁百姓过去,只靠驻军来种田经营也是个法子。”
河西和中原不太一样,那边不像中原到处都是肥沃可耕种的土地,能发展成城池的地方非常有限。
百姓聚居能发展成村寨,军中将士也是聚居,军营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村寨。
而且军中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在训练,训练之余也能耕种,军中都是壮劳力,只要前期有朝廷供应粮草,后期慢慢就能自给自足,比将百姓迁过去更省事儿。
刘彻微微挑眉,“不错,是个好主意,怎么想到让将士们去开荒的?”
霍去病无奈,“阿昭最近迷上了种田,那天谈起大汉周边的广大疆域,他说如果军中将士分出一半时间来耕种,定能将世上所有的荒田都开垦出来。”
先把地盘打下来,然后派兵驻守所有重要关隘。
驻军既是兵又是民,有外敌来犯就拿起兵器抵御外敌,没有外敌的时候就扛起锄头去耕田。
不管收成好坏,只要有收成就比只能靠朝廷发放强。
刘彻笑骂一句,“臭小子这是对朝廷不放心,觉得朝廷养不起守边的将士?”
霍去病笑道,“他说这叫有备无患,万一朝廷的粮草供应不上,边军将士总不能饿死。”
他弟护食陛下是知道的,现在想想,可能上辈子在伙食上被苛待过,所以转世投胎了也忘不了饿肚子的感觉。
毕竟打仗的时候粮草供应不上跟民间遭饥荒是一个感觉,那种感觉是真的不好受。
刘彻揉揉额头,“朕知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真要开战的话肯定事先将粮草准备好,不会让将士们饿着肚子上战场。”
臭小子真是的,他是那么不靠谱的皇帝吗?
张汤和桑弘羊想想越来越难收的算缗钱,也就是这会儿在天子面前,不然他们俩都想抱头痛哭了。
陛下的话说的轻巧,筹集粮草真的很费劲啊。
另一边,霍昭打了个喷嚏,【系统仙人,您是不是悄悄骂我了?】
系统大喊冤枉,【就不能是你衣服穿少了吗?】
【必不可能,我身强体壮水火不侵,而且我没感觉到冷。】正在跟武师傅练拳的霍昭昭同学非常笃定,【我现在只觉得热,这时候打喷嚏肯定有人悄悄骂我了。】
系统气死,【那我也不是第一嫌疑人!万一骂你的是那个被打发去守边的狄山呢?】
在场那么多人就他们家宿主看上去好欺负,没准儿那家伙不敢记恨猪猪陛下就记恨上殿中唯一发过言的小孩儿了呢?
那个狄博士看上去就是个刻薄的人,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有道理。】霍昭挥拳挥的虎虎生风,【我马上就骂回来,非得让他打一百个喷嚏不可。】
他可是系统仙人亲自教出来的,不光打人很疼,也略懂些骂人的技巧。
系统白了他一眼,不想说话。
小家伙们都是第一次旁听朝政,打完拳休息的时候又凑到一起说感想。
怎么说呢,他们以为天子召集群臣议事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现实却是一言不合就翻旧账吵架,跟预想中的集思广益出谋划策很不一样。
霍昭在宫里说个不停,回家后也不忘找没在现场的兄长分享。
只是刚从马车上下来就被家丞拉到一边儿说悄悄话去了。
家丞很慌,他给冠军侯当了那么久的家丞,还是第一次出这么大的纰漏。
前些日子陛下去甘泉宫避暑,然后宫里忽然送来了几个美人,说是陛下特意吩咐的,还特意让他别和将军说。
将军不乐意成亲,他也知道陛下是什么意思,于是就将几个美人安排在没人住的院子里。
将军回来后府上事情多,给两位小郎君的庄子都需要他亲自过问。
毕竟两位小郎君身上没有爵位,很多东西在冠军侯名下的庄子里很正常,在两位小郎君名下的话就是逾制。
一来二去就忘了府上还有几个宫里赐下的美人。
那几位美人也是,将军不在府上她们不出门也就算了,怎么将军回来了她们还是不出门?
不是他找理由,而是这事儿真的、好吧、就是他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