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利安向来雷厉风行, 执行力超强。
第二日清晨,斯库瓦罗的唤醒电话打到了每个瓦利安成员的房间里,我在洗漱后下了楼。在四楼楼梯口的交汇处, 我和Xanxus两个人碰面了, 他抬手捂着自己的嘴巴打了个哈欠,神情冷淡地看了我一眼后,慢悠悠地下楼了。
早餐之后,十时十分,吉利时。
瓦利安向总部发起了进攻。
我站在瓦利安队员们的最外围,看着斯库瓦罗挥动手中的长剑快速布局, 贝尔蹲在地上用飞刀刺着蚂蚁。
我看见我大哥的表情透着抑制的兴奋, 说话的时音量都提高了些。
这种亢奋的情绪,和当初杀了禅院们的感觉还是有些许不一样的,此刻的他像是带着一种完成某种使命的高昂情绪。
Xanxus冷漠地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
“跟上。”
随着这句话落下,瓦利安的獠牙开始露出, 对总部的进攻, 正式开始了。
我似乎明白了斯库瓦罗为什么会安排玛蒙跟着Xanxus一组了。身为BOSS,Xanxus必须要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行走,而在踏入彭格列总部的范围内后, 他身侧的玛蒙就从斗篷里捞出了一卷白色的粘写纸。
“粘写!”
随着一阵怪音,紫色的雾气和幻术瞬间笼罩了整个天际。在可怕的幻术效果之下, 天空似乎都泛着些靛色。
随着幻术的大面积释放和涵盖,彭格列总部的一切都和外围隔绝开来。
“很好用哦。”我看向玛蒙,歪了一下脑袋:“这个和咒术师的‘帐’很像诶。”
“你们咒术师的帐可不能做到虚拟每个人的行动和表情。”
玛蒙平静道:“我落下的结界,在外人眼里有无数种变化。要进入总部来提交命令的人,也不会和你们的‘帐’一样被隔绝在外面。”
换句话说, 就算有同盟的人来提交信息,下属来上交任务,都会被玛蒙的幻术欺骗,顺理成章地完成流程。
玛蒙的幻术确实很强。
要是可以的话,搞不好我能把这个幻术做成仪器之类的东西,投入到总监会?
我思索着,前方的Xanxus已经等不及了,他率先迈出了步伐,无视了周身出现的所有人员,笔直的朝着总部核心的区域走去。
“Voi——!真绯!!”
斯库瓦罗甩着长剑刺穿总部杂鱼的身子,侧头看着我,拧眉喊道:“跟着混蛋BOSS,快点!!”
啊。真麻烦。
要不是因为大哥帮了我,这种帮助是必不可少的,否则我还真是不喜欢参加这种集体活动。
倒不是我抗拒,而是集体活动意味着会有不断的指令下达。只要我一听到命令的语气,就忍不住开始冒火。
“稍微冷静些啊,斯库瓦罗。”
我轻声说着,扇中刀出鞘。咒具上被云火缠绕着,手腕翻转之际,紫色的云火开始迅速增殖,白色的银刃分裂成数十把。
我跟在Xanxus的身后,食指向下轻点发出指令,扇中刀便悄然无声地割开一个又一个喉咙。
斯库瓦罗外围负责开道,玛蒙施展幻术,我用扇中刀对来往的总部人员进行斩杀。
挡路的全杀了。
为了让这场进攻速度变得更快一些,在云火进行增殖了以后,我又换成了岚火。赤色的火苗烧起来的那一刻,无形的狂暴咒力卷席着透着些许微光的彭格列总部。阳光的间隙之下,红色的火焰和咒力缠绕在一起,带着纯粹的杀意,落向在每一个角落。
“唔……!”
没有说话的空隙,也没有出声责问的时间,一招毙命。
“他们没有火焰?”
我奇怪道:“怎么会这么弱。”
Xanxus没回答我,他侧目看了我一眼,唇角扬了一下。
那是当然。
她所有的招式和技能,都是按照他的指令和最高标准去做的。对于从小学习精英模式的Xanxus来说,指导一个小孩子从来只有‘想不想、要不要’而并非‘能不能做好’。
“废话真多。”
Xanxus说。
“这话说出来真叫人扫兴啊,”我缓慢道,“我可是尽心尽力了哦。”
虽然和大哥拌嘴,但我手下的清理工作也没有闲着。
刺鼻的血腥气开始在彭格列大厅里弥漫着,玛蒙迅速用幻术为那些尸体做了‘美容’工作,又毫不客气地用触手把那些人全部都拖拽开来。
咒力带来的压迫力很强,它和术式产生的火焰结合在一起,银质的小刀几乎是在走廊过了一圈,总部的人就闷声倒地了。
玛蒙看见她的头发开始随着咒力的气压向后飘起,眼看着自己家的云守因为杀人而露出微妙兴奋的表情,玛蒙迅速飞远了些,发出了毫无诚意地棒读声。
“啊呀,啊呀。”
“禅院真绯,你的样子太可怕了。”
漫不经心地说话,又带着那种温婉的笑意,简直是割裂到了极点。
就算是和禅院真绯不太和的玛蒙,在这种笑容之下,感觉到了和平时相处不太一样的情绪。
“玛蒙,你在说什么呢?”我把手抬起来,毫不客气地用小刀一次性贯穿了三个人的喉咙。就像是串糖葫芦一样,把他们死死地钉在了墙壁上。
“你是人吗?”玛蒙问我。
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蹭’地一道银光直接刮穿了玛蒙的身子。
紫色的小婴儿虚浮了两秒后,从空中消散了。半响后,角落的阴暗地方又传出来他压低的声音。
“我真的讨厌云属性。”玛蒙幽怨地说,“这个幻想假皮明明还可以再用好长一段时间。”
“希望你找我报销账单的时候还记得这句话,玛蒙。”
我笑着回了一句。
Xanxus任由我们两个人拌嘴,直到被吵得不行了,才警告地看了我一眼。
我和他对视了两秒后,扭过头假装无事发生的样子,继续和玛蒙拌嘴。
这种无视了个干净的态度,让Xanxus愈发地面无表情。
该死的小鬼!
等他拿到戒指,第一件事就是把她踢出队伍!
重重阻碍重重破……
也不对。
这一路走来完全没有什么强劲的对手,简直是太顺利了。我看了一眼从早上开始,话就变少的Xanxus,扭头看向了玛蒙。
“有些不对哦?”
“玛蒙,你没捕捉到守护者的气息吗。”
我问。
“没有。”
玛蒙说:“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喔,那这有点麻烦了。”
在场三个人,一个禅院家主,一个上了年龄的可以做爷爷奶奶的幻术师,还有一个从小学习权斗的Xanxus,谁都不是吃素的。在看到走廊无人、总部又无后备力量后,Xanxus当即啧了一声。
“老不死的狐狸。”
他骂了一声。
还能是什么,总不可能是九代目的守护者们都出去做任务了吧!
无非是九代目那个老不死的,早已猜到了他的想法。要么是安排了守护者们去做别的事情,把总部的一些人留下来给他泄愤,要么是在前面等着他。
搞不好留下来给他泄愤的这些人,都是精挑细选,适合今日死亡的人。
俘虏、叛徒、敌人,彭格列有的是手段洗脑他们出来送死。
老狐狸。
Xanxus恨极了。
“玛蒙,去把九代的守护者们找出来。”
Xanxus冷声说。
不怕守护者们不在,就怕守护者们已经知道了他们瓦利安的入侵活动,还要在九代目的命令下保持不动。
Xanxus的计划是掌控九代目,再利用戒指成功登上十代目的位置。
守护者们要么一辈子不知道,要么知道了都得死。
“真是的,列维的守护者情报真是一点都用不了啊。” 玛蒙说,“干脆把他杀了算了。”
我:“玛蒙有时候还是可以很可爱的嘛。”
我支持这个提议。
“哼。”玛蒙懒得理我。
Xanxus瞥了我一眼,猩红色的眸子扫过我脸颊后,侧开了头去。
接下来的路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Xanxus更加沉默了。就像是已经猜到了什么一样,他跨出去的步伐每一步都带着厚重的怒火。终于,我跟着他走到了一扇雕刻着彭格列印记的房间门口,他恼火地抬起腿
‘砰——’
大门被踹碎了,木屑四溅。
九代目就坐在我们正对面的书桌前,他对我们两个人的到来,似乎一点都不意外。见到我们后,甚至还露出了一个慈爱的笑容。
“Freya,Xanxus。”他笑着颔首,对我们打招呼。
Xanxus表情一下子沉了下来。
“日安,九代目阁下。”我说。
“Freya,上周送到京都的礼物,你收到了吗?”九代目缓声说,“那是很美的格拉夫红宝石,已经按照你上次的建议,单独做了切割。”
我沉默了下来。
上次聊起这个话题的时候……我在指责他把宝石和衣服错配,而今日见面,他又用红宝石来回应了我。与其说是回应我,不如说是回应了大哥。
看似是送宝石,实际上是在告诉我,他已经听从了我的建议,决定不再用宝石衬托普通的衣服,而是正式去看待了。
看来,九代目很清楚我们这次瓦利安的行动。
甚至他可能一直都清楚Xanxus在背后做什么。
看着身上流露着怨气和愤怒的大哥,我看向了九代目:“抱歉,九代目阁下。因为长久没有回到禅院,礼物我并没有接收到。”
“人的爱好是会改变的,”我温和地说,“红色我很喜欢。”
九代目叹气:“是吗,这可真是个遗憾啊。”
还是喜欢红色,但红宝石不一定能入眼。
说穿了就是不稀罕给予了啊。
谈崩了。
“Xanxus呢?”九代目慢声问着。
你的想法,也是要直接掠夺吗。
其实根本不用问,他知道Freya和Xanxus会统一的。
这种话问出来,不过是他在自己寻找希冀罢了。
“少说废话。”Xanxus冷笑了一声,直接掏出了手枪,用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他的父亲,“把彭格列指环交给我。”
“孩子,不要一错再错了。”
九代目眼神难过,“彭格列的指环是不会被力量强压的,就算你获得戒指,也无法获得认同。”
“认同?”Xanxus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唇角扯了一下,讥讽起来:“谁的认同?你的?还是那些渣滓们的?”
“彭格列需要让人恐惧的力量,而不是你这种过家家的软弱仁慈。”
“Xanxus!”九代目站起身子,手指捏着权杖向下缓慢地按动了一下,语气也沉了下来:“你为什么要……”
我出口打断,问出了核心的问题:“戒指是可以挑选继承人的吗?条件呢?”
我不知道他俩在说什么东西,表面上是在为了戒指吵架,好像话语里还有更深层次的东西。戒指如果真的可以挑选继承人,那么标准又是什么呢?
争锋相对的两个人都滞了下来。
九代目缓了缓,看向了我。
“Freya,你来自日本的大家族,你认为这个答案是什么呢。”
这句话让我想到小时候大哥和我聊天时,关于继承和血脉的言论。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大哥才决定教我家主课程的。
我把手中的和扇和起来,发出清脆的声音。
“在禅院,力量是一切。”
以前讲究血脉论,但现在,已经没有人敢把血脉这件事情拿到嘴边说话了。
“弱者没有资格掌控,也没有资格获得自主权。”
Xanxus嗤笑了一声,对我的答案表示还算满意。
九代目注视我们许久,缓慢地摇了摇头,“力量强大很重要,但彭格列戒指承载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有彭格列的历史。它带着信念、守护的意志,更需要一个包容宽厚的持有人。”
“包容?”
我惊讶地看着他:“Xanxus还不够包容吗?”
Xanxus:“?”
九代目:“?”
九代目动作顿了下来,眼睛直直地看着我。他那张原本有些严肃的表情,在听到我说出这句问话的时候,眼神似乎空白了一瞬,随后又发出了轻笑的声音。他的视线扫过了我和Xanxus的头发,又缓缓扬起了唇角。
“Freya,你有什么想法?”
“瓦利安的人,大哥不是包容的很好么。”
列维那么废物,玛蒙那么讨厌,贝尔那么吵,路斯利亚姐姐还是人妖,斯库瓦罗……斯库瓦罗比较正常就是嗓门大。但这些人在瓦利安,不都没有得到束缚吗。
“如果是我的话,或许已经出手杀了几个了。”
先杀列维,再杀玛蒙。
九代目:“……”
他忍不住谴责地看了Xanxus一眼。
Xanxus:“?”
他被九代目这个眼神看得尤为火大,忍不住骂了起来,“你在给我看什么,老不死的!”
“哎。”
九代目说:“若这点上看,Xanxus可谓算上包容。”
他没有否认。
Xanxus动作顿住了,一种有些扭曲和别扭的神情浮现在脸上。我瞥了他一眼,发现他细长的分叉眉毛从进入到这个房间就没有展平过。
“那么我需要诚信。”九代目说。
“Xanxus也可以做到。”
我说:“言而有信,从未失约。说杀谁就杀谁,从来不会骗人。”
Xanxus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打算要出口打断这场闹剧。甫一抬头,却发现老头子就像是有病似地来了兴趣,看着小鬼,继续问了下去。
“还需要学会守护。”
“没有吗?”我温声说,“守护最好的诠释方式是力量,若力量不够强大,无法应对临时的事情,守护的信念再强又有什么用呢?”
大哥在保护我。
因为他的保护,我才能从10岁长到这么大,也才能站到现在的位置。
“力量确实是很重要的基石,”九代目说,“可暴力的统治只会换来无尽的恐惧,而彭格列,需要一位带家族走向光明的首领。”
走向光明……
Mafia洗白啊?
我轻叹口气,说:“九代目阁下,若是我们今日胜利,那么之后的故事就是Xanxus来书写了。是黑是白,全由新首领说了算。”
九代目不再问了。
Xanxus蹙眉听着,他没想到老不死的没有把‘血脉’这条最重要的事情讲出来。他不由抬头,正好和九代目的视线撞在一起。他们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最后九代目竟微微颔首了一下。
“正因为如此,所以Xanxus是继承人候选之一。”
九代目说,“很多事情我们都无法直接做出选择。结论和答案,都是需要验证才能得到的。”
“闭嘴!”
Xanxus听明白了,这是九代目在小鬼面前给他面子,暗地里和他商量着,让他去做其他继承人的垫脚石!
“不要说废话。”
弱者才会讲究规则,而强者就是来制定规则的。
这句话落下之际,Xanxus开枪了!
赤橙色的子弹带着愤怒之炎擦过九代目的耳垂,‘砰’的一声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印出,那块墙壁直接被愤怒之炎碾成了齑粉,消失在了空气中。
九代目看着他,缓慢地叹气,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很多。
Xanxus眯起眼睛看了他许久,在他的权杖、火焰、脸颊上转了一圈后,愈发的烦躁。他往前跨了一步,直接问着九代目:“戒指呢?”
“没在我这里,Xanxus。”
这样的态度更让Xanxus恼火了。
他没有用火焰,没有用死地点零突破,就是垮着个老脸看着他,一副爱死不死你爱杀不杀的样子,他真是……真是……!!
“老不死的,你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
Xanxus直接单手拽住了他的衣领子,眼看着我大哥要做出痛殴七十岁老人的事,我捂着额角叹了一口气。然而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在暴躁地摇了摇九代目以后,一手刀把他打晕了。
Xanxus要被九代目那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死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眼下根本不是戒指和是否统治继承的问题了,那家伙就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来告诉自己他放低了态度,也强迫他必须加入到磨刀石的计划里。
可他凭什么要做磨刀石!
父不像父,子不像子。培养他如此,却又从不重用。
瓦利安暗杀部队听起来很厉害,实际上是在他接手之后才变成彭格列二把组织的。脏活,累活,恶心活,他哪个没少干!
Xanxus握紧了拳头,胸腔的愤怒带着这些年的怨气一起齐齐翻涌。
我看到大哥脸上的疤痕扩张了起来,整个人都带着暴怒的情绪。那双猩红色的眸子,似乎比之前要更加红了。
我往他身边走了一步,他不等我开口,就一把扛起了九代目,往外走去。
我沉默了两秒后,还是跟了上去。
Xanxus带着我走进了一个暗室,看似粗鲁却把九代目掼在了早就准备好的软床上。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牙瞪着昏厥的九代目许久,这才转过身子,背对着我,摆了一下手。
“小鬼,”他声音低沉,压抑着翻涌的情绪,“动手。”
取火,是利用和某人的接触,把火焰取出来。
这个术式最开始取出的是愤怒之炎,也是我大哥在我训练的时候,让我尝试去做的。
我看着他的宽阔紧绷的背影,感觉他就像是被逼入绝境的狮子一样,愤怒又焦灼,还有一种含藏在内的委屈和屈辱。九代目那种看穿一切又不愿意给他的解决方式,看似温和,实际上让大哥所有的压抑直接爆发,只能化成暴躁的怒火。
“……嗯。”
我应了一声,走了过去,把手放在九代目的额头上。
取火的术式,就是大哥在愤怒之下压着的警戒线了。
因为有了取火,所以不用被压迫到去做出残忍的弑父行为。
咒力迅速地攀升,我能感觉到九代目苍老的身体下面,蕴着深厚的大空火焰……
所以,他也是有能力杀了大哥的。
哎。
我有些头大。
Xanxus在平稳了情绪之后,便转过了身子。他沉默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注视着我手中属于九代目的大空火焰逐渐成型,唇角下撇。
他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九代目,眼神复杂极了,那明明灭灭的情绪,就像是此刻暗沉的暗室一样,被他掩盖地极好。
“走。”
最后,Xanxus毫不留情地直接离开了。
虽然是很生气,但他还是安排了瓦利安的人去照顾九代目的日常起居。
接下来,瓦利安部队就开始了一系列的部属。而大哥在让我把九代目的火焰用来做成文书、又放置在一个大型机器里之后,就喊我去了他的房间。
昏暗的室内,他没有开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瓶高酒精的烈酒。
他高大的身影投在地面,月光微微洒在Xanxus的脸上,照亮了那半张带着疤 痕的脸颊。他侧头看向我,那双赤色的眸子随着酒精的摄入似乎也愈发红了。
“禅院真绯。”
Xanxus喊了一声,声音沙哑低沉,甚至因为最近一直酗酒的原因,喉间的嗓音也变得更粗了。
Xanxus的手指摩挲着酒瓶,脑子里想着自己要说出来的话。
他原本是想说‘你可以滚了’,但是一瞥见那张脸,又忍不住把话吞了进去。
……要是哭了怎么办。
啧。
好麻烦。
但他已经不需要对方了,也不需要她无限期的打乱自己的计划!
“Aniki.”
房间里传来熟悉的声音,Xanxus沉默了一秒,还是应了一声。
“你的声音让人很意外啊,大哥。”
嗓音真难听。
“接下来怎么办?这个声音是打算让我以后叫你叔叔吗?”
Xanxus:“……”
Xanxus:“!?”
一瞬间,什么焦灼、倦意、划清界限,统统变成了恼火。Emo了好几天的Xanxus,被对方轻飘飘的一句话整得有些破防了。
“小鬼!”
他咬牙切齿地站起身子,提着酒瓶晃荡地走了过去,靠近对方了以后,不出意外地接收到了她那张笑脸。
“奇怪了,狮子现在也有冬眠期了吗?”
我笑着说,“这个玩笑有些吓人了啊。”
“……”
没有安慰,也没有自以为是的理解,反倒是一句阴阳怪气的调侃。
Xanxus却古怪的情绪平静了下来。
Xanxus的个子很高,临近了以后,带着一种可怕的压迫感。在昏暗的房间里,被那样一双猩色的眸子注视,只会让人感觉到压抑。我们长久对视着,而他也没有后退的想法。
我被他的气息刺地十分不舒服,眯起眼睛后,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捏着扇子往他脸上挥。
“就算是生气也有点限度吧,Xanxus。”
不要一直这样看着我啊!
Xanxus嗤笑了一声,侧头快速偏过,我的扇子在手里转了个弯,挥下来的动作迅速转化,‘啪’地一声打在了他胸膛上。
我的力气虽然没有甚尔那么变态,但下手还是蛮重的。他被我打了以后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那双注视着我的红色眸子,颜色似乎愈发深了。
“你的招式都是我教的,我会不知道你要打我?”
Xanxus冷漠地说。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奇怪?
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我还是被这种有些过近的距离刺得有些不自在。
我另只手快速抬起来,想要打他的脸,却因为身高的差距‘啪’的一声打在了他的脖子上。感觉到不够解气,我又抬脚踹了他的小腿好几下,又踩了他的靴子一脚。
因为不是正式打架,只是在出气,所以在除了第一下,其它时候我用的力量并不大。
可饶是这样,我大哥应该会生气才对……
但Xanxus就像是毫无知觉的死人一样,没有一点反应不说,甚至身子还随着我的动作自然放松了。
我忍不住收了手,声音也跟着压低了。
“……你没事吧,大哥。”
你是不是被禅院传染了啊!
“能有什么事,小猫力气。”
Xanxus冷笑了一声,又侧开头不再看我,“……你可以回日本了。”
他坚决不会联系这个该死的小鬼了!
反正也见不到了!就让你放肆一回!
Xanxus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