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新奇地看着周序川,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他整个人特别灵动,他晃了晃手里的雪糕,探头往周序川面前凑:“哇塞,你居然会夸人?”
周序川收敛了所有情绪,目光错开苏言的脸落在不远处的路灯上,“很少。”
苏言站直身体继续往前走,一边吃雪糕一边问:“很少夸人?”
周序川“嗯”了声,他话少不善言辞,加上父母去世得早,他耗尽心神才把自己拉扯大,从而导致性格压抑。
上学那会儿交不到朋友,出了社会也没什么知心好友,从来都是独来独往,也没遇到值得他夸奖的人。
苏言是第一个。
苏言笑着问:“那我是不是为数不多被你夸过的人?”
周序川没说话,苏言自顾自说:“肯定是的,你肯定很少遇到我这种有钱长得好看素质高还讨人喜欢的人。”
周序川没反驳,把手里的东西都放到小电驴上,随手递给苏言一个安全帽。
苏言毫不客气地使唤:“我在吃雪糕呢,没手,你帮我戴一下。”
他在家就是这样被人照顾的,想使唤谁就使唤谁,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
可在周序川看来,帮忙戴安全帽这种事是小情侣之间才会有的,至少他没见过隔壁王大叔和齐叔互相戴安全帽,只见过他们给彼此的老婆戴。
他拿着安全帽有点犹豫,但苏言已经把头探过来,眨巴着眼睛催促:“快点儿,好晚了,我们该回家休息了。”
太萌太可爱了,比齐叔家那只小猫还要可爱。
周序川蜷了蜷手指,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板着脸帮苏言把安全帽戴上,还故意用手指碰了碰苏言的脸颊和下巴。
苏言伸手扶了扶帽子,小声嘀咕:“帮我戴个安全帽给你不情愿的,我都没让你给我穿鞋穿衣服呢,我在家可都有人伺候我穿鞋穿衣。”
周序川想起那双白嫩的脚和纤细的小腿,别人伺候他穿衣服穿鞋,岂不就能碰他?
心里升起一股不满和怨愤,他长腿一跨坐到小电驴上,语气生硬地对苏言说:“上来。”
“你这么凶的话我不坐了,我自己走回去。”
苏言哼了一声就要走,周序川调整好语气:“没有凶你,上来回家了。”
苏言忍不住作:“你说少爷请上车。”
周序川真觉得苏言被家里宠坏了,十八岁的人了,跟个小朋友似的。
可他长得很好看,很会撒娇,还很萌。
可是性格真的有点恶劣。
但真的很漂亮……
他板着脸不情愿地开口:“少爷请上车。”
苏言看着周序川的表情觉得有趣极了,恶劣因子冒出来:“不够诚心。”
周序川面无表情地看着苏言,仿佛在说不上来就算了。
苏言见好就收,立马跨上小电驴,手自然地横在周序川的腰上,他还用手摸摸人家的腹肌给出点评:“你这腹肌一般啊,没有周林的练得好。”
就因为这一句话,当天晚上回去周序川一直光着上半身,苏言问他就说天气热不想穿衣服。
苏言没怀疑,周序川家内部空间小,开着门窗蚊子又多,唯一的电风扇还在他面前,周序川额头上确实布满一层薄汗。
苏言把风扇转过去一点,他家这风扇是个老古董,只会对着一个方向吹不会自转。
周序川把风扇转回来,晃着手里的团扇跟苏言说:“明天我得下地干活,你自己在家没问题吧?”
苏言好奇道:“干什么活?”
可能是因为风扇总是呼啦呼啦的叫,周序川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温柔,“掰嫩玉米,再摘一些时令蔬菜,后天给县城的老板送去。”
苏言眼睛立马亮了:“我能一起去县城吗?”
周序川点头:“能。”
他得第二天才能回来,不放心苏言一个人在家待着,到时候顺便带苏言去县城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买的,镇上的超市太小,很多东西都没有,再给苏言买个纯棉的四件套。
苏言满脸兴奋:“明天我陪你去地里,但我肯定干不了活,我可以在旁边给你加油。”
周序川看着苏言白嫩的皮肤:“太阳很大容易晒伤,我家没有防晒霜。”
苏言笑嘻嘻的:“没事啊,我有,我带了好多只,到时候分你点儿?”
“不用,我晒习惯了。”周序川看了眼时间,“去洗澡吧,时间不早了。”
苏言瘫在沙发上没动,“你平时除了干活没有其他娱乐活动吗?我看那个农家乐里很多年轻人喝酒闲聊,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
周序川冷淡道:“没兴趣。”
他跟村里的年轻人玩不到一块儿,也就邻里这几户稍微关系好点儿,还都是因为父母健在的时候跟他们关系不错,那几年周家二老突然离世只留下周序川一个人,大家都对他避之不及,生怕被他给缠上。
苏言其实很想问问周序川的父母什么时候去世的,但又担心戳到人家痛处便不敢问,坐了一会儿就主动起身去洗澡。
浴室本来就空间有限,如今加了一个马桶就更拥挤了,因为不习惯,苏言洗完澡出来被马桶撞到,膝盖瞬间红了。
他乘着一身水雾出来,一瘸一拐地问刚从外面回来的周序川,“你家有跌打损伤的药补,我膝盖撞到了,有点疼。”
周序川皱了皱眉:“去沙发上坐,我洗个手给你找。”
苏言点点头,慢吞吞地挪到沙发边低头看自己的膝盖。
虽然只是撞了一下,但他从小就娇气,这会儿膝盖已经有点肿了,按一下就钻心的疼。
周序川洗完手找了药膏回来就看到苏言泪眼汪汪的,他蹲下身看了看苏言的膝盖,“要不去镇上看看?”
苏言本来是想去的,但转念一想时间太晚,他坚强地说:“应该不用吧,只是撞了一下,没伤到骨头。”
周序川观察了一下,应该是没伤到骨头,他抬眸看向苏言,“那先喷点药看看,要是疼了就跟我说,我带你去医院。”
苏言忍不住好奇:“镇上有医院吗?”
周序川打开药瓶的盖子往他膝盖上喷了点消肿止痛的药,语气没什么起伏:“带你去县城。”
苏言动了动脚丫:“那多麻烦你呀。”
知道他在假客气,但周序川还是解释了一句:“我答应林哥要照顾你,总不能让你缺胳膊少腿地回去。”
苏言歪着头盯着周序川的脸:“可是我看你不像热心肠的人呀,你为什么会答应周林带我回来呢?”
周序川撒谎:“他给的钱多。”
还能是为什么,一见钟情,或者是见色起意,总之都是出于私心。
苏言没表现出一点失落,反而关心道:“你很缺钱吗?”
周序川回答:“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缺钱。”
苏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正当周序川准备离开时他突然问:“那我给你钱你愿意当我的保镖吗?”
“不愿意。”周序川拒绝得很干脆。
苏言眼底流露出一丝失落,“为什么呀,我给你很多钱也不行吗?”
周序川没解释,把药放到架子上就去洗澡了。
苏言双手捧着脸叹气,他还挺想让周序川当他的保镖的,但确实有点强人所难了,周序川应该比较喜欢村里的生活,不然以他的本事应该很容易在外面找到薪资不菲的工作。
不过苏言也只是惆怅了一会儿就把这事儿抛之脑后,周序川洗完澡出来见他还坐在沙发上,无声用眼神询问。
苏言眨巴眼睛撒娇:“我膝盖疼爬不了楼梯。”
周序川说:“楼梯很窄没办法扶着你。”
苏言贴心给出建议:“那你背我呀,背着就不窄了,我很轻的,一点儿也不重。”
他是真的疼,没装。
好吧,确实装了一点点,但疼也是真的。
想到苏言刚刚又是饮料又是雪糕的,周序川提醒:“先上个厕所。”
苏言伸着手一脸娇气:“起不来,你拉我一下。”
周序川伸手抓住苏言纤细的手腕将他从沙发上拉起来,面不改色地扶着他去卫生间。
卫生间空间有限没办法站两个人,所以送到门口周序川就让苏言自己进去。
“我觉得你家浴室得扩建一下,好拥挤。”苏言一边吐槽一边扶着墙一瘸一拐地往里走,走着走着他又开始口无遮拦,“要是空间够宽敞我们还能一起洗澡,这样能节省好多时间。”
周序川忍不住问:“你对谁都这样吗?”
苏言一脸疑惑地回头:“哪样?”
周序川想了一会儿才想到合适的词:“没有边界感。”
“这叫没边界感吗?”苏言皱着眉头,不高兴地解释,“我没有对谁都这样。”
把他当什么人了呀,他就是觉得逗周序川有点好玩儿而已,要是真让他跟对方洗澡他也不愿意,怎么能这样说他。
苏言有点不高兴,砰的关上门上完厕所出来一句话也不跟周序川说。
他看着软萌,但脾气大得很。
上完厕所他也不说要周序川背了,瘸着腿吭哧吭哧往楼梯口走。
周序川见他那么费劲,主动开口:“我背你吧。”
苏言哼了一声:“用不着,免得某人等会儿又说我没边界感。”
苏言费劲地往上爬了两个台阶,背后传来周序川别扭的声音:“抱歉,我不太会说话,别生气行吗?”
苏言还是有点生气,他扭头问:“你真的觉得我没边界感?”
周序川摇摇头:“没,我说错话了。”
苏言傲娇地哼哼两声:“看在你那么诚心的份儿上就原谅你了,你背我上去,膝盖疼死了。”
换作别人他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但对象是周序川的话就稍微宽容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