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维多利亚离开后, 花溪镇这处曾经作为詹姆斯家度假山庄的土地上,就再也没有詹姆斯家的踪迹。
当然,在有些人眼里,哈尔是詹姆斯家的私生子, 这些土地依旧在詹姆家的手里。
可是对于林云来说, 他这是完成了一次商战,与伊凡联手, 垄断了整个花溪镇, 甚至是包括铁杉城的体育市场。
没有资本家不爱“垄断”。
林云现在花溪镇有了两家普通旅店,两家温泉旅店,一家咖啡厅和一座滑雪场。
这些几乎占据了花溪镇30%的资产。
其中滑雪场是绝对的“大头”。
受到哈尔六冠的号召, 花溪镇的生意好到爆,滑雪场爆满,酒店也都客满。
签下合约的第一时间, 整个花溪镇的房价都上涨了30%, 即便如此,依旧供不应求, 无数的人挥舞着手里的钞票, 要来大明星“诞生”的家乡看看。
这就是垄断的魅力。
这里的物价,将有他来掌控。
林云带着父母在花溪镇住了三天。
不擅长滑雪的父母, 却很擅长泡温泉,雪松旅店的私汤风格也很符合他们的喜好,几乎乐不思蜀。
本杰明在知道花溪镇里,又有三家旅店归自己管理后,紧张的直搓手。
“林先生,我没有经验,我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 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林先生,我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那就好好干,做一头飞的最高的猪。”
“……”本杰明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点头,“我虽然笨,但我会努力的,谢谢林先生信任我。”
从花溪镇回来的第二天,林云在城东的极光雪翼体育彩票中心的会客厅,见到了伊凡和叶戈尔。
这是他们三方联手后,第一次真正坐在一起。
这很奇特。
无论是伊凡还是叶戈尔,都不是轻易会相信别人的性格,他们的位置越高,疑心病越重。
要说曾经对林云的那些心思,其实还不足以支撑这种合作的信任,他们在这个位置,代表的可不仅仅是自己,是背后有成千上万人的利益,再谨慎都不为过。
然而就是这么奇怪,他们竟然真的合作了,而且还是在只通过电话联系的情况下,完成的合作。
会客室的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喧嚣就被彻底隔绝了。
极光雪翼这间办公室不大,但挑高很高,是老建筑特有的那种纵深。
窗户开在北墙,午后的光线从侧面斜照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切出一道锐利的分界线。
光的那边亮得晃眼,暗的这边沉得像另一个世界。
林云坐在光线交界的地方。
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分文件,他刚把最后一份推到伊凡手边,指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收回来,靠在沙发背上。
姿态很松弛,但他坐的位置恰好卡在光与暗之间,半张脸被光照亮,半张脸隐在阴影里。
那双黑眸在明暗交界处显得格外深,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伊凡坐在他对面,背光的位置。
深蓝色的三件套西装,领带系到最上面那颗扣子,银色的领带夹在昏暗的光线里闪了一下。
他的坐姿比林云正式得多,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文件摆在面前,纹丝不动。但那种“正式”不是拘谨,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你不看见刃,也知道它锋利。
叶戈尔在靠窗的那一侧,整个人陷在单人沙发里,长腿交叠搁在脚凳上,姿态懒散得不像在谈正事。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领口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截锁骨。手里转着一支笔,笔在指间翻飞,一圈又一圈,快得看不清,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他一直没说话,就那么转着笔,目光从林云脸上移到伊凡脸上,又从伊凡脸上移回来。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但那笑意始终没有到达眼底。
三个人,三种截然不同的气场。
林云的沉,伊凡的正,和叶戈尔的散。
以一种三个人过去从未想过的形态,融合在这间房间里。
窗外的光在移动。
那道明暗分界线缓缓从林云脸上滑过,最终落在地板中央,把三个人都笼进了同一种灰蒙蒙的暮色里。
林云把手里的笔放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花溪镇那边,解决了。”他的声音不高,但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三处产业,詹姆斯家已经签了转让合同。从今天起,花溪镇的核心资产,全部在我们手里。”
伊凡的目光落在林云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微微点头。
叶戈尔手里的笔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转。“袋鼠国那边,我已经松了口。稀土工厂下个月复工,詹姆斯家的现金流能缓过来。不多不少,刚好够他们喘气,不够翻身。”
伊凡在这时候开口了:“这是大学城一家滑雪俱乐部的收购协议。580万,这家俱乐部的位置,正好卡在北极星北境布局的咽喉上。
另外米勒基金已经向北极星提出了收购要约,对方拒绝了。但拒绝只是姿态,他们会谈的。北境的冰雪产业正在萎缩,他们需要新的资本注入。而我们……”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林云扫到叶戈尔,又从叶戈尔扫回来。
“是北境唯一的买家。”
林云说:“其他人都在看我和詹姆斯的争斗,尤其是北极星后面那几个家族,还以为这只是我们家族内的矛盾,但事实上整个铁杉城都已经在我们的手里。
北极星在北境经营了上百年,整个北境几乎成了他们的王国,如果是最强盛的时期,我自然不会去碰。
但现在不行了,年轻的一代只会守着祖辈的荣耀,自身能力差还不知进取。
北极星这个庞然大物已经虚弱了下来,就算我们不动手,其他人也会咬上一口。”
伊凡点头:“卖给我们,是他们唯一的选择。铁杉城是我们的基地,花溪镇是粮仓,大学城是楔子。
三颗钉子打进去,北极星在北境的根基就松了。
接下来,蚕食。”
“蚕食。”叶戈尔重复了这个词,嘴角弯了一下,“我喜欢这个词。不急,不躁,一口一口地咬。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肉已经被啃光了。”
他又靠回沙发里,这次姿态比之前更松弛,抚摸着手指笑:“UGG进入米国屡次失败,就是因为这些古板守旧的老东西。
没关系,现在的米国经济下滑,制造业大批外流。那些老东西谁没在外面搞一搞呢?
生意场嘛,国王轮流做,你卡一卡我,我自然也卡一卡你,你们说对吧?”
没有人回答他,但这就是回答,也是叶戈尔能够坐在这里的条件。
他们联手,但也要付出,最后再一起收获成果。
窗外的暮色又深了一层。那道光已经彻底移出了房间,三个人都坐在阴影里,但谁都没有起身去开灯。
他们就这么坐着,不说话,也不觉得需要说话。
那种安静就像是一种默契,像三台各自运转的机器,频率不同,但节奏刚好咬合,不需要多余的沟通,谁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林云率先站起来。
“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林云。”叶戈尔叫住他,收了懒散的脸上带着几分祈求,“能不结婚吗?”
伊凡猛地也看了过去,他的心脏在咚咚的跳。
林云说:“不行,我想和他结婚。
你们不喜欢,可以不来参加婚礼。”
这次没有人回答他。
在沉默中,林云推门走了出去。
当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叶戈尔斜睨了伊凡一眼:“甘心?”
伊凡微微抬起下巴:“我尊重他的选择。”
叶戈尔撩拨:“尊重没有意义,感情是要争抢,要不试着逼迫一下?”
伊凡冷笑:“你怎么不试?”
叶戈尔叹了一口气,又倒回沙发上咸鱼躺:“他给的太多,我舍不得。”
“……”
更多的就没必要说了。
人和人的联系,不仅仅需要情,其实利益更牢固。
人总是要选一边,既然得不到感情,那就赚更多的钱,获更多的利吧。
哈尔在奥国的世界杯,拿了四枚金牌。
他的雪上技巧输了,只拿到了银牌。
空中技巧直接没名次,5.2的难度落地失败。
但这并没有影响他的声望,六枚金牌是他的人生巅峰,但绝不是唯一的巅峰,所有人相信,他迟早要重新站上所有的领奖台。
奥国比完赛的第一时间,哈尔就飞回了国。
他在大学城接上结束疗养的祖母,又飞回了铁杉城。
在铁杉城他终于看了日思夜想的林云,他将林云抱起来,将他举高高,狠狠地亲吻他,呼吸着他身上的每一缕味道,才一点点放松下他紧绷的身体。
“想你。”
“好想好想你。”
“没有你的每一天,我都快疯了。”
哈尔在林云的耳边诉说着爱语,来来往往的人都无法阻止他诉说自己的内心,他太想林云了,骨头缝都在尖叫林云的名字。
当天晚上,他把母亲和祖母安排到城东的房子里,又把林云的父母送回到西郊,然后带着林云去城里的酒店开了一间房。
他要吃掉林云,有人在的房子太碍事了,他要把林云碾碎了吃掉,一寸不落的咀嚼,他发了疯一样的想他。
林云没有拒绝他的安排,因为他也是一样的。
思念像毒药一样,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发作,在思念到极致的时候,他找到了一件哈尔没来得及洗的衣服抱在怀里,才重新有了睡意。
那之后的每一天,他都需要这件衣服才能入睡。
这太奇怪了,那刻骨的思念,让他变得自己都陌生,就像病了一样。
白天还能好好的做人,到了晚上就变态一样,用那件衣服做了很多事。
如今正主终于回来了,衣服不需要了。
他抱紧哈尔,紧紧地抱着他,就像还抱着那件衣服一样,做着那些在睡梦里,在“发病”时,甚至是偶尔白天都会乍现的臆想。
把那些通通都变成现实。
他们在酒店住了三天。
疯狂了三天。
最后林云终于在精疲力尽中满足了。
他知道哈尔还不够,哈尔30点的精力全满了,再来个十天半个月都没问题。
但林云够了。
够的林云都成了贤者,脑子里那些姹紫嫣红的颜色通通化为虚无,他觉得他可以去寺院敲一段时间的钟。
离开酒店后,他们又各自见了一下双方的长辈,然后哈尔又出发了。
世界杯的第三站还没有比。
今年的世界杯第三站就在米国的冰川市。
作为东道主,哈尔必须拿到最好的成绩。
这是全世界的期待,更是他自己的想法。
他想再收获六个冠军,必须更努力才行。
林云没急着过去,长辈们都还在铁杉城,婚礼的日期也越来越近了。
另外表姐一家再过几天就要飞回来,有很多事需要他在才能解决。
其实他很想跟着哈尔走,不想再过那种睡觉的时候还要抱衣服的日子。
但结婚更重要。
随着日期的临近,他真的有些紧张。他想要做到最好,又不知道这样是不是最好,患得患失,他从来没有这么不自信过。
没想到过了也就三天,哈尔又跑回来了。
训练结束后,尼克开着车往回赶,回家里简单吃点东西就睡觉,搂着林云睡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五点钟就起床出发,开回去,正好能赶上训练。
这样跑了一天,哈尔说:“这样不错,要不我每天都回去吧。”
林云看了一眼哈尔一点没掉的精力说:“不能每天,偶尔可以,开车的人轮换着来,安全第一。”
“可是我想你。”
林云想了想,说:“可以买一架飞机,这样每天不到两个小时就可以回来。”
“好好好。”哈尔的眼睛发亮,这个选择好。
第二天下午,一架民用的直升飞机就在“突突突”的螺旋桨噪音里,停在了西郊体育公园里新划出来的停机坪上。
一直关注这里的年轻人们,在听见直升机响的时候,就第一时间围了过来。
“是哈尔!”
“我就知道一定是他。”
“真羡慕,如果我也能像哈尔一样就好了,前年的这个时候他的成绩一落千丈,差点破产了。”
“就算你有哈尔的实力,你也要有林先生才行。”
“哈尔今年的代言费已经超过五千万了。”
“林先生为他建设的这座滑雪场,就一个多亿。”
“好吧,我想成为哈尔,还想有个林云。”
哈尔从直升机上下来的时候有点兴奋,这还是他第一次坐直升机。
贝尔公司在知道他们想要购买一架直升机后,非常热情的为他们推荐了这架贝尔429高端中型双发直升机。
1名飞行员加7名乘客的布局,主副邮箱加起来超过1200公里的航程,足以覆盖整个北境,甚至可以辐射到其他的州省。
VIP豪华改装版,将近800万米元的价格,绝对是富豪专用。
对此,林云就像买了一辆小车一样,没有什么感觉。
就连哈尔现在的收入,也可以轻松买下一架直升机。
只不过他们订购的那家直升机还在走流程,这是贝尔公司赠送的航程,在他们的直升机送达之前,都可以乘坐这架直升机,只需要支付油费和飞行员的费用就行。
花了钱,但回家只要两个小时,哈尔觉得很值。
林云也是一样,钱留在手里用也用不完,投资的那些项目都在赚钱,尤其是花溪镇那边赚疯了,他手里的钱每天都在往上滚。
眼看着总资产就要冲上百亿了。
这些钱当然是要用来买游艇,买飞机,买海岛了。
赚钱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让生活更好,这是他用自己生命才得到的真谛,所以绝不会让自己在这些事情上吝啬,不能亏欠了自己。
尤其是晚上,和哈尔拥抱着睡觉的时候,更是满意这次的消费。
还是小富意识啊,早就该下手买了,浪费的那些时间才是浪费了海量的金钱。
第二天早上林云难得的起了一个大早,喊上父母一起,飞了一趟冰川市。
人生第一次坐直升机的父母,看着脚下的万里冰原,赞叹这样的景色只能在纪录片上看见。
也就两个小时,原本开车要花费五个多小时才能到的冰川市,就出现在脚底下。
他们完全不用理会那些上山的拥堵交通,也不用再排队乘坐缆车。
直升机直接开到滑雪场附近一家有直升机停机坪的酒店,哈尔训练就住在这里,出门乘坐摆渡车只需要十分钟就到达滑雪场。
林云父母感慨:“电视电影里演的富豪生活,也算是让我们体验了。”
林云说:“这不是体验,你们想坐多少次都可以。”
母亲说:“还是无法想象,短短的时间,生活就有了这么巨大的差距。”
林云微笑,计划着等结了婚,哈尔的奥运会结束,就带着全家人去海岛度假。
维多利亚把海岛卖给了他,打算拿着这笔钱自己单干。
詹姆斯家快完蛋。
虽然在林云看来,维多利亚的手段一般,但确实是詹姆斯家里唯一还算有点能力的人。
詹姆斯三世总有干不动的那天,等他老了,或者死了,詹姆斯家就要四分五裂了。
至于北极星,将是一场惨烈,且常见的商场厮杀。
这需要一些时间,但也不会太久。有米勒基金的正面碾压,又有UGG的背后黑手,再加上哈尔镇压一个时代的名望,以及林云在背后的运筹帷幄,他不认为北极星可以逃脱这场“围猎”。
那是一张比笼罩花溪镇,更加庞大,且深不见底的窒息大网。
至于眼下,先陪着哈尔好好准备,然后办好接下来的婚礼,就到奥运会了。
林云在咖啡厅里,看着在滑雪场上飞驰的橘白色身影,就像一团驰骋在青云下的烈日。
灼热而耀眼。
林云想。
奥运会后,就到了休假日,除了去海岛度假,还可以飞去草原,或者沙漠玩玩。
有比赛的日子,就跟着哈尔的行程走,没有比赛的日子,就跟着自己的心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他们也可以留在任何一个喜欢的地方长住,直到想要动的心再蠢蠢欲动,然后就出发。
赚钱很美好,但赚钱是为了生活。
他会赚很多很多的钱,然后过自己想要的任何生活。
吃一路,喝一路,美一路,看一路。
身边有哈尔,有哈尔的每一天。
……
飞机降落在大学城国际机场的时候,舷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表姐方敏把脸贴在玻璃上往外看。跑道上灯火通明,几架巨大的客机停在廊桥边上,地勤车亮着黄灯在停机坪上穿梭,远处航站楼的玻璃幕墙在暮色里亮成一片温暖的光海。
“到了到了。”她转头喊女儿,“丫头,看,米国!”
小丫头从表姐夫怀里探出头来,眯着眼睛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又把脸埋回爸爸肩窝里,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
十一个小时的飞行,大人都熬得头昏脑涨,更何况一个四岁的孩子。
表姐夫赵俊拍了拍女儿的背,从舷窗往外看了一眼,声音难掩激动:“我这辈子没出过国,没想到一出国就是米国,还是头等舱,这起点有点高,以后不习惯怎么办?”
“看把你能的。”方敏笑着起身,准备拿行李。
但是不等她动作,漂亮的空姐先一步走出来,为他们将行李拿了下来,用温柔的语气示意他们先行。
飞机接上了廊桥,头等舱的客人先行下机,全程都有空乘陪同,走着VIP通道,一直到通道口。
沿途的广告栏里,最多的就是哈尔的脸,丫头认出来,指着照片喊:“哈尔叔叔。”
赵俊站在旁边,嘴里念念有词:“……北境旅游大使……花溪镇温泉……冰川市滑雪场……雪松堡冰川……”他挨个念完,又走去下一个,“铁杉城全米第一滑雪场,这说的不就是林云建的那个?”
“应该是吧。”
“得多少钱?”
方敏摇头,谁都不知道林云有多少钱,怎么有那么多钱,夏国在投资总金额已经超过一个亿,她就以为够多的了。没想到老姨电话里说,林云有座山,山里还有一座滑雪场,那山下的小镇有三分之一的产业都是他的,另外在城里还有全米最大的俱乐部。
她无法想象,这究竟要多少钱,记忆里的林云还和自己一样,要家里卖房才能勉强出国,好像一转眼的功夫,他就住在天宫上,自己垫着脚都够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