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大哥吵了一路。
最后在路斯利亚还有斯库瓦罗的劝说下, 我俩才回到了瓦利安的临时据点。
先要报平安,然后要找理由,对他们解释我这三天去什么地方了。
“诅咒。”
也就是咒灵!
我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 “咒术师们在祓除咒灵的时候, 很容易被拉入到类似诅咒的结界里。在这种情况下,普通人是感觉不到的。”
斯库瓦罗自然没信,他翻了个白眼就要和任性的云守说清楚。
这几天云守的消失,找人的不仅仅是瓦利安的成员,还有禅院一队的咒术师们。真要是什么诅咒问题,那些咒术师早就发现了!
我察觉到了斯库瓦罗的表情, 立刻说:“特级咒灵。”
“哈——?特级?”
斯库瓦罗又问:“那为什么附近没有……”没有咒灵残秽!
“吵死了。”
Xanxus打断了斯库瓦罗的问话。
斯库瓦罗和Xanxus对视了一眼, 在那双猩红色的眸子里看到了其它的情绪。察觉到BOSS已经猜到或者知道真相后,斯库瓦罗这才皱眉收敛了,没有继续追问。
斯库瓦罗的所有行动和指令,都来源于Xanxus。
他的询问除了担心云守本身的安全问题以外,也是在完美的履行左右手的职责。
眼下Xanxus不问也不计较, 他自然不会再问下去。
斯库瓦罗那双浅色的眸子狐疑地在我和Xanxus身上转了一圈,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Xanxus是怎么知道答案的。
难道真绯告诉他了……?
也有可能!!
于是,斯库瓦罗直接放弃了思考,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那么既然回来了!也该讨论一下下一步的计划了!”斯库瓦罗看向我, 主动说:“真绯,你要让威尔帝研究什么东西!”
斯库瓦罗开始收拾烂摊子了, 他担心云守会再次消失,决定主动接下这个活!
我很感激,但是……
不是咒术师的话完全理不清楚天元和结界的关系,威尔帝就算按照方法去做,也或许达不到我想要的结果。所以这件事情, 必须要由信得过的咒术师或者我来亲自交接才好。
“不用了。”我缓缓起身,看向了斯库瓦罗:“斯库瓦罗,这件事情我来处理就好。”
斯库瓦罗:“哈——?你来处理?”
然后再消失个三天!他们再到并盛闹一番吗?
没等他说出自己的反对意见,就看见云守视线一转,看向了Xanxus。
“我要回禅院。”
Xanxus正坐在会议室的最前面,听到我的话后,他没有立刻看我,而是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然后才慢吞吞地掀起眼皮,和我对视。
那双赤色的眸子没什么温度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冷笑了一声。
“随便你。”
Xanxus声音冷淡,听不出情绪,“想走就走,瓦利安不缺人。”
斯库瓦罗炸了。
“Voi!!混蛋BOSS!!”
又来了!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状态!!
你到底会不会说话啊!
斯库瓦罗这次彻底明白沢田纲吉的感受了。
路斯利亚也马上劝着,“可是,可是瓦利安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吧?一些文件和财务支出,其实……”
他一边说着,一边疯狂给两个大神使眼色,希望云守能看懂他的意思,也希望Xanxus能够收回那句话,稍微挽留一下。
“嗯,那就这么说好了,晚些见吧。”
我对着路斯利亚笑了一下,颔首回了一句后,转身就往外走。
在打了禅院琉璃的电话后,我直接坐着一队的车回到了禅院。
瓦利安看着在真绯离开后,又一整个陷入隐暴状态的Xanxus,这次就连路斯利亚也有种不想说下去的感觉了。
他戴着墨镜和斯库瓦罗对视了一眼,发现他俩都处于一种非常诡异的冷静状态。
“嘻嘻嘻,显然是已经麻爪啦~”
贝尔幸灾乐祸的喊了一声。
“虽然如此,但小真绯刚才那个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肯定是生气了啊!
瓦利安发生了什么,我完全不在乎了。
在回禅院的路上,我想了很多。
十年后的世界里,斯库瓦罗和我说,禅院已经挂在了西西里,彻底成为了瓦利安的附属家族。
我不知道十年后的我是怎么想的,但这很显然和我一开始的想法不一样。
最开始的时候,让禅院变成瓦利安的附属家族,我的出发点有两个。
一是因为,这是我小时候和大哥的约定,我需要遵守承诺。
二是,我讨厌禅院和咒术界到达了极点。
我害怕在出现意外时,没有人能够把我的想法继续贯彻下去,这才加入了瓦利安。让大哥给我的禅院保驾护航,做最后一道不能被禅院控制的防线。
有了瓦利安的头衔在前面顶着,大哥虽然不喜欢禅院,但他更讨厌不守规矩的人。
所以就算我出现什么情况,他也会好好的把禅院按照‘我想要的方式’继续运转下去。
是的,我和他一样,无法接受东西在得到手以后失去控制。
所以,附属也只是头衔上这么挂着,真的让我去听他下达什么指令……
一部分看心情一部分看态度!
我很自私,Xanxus也很自私。
我俩都是利己主义者。
我从10岁到18岁,Xanxus看着我长大,我的那点小九九,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但他还是默许了,并且以此感觉到愉悦。
……我觉得他根本不会在乎自己是否被我利用。
他只在乎那个人是否有利用价值。
正是因为这样!
我才更不能理解十年后的我到底在想什么。
为了防止那种可怕的情况发生,我打算回到禅院就先下达死命令。禅院人禅院魂,谁迁移到西西里谁就去死!
这是首先要做的事情。
其次就是夏油杰。
这个人我肯要早点见,要提前把他拉入到总监会的阵营里,让他现在开始给我打工。
然后是威尔帝和羂索……
我想着想着,又忍不住想到了Xanxus。
十年后的Xanxus可不会直接那样取下我的发饰,那个Xanxus才不会直接和我对着干,他的情绪相对稳定,表达也没有这么气人!
最终,我被这股无名火蹭的烦躁,当下就决定这几天再也不见Xanxus,先把自己的事情给处理好。
禅院家的人在看到我回来以后,一整个哭天喊地。
长老们带头趴在地上,哭出了嘤腔小调,让我额角一阵阵发麻。
此前没有在外面爆发的脾气,在看到这群不争气的禅院时彻底受不了了!
说的这么好听!
十年后的‘我’要搬去西西里,这群长老为什么没有死谏!
古有文死谏,武死战,他们来了禅院就只知道哭!
这群长老到了十年后连‘死谏不去西西里’都做不到,养着简直是浪费我的粮食和禅院家的月俸。
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
滚出去哭!
“来吧,检验一下你们最近的成果如何。”
禅院家的人早就习惯了,三天没有被打的他们在之前已经被Xanxus痛揍过,但此刻活生生的扇子抽在身上,才感觉到家主是真的回来了。
我在外面把人暴揍了一顿后,就面无表情地回到了房间。
或许是十年后大哥对我太好了,我现在开始别扭起来了。
比如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大哥应该给我端牛奶,还会主动给我讲故事。
现在没有了。
再比如我每天的和服根本不需要亲自挑选,我大哥不仅能帮我找到最喜欢的红色,还能搭配其他的颜色和一些小毛绒装饰,现在也没了。
我的脾气在十年后大哥的引导下,越来越大,导致回到禅院暴揍了他们一顿之后,才隐约感觉到自己情绪太大,似乎已经伪装不了假象了。
……可这样一来,大哥就更可恶了,好吗?
错的怎么可能是我!
我看着天花板,心里骂了两句笨蛋Xanxus后,决定先睡觉。
窗棂外的树影微微地晃动着,在鸟衔枝开始趁着白日筑巢的时候,我听到了外面隐隐约约的讨论声。
禅院们的声音不大,但是很多,哗啦啦的一片让我初醒的脑子也开始晕乎。
通过禅院琉璃,我才知道我大哥今天居然来禅院了。
……事情的发展有些奇妙。
我没想到我大哥居然会自己来禅院。
‘禅院’这个定义已经不是什么普通的附属家族和御三家了,在我大哥的想法里,它应该属于鬼窝之地,让人不寒而栗的那种。
今天居然来了。
来的目的是什么,要么是为了让我和他一起去西西里,要么就是为了低头。
反正不管是那一种,我都有些隐秘的开心。
但短短几秒后,我又开始不爽了。
——居然今天才来,昨天晚上你做什么去了,Xanxus!
我出门的时候,Xanxus正在给禅院们赐buff。一阵拳打脚踢下来,昨天没有被我打到的禅院今天全部挂了伤。
他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
就算我看了一眼后,仿若无睹地离开,他也能阴沉着脸跟在我的后面。
Xanxus是什么身份,禅院自然门清。
先是第二人格,又是第二人格转人形,现在和家主不清不楚,未来也很有可能是他们的主夫!
禅院们自然不敢把Xanxus赶出去,也没有那个能力把Xanxus赶出去。
我俩谁都没说话,就这么一路走了下来。
Xanxus没有主动找我交谈。
在我下达不允许去西西里、不能迁移西西里的条款时,禅院长老们哆哆嗦嗦的看着我,又哆哆嗦嗦的看着一侧的Xanxus。
我完全不管!
Xanxus似乎也没在意。
他就往柱子旁边一靠,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看。
在我开完会,准备吃早餐的时候,Xanxus嫌弃地撇了一下嘴,居然也坐在了我的对面。
禅院琉璃看着从一早上开始就闷不吭声的两个人,额角溢出了层层的密汗。
她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问,只是一味的让禅院下属长点记性,中午的时候别忘了给Xanxus大人做T骨牛排。
Xanxus固执地坐在我对面,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用个子、眼神、表情、以及时不时的气声来强调着自己的存在感,但始终不开口说一句话。
我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被一头极度烦躁却又异常耐心的凶兽盯上了。
这个时候就是博弈!
谁先开口谁就输掉了。
我讨厌输掉,所以我不会开口!
因为我从小的生活环境,再加上一系列的伪装,导致我和大哥面对面的时候,也能克制一下自己的情绪不先发作,把他当成透明人。
Xanxus显然做不到。
他满脑子都想得是到底怎么回事!
以往的时候,小鬼会很生气,也会找一些办法来整他。但Xanxus要是主动提到买衣服和买饰品,小鬼的情绪就会稍微缓一些,不会那么生气了。
可自打见面以后,她的脾气见长了许多,甚至还莫名其妙生了很多无理取闹的由头。
……以前也很无理取闹!
但每次Xanxus都能解决!主要是每一次生气,小鬼都知道找他报复回来,会提出一些无礼的要求。那些要求虽然很烦,让Xanxus无比上头,但只要做了还是有办法处理好她的情绪的。
可今日一见面……
小鬼不仅全程无视了自己,甚至连报复的想法也没有了。
怎么回事?
小鬼是不打算管了吗?
Xanxus觉得自己亲临已经很给她面子了,陪了她这么久没发脾气,也已经够给她脸了。
可还是怎么哄都不行!
就连昨晚上找瓦利安的人送来的羽毛发饰,今天早上也没见她戴。
“小鬼。”
Xanxus受不了了。
我抬眼看他,发现他表情沉得可怕,连带见面的‘Freya’也又回到了最开始的称呼里去。
“大哥,有话请说。”
这次再说不出好话就把你嘴撕了!
Xanxus表情别扭了一下,咬牙忍了很久,最终看着我问:“你还在生气?”
“……”
这是一句废话!
要不是因为礼仪问题,我简直想要翻白眼了。
Xanxus看了一眼她缓慢放下茶杯又去握一侧扇子的动作,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禅院的饭很难吃。”
所以赶紧跟他回瓦利安!
我:“……大哥今日至此,就是为了告知我这个?”
一大早上就来我这儿挑挑拣拣的,有毛病?
我了解我大哥,我知道他能来禅院,其实就有了低头的意思。
但是!
错的又不是我,他本来态度就不好——!
一想到他见面时的怒吼、烧掉发饰的恶劣行径,还有那副‘我就是对的’的蛮狠态度,我胸口就堵着一口气。
而且,他居然没像十年后大哥那样哄我!
Xanxus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他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还是那种裹了铁刺的棉花,扎得他满心烦躁又无处着力。
又怎么了?
她怎么又生气了!
Xanxus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满脑子思索着如何去做。
我看到Xanxus喉结滚动了一下,赤瞳死死盯着我。
察觉到他心情不美妙以后,我也奇怪地蹙眉了一下。
……这是什么表情,难道好好和我说话很难吗?
我们彼此间安静了下来。
就在我准备起身离开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谈话时,Xanxus忽然别开了脸,视线投向了一侧。
我看到他的下颌线绷得极紧,眉毛也拧在了一起。
“……小鬼。”
Xanxus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沙哑和莫名的紧绷感,“我不是来告诉你这个的。”
Xanxus没看我,说话时一字一顿,像是下足了力气、鼓足了勇气,话语也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来接你。”
他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不整他就是等着让他自己开口说,这该死的小鬼!
到底是怎么才会如此任性的!
说完这句话,Xanxus用尽了某种力气,又或许是被自己这种近乎‘低头’的发言刺激到。他猛地转回头重新看向我,里面燃烧着破罐子破摔的凶光。
Xanxus打算豁出去了。
无所谓了!
眼下的丢脸又屈辱,远远比不上那三天的睡觉质量!
他发誓,他就是想要睡个好觉,不想要再继续失眠下去了!
等她跟着自己回西西里后,他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满意了?”
Xanxus恶声恶气地补充着,“闹够了就跟我回去。”
他没有说‘你别生气了’,也没有直接道歉。
但‘我来接你’这四个字从Xanxus嘴里说出来,几乎等同于明晃晃的示弱和让步。
他放下了‘你必须听我的’的强硬姿态,愿意忍受禅院家令他烦躁的气氛,忍受所有的尴尬,只为达成这个目的。
我胸口的淤堵,在他说出那句话之后,也就消散了一些。
原来Xanxus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啊!
我看着他别扭的表情,突然很想笑。
是一种有些隐秘的得意,还有一些已经越来越接近真相的心跳。
我捏着和扇,对着他笑了一下,声音也柔和了下来,“哦。原来如此,你打算用什么接呢,大哥?”
用你烧掉我的发饰的方法,还是用愤怒之炎宰了我的方式接?
她没说,但Xanxus听懂了她的阴阳怪气!
Xanxus的脸色瞬间黑了几分,耳根的红晕却蔓延到了脖颈。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突然站起了身子。
虽然这只猫体型过于庞大且杀伤力惊人,但看到他炸毛和生气的样子……再次印证了很早之前我说过的‘真人版比脑内版好玩’的结论。
“小鬼!”
到了这一步,Xanxus也看出来这是对方故意的了。
该死的小鬼!
每次都要气他,从来都没有好好听话过!
Xanxus气得胸口起伏,死死地看着对方,满脑子都在想着要不要直接掀了桌子,把小鬼直接抗走毕竟好。
禅院琉璃心里倒吸一口气,加快了收拾桌面的动作,拿取食物餐盘的手指不停地颤抖。在这种特殊的时刻,她连呼吸都失去了频率。
我歪头看着Xanxus。
“大哥?”
Xanxus:“……”
Xanxus的怒火在对方那种撒娇类的喊叫中,一下子就变得无处发泄起来。
“需要喝茶么?”
下下火气,别把自己气晕了。
我懂得一进一退的道理,开始慢悠悠地为大哥斟茶。
Xanxus说,“你给我收敛一些。”
这个时候要什么关心,她撒娇什么撒娇!
“嗯?”
我看向了Xanxus。
Xanxus不受控制地快速往后退了半步。
他看着对方的那张脸,又看着她微微颤抖的黑色羽睫,胸膛剧烈起伏着。最终,无名火像是被她强行按进了冰水里,发出‘滋滋啦啦’的烧腾声,只余下滚滚浓烟般的憋闷。
在对视许久后,Xanxus恼火地坐回了位置上。
他扭开头不再看我,半响后又开口了,带着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烦躁。
“……随你便。”
Xanxus不再试图解释或争辩,只是用一种近乎僵硬的姿态,表达着他的妥协。
或者说,无可奈何的投降。
他能怎么办?!!
又没有人告诉他,他能怎么办!
我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还有那句妥协,愈发想笑。
随我便是什么意思,我没问。
但我的理解就是:随便我怎么做,或者什么想法,他都会同意。
我声音缓和了些:“大哥。”
Xanxus没动。
“你会编辫子吗?”
Xanxus:“……”
Xanxus:“。”
Xanxus见鬼了。
他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周身那股低气压越来越重、越来越可怕,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烦躁感一瞬间直接顶在了头顶上。
“不会。”
他咬牙切齿地说。
我叹了口气,失望极了。
“这样啊,那我就去找别人好了。”
果然十年后的大哥和十年前是不一样的啊,十年的跨度太大了。
就算是Xanxus,在十年前也不会编辫子么。
这种事情,我还是交给琉璃好了。
“?”
Xanxus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找别人?找谁?谁给她梳头发!
除了十年后的那个羽毛发饰还有辫子,她还要找别人?!
无名的火气混杂着强烈的占有欲,瞬间涌上他的心头,烧得他心里火星子直跳。
Xanxus几乎能想象出,某个该死的男人用手碰她的头发,给她编那种愚蠢的小辫子,戴上燕子羽毛和斑鸠羽毛做的发饰……
光是想想,他的怒火要冲破头顶了!
“你敢!”
Xanxus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大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这个声音状态好比小时候,让我呆了一下。
“……啊?”
我没反应过来。
“不行。”Xanxus霍然起身。
他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走了过来,用那双燃着猩红色的眸子死死瞪着我。
我:“大哥?”
Xanxus烦躁地低声咒骂了一声,又在原地转了小半圈,像头被困住的暴躁狮子。
最终,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拿来!”
Xanxus的语气硬邦邦的,带着十二万分的不情愿和恼火。
我没搞懂他是在唱什么戏,歪头看着他暴躁的脸颊,询问起来:“什么?”
“把你的头发给我递来。”他咬牙切齿地说。
我这才猜到他可能要给我梳头发,但这个言语未免也太奇怪了!
“……头发怎么递?”
我不能把头发剃光吧!
Xanxus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他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最后说:“皮筋。”
Xanxus快要被气死了,但Xanxus就是没办法!
但凡给个人来个可靠的办法,他就不会这样做!
我眨了眨眼,“大哥,你不是说不会吗?”
“……哼,这么简单的东西。”
Xanxus他一把夺过禅院琉璃捧上来的皮筋,动作粗鲁极了,把禅院琉璃吓了一跳。
“闭嘴。”
我见状也配合地闭上了嘴巴,心里开始期待起来。
我看着Xanxus握着皮筋走在了我的身侧,随着他微微倾身的动作,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我的耳朵,握着发编织的手,似乎也有些颤抖。
被他那种类似紧张的情绪传染,我也忍不住捏紧了放在膝盖上的和服。
我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也开始有些发烫。
给自己扎头发和给别人扎头发是不一样的。
就算Xanxus偷偷用自己的羽毛试过,但他捏着黑色的发丝还有皮筋的时候,还是显得有些笨拙和无措。
不能使劲儿,使劲儿了她会疼。
不能太粗鲁,不然也会不舒服。
要好看,不然她也会找他闹!
Xanxus动作僵硬极了,保养极好的墨发在他指间缠绕,丝滑又柔顺。在编织的间隙,Xanxus好像看见她的耳朵红了,也看见了她的鼻子轻轻地吸了一下。
像什么猫幼崽。
“……啧。”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Xanxus立刻不耐烦的咂嘴,试图收回专注力。
他蹙着眉、表情凶狠,但手上的力道非常的轻。不知道过了多久,Xanxus停下了动作。
“好了。”
Xanxus的声音有些哑。他说完后就往后快速退了两步,拉开了和我的距离。
我摸了摸侧边。
我大哥编的发辫并不算完美,松紧不均匀,食指顺着向下摸索时,似乎能感觉到他辫歪了……比起十年后那个Xanxus熟练的技巧,这个简直惨不忍睹。
但是……
我能感觉到他即使不耐烦、觉得麻烦,也依旧咬着牙去尝试的别扭态度。
我转过身,抬头看向他。
Xanxus双手抱臂快速地收回了视线,他看向一侧,但眼角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我这边瞟。
在被我抓到了以后,Xanxus立刻扭过头正视着我,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对他笑了起来。
不是此前虚伪的笑,而是一个真正的、放松的、甚至带着点柔软的笑意。我摸了摸自己的唇角,又对他弯起了眼睛。
“嗯,编好了。”
我说,“谢谢大哥。”
手艺不精,但也没关系。
之后多编编就好了。
看到那张脸,Xanxus眼睛快速闪过暗光,身体也当即僵硬了起来。他沉默地看了我许久,最后嗤笑了一声后,唇角也扬了起来。
是惯有的那种带着讥屑的弧度,又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愉悦。
“丑死了,也就是你才会喜欢这种头发。”
Xanxus说。
“我觉得很不错了。而且,大哥看来也不是完全不 会嘛?那以后就拜托你了哦?”
Xanxus才放松下去的身子瞬间又僵硬了,表情也扭曲了起来,他死死地看着我。
“什么?”
“我说,”为了让他听得更清楚一些,我把两只手交叉在一起,下巴抵在手背上,笑盈盈地凑近了些看着他,眼睛眨了一下,“以后就麻烦大哥给我编头发了,好吗?”
Xanxus:“……”
我看着他脸上的疤痕一下子又扩张了起来,意识到他生气后,就想着干脆跳过话题。
“好啊,小鬼。”
Xanxus突然笑了一下,他扬起了眉毛,表情看起来傲慢极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单手压在了桌子上,身子猛地凑近了我。因为动作的原因,我们的鼻尖似乎都要贴在一起了,我看见那双猩红色的眸子垂了下来,眸子里带着些许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心跳一下子激烈起来,看着距离越来越近的脸颊,我紧张的‘呀’了一声,一下子抬手压在了他的左脸颊上。
那块疤痕随着他情绪的起伏似乎也变得滚烫了些,我的手正好印在了他拓展的疤痕上。
“X、Xanxus……”
我话都说不清楚了!
因为太古怪,我甚至忘记用扇子打他脸。
Xanxus原本要问她,现在知不知道斑鸠羽毛的含义。
可当温热的手指攀上他脸颊那刻,她近距离的气息和她脸红的样子,让他也跟着对方一起,失去了思考能力。
“……”
两个人都呆了。
或者说都迷迷糊糊了起来。
Xanxus是意大利男人,他其实知道很多事情。甚至也知道,外面的Mafia在遇到美丽漂亮的女人后,会直接捞回去共度春宵。
但是……但是……
小鬼是不一样的。
为何不一样,或许和八年的禅院生活有关,也或许和她一直不变的本性有关,也或许和他欣赏对方的处事态度有关……
……废话,能不欣赏么,不就是他养成的吗!?
总之,要是真把她扛回去做什么事情,Xanxus是做不出来的。
Xanxus表情古怪地看了我许久,就在我要抽出自己的手时,他一下子按在了我的手背上。
他手指上有枪茧,手心下温度滚烫,贴上来的时候把我的手轻松包裹住了。
我一个激灵。
Xanxus啧了一声,松开了手,随后坐在了位置上。
……然后我俩就谁都不敢看对方了。
在安静了许久后,我手边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九十九由基。
我稍微松了口气,接起了电话。
在听到对方说要去咒高找夏油杰时,我就想到了十年后的事。当即笑了起来,告诉九十九由基我要和她一起去。
九十九由基有些惊讶,但也没有多问,她和我约好时间地点后,就挂了电话。
我收起手机后,这才发现Xanxus皱着眉,一直盯着我看。
他的视线从我的手机上划过,又看向我的脸。在死死拧眉许久后,我才听见他的问话。
“去哪儿,和谁?”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