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二轮比赛

翌日一早,通过初赛的千名参赛者向城中心聚集而去,由裁判核对过身份资格后进入赛场。

人群中偶尔有上一次未曾见过的生面孔,他们不同于或紧张或兴奋的普通炼丹师,更加气定神闲,腰间悬挂着刻有八瓣重莲标志的令牌。

这些人乃是各宗派中早已显露过天资的佼佼者,提前被丹盟吸纳,拥有直通第二轮比赛的资格。

其中不少人穿着制式相似的素雅青衫,使人一看便知是来自南灵洲的修士。

灵洲有十万大山,地广人稀,却人杰地灵,丛林野兽、灵植灵物数不胜数,培养出了不少出色的丹修。

丹盟中,从上至下超过四成的成员是灵洲人,包括以华谦为首的数个宗师级大人物。可以说,丹盟与灵洲的宗派天然结成了紧密的利益共同体。

三声古朴浑厚的钟声响起,一座高塔陡然出现在赛场中央。

宝塔庄严,巍峨耸立,人群一阵惊异。

塔身的琉璃瓦面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光芒,让人望之便心生激荡。

“此乃丹盟的丹修历练法器,碧霄琉璃塔。”华谦苍老有力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今日碧霄琉璃塔开放了前五层,每一层有四种丹药,诸位可选择一种丹药炼制,炼成者方能登上一层。众参赛者有序入塔,五日之内,通过五层者胜出比赛!”

“天哪,五天开五炉丹药,这么难!”

“第五层不会要我们炼制五品丹吧,我还没到五品啊……”

五品丹是普通炼丹师与大师级别炼丹师的分水岭,五品炼丹师在任何势力里都属于座上宾的角色,但要在丹盟大放光彩,仅仅这样的本事还不算稀有。

琉璃塔无声打开大门,众人在紧张的气氛里一一步入其中。

塔中面积极大,千人同一时间涌入竟不觉得拥挤。第一层分为四个区域,每一区域内都堆放着大量的不同种类灵草。

看守的裁判道:“第一层可炼制小还丹、凝血丹、紫灵丹、去腐生肌丹,诸位自行选择一种炼制,灵草随意取用,故意浪费、损毁、恶意与他人争抢者直接取消参赛资格。此乃四品丹药,要求一炉至少炼制出十五颗!”

话音未落,众人分别冲向四个区域。这四个区域内的灵草并不相同,每一区域都对应着一种丹药,但裁判并未告知其对应的丹药种类,只有熟练者才能快速从灵草堆中找出自己需要的材料。

一炉十五颗四品丹,难度比上次高了一倍。

每一层都将比上一层难度更高,紧张的赛程让不少人流出汗来。

夜尧选择炼制凝血丹,他学习炼丹算是速成,基础并不牢,因而走的是稳妥路线,一直到半数以上的人成功后,他才开炉取丹,通过检查登上第二层。

第二层的丹方果然更为复杂,要求也更高,必须一炉开出二十颗丹药。

……

三日后,实力不同的人流已经拉开了距离,第三层停滞了大量炼丹师。

“时间……时间要不够了!”一人紧张地不住喃喃自语,加大火焰输出,却嘭地一下爆了丹。

裁判被声音惊动看了一眼,从他身边淡定经过。

第二轮比赛以时间为限制,并非只有一次机会。

但本就慌乱的参赛者再面对这样重大的失败,很有可能彻底失去心境,再不能登上更高一层了。

二百余人登上了第四层。

四层不仅丹方是四品丹中难度最高的一种,要求的数目还高达三十颗。

“我从来没一炉炼出过这么多颗药!”不少人哭丧着脸,已经心生颓意。

裁判随即的发言让众人一振。

“有些人应当已经看出来了,前四层的要求,正是丹盟在认定四品炼丹师时设置的考核规则。无论诸位能否通过此次比赛,通过第四层者,已经是丹盟认定的四品炼丹师。诸位前途无量!”

只要能通过第四层的历练,便是不虚此行!

众人纷纷振奋起来,投入新一轮的努力。

“咦,这里怎么没人?”一青衫女修路过一片空地,发现空荡荡的角落里只有一个人在炼丹,她疑惑地四处看了一圈,在附近坐下,摆出丹鼎与灵草。

“她怎么坐到徐宽旁边了?”

“看她的衣服,大概是灵洲的人,上一轮没参加,不知道徐宽那只丹鼎的厉害。”说话的人低声道:“算了,别多事,管她坐哪儿。”

登上四层的人各自炼丹,较前三层更加安静,周围有人注意到这一幕,事不关己地收回视线。

徐宽低着头继续炼丹。

他吃了上次的亏,这一回没把心思放在影响别人上,而是专心于自己的比赛。

通过初赛后,徐宽正要寻找叔父,却处处寻而不得,不到一日,徐家居然传出徐毅为命牌破碎的消息。

叔父死了!

宛如晴天霹雳。他们这一支人丁凋零,只有徐毅为在徐家地位不低,他向来疼爱徐宽,用最好的资源培养他炼丹。

现在唯一的靠山倒了,徐家对他根本就看不上眼,徐宽不想失去优渥的生活……必须在炼丹一途有所成就,即使不能进入决赛,也要得到四品炼丹师的头衔。

然而越是这样告诉自己,越是容易焦虑,徐宽心态渐渐不稳起来。

都怪这女人来吵他!他目光阴沉看了女修一眼,在看到对方手中火焰独特的蓝色时,眼中闪过恼恨之色。

竟然是异火炼丹师。

通常来说,炼丹师要有火灵根,但亦有例外,例如有人契约了火属性灵兽,借助兽火炼丹,这要求主宠之间极高的默契程度;还有一种便是驾驭异火者。

异火炼丹师更为罕见,往往实力也更高强。

徐宽冷笑了一下,即使自己不特意攻击,泄出去的鼎气就够周围的人遭罪了,这女人敢靠近他是自找死路。

余光瞥见对方即将开炉,徐宽漫不经心加强了自己的鼎气。

噗嗤一声,女修炉中刚刚成型的丹药瞬间爆开。

“你!”女修看向徐宽,骂道:“卑鄙!”

“这是规则允许之下的操作,你能如何?”徐宽呵呵一笑,“滚吧,别在老子眼前碍眼,下次就不止爆丹了,小心你的宝贝丹鼎炸开!”

女修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气得浑身颤抖。

徐宽得意地扬起眉毛,不再理她。

但出乎他的意料,她居然没有知难而退,而是继续留在原地开启第二炉。

她手段利落,极为熟练,徐宽心中多出一种不好的预感,默默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没过多久,女修手中异火旺盛燃烧,蓝色火焰忽然一窜,将丹鼎包裹起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锐利强大的鼎气!

咔嚓。

比女修爆丹时响声更大,徐宽的药液一废,丹鼎竟在当中裂开!

“怎么……怎么会这样?”冲击力太大,徐宽哆嗦起来。

“谁不会斗鼎气似的,你这点儿手段在我们灵洲根本就排不上号。”女修嗤笑一声,将原话还给他,“该滚的是你。”

爆丹也就算了,丹鼎裂开,他的比赛已经毁了!

不过短短数息,徐宽眼底爬上血丝。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叔父死了,评不上四品炼丹师,他如何在徐家立足?!

女修不屑多看他一眼,没发现他盯着自己的目光涌出恨毒的戾气,垂在腿边的掌心渐渐出现一道灵力。

短时间遭受重大打击,向来顺风顺水的徐宽一脚踏上了失去理智的边缘。

裁判发现这一幕,喝道:“住手!”

徐宽一颤,手中聚集的攻击脱手。女修专心炼丹,转头时已来不及躲避,只能在砸向自己的劲风中瞪大眼。

下一刻,一道灵气忽然从侧面弹来,轻轻一撞,化解了徐宽的攻击。

眼前空气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女修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裁判控制住徐宽,她惊魂未定看向灵气射来的方向,一个男人向她轻轻笑了一下。

笑里带着安抚,女修奇迹般的镇静下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心神恍惚,炉里的丹药炼废了,帮助自己的男人却能继续炼下去。

……这样关键的时刻分出灵力竟然没有影响炼丹,好厉害。

“放开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杀她,只是一时想岔了……”徐宽挣扎不休,声音嘶哑地喊。

裁判不耐烦道:“即使你没害人,丹鼎也裂了,尽早出塔吧。”

“是她!”徐宽闻言挣扎地更厉害,“是她害我鼎裂的,你不能赶我!”

“你害别人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裁判在上一轮便不屑于他的所作所为,冷笑道:“到了自己就不忿了?没这个道理,再不自己出去,我就把你扔出去了!”

徐宽面色煞白,嘴唇颤抖着,就这样被裁判拖出了第四层。

……

徐宽失魂落魄地离开赛场。

徐毅为的死讯传出,叔侄两人在瑞都得罪过不少人,观赛者里便有人射来阴冷视线。

过去习惯了肆意妄为,在叔父的庇护下,他早已失去了对危险应有的感知力与应对手段。

两个被他炸炉的观赛者对视一眼,悄悄跟上了毫无所知的徐宽。

不久之后,不知名的角落多了尸体,身上的宝贝也被抢夺殆尽。

然而没有徐毅为,不会有人记得替他报仇了。

*

丹药通过检查后,裁判授予了夜尧一块丹盟令牌。

八瓣重莲下有四片舒展的枝叶,意寓着他新出炉的四品炼丹师身份。

夜尧随手把令牌挂在腰间,登上前往最后一层的楼梯。

“等等!”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快的喊声。

被他帮了一下的女修急急追上来,友好地道:“我叫沙觅荷,来自灵洲砚山宗,刚才谢谢你了!”

夜尧点点头:“顺手而为,不必客气。”

“哪里是顺手而为啊,明明是举重若轻……要不是你那简单的一出手,我现在肯定已经没法比赛了。”沙觅荷笑道。她觉得这位恩人虽然长得平平无奇,声音却很好听,热情追问:“你叫什么名字?”

砚山宗是南灵洲最好的丹修宗门,占据了十万大山中最优异的地脉。

她生得清秀灵动,笑起来颊边酒窝若隐若现,许多人一见便不由得夸赞砚山果然钟灵毓秀。

面对沙觅荷又大又亮的杏眸,夜尧礼貌地说:“沙道友有礼,在下王富贵。”

沙觅荷:“……”

她吭哧了一下,艰难地道:“很、很特别的名字,原来是王道友……我记住了!”

救命,这名字不能用平平无奇来形容了,它土到念不出口啊!