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抵达悦城后苏言第一时间给周序川报平安,但没得到回复,估计周序川在忙。

厉锋跟顾岩帮他把行李收拾好,询问苏言是否想出去逛逛。

学校安排的是单人间,苏言看着空旷的房间闷闷不乐,但为了不让周序川担心他还是起身去找了阮清越他们,准备一起出去逛逛。

与此同时周氏集团会议室内,以周砚之为首的董事们正在义愤填膺叫嚣着要罢免周序川的董事长职位,但周序川推门进来会议室内就突然安静下来,静悄悄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周序川大步流星往主位上走,无所谓地摆摆手,“你们继续。”

说完他坐在董事长的专属位置上,翘着二郎腿单手撑着下巴欣赏这出过家家一般的闹剧。

见所有人都不说话,周序川挑挑眉:“继续说。”

坐在周砚之身旁的中年男人硬着头皮开口:“周总,我们是出于公司利益考量,我们觉得你不适合继续担任董事长兼总裁的职位。”

周序川脸上没什么表情,修长的手指随意敲了敲桌面,语气淡淡的:“嗯,往下说。”

听到这话男人以为周序川是想退位了,迫不及待说道:“周总您自己也清楚,这两年您并未带着公司更上一层楼反而有隐隐下滑的趋势,而且最近原料厂那边出事您也没有第一时间处理好,我们董事会为此感到担忧,如果您没办法解决问题就把位置让出来。”

周序川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小叔觉得谁更适合这个位置呢?”

周明煦快速跟周砚之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是抑制不住的兴奋:“阿序,我们知道这些年你为公司尽职尽力,但最近你光顾着谈恋爱经常翘班,原料厂那边的问题也一直没解决,最后还是砚之处理好的,我觉得可以让砚之试试。”

有人忍不住怒怼:“这几年公司在周总的领导下已经成为行业翘楚,如今你们却因为一个小小原料厂的问题就嚷嚷着要罢免周总的职位,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

周明煦理直气壮:“我们并不否认他为公司做的贡献,只就近期的事情做评价,你们觉得他真的适合继续当这个董事长?”

“他不适合你适合?”周景恒忍无可忍,“我看你们就是吃饱了撑的,真觉得这个位置这么好坐。”

他冷哼一声瞥了周砚之一眼:“不是我瞧不起人,周砚之还没那个能力坐上这个位置,集团交给他管理不出一个月就会股市暴跌。”

不给周明煦开口的机会,周景恒有样学样:“我也只是就事论事基于公司利益考量,没有瞧不起人的意思。”

周明煦气得脸红脖子粗:“阿序是你儿子,你当然偏袒他了。”

周景恒耸耸肩:“是哦,你没儿子,所以才扶持别人的儿子。”

周明煦脸色铁青:“麻烦大哥不要人身攻击,我们现在是在谈论罢免周序川职位的事情。”

“除了你们几个没人想罢免,”周景恒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很可惜的是票数不过半,罢免提议不起效。”

周明煦咬着后槽牙问:“大哥不觉得最近周序川太放肆了吗?为了谈恋爱把公司扔在一边不管……”

周景恒还是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口吻:“我觉得没问题,这些年阿序为了公司尽职尽责,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多陪陪对方又怎么了,公司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公司,你们这些董事是吃干饭的吗?”

一群年过半百的老天在会议室吵翻了天,要不是有人拦着,估计要打起来。

“周砚之。”一直看热闹的周序川突然开口,会议室内诡异的安静下来,他语气冷淡道,“这个位置交给你你也坐不稳,以你的能力顶多只能管好一个分公司。”

面对周砚之以及其余人的打量,周序川自顾自说道:“因为你优柔寡断心胸狭隘鼠目寸光。”

看着周砚之愤恨的目光,周序川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你们不会以为偷偷把傅寻跟苏予安保释出来随便在原料厂那边搞点小动作就有了底气吧?天真可笑。”

说白了周序川才是周氏集团的门面,要是他退位让贤,不出半天股市就得蒸发上亿。

“董事长的位置能者居之,但不会是你周砚之。”周序川冷下脸来,眸底没有一丝温度,“安分点,看在爷爷的面子上我可以让你们退休回家养老,否则别怪我把诸位贪污的证据摆到明面上送你们进去吃国家饭。”

周明煦不可思议地看着周序川:“你要让我们提前退休?”

“这已经是给你们面子,两位这些年在公司没少挪用公款中饱私囊。”周序川瞥了周明煦一眼,“小叔,令仪知道你助纣为虐吗?”

周令仪是周明煦的独女,是他的软肋,听出周序川话语中的威胁,周明煦脱力地跌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周序川扫了一眼周砚之那边的几个人:“其他人还有什么意见?”

没人敢说话,大家都很清楚周序川的行事作风,心情好就跟你讲道理,心情不好就化身法制咖。

他们鬼迷心窍才会听信周砚之的话,竟然天真地觉得能扳倒周序川。

周序川凉薄的目光落在周砚之身上,“砚之有意见?”

大局已定,周砚之泄了气:“没有。”

周序川唇角勾起一抹笑:“很好,非洲那边的分公司马上就要正式运营,你担任分公司负责人吧。”

周崇安坐不住了,拍案而起:“你让砚之去鸟不拉屎的地方?虽然他今天确实冲动行事了,但也是因为最近你的所作所为让董事会感到不安,你这是蓄意报复。”

周序川坦荡承认:“是蓄意报复,你们偷偷把傅寻跟苏予安保释出来给我添堵,害得我没办法去陪我家言言,我现在满肚子火。”

他毫不留情地嘲弄:“要不是爷爷你以为我想管这破集团,就算给你们你们也不中用。”

周崇安还想说什么,周景恒开口打断:“既然其他董事没意见就这样吧,一把年纪还得来陪你们这些老不死的玩过家家。”

其他人陆续离开会议室,周景恒试探着问周序川:“阿序,你把小言送走了吗?”

周序川揉揉眉心:“跟随学校安排去写生了。”

周景恒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等他回来你带他回老宅吃饭吧,你有一段时间没回去了,爷爷总念叨你跟小言。”

“到时候再说。”周序川淡淡道,“傅家跟苏家那边怎么样?”

周景恒正了正色:“今早苏启坤联系我了,他说不知道苏予安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被保释出来的事情,我觉得是真的,苏启坤出了名的自私自利,不太可能会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子搭上整个苏家。”

周序川问一旁的林泽:“还没查到两人的行踪?”

林泽恭敬道:“傅正宏一家已经被控制了,但傅寻跟苏予安一直没露面。”

周序川皱着眉头吩咐:“让厉锋他们保护好言言,再安排几个保镖暗中保护。”

“好的。”林泽说完就去联系厉锋并安排保镖,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周序川跟周景恒。

周序川主动开口:“爸,麻烦你跟爷爷说一声罢免二叔和小叔职位的事情。”

周景恒点头答应:“放心吧,我会如实跟你爷爷说他们贪污受贿并联合几位董事意图罢免你职位的事情。”

老爷子虽然上了年纪有些时候拎不清,但他最满意的继承人一直都是周序川,知道周砚之他们胆大包天想篡位他肯定不会纵容。

周序川扭头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忍不住叹了口气。

想言言了,不知道他第一次坐飞机习不习惯,悦城那边气温很高,不知道他能不能适应。

周序川相思病犯得正严重,突然收到傅清的消息让他去餐厅见面,有要事相谈。

他跟周景恒说了一声就起身离开会议室。

苏言第一次来悦城,不知道这儿有这么多好玩的,他跟同学们在外面玩疯了,手机都忘了看。

原本是出去吃饭的,但吃完一群人扎进商场里买东西上瘾。

苏言那些同学全都非富即贵,大家很容易就能达成一致,说要逛商场就买个够,买完还一起去看了电影,看完电影又去电玩城玩到老师打电话催一行人才返回酒店。

回到酒店苏言才想起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两个小时前周序川回了他的消息,他连忙又发了一条,但等了好几分钟都没得到回复,他猜测周序川又在忙,忙完估计就会联系他了。

苏言把手机放在身边,坐在地毯上把刚刚买的东西打开重新分类装好。

大部分都是他给自己买的,还有几个是给周序川买的。

期间厉锋来给苏言送了点吃的,还说他们会在门口守着,让他有事就叫他们。

苏言觉得没必要,但厉锋说傅寻和苏予安还没找到,他立马跟厉锋说:“那你们可得好好守着,万一他们来找我就糟了。”

他很惜命,而且万一他出事周序川肯定会担心的,只能辛苦一下厉锋他们了,他现在可是周序川的软肋。

厉锋笑着答应:“小少爷放心,我们会轮流守夜,不会给他们可乘之机。”

苏言铁公鸡难得舍得拔毛:“辛苦你们了,明天我请你们吃饭。”

他的钱都花得很精细,花出去一分要找周序川成倍要回来,不然他晚上睡不着觉。

但现在他身在异乡还得靠厉锋他们保护,请吃饭也是应该的。

厉锋连忙拒绝:“不用,保护小少爷是我们的工作,我们应该做的。”

苏言立马放弃请客的想法:“那、那好吧,你们照顾好自己,晚上别打盹哦。”

厉锋离开后苏言看着地上那堆东西,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太抠了点,好像不太招人喜欢。

周序川刚好打了视频进来,苏言连忙接起。

看到周序川不在家,他小心询问:“你还在忙吗?”

周序川弯腰坐进车里,扯了扯领带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苏言:“正准备回家,小狗看着不太高兴,怎么了?”

苏言趴在沙发上问:“你有没有觉得我很抠门?”

周序川回答得很干脆:“不觉得。”

苏言闷闷不乐:“真的吗?可是我觉得我有点抠门,我舍不得用我自己的钱。”

他担心自己这样招人讨厌,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不会在乎这些,但现在觉得还是得在乎一下,不能让周序川因为他丢脸。

周序川说:“我的也是你的,花我的也一样。”

苏言成功被带偏,翻身躺在沙发上举着手机问周序川:“那我能用你的钱假装是我的,然后请厉锋他们吃饭吗?我觉得他们熬夜保护我很辛苦。”

周序川答应道:“可以。”

苏言高兴了,他翻身趴在沙发上,两只脚在空中晃了晃,语调很轻快:“你还有多久才到家啊,我们学校安排的酒店好豪华,我还是第一次住这么豪华的的酒店。”

车内光线昏暗,周序川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但声音很温柔:“还适应吗?我看了一下最近这段时间悦城的气温都比较高,外出要注意避暑。”

“挺好玩的,吃的东西也很多,我们刚刚还去逛商场了。”苏言把摄像头翻转,“你看,这些都是刚刚买的。”

周序川轻声应道:“习惯就好,明天是什么行程?”

苏言翻开老师提前发给他的课表认真跟周序川汇报:“明天上午要先去参观博物馆,下午去酒店附近的湿地公园游览,晚上还得去参观当地的民俗活动。”

周序川不放心地叮嘱:“早上起早点去吃早餐,不然你的胃受不了,晚上出去玩的时候让厉锋和顾岩贴身保护,别跟同伴离开太远。”

苏言忍不住问:“你是不是特别放心不下我?”

周序川回答:“嗯,放心不下。”

苏言心里堵得慌,他主动安慰周序川:“我不会有事的,就算厉锋他们不在我也能自保,我从小跟苏梁群互殴,长大了也经常跟人打架,一般人打不过我。”

周序川叹了口气,叮嘱道:“如果真的到了那种时候不要跟对方硬碰硬,尽量顺着对方的意愿,我会第一时间赶过来。”

苏言蜷缩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周序川给他买的小狗玩偶,小声说:“周序川,你是不是太紧张了,或许傅寻和苏予安只是想偷偷出国躲起来,不一定是要报复我们。”

虽然这话听着就很假,但他想让周序川稍微放松一点。

周序川扯扯领带把衬衣最上方的扣子解开,锁骨上明晃晃挂着苏言昨晚咬的齿痕,他说:“我没担心他们,是担心你照顾不好自己。”

苏言揪着玩偶的耳朵往空中抛了一下,然后稳稳接住,“哦,那你的担心有点多余,我能把自己照顾好。”

周序川没过多跟苏言说,语气宠溺道:“好,去洗澡睡觉吧,坐了那么久的飞机又在外面逛,累不累?”

苏言睫毛微颤,试探着问:“视频可以不挂断吗?”

周序川顿了顿,用哄人的口吻跟苏言说:“我得接两个电话,小狗先去洗澡,洗完我再给你打。”

苏言不太想挂电话,“你忘了怎么办?”

周序川反问:“小狗不能给我打吗?”

苏言想了想才回答:“也不是不能,但你说话要算话呀。”

他觉得主动给别人打视频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所以都是周序川给他打。

周序川无奈摇头:“算话,你先去洗澡,我到家再给你打。”

苏言闻言立马挂了电话去洗澡,生怕太磨蹭错过周序川的电话。

不过他洗完澡出来周序川还没打视频给他,苏言猜测他可能还没忙完就躺在床上翻看自己账号上的作品。

他的账号才发了五条视频,但几乎都是十万赞以上,因为工作室是很成熟的团队,之前打造了好多个千万级网红,是周序川花高价挖过来专门帮苏言运营账号的。

而且这么久苏言一条恶评都没看到,应该是周序川的手笔。

其实他不怕看到恶评,再恶毒也不可能有他从小到大听得那些过分,但苏言还是有点开心,因为周序川很在乎他,方方面面都把他照顾得很好。

苏言开心地晃晃脚,开始翻看作品评论区,大家都在羡慕他,说他长得好看还说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有钱人之类的。

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苏言忍不住笑出声来,正好周序川打了视频,他连忙接起,嘴角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

周序川已经洗完澡穿着居家服靠在床边,整个人透着一股懒散随和,“什么事这么高兴?”

苏言如实说:“我在看评论区网友们的留言。”

“宁愿去翻评论也不肯给我发消息?”周序川说话酸溜溜的。

苏言眨巴着亮晶晶的眸子看着周序川,“我怕你没忙完,你怎么能埋怨我呢。”

周序川立马认错:“是我不好。”

“好吧,那我原谅你了。”苏言说完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昨晚睡得少,在飞机上太兴奋没能睡着,这会儿实在是困得不行了,要不是为了等周序川他估计早就睡着了。

周序川柔声说:“睡吧,视频不挂。”

苏言闭着眼睛靠在玩偶的肚子上,声音软绵绵的,“你要睡了么,还是有工作没处理完?”

周序川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等你睡着我再去处理。”

“没关系的,你去忙吧,我已经快睡着……”

话还没说完苏言的手机就掉了下去,秒睡。

周序川看着屏幕里的天花板,呢喃道:“晚安,小宝。”

第二天早上苏言醒的时候手机已经关机电量不足自动关机,幸好厉锋敲门叫他,否则他肯定会睡过头。

他先把手机插上充电,然后着急忙慌去洗漱换衣服,弄完才把手机开机给周序川发消息。

正好阮清越买了早饭回来,苏言没客气吃了两口,然后跟阮清越一起下楼跟同学们集合。

看到苏言心情似乎好了一点,阮清越小孩儿似的撞了撞苏言的肩膀,“小言,你昨晚跟你老公打电话了吧,你看起来春心荡漾的。”

苏言一脸古怪地看着这个完全不知道什么就害臊的人,“你不追我了?”

前段时间还要死要活让他踹了周序川,怎么这么快就能面不改色问他这些了。

阮清越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你也不喜欢我,与其让你讨厌还不如跟你当朋友呢,而且我觉得你跟周序川比较般配,我太幼稚了照顾不好你。”

这话是真心的,他仔细思考过了,虽然他家也很有钱但他不太会照顾人,从小到大他才是被照顾那个。

苏言要是真的跟他在一起肯定会受很多委屈,周序川不一样他能把苏言照顾得很好。

爱一个人就是要看着他幸福而不是破坏他的幸福。

嗯,这句话是他在网上搜心灵鸡汤自我安慰的时候看到的,阮清越觉得很有道理,现在已经荣升成他的座右铭了。

苏言满脸狐疑:“真的?”

阮清越表情诚恳:“虽然我现在还是喜欢你但我不会再动不动就告白了,我真的想跟你当朋友。”

苏言挑眉:“现在不算告白?”

“不算吧……”阮清越摸摸头,“算吗?”

苏言忍不住笑:“不算。”

傻不愣登的小外国佬。

阮清越被那抹笑容晃了眼,脸颊和耳朵不受控制地发热,他忐忑道:“那我们是朋友了吗?”

苏言回答得模棱两可:“算吧。”

阮清越这人其实挺不错的,没什么坏心眼,之前还被其他专业的同学骗着请客,跟个冤大头似的,最后还是苏言跟他说不用每次都主动付钱他才知道自己被宰了。

阮清越激动地握住苏言的手,泪汪汪地说:“谢谢你小言,我会努力做好一个朋友应该做的事情,你是我在国内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我会好好珍惜你的。”

“好腻歪,你正常点儿。”苏言嫌弃地甩开阮清越的手,看到阮清越在他身边的空位坐下他没说话,拿出手机跟周序川闲聊。

参观博物馆挺无聊的,苏言逛得直打瞌睡刚想找个阴凉地儿坐下休息一下,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你是苏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