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起初苏言还挺开心的,但他不知道周林老家那么远,他们上午十一点多出发,这会儿都晚上八点了还没到,周序川的车子质量太差太难坐,他坐得腰酸背痛的,加上肚子又饿,整个人脾气大得不行。

但他也只敢偷偷生闷气,毕竟周林没跟着,他怕周序川一个不高兴把他扔在路边不管了。

人生地不熟的,他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儿,万一有人起歹心他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苏言甚至没想过万一身边的人对他起歹心他要怎么办,可能是周林的缘故,他对周序川的信任度高得令人害怕。

不过看着车子越开越偏,他心里忍不住发毛,可怜巴巴地用余光偷瞄身边的人。

强装镇定没一会儿他就实在忍不住开口:“你不是坏人吧。”

周序川笑了一声:“现在才想起来问是不是太晚了?”

听到这话苏言就确定对方不是坏人,他蜷缩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皱着眉头问:“还有多久才到?”

周序川问:“累了?”

周序川话很少,但苏言很善谈,刚出发没多久他就问清楚对方的姓名年龄和家庭情况了。

周序川今年二十六岁,家里就他一个人,今天是去京市玩儿的,恰好接到周林的电话就顺便把他带上。

苏言点点头:“肚子也饿。”

“十分钟就到。”周序川说。

这人话太少,苏言找不到跟他聊的,周林给买的零食也早就吃完,他只能忍着饥饿感不停在心里祈祷快点到。

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哪儿受过这种苦,要不是担心被扔下车,他早就控制不住发脾气了。

不过周序川说话还挺靠谱的,苏言悄悄计时了,还真的十分钟就到了。

车子被开进一个不算宽敞的小院,刚停稳他就下车活动了一下筋骨,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大别墅,“这里是你的停车场吗?我猜你家在那儿。”

身材高大的男人轻而易举把他的行李箱拿下来单手提着往前走,语气淡淡的:“这里就是我家。”

苏言看着面前的两层小平房,然后左右看了看四周的房子,脱口而出:“别人家都是大别墅小洋楼,怎么就你家是小平房?我不住这儿,你给我找个酒店,我去住酒店。”

孤男寡男同处一室多不安全,而且这里看着臭臭的,他才不住。

旁边不知道是牛圈还是鸡圈,空气中隐约有股怪味儿,蚊子也很多,住在这儿不如让他睡大马路。

苏言刚说完周序川就放下他的行李箱,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村里没有酒店,镇上有小旅馆,离这儿四公里左右,你自己去吧。”

苏言震惊地瞪大双眼:“你让我自己走路去?你明明答应周林要照顾我的。”

周序川没搭理他,进屋忙活了一会儿后端着一个大盆出来,看着像饲料,他直接端到最旁边的小房子里,苏言这才看到里面是两头牛。

喂完牛周序川又去喂鸡,显然是把苏言当空气了。

苏言生气得很,想过去又怕弄脏自己的鞋子,只能站在原地跟周序川说:“你送我去镇上,我不住你家,否则我就给周林打电话让他连夜来接我。”

周序川从鸡圈回来,手上拿着几个新鲜鸡蛋,态度很冷淡:“我还有事要忙没时间,出去往右边走五百米自己拦车。”

他说的有事忙就是去煮面,苏言本来就饿得前胸贴后背,闻着屋里传来的油香和菜香味儿不停吞口水。

现在天都黑了,他对这儿又不熟哪儿敢自己去拦车,万一遇到坏人他细胳膊细腿的根本就没有反抗力,周序川看着挺可靠的,一身腱子肉打架肯定很厉害,唯一的办法就是强迫对方送他去镇上。

可他不敢,周序川看着凶巴巴的,万一嫌他烦动手打他怎么办。

村里夏天夜里蚊子不是一般的多,苏言刚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腿上就被咬了几个大包,他皮肤白,一点痕迹就很明显,遑论鸡蛋大小的鼓包。

他伸手挠挠腿,又挠挠脸颊,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厨房里周序川的背影咽口水。

闻着好香。

口水不争气地分泌,苏言越来越饿,不自觉拖着行李箱走到门边,垫着脚往里看,但距离太远看不清,只是香味越来越浓烈,他的肚子也越来越饿。

原本苏言只是站在门口看,看着看着就不自觉走了进去,其实这房子就是看着小,里面五脏俱全,并且打理得很干净,也没有想象中那种难闻的味道。

苏言不客气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怀里抱着自己的大行李箱。

沙发垫细得很干净,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跟周序川身上的味道一样。

周序川从厨房出来就看到沙发上的不速之客,他端着跟比苏言脸还大的碗坐下,故意用筷子搅动碗里的面条散发香味,看着小少爷眼巴巴地看着吞口水的样子,他忍不住勾了勾唇。

他故作冷淡地问:“不去镇上了?”

苏言理所应当道:“你先给我搞点吃的,吃饱我再去。”

可怜巴巴的,周序川还没吝啬到一碗面条都不给,起身问苏言:“有什么忌口,能吃辣吗?”

苏言一边咽口水一边说:“没忌口,吃不了辣。”

周序川原本就连苏言的一起准备了,进厨房没一会儿就端着碗出来,满满当当一碗面条,还盖了俩蛋和几片青菜,热气腾腾的,一看就很好吃。

“去洗个手再吃。”周序川把碗放到苏言面前,特地叮嘱,“去厨房里洗。”

苏言少爷病犯了,坐在沙发上不肯起来,“你不能给我接点水过来吗?我不想动。”

周序川皱了皱眉,但苏言真的累了不想动,索性破罐子破摔,“你不给我接水我就不洗手直接吃。”

话音刚落周序川就转身离开,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个小盆,他弯腰把盆递到苏言面前。

小少爷瞥了一眼:“这是洗手用的盆吗?我不想跟你用同一个。”

周序川说:“新的,没用过。”

苏言这才推开面前的行李箱把两只白嫩的手放到嫩绿色的盆里洗干净,随手抽了两张纸擦干就迫不及待凑上去吃面。

他在家里每天都是山珍海味,吃的不高兴还要发脾气,这会儿却捧着比自己脸还大的碗吃得很开心。

这里没有京市热,周序川家里也没装空调什么的,没一会儿苏言吃得满头大汗,但他太饿了,满眼都是眼前的食物,顾不上那么多。

直到凉风吹来苏言才发现周序川拿了个风扇插上吹着,他咬了一口荷包蛋,不停冲周序川竖大拇指:“好吃好吃,比五星级饭店做的还好吃。”

他虽然吃得急,但嘴小,每一次都只能吃一小口,一点儿也不狼狈,反而很优雅。

周序川吃饭快,早就吃完去院子里洗车了。

苏言胃口不算大,那碗面对他来说太多了点,吃了一半他就吃不下,捧着碗站在门边问:“吃不完了,直接倒掉吗?”

他虽然受宠,但该教的道理父母一点没少教,首当其冲的就是不能浪费食物。

吃不完的或许可以拿来喂鸡鸭,但他不敢过去喂,只能问周序川了。

周序川放下手里的水枪过来,苏言乖乖把碗递过去,然后他就看到周序川把他吃剩的面条吃了,用的还是他的筷子。

他震惊地瞪大双眼:“你、你怎么能吃我吃过的东西,还用我的筷子?”

周序川两口就把他吃剩的半碗面解决了,还顺道喝了口汤,他表情冷淡:“不能吃?”

苏言被弄得突然觉得自己反应过于夸张,但还是忍不住说:“那是我吃过的。”

“我不嫌弃你。”周序川把碗递给他,“自己端到厨房去。”

苏言不喜欢被人命令,扭过身子拒绝:“你是最后吃的,我才不端,你自己端。”

干嘛吃他吃过的东西啊,好奇怪,筷子还是他用过的,这跟间接性接吻有什么区别?

但周序川太淡定了,仿佛这种事对他来说稀松平常,显得苏言小题大做。

不过他也只别扭了一会儿就忘了,也不说要去镇上住旅馆,双手捧着脸蹲在门边看周序川洗车。

周序川洗完车回头就看到苏言满脸包,全是蚊子咬的。

他语气有点凶:“进屋去,别蹲在门口。”

苏言被吼得一愣,紧接着大声吼道:“你凶什么,我惹你了吗?”

周序川的语气稍微温柔了一点:“蚊子多,进去把门关上。”

苏言“哦”了声,起身把门关上,不客气地在屋里转了一圈,找到浴室后他从行李箱翻出睡衣准备去洗个澡。

周序川不知道苏言在浴室里,推门进去正好看到苏言脱得光溜溜的站在那儿,呆呆地跟他对视。

少年身材纤细但不瘦弱,腰很细,但屁股很翘,皮肤白白嫩嫩能掐出水一般,那些蚊虫叮咬的包显得格外刺眼。

“咕咚——”周序川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苏言总算反应过来,捂胸口也不是捂下面也不是,尖叫着把人赶出浴室。

他双手抵着门,红着脸骂道:“你个死变态,你竟敢偷窥我。”

周序川沙哑的声音隔着门传来:“都是男人,看一眼怎么了?”

对哦,大家都是男人,他那么激动干嘛。

不想显得自己没理,苏言扬声骂道:“那你也不能突然进来,吓我一跳。”

周序川说:“这是我家,我的浴室。”

“现在被我征用了,你暂时没有使用权。”

苏言蛮不讲理地说完就把门给反锁上,气呼呼地给自己洗了个澡。

门外的周序川满脑子都是刚刚那一幕,他深吸几口气还是冷静不下来,索性去院子里抽了两根烟,等烟味彻底散了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